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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聯席董事長

  時間的流逝,似乎隨着生活節奏的加速也變得快了起來。   春節很快來了又去。   2010年的春晚,終於“輪”到了小舅張克的百應網上商城。   所謂“百應”,當然是buying的諧音——這是張克在聽從蘇遠山的叮囑,以把振華商貿的互聯網商城業務全部交給劉大強負責的代價收購了JD,並且進行了合併之後起的新名字。   之所以膽敢改名,自然也有拿下了春晚贊助商的緣故——沒有任何人對春晚的威力有所懷疑。   事實也證明了,高達數億的贊助費確實花得很值,超值。   同時也證明了,劉大強在擁有了更高的起點後,這人的野心和能力不可估量。   ——他竟然直接推出了百應錢包和白條,用來對抗目前在國內風頭無兩的“阿里雙保”。   然而,由於百應商城本身定位的緣故,使得最受波及的其實並不是AL,而是亞馬遜……   ……   省城機場。   蘇遠山和張克坐在商務車內,一邊望着機場出口的人來人往,一邊閒聊着。   今天蘇遠山是來接陳靜的,小舅則是因爲從春節前忙到現在才得閒來拜個晚年——都快道元宵了。然後聽說陳靜今天返回,又聽蘇遠山說到陳靜有意退休,於是他便在一陣唏噓感慨後表示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陪蘇遠山一起過來。   “好像當初陳總第一次過來的時候,也是我們兩個接的吧?”小舅整個人都縮進商務車寬大的主座內,把腿翹得老高,微眯着眼,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他這坐姿,絲毫看不出是個身家千億的鉅富,倒像是個上了年歲的混混。   “嗯……好像是。”蘇遠山點頭,又回頭看了眼小舅,突然之間便看到小舅鬢角升起的點點銀絲。   “小舅,你今年五十了嗎?”   “嗯,五十了。”   “……老了啊。”蘇遠山搖着頭,感慨道。   “是該老了。”張克順着外甥的話笑着應道,然後坐正了身子:“你都是奔四的人了,我還敢年輕嗎?不敢撒!”   “……哈哈哈!”   舅甥倆便同時笑了起來。   “說起來,陳總爲什麼不等到過了遠芯20週年再退休?而且……她好像今年也才四十……”小舅眼神閃爍了幾分,終於還是試探地問道。   他雖然已經脫離遠芯的業務和管理多年,但對遠芯的架構還是瞭解的。因此他知道,遠芯的三駕馬車中,陳靜這個名義上的董事長是有實權,而且有大實權的。   做個類比而言,那就是“書記”一般的存在。   但張克也知道,如果遠芯真發生了高層變故,那麼就只有自己外甥能辦到——但外甥又來接陳靜……   這就讓他有些摸不着頭腦了。   “嗯……主要是她有自己的打算。她自己要退休,我們幾個人攔都攔不住。”蘇遠山瞥了小舅一眼,知道小舅心裏在亂猜什麼,搖了搖頭嘆道:“不說這個了。”   “那我就放心了。”小舅聞言便是一笑,同時也鬆了口氣——情感上,他自然是支持蘇遠山的任何舉措的。但如果遠芯真鬧出了高管權力鬥爭這種事來……他肯定也是不願意看到的。   沒多久,航站樓便傳來飛機抵達的通知。   ……   迎着料峭的冬末微風,蘇遠山和小舅一同走下商務車,朝着機場出口而去。   遠遠的,陳靜身穿米色風衣,繫着紅色圍巾,帶着墨鏡,出現在了人羣之中。   “張總?”   見到張克,陳靜微微一怔,很快便趕緊三兩步走上前,和張克握了握手:“是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春風。”張克握着陳靜的手,看着這個當初彷彿豆蔻一般的少女也不敵時光的荏苒,心中便閃過一抹感慨,哈哈笑道:“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就來接陳總了——好像陳總第一次來省城,也是我和小山來的哈?”   “是的呢。”陳靜微微一笑,轉身和蘇遠山握了握手。   片刻後,三人走向商務車。   只不過相比十九年前,這次不需要蘇遠山再獻殷勤地替她拿旅行箱了。   商務車悄無聲息地起步,隨後緩緩駛出機場。   ……   回到遠芯,蘇遠山便直接隨着陳靜到了她的辦公室。   “那邊談好了?”   “嗯,回去見了一些該見的人。”陳靜挽起衣袖,在辦公桌上輕輕抹了抹,又捻起指頭湊近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一點灰塵後她滿意地一笑:“三個月吧,三個月後我直接回去。”   蘇遠山沉默的凝望着她,許久後才幽幽道:“今天小舅說起,我才意識到,遠芯明年就是20週年了……我們十週年的時候沒有怎麼慶祝,這20週年肯定是要熱鬧一下的。你既然都等到半年後了,還不如多等半年……參加完慶典再走多好?”   聽着蘇遠山語中的淡淡傷感,陳靜也一直含着笑回望着他,最終她搖了搖頭,輕輕一嘆:“小山,我們共事了快二十年,你還是不瞭解我啊。”   “……”這句話把蘇遠山堵得有點鬱悶——換成早些年,他肯定就說“確實,女人心海底針”之類了,但現在,顯然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   但陳靜說他不瞭解她……蘇遠山覺得這話說的不對。   他怎麼會不瞭解?   “我是一個下了決心就要去行動的人。”陳靜靜靜地看着蘇遠山:“如果不去安排,如果不去行動,心中就像有貓爪狗撓一樣難受——就像當初你邀請我來遠芯,本來開始沒什麼,但一旦升起了試一試的想法後,我就再也無法抑制來遠芯的念頭了。”   蘇遠山沉默着,半晌後點了點頭,又長長地呼了口氣。   是的,其實不僅僅是陳靜,他也是這樣的人。   而且……陳靜對於現在的遠芯而言,也確實更多的是“吉祥物”一樣的存在了。   ——過去十年,陳靜一直在主抓企業制度和人事管理,也正是因爲她的努力,遠芯的架構才得以完善和進化。   如今,雖然蘇遠山口口聲聲說已經進入了新的階段和時代,但就遠芯本身而言,其實已經過了高速擴張期,轉向穩定期了。   換言之,陳靜可以“沒有事幹”。   “好吧,還有兩次執行董事會,你看有什麼人值得推薦的?”蘇遠山揮去傷感,很快便問道。   陳靜要走,必然不能人走茶涼。而且蘇遠山完全相信,她依舊能夠爲了遠芯考慮到最後一刻。   “暫時沒有,童恩文的話……業務資格還行,但奶製品行業確實與執委會的架構不相符。”陳靜搖了搖頭:“至於說曉倩……她還是欠缺了一點。”   蘇遠山默然,他也認爲文曉倩不是進執行董事會,掌控全局的料:“對了,你怎麼安排曉倩?”   文曉倩當時接替周小慧成爲蘇遠山的祕書,一直掌管山辦,兩年前因爲鼎新出事,陳靜派出了她一直的助手安思瑩空降過去支持大局,隨後又成立並負責起了遠芯文娛集羣。這樣一來董辦這個遠芯最重要的文祕部門就沒了能扛大樑的,只好把蘇遠山的祕書文曉倩拉了過去。   現在陳靜要走了,文曉倩要怎麼安排倒還真是個麻煩事。   陳靜微微一笑:“她是你的人,你安排。”   蘇遠山:“……”   “我建議一下哈,曉倩還是負責董辦。然後董事長……形成輪值制度。”陳靜笑過之後望向蘇遠山:“遠芯不同於其他企業,甚至不同於其他財團……它是遠芯所有人共有的。所以……人人都可以當董事長。”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蘇遠山深深的吸了口氣,隨後重重點頭。   他這次來找陳靜,也是要和陳靜商量一下她離開後遠芯的董事長一職該如何處理。   現在陳靜離開,這個董事長的人選,就是個大大的難題了——因爲陳靜本來就是從身兼CEO,總裁,董事長這三位一體逐漸退到專職董事長的,因此這個職位本身就因爲她而擁有了極高的權力——不僅僅是傳統的董事會對總裁的任命權,而是對整個遠芯事務的干涉和管轄權。   現在遠芯的三頭架構中,蘇遠山身爲一個“CTO”卻擁有壓倒一切的權力,除了來自創始人的身份以及諾獎學者、“天才”等地位以及股份之外,更因爲蘇遠山身後擁有另外一個龐大的機構——遠芯科研集羣。   科研集羣在遠芯的企業架構中,說是一個事業部集羣,但實際上卻是一個與業務和行政部門並行的龐大機構,是遠芯延續至今的根本,是遠芯十萬研發人員意志和利益的集合!因此,掌管科研集羣的人是席小丁,或者說,科研集羣是由席小丁這樣身份的大佬來掌管。   衆所周知,席總,是蘇遠山最忠實的盟友。   而段勇平的權力,除了公司架構所賦予的CEO的職責之外,還因爲獲得了來自蘇遠山,來自陳靜,來自整個遠芯管理團隊的認可與支持。   當然,也來自段勇平負責的手機集羣業務的蒸蒸日上,橫掃千軍。誰的部門賺錢多,誰嗓門就大,這是任何一個企業都必須承認的事實。   至於陳靜的權力……當然就是來自她本身了。   如果陳靜離開,那麼董事長無論由除了蘇遠山和段勇平之外的誰來擔任,都將無法再次形成現在的三巨頭模式。   而段勇平……蘇遠山不認爲遠芯的架構需要和其他傳統型的企業一樣,讓老段來成爲完全執掌遠芯的舵手。   當然,蘇遠山自己,就更不願意當了——他哪有那麼多時間?   因此,輪值董事長制度,是蘇遠山想到的最好辦法。   “遠芯發展二十年,但本質上,還是科研與企業兩條線並行。”陳靜望向蘇遠山,一針見血:“所以,誰來當董事長,都無所謂。”   “嗯。”蘇遠山重重點頭。   ……   蘇遠山回到家中,葉如黛也剛好陪着女兒練完了鋼琴——作爲一家硅谷企業,葉如黛有充足的理由讓自己過完元宵節再去上班。   Eso也憑藉着這種厚道的休假制度,讓它在省城科技園裏獨樹一幟,成爲無數程序員們理想的去處。   “我以爲你要陪陳總喫個晚飯呢。”   葉如黛順手關上書房的房門,隨口道。   “嗯?這味兒不對……”蘇遠山本來表情有些嚴肅的,聞言望向妻子,卻見到妻子剛好衝自己瞪眼。   “別小人之心哈。”葉如黛白了丈夫一眼,順便坐到了蘇遠山身旁。   她能明顯感覺到,丈夫有些心事重重。   “靜姐真要走啊?”   “嗯。”   “那董事長?”   “輪值董事長制度。”   蘇遠山長長地呼了口氣,把手放到妻子的腿上,閉上眼睛輕聲道:“黛兒,你說,遠芯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葉如黛看着丈夫的側臉,上面毫不掩飾地寫着焦慮,她咬了咬脣,想說什麼,卻沒能張開口。   遠芯這個大集團的架構複雜程度,已經不是她所能想象和理解的了。   “技術的爆發總會迎來餘暉散盡的那一天,但企業卻不會停下。”蘇遠山依舊閉着眼,輕聲道:“而當技術的突破陷入停滯,企業陷入紅海時……就算是我,恐怕也未必能夠頂住壓力。”   “……”   “哎!”蘇遠山睜開眼,見到妻子擔憂地看着自己,他怔了一怔後突然一樂:“你說,會不會有人覺得我們這種有錢人是完全沒有煩惱的?”   “……當然有了!不然怎麼會有皇帝的金鋤頭這種典故?”   “是啊……”蘇遠山搖頭一笑:“算了,不考慮了。走一步算一步。”   “對了,小暮鋼琴練得怎麼樣?”   “很好。”   “那我得去聽聽。”蘇遠山站起身來。   “她剛纔都已經練得不賴煩了,你還去讓她彈,不得碰一鼻子灰麼……”   “那可未必。”蘇遠山說着打開了房門,衝着客廳中正準備看電視的蘇小暮一揚下巴:“小暮,爸爸想聽你彈一曲。”   剛好拿起遙控器的蘇小暮聞言便爽快地答了一聲“好”,然後嗖地跳下了沙發。   蘇遠山回頭,一臉的得瑟。   葉如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