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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袁青遇險

  黃昏,殘陽如血。   無雲、有風。   輕風,卻冷。   今年冬,比哪一年都冷。   袁青站在王家門前,她身旁那搭了近一月的小小帳篷已是被人拆得粉碎。   一個月的時間,袁青把自己弄得很狼狽。一個月沒有洗過臉,一個月沒有換過衣服,一個月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若不是紅媽常來,若不是紅媽每日給她送飯,怕是早已餓死在王家門前。   這一個月,對於袁青來說,像是過了十年。那容顏,也似蒼老十年。   臉上,不再有昔日的光彩,卻多出了,一些疲憊、一些無奈、一些憂鬱、和幾許滄桑。   這一個月,她要時時刻刻監視着王家,只許人進,不許人出。這一個月,她時時刻刻都在擔心着商信,怕他在那深山之中遭遇兇險。   這一個月,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自己的虛弱、自己的疲憊、自己的糟蹋,她都已不在乎。   在袁青心中,只要商信能夠好好的活着,便是自己死了,她也不在乎。   十三年前,她的心中只有商彥;十三年後的今天,便只有商信。   王運天就站在袁青對面,冷冷的看着袁青。在王運天身後是管家王申,王申後面是張龍趙武,張龍趙武后面站着章安,再後面,是50多手持棍棒的王家族人。   而在王家附近的街道、屋頂,卻是擠滿了隱逸村莊的村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頭髮凌亂、衣服骯髒,甚至有些許臭氣發出的袁青,今日該怎麼面對王家。   “袁青,你的劍呢?”王運天帶着戲謔的語氣問道。語氣雖然輕鬆,但王運天的心中還是有些怕的,他怕袁青手中會突然多出那柄細長的劍。以至於,拆除那小小帳篷時,他都沒有敢上前,只是吩咐自己的手下去做的。   當然,很少有人會知道此時王運天的想法,在那些村人看來,王家家主自然不會親手去拆除一個破帳篷。   只有極少數的細心人想過,王虎被商信打成殘廢,袁青就在王家門前住了一個月。這對王家來說,該是多大的一種侮辱,王運天心中的恨,該有多深。直到現在,還沒有暴怒,還能如此安靜,顯然,他的心裏還是怕的。   袁青兩手緊扣在一起,略低着頭,似沒有聽見王運天的問話,既不回答,也不看對方一眼。   袁青的不理睬,使得王運天更加憤怒。對方的神情,好似根本沒把他放在眼中一般。   在袁青心中,也確實如此。和自己的商彥比起來,他王運天本就連什麼都不是。   “王運天怎麼不直接殺了袁青?”屋頂上有人小聲說道。   “他是怕吧,你沒見當日袁青在村口時,手拿長劍的樣子,有多強麼?”一細心人接道。   “不是說那柄劍是商彥所留,在今天能量就會消失嗎?”這祕密卻不知何時透露出去,以至於今天引來這麼多人看熱鬧。   “那也還是怕吧,萬一要是那劍還在呢?王運天上去豈不是必死。”幾個人一研究,竟是猜了個差不多少。   這話說的聲音極小,卻還是被王運天聽到。那人並不知道合體境後,耳目會敏銳到何種地步。   王運天臉上肌肉都是有些抽噎,面上再也掛不住,轉頭突然說道:“章安,你不是一直都想娶袁青嗎?”   “是啊是啊。”章安連忙站出來說道。   “現在袁青就在面前,你怎麼還不去?”王運天冷冷的道。   “這……”章安猶豫了一下,他也有些怕。   “你怕什麼?她什麼能力都沒有,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她也打不過。”   章安還是有些猶豫,遲遲不肯上前。   王運天又道:“你的黑熊就是被袁青殺的,你不是一直想讓她用身體來抵償嗎?就你現在這樣子行嗎?”   想起自己的黑熊,章安心中也是有了怒意,看着前面的袁青,道:“袁青,今天我要你親自來賠償我的黑熊。”   袁青還是沒有說話。   屋頂上卻突然有人喊道:“章安,你要袁青怎麼賠償啊。難道讓她做你的守護獸不成?”   周圍立時傳來一陣大笑聲,隨後又有人接道:“做守護獸也不錯哦。這麼好看的一個守護獸,可以天天騎着走,晚上用起來也一定很舒服。”   “對哦,章安,快把你的守護獸帶家去啊。”周圍的人們起鬨道。   袁青冷冷的望着那一張張帶着嘲弄笑容的臉孔,心中充滿了鄙視。   那章安聞言,得意的哈哈大笑,竟真的走上前來,伸手就要抓袁青的手。   “章安,你敢!”袁青手向後一縮,躲開了章安。   再次伸出手時,手中竟多了一把閃閃發光的匕首!   章安嘴角忍不住一陣抽噎,他已沒有了黑熊。看着袁青手中的匕首,渾身都有些僵硬。   “再敢上前一步,章安。我讓你死!”袁青的眼神,帶着決絕。   看着袁青那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眼神,章安竟是真的不敢再上前一步。怔怔的杵在當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章安,你真他媽地是個廢物,竟然連一個只是擁有治療型守護獸的女人都怕。”人羣中有人喊道。   章安咧了咧嘴,他還真是有點兒怕,一個拿着匕首,連死都不怕的女人,又有幾人真的不怕?   便是那達到合體境的王運天,不也一樣害怕?只不過他怕的,並不是一把普通的匕首。見到袁青此時的樣子,王運天終於確定,商彥的那柄劍,已經是不在了。   “章安,你個廢物。”王運天在說這話的時候,已是來到兩人面前,一手輕輕一拂,便把袁青手中的匕首打落在地,同時,也使袁青的身體向後跌出,重重的摔落在街道上。隨即陰聲對着章安道:“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望着手無寸鐵的袁青,章安才放下心來。於是又一步步向前邁進。   那輕輕一拂,卻似有着極強的力量,袁青的嘴角都是滲出血跡。   咬着牙,袁青又站了起來,冷冷的看着章安,道:“章安,你敢!”   章安卻是哈哈大笑道:“我有什麼不敢?你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還能怎麼?乖乖的跟老子回家,不然別說老子把你就地正法了。”   “快跟章安回去做他的守護獸吧,讓章安好好騎騎。”   周圍的人羣又開始起鬨。   “章安,抱她!”   “親她!”   “章安,幹她!”   ……   向着人羣中望去,掠過那一張張帶着嘲弄的臉孔,最後,袁青把目光落在一個女人的身上。   紅媽,紅媽一直都在注視着袁青,那雙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從來到這裏,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此刻,看見袁青注視自己,才大聲喊道:“商信交付給我,你可以放心。只要我還活着,他就會活着。”話落,淚水便是流了下來。她沒有能力去解救袁青,她只能答應袁青照顧好商信。便是這點,也不知能不能做到。她真正所能做的,也無非和袁青一樣,用自己的生命來保護商信的安全。   人羣依舊在瘋狂的喊着,章安,把她弄家去……   章安,也在一步步向前……   夕陽西下。   袁青站在夕陽之下。如血的落日映紅了她蒼白的臉,瘦弱的身。   風還是很輕。   卻冷入人的骨髓,凍透人的心臟。   孤獨的人,站在人羣之中,也依舊孤獨。   那曾經,能夠爲她擋風遮雨的人,早已一去不再。   多少年來,總是帶着憂鬱、帶着苦痛、帶着無奈。   人情太冷、相思太重。   何人,能解我心傷?何人,能給我依靠?   倔強的袁青,順從的袁青;堅強的袁青,柔弱的袁青。   那心中牽絆苦楚,誰人能懂?   章安不能!村人不能!就連紅媽也是不能!   真正懂得袁青的,天地間只有一人!只可惜,那人已不在這世間。   淚水,順着眼角滑落。   曾經,有一個人,會用他那寬闊的肩膀,爲自己遮風避寒;曾經,有一個人,會用他手中的劍,來維護自己的尊嚴,絕不讓自己受半點屈辱。   村人的侮辱、章安的侮辱、王家的侮辱,若是他還在,誰敢這樣對自己?   再也忍耐不住,壓抑的有些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   “若商彥還在,誰敢欺我袁青!?”   向前走着的章安,突然停住腳步。猛然想起一個已經模糊了的身影,心頭卻是一顫。   袁青冷冷的注視着周圍衆人,剛纔的話語又是脫口而出:“若是商彥還在,今日誰敢欺我袁青!!”   臺下的喧譁聲戛然而止,天地間突然一片寂靜。   就連王運天的手也是抖了一抖。   此時,每個人心中都浮起了商彥的身影。那個如戰神般存在的商彥!   ……   半晌,王運天才反應過來,對着章安大吼道:“商彥已經死了十三年了,章安,你怕什麼?”   “是啊,我怕什麼?”章安也是反應過來。快走幾步來到袁青面前,一把就向着她的胳膊抓去。   所有人都在注視着章安和袁青。誰也沒有發現,一道極快的身影正從遠處飛掠而來,只在一個眨眼間,便是到了袁青的身邊。   那身影停格的瞬間便伸出右手,抓住了章安那隻齷齪的手。   “媽,爸爸不在了,還有我。只要我還活着,一樣沒有人能欺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