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李瘋子(中)
清晨。旭日東昇。
有風，大風。
吹得紅媽的小屋嘎嘎作響，好像隨時都會散架似的。
商信看了看這四處漏風的屋子，心中又是一痛，“媽，沒想到這才兩年的時間，屋子就破成這樣了。”
紅媽卻笑着收拾要帶走的東西，隨意的道：“現在村中屋子破成這樣的有很多呢，自從那李瘋子來了之後，村人就修不起房屋了。”
聽得此語，商信心中再次升起一絲怒火。不過想想馬上就要離開了，便又強自忍了下來。
看看紅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商信把東西都裝進了乾坤袋中，便和紅媽走出了院子，正打算離開。卻見有一人向着這裏急速走來。
來人是一個30多歲的漢子，做一身下人打扮，在他的身後跟着一隻黃色的大狗，商信看得出，那是他的守護獸。
這不是隱逸村莊中的人，商信並不認識。
那人很快來到身前，略打量了商信一眼，便把頭轉向紅媽，冷聲道：“剛剛聽說，你要離開這裏了？”
“是的，我要去清源鎮了。”紅媽平靜的說道。
那人點了點頭，道：“看這樣子是要走了，還好我來得及時。”
“你來做什麼？”商信眉頭皺起，不悅的問道。
“收租！”那人連看都沒看商信一眼。
“收租？”紅媽愣住，好半天才道：“李管事，不是還有半年纔到交租的日子嗎？”
李管事冷笑一聲，說道：“本來是還有半年的，但是你既然要走了，就得提前把租金交了，不然到時候我上哪要錢去。”
“可是，我的地還沒有收穫呀。”紅媽辯解道。
“那我不管，你今天必須得把租金交了不可，不然你就別想離開隱逸村莊。”
李管事說話的聲音很大，順着風傳出很遠，有村人聽見爭吵，便來到這裏，見到那管事把商信攔住，連忙跑回去把這消息告訴了其他人。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整個隱逸村莊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只要能走得動的，都以最快的速度聚集到了紅媽家的門前。
兩年前，商信滅了王家那一幕深深印在村人的心底，他們很想知道，今天的商信，面對比王家還要難纏的李瘋子，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應。
人羣中有人竊竊私語道：“你說，商信會不會殺了李瘋子？那樣以後我們就有好日子過了。”
身旁一人道：“以商信的狠辣，確實會這樣做，只是李瘋子不比當初的王運天，那可是合體境四層的實力，商信恐怕不是人家的對手。”
說這話之人身旁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接道：“唉，不是恐怕，而是商信根本就不會是李瘋子的對手。沒想到他避開了王運良，兩年後卻還要死在隱逸村莊。那李瘋子根本不會留活口的。”
這時，又有一人說道：“商信爲什麼會死？只要他把租金交了，不就沒事了嗎？”
那老人卻搖了搖頭道：“你認爲，商信會交嗎？”
……
商信當然不會，他冷冷的看着李管事，冷冷的道：“我今天既不會交你的租，還非要離開隱逸村莊不可。”
聽得商信此語，還沒待那人說話，紅媽連忙接道：“商信，你別這樣，快把租金交給李管事吧。你有錢的對不對，媽知道你一定有。”
紅媽實在是不想再惹事，她怕商信會遭遇危險，想起那李瘋子的狠辣，紅媽的心就忍不住顫抖。她不是爲自己擔心，她是擔心商信。
“媽，我是有錢，可這錢卻絕不能給他。”此時的商信，怎麼會忍氣吞聲？本來他就窩了一肚子火，若不是紅媽一再攔着，若不是怕紅媽擔心，他早就找上李瘋子去了。
“商信，我們鬥不過他的……”紅媽小聲說道。
“媽，別擔心，相信我。”商信伏在紅媽耳邊，也是小聲說道。
紅媽長長嘆息一聲，不再說話，她太瞭解商信的性子，知道此時，自己是無論如何也阻止不了商信了。
那李管事望着兩人，冷哼一聲道：“你叫商信？你說今天你既不交租，還要離開隱逸村莊？”
“沒錯，就是這樣。”
“你找死！”李管事從牙縫裏蹦出這三個字。自從李瘋子殺了村人之後，還從沒有人敢對他這麼說話。因爲他代表的不是自己，而是李家。在隱逸村莊爲所欲爲的李家。
“小黃，咬死他！”李管事突然喝道。
隨着話聲，他身後的那條黃狗猛然一躍而起，直接便向着商信撲來。
商信冷笑一聲，右手輕輕抬起，攥成拳頭，在那狗撲到近前之時，一拳便打在狗頭之上。
那黃狗直接倒飛回去，落在地上抽噎了兩下，便沒了聲息，顯見是活不成了。
見此情景，李管事愣了片刻，緊接着望着商信惡狠狠道：“你竟然敢殺了我的守護獸，你他媽的是真的想死了。”
看着李管事，商信臉上現出一絲怒意。還從來沒有人如此直接的罵過他，這是商信萬萬不能允許的。
一隻手突然伸出，商信一把便掐住那人脖子，另一隻手一反一正便給了李管事兩嘴巴。
這兩下扇的着實不輕，那李管事一張口，竟吐出了一嘴的牙齒。狠狠的瞪着商信，有些含糊不清的說道：“小子，你今天別想走出隱逸村莊！”
商信沒說話，直接又扇了兩嘴巴，然後才道：“你再開口，我馬上殺了你！”
李管事登時閉嘴，看着商信那雙冰冷的眼神，卻是真的不敢再說出一句話。那眼神他極爲熟悉，竟是和自己的主人李瘋子在殺人時的眼神毫無二致。
他相信自己若是真的再開口，眼前的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脖子扭斷。
捏着李管事的脖子，商信又道：“我現在不殺你，只是想讓你回去報信。你去告訴李瘋子，我在這裏等他，新賬老賬，今天一併了結。”
話落，掐着李管事脖子的手向後一推，那李管事便直接跌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個滾才爬起來。一溜煙的便跑了出去。直到跑出很遠，纔回頭道：“小子，你就等着別人給你收屍吧。”
商信冷冷一笑，卻是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只是靜靜的立在那裏，任狂風吹得衣袂獵獵作響。
周圍的人羣開始騷亂。
“商信竟然真的和李瘋子對上了，他難道真的不怕死嗎？”
“還是一個孩子啊，他太倔強了，本來今天他不需要死的。”
“還以爲紅媽可以享福了，沒想到卻是因爲商信送了性命，想來那李瘋子也不會放過她的。”
“嗯，不過現在的隱逸村莊，死了也未必是一件壞事，紅媽的苦難也可以結束了。”
面對着人羣的聲音，商信卻是充耳不聞，這樣的聲音，他曾經聽得太多了。
此時，紅媽也是擔心的道：“商信，你快走，那李瘋子不是你能對付得了的。”
“媽，你認爲我們現在能走得了嗎？”商信輕聲說道。
紅媽急道：“不是我們，是你。媽知道你一個人一定能夠走掉。”
“那你呢？你讓我再次把你扔在這裏？”
“你不用管我，我便是死了也沒什麼。”紅媽的聲音都帶着一絲哭腔，她實在是太擔心商信了。
“媽。”商信輕輕攬住紅媽肩頭，柔聲道：“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真的？”紅媽看着商信，有些疑惑的問道。
“真的。”
“那李瘋子可是合體境四層的境界啊。”紅媽兀自有些不放心的說道。
“我今天非殺了他不可，四層也一樣。”商信堅定的道。
聽着商信的語氣，紅媽的心終於放下一些，她知道商信不是吹牛的人，他說沒事自然就沒事。
“那一會交手的時候，你要小心。”
商信點了點頭。心中對李瘋子的恨意又深了許多，他害紅媽喫了這麼多苦，現在還讓紅媽爲自己擔心。
“李瘋子，我非殺了你不可！”商信心中暗道。他倒不是想爲村民除害，隱逸村莊人的生死，和他商信無關。要殺李瘋子，只是因爲他讓紅媽喫苦了。便只這一點，在商信心中，就應該死一千次，一萬次！
靜靜的站在那裏，只過了不到半刻鐘，便見李管事領着一人急急趕來。
“看啊，李瘋子來了。”人羣中突然有人喊道。
“商信完了。”又有人說道。
“爲什麼我現在很希望商信能把李瘋子殺了。”這是一個二十左右青年的聲音。
“唉，我也希望真能這樣，我們就可以不再受苦了。只可惜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說這話的人是隱逸村莊的村長，只是現在，他已經管不了隱逸村莊的任何事情。自從李家來到之後，他便和其他的村民一樣。不止要種地，也得交租。
“是啊，不可能，也不知道我們的苦日子，什麼時候能是個頭兒。”很多人紛紛附和着。
在他們看來，商信和李瘋子鬥，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李瘋子很快來到，被打得沒剩下一顆牙齒的管事，指着商信含糊不清的道：“就是他！”
李瘋子點了點頭，一步步走向商信，那雙眼中，露出噬血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