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揮刀問情
〖男人就應該對自己狠一點。
——翡冷翠領主大人說〗
※※※
當兩位生還着的海族被拉到劉震撼面前時,我們的領主大人已經接近了瘋狂爆發的邊緣。
因爲艾薇兒不見了,整個紅土高坡翻了一遍,沒有找着。誰都在,但就是艾薇兒不見了。
“說!你們把那個女孩弄到哪去了?”劉震撼已經過了“默言術”的作用時間,一把揪住了娜迦的脖予,搡得這個女性娜迦豐滿的胸部一陣花枝亂顫。
另外一個塞壬躺在一邊,虛弱的就像是被一百個淫婦和一百個壯漢徹聲輪姦過一般,一對羽翅上兩個觸目驚心的傷口,皮肉翻卷。
兩個仙女龍解開了斗篷,將自己的身份告訴了兩個俘虜,省的他們輕舉妄動。
“你不鬆開她的脖子,她怎麼回答你。”凝玉拉開了劉震撼的手。
劉震撼深呼吸了一口,慢慢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那個人魚公主……她被送往了西雅……”這個可憐的娜迦膽戰心驚的回答道:“是被我們的長老,一位八臂娜迦用‘風洞傳送’帶回了海底。”
旁邊地塞壬忽然虛弱地用古怪的話說了點什麼。立刻被古德一腳奔在了臉上,話開了花。臉也開了花。
風系魔法是一個大類,空間魔法就是脫胎於風系魔法。作爲月之精靈的變種,娜迦一族一直就是使用風系魔法的高手,八臂娜迦是娜迦中的高階法師了,使用“風洞傳送”也不是什麼難事。“風洞傳送”和空間魔法的“時空轉移”術的原理極爲相似,只要在海中設定另外一個魔法陣座標,兩地傳送其實很容易。
劉震撼這點魔法常識還是有的,聽到這個娜迦肯說實話,他的臉色好看多了。
“爲什麼要劫走我的美人魚?你告訴我,我就不爲難你。”老劉拼了老命拿捏出一副和藹的樣子,細聲細氣地問道。
“西雅海國獲得了一位人類的幫助。正在研究大型的避水裝備,據說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聽說這是因爲西雅帝國的美人魚公主艾薇兒和一個邪惡的比蒙私奔了。人魚是最注重血統的種族,這個行爲對美人魚全族來說,是一種極大的侮辱……所以西雅海國準備血洗愛琴大陸的比蒙王國!奪回人魚公主,將她送上祭壇。”這位女娜迦膽怯地看了看那位臉上被豁開了一道大血口的塞壬,艱難地嚥了口口水,繼續說道:“這些塞壬是來自拿侖角外海的亞力士海國的王族子弟。他們聽說了西雅海國可能製造出避水裝備這個消息之後,就和西雅海國的國王談判過了,只要救出西雅的艾薇兒公主,西雅海國就在避水裝備製作完成之後,免費贈送給亞力士海國,然後一起攻擊愛琴大陸!”
“西雅不得不答應這個條件,因爲美人魚是不能上岸的。連出水時間都有限,塞壬卻是水陸兩棲的。”娜迦生怕自己解釋的不夠詳細,繼續說道:“我們娜迦來自香帕海國,我們的國家和西雅海國接壤……我們娜迦也是水陸兩棲。而且有默言術,所以亞力士海族找我們幫忙……條件是……”
“條件是避水裝備完成之後,帶上你們一起攻擊愛琴大陸,是不是?”歌坦妮在旁邊憤怒地問道。
身爲博德族領主的天鵝居然被一幫天上飛的半人半鳥給控制住了心靈,還將維埃裏的小命差點要掉,這如何不讓歌妲妮恕火中燒。
“踏上陸地是我們海族的夢想,無論是什麼海族都無法拒絕。”
一說到這句話,這位娜迦眼睛亮了,彷彿這句話就是她所有的精神支柱一般,居然敢於用這種大膽的口吻回嘴道。
每個人都聽出了她的弦外之意,即使沒有艾薇兒這檔子事,海族只要獲得了避水裝備,仍然是要進攻愛琴大陸,就和五千年前一樣。
“你們是怎麼過來的?”黛絲止住了準備發飈的天鵝,繼續問道。
“桑乾河是通往大海的,雖然出海口被淤泥堆積了,但還是勉強可以通行的,我十六歲那年,曾經從那溜到海中去玩了一次。”奧尼爾咂了咂嘴:“還泡了個妞,是個湯姆克族螺獅美女,她說她和我們比蒙的萊茵族是本家,嘿嘿,一個是獅子,一個螺螄。”
娜迦點了點頭,表示同意河馬詩人的看法,看樣子是同意前一個說法。歌妲妮狠狠白了他一眼,王國明令禁止任何水族再跨入海中一步,海族的暴戾可是天下聞名。
“你們一共來了多少人?”劉震撼問道:“怎麼傳送陣把你們給扔下了?”
“我們一共來了五十二人,其中我們娜迦和塞壬各有一半,一位八臂娜迦長老和一位塞壬女公爵帶隊。由於你們上萬人在打仗,還有龍騎士和那麼多祭祀……所以我們沒敢出來,就一直在桑乾河中潛伏着。美人魚豐沛的水元素氣息塞壬能夠感覺出來,等你們全走了之後,我們才進入這座城堡抓住了這個公主。由於‘風洞傳送’一次性只能傳送四十個人離開,所以就留下了我們十三個人,我們剛準備走,你們就突然回來了。”這個娜迦的話裏好像還頗有點不服氣。
塞壬的爵位就是實力的代表,和黑暗精靈一樣。這個母系體制地社會中,女性的地位比男性要高。一位塞壬女公爵起碼已經一千歲以上,有她坐鎮的話,艾薇兒就是有“星空之門”,也沒法逃跑的。
塞壬的“控靈之歌”,也是有等級限制的,這種能夠控制他人靈魂的歌曲,越是等級高的塞壬,所需要的吟唱時間就越短。象這些殿後的塞壬,估計也就是子爵爵位。他們吟唱的一首“控靈之歌”所發出的“控靈光環”只能造成目標神情恍惚,有效時間只有五分鐘左右,其作用只類似於比蒙戰歌的“暈眩之歌”。遠遠達不到控制靈魂操縱心靈的效果。不過七位塞壬可以完整地組成“七海合唱”,和比蒙祭祀的“北斗七星羣體戰歌”一樣,合唱有累計加成的效果,七位靈魂祭祀的合唱可以召喚出高階的邪惡光環戰歌,七位塞壬的合歌同樣也可以召喚出一個效果十足的“控靈之歌”,有效控制時間長達十分鐘。
“控靈之歌”也有個很大的缺點,無論是什麼級別的塞壬,每一個月落之前,他們的“控靈光環”只能控制住被光環圈中的那一批人,沒有多次使用的權利。而且這種歌聲也是可以被驅散和消除的,有魔抗級別高的裝備,也能有效降低這種歌聲帶來的傷害——這點也可以看出比蒙裝備地差勁。如果歌妲妮有人類聖騎士那種魔抗盔甲,以她的堅強的意志力,是絕對不可能這麼輕易被制住的。
劉震撼和兩位仙女龍面面相覷,老劉真不知道該說自己命好,還是該說自己倒黴到家。
居然有一支強大的祕密力量,在桑乾河一直窺視着自己,縱然八臂娜迦和塞壬女公爵的實力無法估計,但總不會比人類高階魔法師差吧?而且塞壬還是能控制靈魂的怪物!他們如果猝起偷襲的話,翡冷翠的傷亡必然很慘重。
“媽勒B!”劉震撼恨恨地罵了一句,來回踱着八字步,將左手上的戒指騰了出來,戴到了右手上,都有點神經質了。
“怎麼辦?”海倫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雖然平時和艾薇兒一直不對路,可是感情畢竟還是有的,吵嘴歸吵嘴,這件事可是關係人命了。人魚對待失貞的女子,一向是刑罰嚴厲……艾薇兒和李察又是雙修結界共生,死一個就是死一雙。
凝玉的眼圈也紅了,雖然她一向沉着冷靜,可今天也實在是亂了方寸了。
兩位仙女龍臉色一陣黯淡,她們倆不約而同地想起了“神聖詛咒”。殺死一名受洗過的聖騎士,只有十萬分之一的幾率中這種詛咒,沒想到領主大人還是中了。
(PS:殺死就有幾率!一些不注意的兄弟仔細推敲下這句話的意思。)
兩位仙女龍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那位托馬西聖騎士最後的吶喊:“你心愛的人將永遠離你而去……”
千年以來,聖騎士被殺死不知道凡幾,就拿聖保羅教幾百年前的清除異教徒的大清洗說起,那些年中陣亡的聖騎士數以千計,可神聖系的詛咒也沒有聽說誰中過。不過兩位仙女龍可以肯定一點的就是,這種幾率奇低的詛咒一旦發作,也必然是沒有辦法消除的,只有死抗。
只不過,這時候,黛絲和若爾娜也只能把這句話咽在肚子裏了。
“那個幫助西雅海族製造避水裝備的人類,大概就是福格森·徐了。”劉震撼嘆了口氣。
“徐大人?”凝玉和熊貓武士們一愣,旋即也想通了。雲秦旅人之中,方士不但是領導,也是唯一研習和製作雲秦法陣的人,齋殆金人是他們製作的,凝玉的避水玉佩也是,雖然遠東的避水法陣早已經失傳,但是既然有方士製作出來過,再有方士將它研究出來也未必不可能。
福格森·徐也的確是澈桑大陸的雲秦旅人的方士之中比較出色的一個。不出色,族中的長老們也不會派遣他作爲五十年出海一度的尋藥船全權負責人。
“坎帕斯!不會再來一場海陸大戰吧?”歌妲妮在旁邊低呼了一聲。海洋中的國度,任何一個都比整個愛琴大陸的疆域還要寬廣,兵力龐大無比。如果再來一次海陸大戰,愛琴大陸能不能保住,實在是問題。
比蒙在三次大戰役中,已經滅亡了蟲族、鳥族和水族三系比蒙,美杜莎全族也神祕失蹤,這種代價太讓人承受不起了。天鵝女騎士越想越是憂心忡忡。
“再來一場大戰也未必是壞事,愛琴大陸的智慧種族只有面對外敵的時候纔會團結一致。”劉震撼冷笑道:“我現在只關心艾薇兒,我只是個小人物,別的事不關我吊事。”
“關我吊事~關我吊事~”金剛鸚鵡飛到了劉震撼的腦袋上,立住了,饒嘴饒舌地插嘴道。
“你不是有‘星空之門’嗎?趕快去艾薇兒身邊救她啊!海中的人魚。從來不和外族通婚的,艾薇兒已經被扣上了私奔的罪名,一旦回去,肯定沒命的!”凝玉撲進了劉震撼的懷裏,淚水打溼了老劉的胸口。
“你不說,我已經在想怎麼辦了。”劉震撼苦笑着拍了拍凝玉地肩膀道:“星空之門的傳輸,是用元素人魚承載我的身軀跨越空間。以前我試過一次,還記得不?我的體重太重了,元素人魚根本承載不了,被我一腳踹回了結界。”
“那怎麼辦?”剛剛覺得大喜過望的一羣人,頓時又傻眼了。
“還好。我的體重沒有超標多少,元素人魚的最高承重是兩百磅,我的窯洞裏原先有一個地磅,我稱過,我的裸重正好是兩百零四磅,只超了四磅。我身高是一刃八。沒想到居然這麼重。”劉震撼苦笑着搖了搖頭。
“那還多了四磅啊,還是不行啊!”大家異口同聲地說道。
“我有辦法。”劉震撼伸手解開了祭祀袍的扣子。
一個強健的男性軀體,就像真理一樣暴露在了空氣之中……真理都是赤裸裸的。
果果立刻蹦了過來,一把揪住那叢黑色捲曲地毛髮。像只拷拉熊一樣吊在了劉震撼的胯下,果果的小爪子抓的很緊,眼眶裏全是晶瑩的淚水,不知道它爲什麼會哭。
兩位仙女龍和歌妲妮立刻害羞地偏過了頭去。
不過她們的腦袋很快又閃了回來。
一聲“倉朗”地長刀出鞘聲響起,三位美女的臉色同時一凜,猛然回過頭去。
有半截斷臂躍到了空中,灼熱的血滴在空中灑落,一把金剛長刀橫握在領主大人的右手之中,雪亮地刀身一片鮮血淋漓。
劉震撼的左臂齊肘而斷,噴薄出的濃稠鮮血溼潤了窯洞中的地面。
就像時間靜止了一樣,所有人都呆住了,就連兩個俘虜也傻了。
地上那截手臂還在顫抖着,手指神經反射性地捲曲着,彷彿想要抓住些什麼。
“這下就算帶着果果和鸚鵡,也應該足夠通過‘星空之門’的重量了。”劉震撼的臉上的肌肉因爲疼痛而痙攣着,勉強露出了一個微笑。一聲“當朗”聲響起,金剛長刀從他的手中悄悄滑落,砸在了地上,蹦彈了兩下,靜止住了。
直到劉震撼撕裂了兩塊布料,將自己的左手腋窩下的大動脈和手肘上的傷口包紮起來,周圍的人還沉寂在了那種呆滯之中沒有醒轉。
“我得走了。”老劉微微一笑,湊過頭去親了親海倫和凝玉,他親了又親,彷彿親不夠似的。然後他又轉身摸了摸目蹬口呆的黛絲的俏臉:“我一直想替黛絲你擠了那個青春痘的,你老是不願意,下次如果能回來,一定得完成我這個心願啊。”
“海洋比我們愛琴大陸廣闊無數倍,這次我真的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活着回來,還有句話想再對你說一遍,不說怕以後沒機會了……”劉震撼深情款款地撫摸着歌妲妮白金色柔順長髮:“對不起……”
還是一片目瞪口呆,所有人都一個造型,木偶一樣呆滯着。
老劉用吐沫塗在了僅剩的那隻手掌上,將不等式髮型抹了個奸詐無比地大背頭。將祭祀袍裏的“歌唱水晶”摸出來,塞在了果果的肚兜裏。然後從容地召喚出了燦爛猶如夜空的“星光倒影結界”,元素人魚馱着裸體的老劉和果果,顫微微地沒入了那個深邃得就像夜空一般的星空之門中。
“看前面黑洞洞,待俺殺上前去……”老劉頭也不回地招了招手。
領主大人的聲音戛然而止,“星空倒影結界”在元素人魚跨進去的那一剎那,頓時化爲了消散的星屑,地上有一條連成線的鮮紅血清,宛如生命之花在怒放。
火鶴在窯洞外悲傷地清唳着,聲聲震耳,彷彿是在責備爲什麼不帶上它。
“我爲什麼要把斐雯麗蟒膽汁全喝了啊。”打着厚厚繃帶的維埃裏淚雨滂沱地大哭着。拼命地用拳頭捶着地面。
暫時沒有人能回答他了,因爲兩個老闆娘和天鵝女騎士已經當場暈了過去。
……
彷彿是一萬年,又彷彿就是一瞬間。
元素人魚背上的劉震撼剛剛跨出“星空之門”,就忽然感覺到身體一個劇烈地下墜,耳邊是“颼颼”飈過的氣流。
老劉幾乎有種錯覺……這個元素人魚是在揹着他從一個懸崖上跳下自殺。
雖然根本無法看見果果和鸚鵡,但是老劉能感覺出它們倆都在用力地緊緊抓住自己。
早在進入“星空之門”之前,劉震撼就已經在盤算着一旦出現艾微兒身邊時應該怎麼辦了。對於他這種簡單而直接的人來說,除了殺出一條血路之外,他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任何別地辦法。至於該怎樣躲避海族的追殺,怎樣選擇逃跑的路線,再怎樣回到愛琴大陸的地表世界,他那混沌的大腦中暫時無法規劃出任何周密的計劃。
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這個漆黑的世界中沒有半點光線透出,就連“星空之門”一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居然都沒有看出一絲反光。
“這就是海底世界嗎?”劉震撼腦子一片空白。
這個念頭還沒閃完,劉震撼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腳板和胯下的元素人魚似乎撞到了一些有彈性的植物,還有“噼裏啪啦”的折斷聲從耳邊飛快地擦過,緊跟就是“咚”地一聲悶響。老劉立刻感覺屁股一震,水元素人魚消散了,劉震撼以一種蹲毛廁拉屎的姿勢立在了實地上,果果緊緊地揪住了老劉的命根。老劉的痛苦表情如同便祕。
一個漆黑的世界出現在他的面前。
寂靜的黑暗,除了遠處傳來地水流“颼颼”孱動聲,這裏沒有任何的聲音,也沒有任何的光亮。這裏沒有艾薇兒,沒有塞壬,也沒有美人魚和娜迦,只有黑暗,只有風掠過耳旁一樣的水流聲。
海底深淵對於地上世界的智慧種族來說,永遠是一片無法涉及的禁地,與之相關的記載,只有海陸大戰時期留下的那些虛無縹緲的傳說,人類之中也有一些實力強大的水系魔法師曾經進入過這個神祕的世界中探險,但是他們的筆記流傳於世的只有一些吉光片羽,根本無法瞭解海底世界的構成。
艾薇兒和劉震撼雖然生活了很久,可是老劉爲了避免觸動艾薇兒的思鄉之情,從來就沒有在她面前問過海底世界是什麼樣的。
這完全就是一個陌生的世界。
劉震撼伸出了唯一的手,舉到了自己的眼睛前,拼命地晃動着。
他沒有辦法看清自己的手指,就連手指的輪廓也不行,他低頭想看看果果,什麼也沒有,只有漆黑,他能摸到果果和站在肩膀上的鸚鵡,卻怎麼也不能看見它們。
在這種沒有光亮的黑暗世界中,除了有熱成像眼睛的地底黑暗精靈之外,任何種族都是瞎子,即使是被龍蛋改造過身體的劉震撼也不例外。劉震撼自己那叫一個悔恨,爲什麼不帶上夜明珠呢!
劉震撼斷臂上的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由那種撕心裂肺地疼痛變成了一陣陣的瘙癢,一股股熱熱的血流就像一羣小螞蟻在輕輕地齧咬着創口,不過這種感覺已經被焦躁和無能爲力的彷徨感淹沒了。
劉震撼幾乎絕望了。“星空之門”出現的地點應該是艾薇兒的身旁,可小艾在哪?
自己付出了一條手臂作爲代價,希望卻陡然落空,又陷入了深深的黑暗海底之中。任何人都會和老劉一樣絕望。連自己的手指也無法看清,還談什麼救人?傷口的大動脈雖然被扎住了,但是會不會失血過多而死,劉震撼自己也沒有底。
死亡劉震撼並不怕,他害怕的是自己會連艾薇兒最後一面也見不上,就死在這裏。這個結果他死也不甘心!
愛琴大陸最黑暗的地方莫過於地底世界,但是地底世界也會有熔岩河流和地底火山照亮着一部分的天空,驅散黑暗。而海洋之中,沒有火山,更不可能出現熔岩河流,帝波羅和香帕的光輝也永遠無法穿透深深地水幕,照射到深深的海底。
黑暗和寂靜是最折磨心靈的,劉震撼接受過的反審訊訓練,有過被關在漆黑的環境中訓練意志力的課程,但是訓練畢竟只是訓練,只要有希望,就不會有人放棄。
而這次,劉震撼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不過劉震撼畢竟是劉震撼。
在兩個深呼吸之後,他的心情就完全恢復了冷靜。
果果順着劉震撼身上茂盛的毛髮,就像一個樹獺一樣,慢慢地攀登到了他的胸口。粉嫩的小舌頭輕輕地舔着劉震撼的下巴。
默唸着戰歌,一道輝煌光環閃過,劉震撼渾身燃起了祭壇之火。
劉震撼的老三樣戰歌,永遠是克敵制勝的法寶。“獻祭戰歌”可並不是光光只有灼傷靈魂的作用,火苗雖然微弱,卻總有照亮黑暗的作用。
“我靠~我靠~”渾身冒火地鸚鵡撲騰着翅膀一陣亂飛,乍一看就像是個小型版本的火鳳凰。
劉震撼栓在脖子上的大金鍊上面鑲嵌着的避水珠發揮了難以言喻地奇特效果。以劉震撼站立點爲半徑,周圍二十五個平方之內,形成了一個立體的圓弧型避水結界。透過祭壇之火的光芒,劉震撼看到了自己站在一片海底森林之中,無數參天巨樹遮蔽了頭頂的天空,這些樹木在水流中慢慢晃動着自己的枝葉,就像被微風掠過一樣,左右晃動着,很有韻律。
劉震撼知道了,“星空之門”出現的時候,艾薇兒和那幫劫持她的海族正在深海中游動,而他出現的時候,由於避水殊的作用,所以直接從海水中掉了下去,剛好墜落在這片海底森林的樹冠上,然後落在了這片海底森林之中。
金剛鸚鵡嘴裏罵聲不斷,轉着飛了一圈,呆頭呆腦的小畜生居然一頭扎進了避水結界之外,然後又立刻飛了回來,落在了劉震撼的肩膀上,鑽進了劉震撼的頭髮中,渾身瑟瑟發抖。
祭壇之火併沒有熱度,而深海的寒冷實在不亞於泰穆爾拉雅雪山,劉震撼和果果沒感覺,髒話鸚鵡可有點受不了,尤其剛剛一接觸水障之外那些冰冷的洋流,更是讓它受不了。
果果跳在了地上,好奇地和劉震撼一起掃視着四周,火光不夠強烈,劉震撼抱起果果放到了腦袋上,四處轉了一圈。
海底森林中的這些樹木都很巨大,樹皮看上去和地表樹木好像也沒有什麼區別,樹與樹的間距還算寬敞,劉震撼摸了一把,感覺這個樹皮就像海帶。左側還有一座高大嶙峋的大石山,石山究竟有多高劉震撼無從得知,反正面前的岩石就像一頭怪獸一樣,棱角崢嶸,表面上纏滿了海苔和貝類。
海族在水中游動的速度是非常迅疾的,光靠步行去追艾薇兒,追一個月也不知道追得上追不上,劉震撼這時候纔想起,果果甚至都沒來得及將壹條收入美杜莎徽章。不過這難不倒他,老劉的眼珠滴溜溜一轉,召喚出了“死亡領主戒指”的那一位羽翼飛馬聖騎士。
避水龍殊不愧是天地至寶,劉震撼心意稍動,避水結界就變幻了一個小小的形狀,總體面積雖然沒變,但是卻更適合飛馬展開的巨大羽翼了。
隨着羽翼飛馬翅膀扇動氣流的聲音響起,撞斷樹冠的聲音不停地響起,這些柔軟的海帶一般的海中樹木,被羽翼飛馬硬生生撞出了一條道路。
一片陌生的天空出現在了漸漸拔高的劉震撼面前。
海底原來並不是黑暗的!
遠方有一座光線迷離的城市出現在了劉震撼的面前,這座城市被漫長的海底森林包裹着,不過能清楚地看出城市的輪廓。不但如此,海水之中,甚至就在避水結界的外畔,偶爾也有一些身體上散發着光亮的怪魚遊過,廣闊的大洋深處,這種點點星光一般遊動的怪魚不在少數。
劉震撼覺得自己真是倒黴,一出現在海中,就先跌進了海底森林,被茂密的樹冠和高山阻隔住了所有的視線,自己如果腦子稍微極端一點,說不定現在已經因爲萬念俱灰而自殺了。
透過這些星光,劉震撼看到海底和地表世界的區別也不大。有高山,也有森林,同樣也有城市,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們的天空是由海水組成的罷了。
雖然不知道艾薇兒的去向,劉震撼還是決定先去這個海底城市看看再說。
飛馬電一般射向了這個陌生而神祕的海底城市。
第一百零一章 極度深寒
劉震撼再次試了試自己的星空倒影結界,以期望去到艾薇兒身邊,可是元素人魚已經被跌碎了,沒有元素人魚的揹負,他只能看着那個“星空之門”乾瞪眼。
隨着飛馬的逐漸接近,遠處的海底城市漸漸清晰了起來。這座海底城市其實就是由上百座高達五百多刃的死火山改造的。每座死火山的山體都被鏤空修葺成了一個冕冠狀的蜂巢,每一個蜂巢都是一個巨大的凱旋門式的洞口,無數的海族從裏面進進出出着,嘈雜的聲音人聲鼎沸着,也不知道海族在水中是怎麼開口說話傳遞聲音的,反正劉囊撼老遠就聽見菜市場一樣的嚷嚷聲。
作爲智慧生物的棲息地,這裏同樣洋溢着文化的氣氛。幾乎每一個洞口都被雕琢過了,拱門型的入口處,篆刻着奇妙的水藻圖案,越往上面的洞口,還在拱門處樹立着用巨大的岩石雕刻的石神像,有的還用漂亮的珊瑚種出了各種海中奇獸的形狀,惟妙惟肖,數不清的夜明珠鑲嵌在每一座拱門的額廊上,散放着迷離萬千的光華,還有非常多的海草編織的籠子,裏面裝着無數會發出螢光的魚類,懸浮在城市的四周海水中。
這些光線加起來,已經堪比愛琴大陸月圓之夜的夜色了,但現在其實還是白天。
每座火山的外表看上去非常地乾淨。就連纏附在上面的水藻和貝殼,也被按照一定的紋路,組合成了漂亮的圖案。
有一座上千刃高的死火山位於城市的中央,非常顯眼。這座死火山的外表被整體雕刻成了一個面貌秀美的人魚,五官就是入口。這裏所鑲嵌的寶石和夜明珠也是最多的,所散發的光線也最熾熱。一隊一隊整齊的海族戰士,騎乘着海馬,在這座火山城堡周圍地海水之中穿梭巡邏。
羽翼飛馬的到來,給這座城市帶來了巨大地恐慌,無數驚隍失措的海族,從拱門中溜回內部,無數的人因爲恐慌而撞在了一起。就像炸了窩的蜂羣。
和人類或者比蒙的平民一樣,海族的普通平民,也同樣對未知的生物充滿了恐懼,尤其是一個渾身冒火的物體。
伴隨着無數聲巨大而沉悶的海螺號角聲響起,無數騎乘着海獸的海族戰士從一個個蜂巢一樣的拱門迅速地列隊而出。
海族在水中的速度雖然快,可也快不過飛馬,仗着飛馬的飛行速度,劉震撼輕巧地避開了一個從火山城堡中衝出的海族戰士,掐準了那座最高的雕着美人魚形狀的火山城堡就是大人物呆的地方,準備降落到了這座火山城堡的五官入口的嘴巴上。
這座火山城堡邊正在海水中巡邏的海族戰士嚴陣以待。這些戰士也算是劉震撼的老相識了,清一色的加布林族魔鯊戰士,他們的坐騎虎頭鯊在憤怒地咆哮着,翻出一堆堆的氣泡。
劉震撼的飛馬雖快,可還是被堵住了。飛馬的水障前方,足有上百位魔鯊戰士和五百條箭魚齊刷刷排成一排對着它虎視眈眈。它的身後無數位海族戰士密密麻麻地從後面追來,少說也有個數萬海族戰士。
“我靠~~”多嘴的鸚鵡從劉震撼的頭髮裏探出了腦袋,一聲驚歎。
箭魚在五千年前的海陸大戰中,由於身體無法脫離水面。始終沒有能運用到戰爭中去,如果這種遠程攻擊武器能在陸地參戰,海族失敗不失敗還真的很難說。
這種時候,劉震撼當然不會傻到送上門等別人K。
飛馬在飛翔中一聲長嘶,螺旋狀獨角上一道“水晶風華”頓時乍現,鑽石型的晶刃迅速旋轉着,切入了身前的水障中,目標直指這些箭魚。
意外發生了,進入海水中之後,旋轉着的晶刃立刻偏離了一個方向,沒將箭魚羣打中,反倒將箭魚身邊的一排魔鯊武士整齊地一個橫向殺傷,鮮血就像煙霧一樣在海水中騰開。
這真是錯有錯着了。
機不可失!飛馬的翅膀一揚,側翻着身體飛向了被拉出的空檔。這個高難度的姿勢,劉震撼不是一把抱住戒靈騎士就摔下去了。
到底是訓練有素的海族軍隊,箭魚羣迅速在魔鯊武士們的怒叱下,抖動着魚雷狀的鰭尾,迎面怒射向了飛馬,長長的箭吻繃的筆直,它們在水中的遊動速度,就算比起飛翔的羽翼飛馬也毫不遜色,經過嚴格訓練的箭魚,甚至還知道計算出提前量。
飛馬不愧是對危險感知最敏銳的魔獸,迅速地一個振翅,身體瞬間又拔高了幾十刃,箭魚是在海水裏,飛馬卻是在避水珠營造出的空氣之中,箭魚畢竟不是可以空中拐彎的,眼睜睜地失去了目標,刺入了後排的海水之中。
藉着這個機會,飛馬迅速地衝入了這個被雕刻成了人魚臉部的火山城堡內部……這次衝進的地方是鼻孔。
火山內部的甬道高大而深邃,一路的牆壁用珊瑚和瑪瑙組成了無數美麗的圖案,上面鑲嵌着夜明珠,富麗堂皇到了極點,奢侈到了極點,無數的蚌殼栽種水底奇花,在夜明珠迷離的光線下綻放自己的笑靨。
甬道的盡頭是一座大殿,地面用珍珠鋪就的平整大殿四周林立着水晶雕琢的美人魚神像。這座巍峨的大殿幾乎有五十刃的高度,有一個四十級的臺階,上面有一隻巨型貴妃蚌,蚌殼半開半閡,形成了一個天然寶座,蚌肉中含着一顆碩大無倫地夜明珠。千絲萬縷的毫光將四周圍鮮豔如火的鹿角珊瑚和海水映成波光粼粼的仙境。
大殿的中央,站滿了無數的人,一匹怪模怪樣的飛馬的到來讓他們全愣住了。
十個手持巨錨在牆角站立着的班尼路族鯨魚武士立刻怒吼一聲,全部圍了過來,一大羣馬庫拉族蟹人風暴撕裂術士也立刻交叉住了雙手,射出了一道道水箭。
“艾薇兒在哪?”劉震撼站在飛馬的背上一聲怒吼。他用的是愛琴通用語,據說這種語言曾經被地精商人傳播到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鯨魚武士們齊齊一愣,腳步停住了。風暴撕裂者術士們射出的水箭根本無法穿透避水結界。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發現,居然是一個肌肉強健,混身赤裸裸的匹格族比蒙活生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劉震撼的目光也從大廳中的人羣中一一掃過,這裏有塞壬、娜迦,還有足足四五十位美人魚。
“居然會是你!你這個邪惡的匹格!”地上一位渾身被海藻捆的結結實實的鯨魚武士忽然驚聲吼道,這位鯨魚武士橫臥着的身體就像一座山嶺。造物主將所有關於強壯的字眼全部沒有吝惜地賜予了他,紅色的龍蝦殼甲冑也遮擋不住他蓬勃的肌肉。
“菲高。我們又見面了。”劉震撼不勝唏噓。他也認出了這位禁衛總長,當初被金人擰斷了胳膊的倒黴鬼,今天的他彷彿更加倒黴了,居然被捆綁在這兒,就像一頭待宰地欏莎獸。
“居然是你。”一聲熟悉的聲音又響起了,西米里安王子分開了人羣站了出來。
“他是誰,西米里安?”一位雍容華貴,水晶皇冠上嵌着無數黑珍珠的中年美男子目光冷酷地瞄了一眼劉震撼,問美人魚王子。
外面傳來了巨大的喧囂聲。這位中年美男子眼光只掃了掃,立刻有四位班尼路武士遊向了甬道外,喧囂聲立刻寧靜了。
“父親,他就是拐走妹妹的那個邪惡的匹格。”西米里安王子怨毒地看了一眼劉震撼,低頭恭敬地對着這位他口中地父親,西雅的大帝,美人魚國王說道。
劉震撼的眼神落到了這位貝肯鮑爾大帝的身上,他依稀從這張英俊依舊地臉上找到了一絲艾薇兒的輪廓。
雖然知道這時候不應該心慈手軟,但老劉的心中還是沒來由地一暖——這只是因爲艾薇兒。
“貝肯鮑爾陛下,他的確就是那個萬惡的匹格族比蒙李察。用詭計侵吞了我的海船,並且誘拐了美麗的艾薇兒公主。”福格森·徐熟悉的面孔又從人羣中走了出來,他還是那麼的超然出塵,清癯的面龐三縷長鬚,飄然欲仙。
和劉震撼一樣,他的身體上,也有一層簿薄的水障,許久不見,徐老頭養胖了一點。
“是我。”劉震撼點點頭,揮動着戒指,收起了戒靈騎士。
“哈哈……你的胳膊呢?”福格森·徐的眼前忽然一亮,他看到了劉震撼左臂上殘缺的一段,話音中充滿了愉悅和揶揄。
“我再問最後一遍,艾薇兒在哪?”劉震撼把果果又揪着放到了胯下,這麼多雙眼睛看着,尤其還有幾個長着魚尾的女性美人魚,實在讓他有點受不了。
“匹格,你怎麼能來到海底世界?”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沉聲問道,不怒自威。
“想來自然就能來。”
大殿裏一陣鬨笑。
“真是不簡單哪!我們纔回來多久啊,你就到了,你怎麼敢來的?難道沒人告訴過你海底的危險嗎?”一位雞皮皺面的女塞壬“桀桀”怪笑着揮動着翅膀飛了起來,事實上她是在水中游動,但看起來的確是飛。
“黛安娜公爵夫人,您難道不認爲這是好讓人感動的愛情嗎?”被一羣娜迦衆星拱月一般烘托在前列的老娜迦用一隻手裝模做樣地抹了抹眼角。這個老娜迦整整有八隻手臂,每一隻都青筋虯露,高階的娜迦都是魔武雙修的,不過娜迦顯然更喜歡使用魔法。其實他們的箭技也的確無愧於精靈一脈的稱號,只是海底的年月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忘了——一個合格的弓箭手是需要後天的培養,而不全是天賦。
“陛下,他一定是取出了那四枚龍珠了。我不是和您說過嗎,那四顆龍珠中有一顆具備着避水的功能。”徐老頭湊過了腦袋,捏着一枚土黃色的小珠子,神情諂媚地對着美人魚國王說道:“陛下,這就是從艾薇兒公主身上找到的避土龍珠。”
看到這顆避塵珠,劉震撼的眼睛收緊了。
“該死的匹格!你知道艾薇兒會怎麼樣嗎?”美人魚國王的臉部扭曲了,變成了猙獰:“就因爲你這個匹格讓她未婚失貞!她除了被送上祭壇之外,沒有任何的懲罰可以消除她的罪孽!你來的也正好……我會將你分給我的衛士們,用你骯髒的血肉去填飽虎頭鯊的肚皮!”
“那也要你有這個本事纔行。”劉震撼忽然狂笑了起來。原本他還對這些美人魚有着一種出於艾薇兒身份的惻隱,現在,這份惻隱之心早就化作了滔天的怒意。
“你以爲就憑你一個人,可以在我們這麼多人面前救走艾薇兒?”貝肯鮑爾陛下冷笑道:“在大洋的深處,你有什麼資格認爲你可以在這麼多班尼路武士、風暴撕裂者、塞壬、娜迦和美人魚面前猖狂?”
“你讓我帶走艾薇兒,我保證比小丑魚還要謙恭。”
“讓開!”貝肯鮑爾陛下一聲大喝。
所有的人立刻閃開了一條寬闊的人巷,露出了一張白玉平臺,艾薇兒被堅韌的海草緊緊地栓在了上面,整個人平躺着,嘴裏塞着一塊海藻,聽到了劉震撼聲音的她,正在強扭着脖子,拼命地看向了劉震撼的方向。一根結實的海草死死地勒住了她美麗而白皙的脖子,劉震撼看不見她的淚水,那是因爲她在水裏。
劉震撼的眼眶溼潤了,他用拇指輕輕推着手中的扳指和戒指,摩擦出一片剌耳地噪音。
“不要做傻事。金人當初是我將它交給你的,既然是我們雲秦方士製作的金人,我還是有辦法禁制住它的,不要小看我們方士的能力。”福格森·徐微笑道。
“剛剛那個死靈騎士最好也別拿出來丟人。我們這有二十個娜迦,每人一個‘風之束縛’,綁住一頭巨龍大概也不是問題了。”八臂娜迦長老狂笑道。周圍的娜迦們也跟着狂笑了起來。
這些娜迦起碼都是六臂,按照他們的實力,這句話的確不算狂。
“我們美人魚有十四個是覺醒了領域結界的,你想試試我們的水系魔法還是領域結界,悉聽尊便。”西米里安王子冷笑道。
“我們塞壬沒什麼實力,雖然沒有親王,但幾個伯爵候爵還能勉強湊出來。”塞壬女公爵彷彿很謙虛似的說道,不過語氣中好像找不到一絲和謙虛有關聯的東西。
劉震撼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不是實話——看樣子不是吹布爾,可他還是想試試,他臉上的表情比較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
“讓我們來比較比較如何?贏了我,你就可以將艾薇兒帶走。”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的目光中掩飾不住一絲欣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劉震撼。
劉震撼和他相距足有二十碼遠,兩道目光在波光粼粼的海水中交匯了,一道是冷竣自信,一道是欣喜若狂。
“沒問題。”劉震撼一步一步走向了這位西雅海國的王者。
一道珍珠色彩一般的燦爛結界從美人魚國王的背後展開,一個藍色的金屬鳥籠拔地而起,就像一個忽然合併的巨爪,頓時將走到一半的劉震撼罩住了。老劉整個人狠狠地撞在了這種藍色金屬做成的欄杆上面,發出了“轟隆”一聲巨響,又彈了回去。
隨着美人魚國王的手微微擺動,金屬囚籠彷彿被一支巨手拎起一般,慢慢地懸浮了起來,騰在了空中,離地足有三刃高。
老劉上下打量一下這個結界,這個金屬鳥籠很大,足有五步寬闊,金屬欄杆上繚繞着藍色地詭異氣流。
劉震撼不信邪地用腳猛踹了兩下,但這個金屬鳥籠的欄杆根本無法踹破,每踹一腳,有一種藍色的氣流在欄杆上旋轉的就更加疾速了,金屬欄杆迅速漲大,然後立刻又繃回了原樣,就像一個充血的海綿體一樣彈性十足。老劉深呼吸了一口,胯下的果果緩緩地越升越高了,老劉揮動唯一的拳頭,狠狠砸在了這排欄杆上。
藍色的氣流在囚籠地欄杆上旋轉的更加迅速了,老劉用盡全力的一拳,仍然無法打穿這個結界。
果果也站在“天橋”上,對着鳥籠一陣組合拳。
“沒有用的,我的領域結界‘金屬囚籠結界’,禁錮地力量遇強愈強。你的力氣就是能搬起一座山,也絕對不可能從裏面逃開。”美人魚國王慢慢踱步走到了老劉的面前,冷冷說道:“想擊敗這個結界只有一個辦法,只要你從裏面出來就行,可惜你不是空間法師,你就別做夢想離開了。”
劉震撼撇了他一眼,迅速進入了狂化,又是狠狠一腳補在了欄杆上面,一聲巨爆,藍色的氣流再次瘋狂轉動起來,所有的藍色氣流包裹着的金屬欄杆漲了幾乎十倍粗細,仍然無法破掉。
“海神在上!”就連美人魚國王也傻眼了,“金屬囚籠”這個結界,原先的藍色氣流包裹着的金屬欄杆只有手指粗細,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全金屬巨籠,一絲縫隙也看不到了,美人魚的這個天賦結界幸虧是遇強愈強,否則真的會破了也說不定。
金屬欄杆又恢復了原狀。
劉震撼眼睜睜地看着面前這道鳥籠卻無法破去,艾薇兒在十步之外,自己卻無法夠着。臉色已經氣白了。
“我給你們倆講最後一次話的機會。”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陛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美人魚都習慣留給將死地人最後的懺悔機會。”
囚籠隨着這位美人魚王者牽引木偶線一樣的拉扯,徑自飛到了艾薇兒躺着的玉臺前。
這完全就是一很自信的表觀,極度的自信。
總算到了艾薇兒的身邊了,劉震撼再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淚水,隔着欄杆一把摟住了艾薇兒,三把兩把扯掉了這些綁在艾薇兒身上的海藻,這些海藻是那麼的堅韌,即使是劉震撼的力量,也要加一把力才能扯掉。
這些欄杆的間隙勉強可以讓他的一隻胳膊穿過去,爲了過去這隻胳膊,劉震撼付出了血肉翻卷的代價,劉震撼隔着欄杆抱住了艾薇兒,心如刀絞。
果果和鸚鵡拿腦袋頂着這個欄杆,也伸出去一個小腦袋。
“你的左手呢?李察?”艾薇兒嘴脣激烈顫抖着,用不可置信地目光看着劉震撼那截斷臂,果果和鸚鵡也一個勁拿腦袋蹭着她秀美的長髮。
“我要通過星空之門,我的體重超標了,就只有這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想出其它辦法,但是我沒時間了。”劉震撼用一隻手摟住了艾薇兒,輕輕地蹭着她的額角,苦澀地一笑。
“爲什麼……爲什麼……你太傻了……”艾薇兒的淚水淹沒着一切能淹沒的。
“手臂斷了還有一隻,你沒有了,我上哪再去找第二個?”劉震撼微笑着摸了摸艾薇兒頭髮。
“李察……”艾薇兒一把摟往了劉震撼的脖子,隔着金屬欄杆,緊緊地抱着。
“艾薇兒……”劉震撼深情地親吻着她的長髮:“我來了,誰也無法將你從我身邊帶走。”
“傻瓜,我們沒辦法逃走的。”艾薇兒苦澀地說道:“我們沒有機會了,李察,就算你是龍祭祀,也無法在這麼多強者面前逃走的。”
“那就死在一起。”劉震撼直起了身。
“不要傷害公主啊!陛下!不要傷害公主……陛下……求求你發發慈悲吧……她是您的女兒啊……艾薇兒殿下是您最美麗的女兒啊……只有她長得最象死去的王妃……”一個大喉嚨哽咽着說道。
劉震撼轉過身,看到被捆成糉子一樣的班尼路鯨魚武士菲高正不顧一切地對着美人魚國王喊道。
他是唯一一個幫艾薇兒求情的,除了他之外,所有的美人魚的臉上都掛着冷漠和決然。
“菲高!住口!你的第一次求情已經讓你失去了爵位,這一次,你的死罪再也無法赦免了!第二次忤逆國王,我現在就可以判處你死刑了!”西米里安王子指着鯨魚武士怒喝道。
“公主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如果她死了,你們也把我殺了吧!”鯨魚武士菲高的拗勁也上來了,額頭上青筋暴起老高。
聽到菲高的話,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的眼角也劃過了一絲晶瑩,他仰起了頭,等他再次垂首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冰冷。
“李察!不要傷害我的家人。”艾薇兒緊緊扣住了劉震撼的唯一僅剩的手。這隻獨一無二地手上凝聚着無與倫比的力量和怒火,這種力量和怒火可以摧毀一切。
“答應我!我從來沒求過你!這是我第一次求你,也是唯一一次求你!”艾薇兒的眼睛清澈的讓劉震撼心碎,這種眼神他無法拒絕。
“我答應你了。”劉震撼悽然一笑,掃視着在座的每一個人:“看看這種陣容,我能傷害到他們嗎?艾薇兒……”
“龍祭祀?就這個匹格?是我的眼睛被颶風擋住了嗎?”又有嘲笑聲響了起來。
“就算龍祭祀又怎樣?他有機會吟唱嗎?”八臂娜迦長老冷笑道:“我們娜迦的默言術難道是擺設不成?”
一陣仙樂飄飄而起,一位女塞壬輕輕唱響了“控靈之歌”,她的歌聲悅耳而急速,三下兩下,一道“控靈光環”已經罩向了劉震撼。塞壬的攻擊是最簡單的,出於對祭祀地忌憚,所以這位塞壬女侯爵一上來就準備直接控制這個匹格的靈魂。
“光憑他一個小小的獸人來威脅我們海族三大王者,實在是太可笑了。”塞壬女公爵戴安娜微笑着搖了搖頭。
話音未落,“控靈光環”中的劉震撼頭頂飛起了兩道光環,一道是血紅色,上面有晦澀難明的奇妙字體,另外一道是白色的光環,裏面有一陣陣怨毒無比地低吟。這完全是一種虛幻的光線構成的,但是真實無比。兩道光環晃動了一下,一隻金光燦爛的荊棘鳥在兩道光環中微微一振翅膀,兩道光暈一起消散在了水紋之中。
施法的女塞壬當場一聲慘叫倒在了地上,兩隻翅膀緊緊裹住了腦袋,渾身的痙攣着,兩隻鳥爪不停地抽搐着,嘴裏不停地冒着氣泡。
“好可怕的詛咒力量!還是雙重詛咒!還居然是一個天生的靈魂歌者!風暴之神在上!”塞壬女公爵戴安娜的臉色完全變了。
如果說比蒙祭祀是塞壬最畏懼的敵人,那麼天生的靈魂歌者更加是塞壬所討厭的敵人,“控靈之歌”對天生的靈魂歌者想要起制約作用,起碼要有壓制住靈魂歌者的能力。這位女侯爵有這個實力,但是卻被兩道湮沒在靈魂深處的兩道可怕詛咒同時進入自己的體內,反而引發了元素力量的反噬——有這樣的兩道詛咒護身,這個比蒙幾乎對精神類魔法和控靈類魔法,外加詛咒系列的魔法全免了。這倒不是免疫,主要是他的詛咒擁有着太大的反噬能力,兩道詛咒的怨念太過強烈,掌控元素力量的人,大多不能分心,被這種強力詛咒一刺激,還是兩道強力詛咒,誰也喫不消。
換句話說,簡直是塞壬的頭號殺手。
“這個比蒙祭祀不能留!殺了他!”貝肯鮑爾陛下沉聲喝道。
“不要~~”在艾薇兒淒厲的慘叫中,風暴撕裂者術士無數的水箭和娜迦們的“風之矢”立刻密如蝗蟲一般射向了囚籠中的劉震撼,八臂娜迦長老甚至通過一陣吟唱之後召喚出了一個導士階的風系魔法“大風割”射向了囚籠中無處躲閃的劉震撼,這個超階魔法如此輕易地召喚,這個八臂娜迦的實力起碼已經達到了魔導師的地步。
所有的魔法攻擊只接近了囚籠就消失了。
老劉是風水全免疫。
十位班尼路武士掄起了手中的巨錨準備掄過去。被國王陛下喝止住了。
“一幫蠢貨!”貝肯鮑爾陛下怒吼道:“鐵錨能穿過這道囚籠嗎?”
醒過神來的班尼路武士們出去拿了幾根骨矛又回來了,持矛隔着欄杆就捅,劉震撼的護身星空倒影結界出於對危險的自然反應習慣性出現了,夜空般絢爛的星空之門在他身後展開了,元素人魚卻始終沒有出現。剛剛來到海底的時候,元素人魚揹着他墜下了海底森林,早已經摔碎了。現在離冷卻時間還有兩個小時,留給老劉的只有這空寂的“星空倒影”。
班尼路武士們都很有經驗,他們慢慢地將骨矛捅了進去,在劉震撼的身前身後組成了一道圓圈形的槍林,只要他們一起發力,就算是神,也絕對擋不位十位鯨魚武士的力量。
果果玩命地跳在欄杆上,屁股撅地大大的,想奪過一根骨矛,但班尼路武士的力量太大了,果果的小臉掙紅了,也無法拔過一根骨矛來。還是劉震撼賊,對着欄杆就是一腳,藍色的氣流一陣瘋轉,金屬欄杆暴收縮了一次,將這些捅進來的骨矛全部碾成了齏粉。
這下老劉也時不時就是一腳,將囚籠弄成了時不時閉合的金屬蛋,搞的鯨魚武士們再也找不到下手的機會了。
又是一道星空倒影結界出現了,騎在元素匹格背上的艾薇兒站在了牢籠之內,劉震撼頓時欣喜若狂,單臂緊緊地抱住了艾薇兒。
“星空倒影雙修結界?”無數聲驚呼響起,尤其是一幫美人魚更是激動無比。雙修結界從來只會在最恩愛的美人魚夫妻中產生。就算是美人魚一族,也很少出現這種幾率,幾乎和比蒙中誕生一個龍祭祀的概率相差無幾。出現在一個匹格和一個人魚身上,這未免和地精或者侏儒成爲龍騎士一般可怕。
“雙修結界?”女塞壬又桀桀怪笑了起來:“難怪這傢伙能這麼迅速就到海底來,幸好我當時將艾薇兒的靈魂控制住了,要不然說不定就出紕漏了。”
“這是褻神!海神安菲特里忒是不可能發生這種錯誤的!”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幾乎瘋狂了:“你們的靈魂一定要被徹底毀滅!徹底!”
對於戒靈騎士和金人,劉震撼已經沒有興趣再放出來了,不在自己的避水結界之內,光是水的阻力,就夠他們受的了,老劉不是那種不到桑乾河不死心地人,面對這麼多強者,他在等待一個機會。
老劉忽然有點懷念仙女龍,要是果果能有三個美社莎徽章該多好。
“你們傷不了我。”劉震撼嘲笑似的看着囚籠外的所有海族,他忽然又覺得有點幸運,倘若沒被關在這個金屬囚籠中,而是在外面開打,自己也許對付十位鯨魚武士就夠喫力了,再加上十幾位有領域結界的美人魚和魔武雙修的娜迦,劉震撼就算打贏了,外面還有千軍萬馬等着自己,那又能如何,自己就算是戰神坎帕斯也免不了被砍趴死。
現在這樣倒好,至少落個清淨,果果也玲瓏剔透,沒事就在欄杆上敲一拳,將金屬欄杆不時閉合着。
周圍地海族還真拿老劉沒辦法了。
“去海神廟,將他們送給神使,我要他們的靈魂一起被吞噬!”美人魚國王氣得渾身顫抖,恨恨地說道。
此言一出,所有美人魚的臉色全變了。
“父親……”西米里安王子的眼圈一紅:“……難道非得‘靈魂吞噬’嗎?”
“住口!西米里安!帶上這個多嘴的菲高,我要將他們全部一起去祭神!”美人魚陛下咆哮道。
劉震撼抱住了艾薇兒,不知道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難不成將自己投入火山?劉震撼開始了胡思亂想,自己有避火珠,投火山也沒用。
“艾薇兒……他們想幹什麼?”劉震撼皺着眉毛問人魚。
“沒有什麼……”艾薇兒將頭深深地埋在了劉震撼的懷裏,聲音裏有強裝出的鎮定。
劉震撼的心拎得更緊了。
所有的海族迅速游出了這座宮殿,“金屬囚籠”在美人魚國王的牽引下,如同有靈性一般,飛速向前飈去,跟着這些海族一起,游出了這座宮殿。
宮殿外是密密麻麻的軍隊,井然有序地在外面排列着,足有十萬人馬。海族的地大兵強果然不是蓋的,光這一座城市,就擁有了如此多的軍隊。
看到國王陛下的出現,所有的海族軍隊整齊地躬腰。
一隊魔鯊武士提着裝着螢光魚的海藻籠,在前面開路,遊向了漆黑的遠方。
這次去的路就是劉震撼來時的路,經過那片海底森林,足足遊動了大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黑色的巨大輪廓。
第一百零二章 消滅靈魂的祭典
〖我帝波羅。
——髒話鸚鵡的名言〗
※※※
魔鯊武士們游上了這座高達千刃的黑色輪廓的頂部,也不知道按了什麼機關,登時光芒萬丈,照得四周纖毫畢透。這居然是一個將整座死火山削建而成的巍峨神廟,兩個手持三叉戟的天神站在了神廟的入口,熾熱的光線就是從他們的眼中射出的。
“他們把我劫持回來的時候,就是在這裏設的魔法陣。這座神廟是我們西雅供奉海神安菲特里忒和尼普頓的遠古神廟,有着海神的光輝庇佑,裏面殘留着許多魔法傳送陣,全是當年海族入侵愛琴大陸時留下的。”艾薇兒的手微微顫抖着,輕輕撫摸着老劉的胸毛,怎麼也摸不夠似的。
“他們帶我們來這做什麼?”劉震撼問道。
“不……知道……”艾薇兒沒有抬頭,輕輕地回答道。
“爲什麼你們的海神沒有尾巴,反倒像是人類?爲什麼海族總是想着入侵愛琴大陸呢?”劉震撼不甘地問道:“爲什麼美人魚不可以嫁給別的種族?這是爲什麼?爲什麼你們這麼仇視陸地的智慧種族?爲什麼?”
“戰爭的理由一向很無稽,古往今來,有哪一場戰爭需要真正的理由?如果比蒙王國比人類王國強盛一千倍,那比蒙會不會將卡瑞姆多平原搶過來呢?肯定會吧?說不定還會去征服地底世界。打開時空通道去征服魔界。”艾薇兒抬起頭,輕輕一笑,又把臉貼在劉震撼的胸口,愛撫着他的斷臂。
這些事情哪裏是我們這些小人物可以操心的。老劉把臉貼在了艾薇兒的臉上。
“金屬囚籠”裏的一對小鴛鴦伴隨着這些海族一起進入了神廟地大殿,幽深的大殿中立刻有無數的光芒亮起。都是一些巨型神像的眼睛放射出了光華。
“你們這些陸地生物享受帝波羅和香帕的撫耀已經無數年了,也該輪到我們海族離開這個陰暗的海底,去享受一下,什麼纔是陽光和月光了!”貝肯鮑爾陛下顯然聽到了劉震撼和艾薇兒的談論,陰側側地笑道:“人類和比蒙一定不會想到我們海族還能再次踏上愛琴大陸吧?這是多有趣的事情啊!”
“世界在發展,魔法在進步。陛下,現在已經不是五千年前了,現在的人類使用的是最好的武器。可不是五千年前的青銅貨色了。”劉震撼冷笑道。
美人魚陛下以一聲冷哼作爲了回答。
神殿的盡頭是一座無比巨大的殿堂,兩個戴着皇冠的男女巨神像出現在了劉震撼的面前。西雅的海族們全部拜倒在神像的面前,大聲地頌咒着尼普頓和安菲特里忒的名字,塞壬和娜迦微微躬身,他們一個信奉的是風暴之神伊索,一個信奉的是月神愛露妮,和海神沒有什麼干係,彎個腰算給面子了。
最噁心的是福格森·徐,居然磕頭。劉震撼看到他的臉長的是那麼神仙化,再看看他的行爲,真是覺得說不出的噁心。
兩個巨神像都起碼有兩百刃高,即使是鯨魚武士在他們的面前,也顯得渺小不堪,神像的頭頂就是火山的環行山口。海水大約只有幾十刃深,劉震撼可以看到波光粼粼地水面上透出的帝波羅的光芒。
兩個海神像面前有一個巨大的魔法陣,這座魔法陣是那麼的龐大,魔法符籙全是由珍珠鑲嵌成。表面上的珍珠甚至已經被磨損的相當厲害了。
連同金屬囚籠一起,所有的海族全部站到了這個魔法陣上,隨着一聲聲晦澀難明的咒語響起,劉震撼忽然覺得眼前一花,無數刺眼的光線將他的眼睛刺激的眯成了一條縫。
“傳送陣,別怕。”艾薇兒輕輕捏了捏他的手。
眼睛前面忽然一亮,等他適應過來,才發現已經出現在了海面之上,視線中也出現了帝波羅的光華,雖然有點霧氣濛濛,但卻絕對存在着太陽的那種溫暖,地上有一圈石板鋪就的八芒魔法陣圖,上面同樣是用珍珠鑲嵌着魔法符籙,珍珠也在閃爍着陽光的反光。
“我帝波羅!”劉震撼欣喜地說道。
“我帝波羅~~我帝波羅~~”被凍得瑟瑟發抖的鸚鵡長長地怪叫了一句,甩了甩翅膀。
“小滑頭終於學會不說髒話了!”艾薇兒到底是小女孩天性,彷彿忘了自己身陷絕境,一聲快樂的尖叫。
“這也是髒話。”劉震撼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帝波羅的意思就是‘我日’。”
“我帝波羅~我帝波羅~”滑頭鸚鵡得意地說道。讓艾薇兒狠啐了它一口。
劉震撼沒再說話,萬萬沒想到,這次海族居然是把他帶到了海面之外的一個小島上,太意外了!
海族繼續前進着,“金屬囚籠”也繼續貼地飛行着。
劉震撼興奮地掃視着四周。
珍珠魔法陣的後面就可以看到海水,有無數的礁石封鎖着,形成了視野裏的一道道霧氣。劉震撼猜測這些珊瑚礁肯定是刻意設置的,按規律組成了一個水系障眼魔法陣。前方一眼看不到邊際,遠處似乎還有幾座小山丘連綿着,四周有椰子樹和無數的灌木,雜亂無章的漿果叢中還有無數的巨石神像東倒西歪着,前面的路上荒草雜生着,無數地野花四處怒放着,讓人簡直不敢想象這裏已經是冬天。
果果悄悄拉了拉老劉的隱私處。拉得很重,老劉低頭看的時候,看見果果把小爪子上吹了吹,上面一簇觸目驚心的捲曲毛髮。
果果對着劉震撼眨了眨眼。
劉震撼忍着痛,也朝他眨了眨眼。
老劉並不後悔沒帶戰力強大的壹條過來。只要有和果果有心靈感應地壹條在,再加上仙女龍,西雅海國距離愛琴大陸並不是很遠,多瑙大荒原的北部盡頭就是大海,也許他們現在已經飛翔在海面的上空了,給她們時間就行。
到了陸地上。劉震撼也再不用擔心戒靈騎士沒有避水結界的障礙,還有金人。只要仙女龍一到,這裏又沒有西雅的海族大軍,老劉完全有把握把他們全部操翻。
胡思亂想着的老劉忽然感覺到前進地步伐停止住了,一片巨大的沼澤出現在了面前,一望無際的水草和一人多高地野蒿,遮擋住了所有的視線,海族人的腳步止住了。
雖然是冬季,可沼澤邊的溫度卻十分的溫暖潮溼,空氣中彷彿還帶着一絲絲的甜腥,劉震撼四處張望着四周,草叢中的漿果和薔薇等灌木,居然還開着白色的小花和紅彤彤的小漿果,偶爾有小動物“吱溜”一聲帶出的水花聲,還有鸕鷀和鷺鴛地鳴叫遠遠傳來。
沼澤邊一塊巨大的界碑樹立着,上面寫着的文字,老劉無法看懂。
不過老劉更不明白的是,爲什麼一個島上居然可以出現一個巨大的沼澤。真是讓他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到此爲止吧。”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陛下揮了揮於,所有人前進的腳步靜止住了。魔鯊武士們散開了,撥着荒草,向遠處山丘走去了,像是在尋找着什麼。
“這裏就是你們供奉海神使者的禁地?”塞壬女公爵微笑道:“真是個漂亮的地方。”
“風暴之神伊索的供奉地想必比我們西雅的更好。今天還要仰仗公爵您的幫助呢,要不然,我只能選擇將他們倆餓死這種不體面的方法了。”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陛下謙虛地說道。
“我們同是海族,馬上就要一起進攻這美麗的陸地世界了,何必這麼謙虛呢。趕快開始吧,我知道你們美人魚的出水時間很有限。”塞壬女公爵戴安娜笑道。
福格森·徐慢悠悠地晃到了劉震撼的面前,抬頭仰視着劉震撼,一陣毛骨悚然的乾笑,一大幫鯨魚武士和風暴撕裂者術士畢恭畢敬地跟在了他的後面,看樣子,現在老徐混的很喫的開。
“傻B~”鸚鵡懶洋洋地晃了晃腦袋說道。
“李察大人,您的避土珠剛好給我一個製造雲秦法陣的好機會,本來這種大型的雲秦奇門遁甲法陣還真不好研究呢。”福格森·徐仰着頭,絲毫不以鸚鵡的猖狂爲杵,對着空中囚籠中的劉震撼微笑着晃動着手中的避土龍珠。
靠在劉震撼懷裏的艾薇兒憤怒地說道:“那是我的!還給我!”
“公主殿下,還給你就還給你好了。”老徐很大方地將避土龍珠扔進了金屬囚籠:“反正我很快就能從你們的屍體上揀回來的,我知道神使只喜歡喫肉。”
果果一把撈住了這枚避土龍珠,塞進了肚兜。
“您知道嗎?當初我身上還有一塊避水玉佩來着,幸虧沒被你搜走,要不我怎麼在海里能活下來呢。”福格森·徐的嘲笑越來越露骨了:“整個愛琴大陸會爲您以前的一個錯誤而血流成河了,您不該留下我的。”
“聽說你的避水結界研究成功了?”劉震撼眯縫着眼問道。
“不是避水結界!這是土包子們以訛傳訛!我研究的是集避土結界和凝水結界爲一體的‘安爾樂法陣’,又名爲‘保溫法陣’!既能保持空氣中的溫潤,又能避開塵土,哈哈……你的避土龍珠單純發揮的威力很有限,但是如果通過我的法陣,威力可以覆蓋一座城市!實在是太感謝您了!”福格森·徐嘿嘿一笑:“虧您這麼奸的人也相信流言,我研究避水結界做什麼?海族需要避水結界嗎?您哪……還是那麼笨……”
“我帝波羅~”鸚鵡飛到了囚籠的欄杆上,猛啄了幾口,忽然插嘴道。
老徐瀟灑地一笑。走開了。
“艾薇兒,我的女兒……”旁邊地美人魚國王貝肯鮑爾陛下長長地舒了口氣:“不要怨恨我,美人魚一族的傳統必須要維持,我知道你能原諒我的。”
“我原諒你,我的父親。”艾薇兒毅然決然地點點頭。
“你們過來和她作最後的道別吧。”貝昔鮑爾陛下對着一邊地美人魚們說道。
除了幾個年紀比較小的美人魚上來和艾薇兒相對無言親了親手之外,其他艾薇兒的王族近親只挪動了一下身子,最終一個也沒上前。
西米里安王子的眼睛飄向了遠處。
“你的遭遇將永久地被載入帝國曆史,你將成爲一個典型的反面教材。”貝肯鮑爾陛下對着艾薇兒說道。
“父親,我雖然原諒了你,並不代表我認錯,如果再重新來過一次……”艾薇兒握住了老劉的手說道:“我仍然會堅持這麼做的。”
艾薇兒的話裏充滿了執拗。美人魚一族雖然脾氣暴躁,但對愛情地忠貞,此刻還是在艾薇兒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貝肯鮑爾陛下沒有再說話。默默地讓到了一邊。
“他們想做什麼?把我們永遠囚禁在這裏嗎?”劉震撼問道。
“你以爲你風水兩系魔法免疫,又是控靈免疫,又在這個堅硬的牢籠之中,我們就無法殺死你了嗎?想殺你我們有一千種辦法,只不過我們選擇的是最極端的一種罷了。”塞壬女公爵微微一笑:“天真到了極限的小子,等你的靈魂一起被吞噬,你就知道厲害了。”
“你們接受了海神安菲特里忒的祝福,能獲得雙修結界,而且居然已經‘二度進化’達到了靈肉結合的地步。爲了不讓海神蒙羞,我決定對你們進行‘靈魂吞噬’!現在你們可以進行臨死前地懺悔了。”貝肯鮑爾陛下凝視着空中這個囚籠,發出了一聲感慨。
劉震撼不再說話了,他心底有種不妙的預感,卻不知道從何而發。
“匹格,你真的很有本事。你知道不知道,美人魚的雙修結界一旦進入了二度進化,即使被殺死,兩個人的靈魂還是永遠相依爲伴的!所以。我只有連艾薇兒的靈魂也消滅了,你的靈魂才能毀滅,你的靈魂中帶有兩道強烈的詛咒,真擔心留你的靈魂在世上,會變化成什麼強大的不死生物來找我們麻煩呢。對不起了,只有將你徹底毀滅了。”塞壬女公爵笑吟吟地看着劉震撼,指了指他懷中的艾薇兒說道:“你是可以抗拒我們的控靈光環,但艾薇兒不行吧?”
劉震撼立刻暴起,召喚出了兩個雲秦金人和戒靈騎士。
海族一點也沒有慌亂,都是一臉的意料之中的表情。
福格森·徐咬破了手指,揮灑着滴滴鮮血,喃喃念動着咒語,雲秦金人身上的水銀法陣忽然變成了一團紊亂,兩個雲秦金人碩大的身軀踟躇着,不能前進一步了,就像一個電量供應不足的手錶一樣,左右搖擺着出現在了劉震撼面前。
“我們雲秦旅人既然能創造出齋殆金人,就同樣知道這種東西一旦落到歹人手中的下場,所以我們有‘殆字束縛咒語’!‘齋字驅使咒語’雖然教給了你,可我好歹還留了一手,嘿嘿……沒想到吧……”福格森·徐一陣奸笑:“一次束縛咒語好歹也能將這兩個金人束縛整整兩個時辰,等你死了,我再來揀回召喚扳指……李察大人……你沒想到吧?到頭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啊……哈哈……”
老徐的嘲笑言猶在耳,戒靈騎士只在空中盤旋了兩下,根本無法飛高,彷彿高處煙氣瀰漫之處有一種屏障一般,總是將羽翼飛馬的拔高阻礙住,僅僅就發出了一道“水晶風華”,羽翼飛馬就被無數道娜迦們施射出的風索緊緊纏住了。看到那位八臂娜迦又在召喚大型魔法,劉震撼無奈之下,只得將這名戒靈騎士收回戒指之中。
果果在旁邊直跳腳,劉震撼的心中急的已經快要燃燒起來了,但卻又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只有捏住了艾薇兒的手,將她緊緊摟在懷裏,不停地親吻着她。劉震撼的心中出現了一種巨大的,無能爲力的虛弱感。
在海島上轉了一圈地魔鯊武士們回來,他們正在用荊棘條抽動着上百條緩慢蠕動着的灰白色大蟲子,這些灰白色的蟲子足有一刃五長度,看上去就像一個巨大的蠶。或者是一個巨大的蛆蟲,有着一張伸縮幅度很大的肉嘴,它們慢慢爬過的地方,從兩旁肉觸腳上延伸開來一條淡淡的黏液線。
這些巨大的蟲子表皮接近着透明,上面佈滿着整齊地紅色小點點,皮膚是那麼的嬌嫩,被這些魔鯊武士揮舞着的荊棘條驅趕着,有的慌不擇路,就鑽到了薔薇裏面,被薔薇的刺割的翻轉了過來,米紅色的鮮血不停地滾淌着。
老劉愣住了,他這個人雖然夠無聊夠噁心,但看到這個場面也覺得有點恐怖。
“陛下!這些都是成年的,夠不夠?”一位領頭的魔鯊武士恭敬地問道:“不夠在山谷那裏還有上千條成年的。”
“夠了,不要糟蹋了。”貝肯鮑爾陛下呵呵一笑:“要留點種子,要不明年春天我們就沒有食物孝敬神使了。”
“匹格。或許你能發現一個大祕密哦!”美人魚國王哈哈大笑:“只要你還有機會活着的話。”
劉震撼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意思。
爲艾薇兒求情的禁衛總長,鯨魚武士菲高也被十位班尼路武士捆住了手腳,扔在了劉震撼的“金屬囚籠”下面。
魔鯊武士們把巨蟲羣也一起趕了過來,菲高的身邊立刻被一片灰白色的大蟲子拱滿了。
“菲高。你現在對你的話感到後悔了沒有?”美人魚國王居高臨下地問道。
“菲高!快說你後悔了!”艾薇兒隔着籠子大喊道。
鯨魚武士菲高什麼話也沒說,閉上了眼睛。
這個動作讓劉震撼覺得這傢伙非常可愛。
“冥頑不靈的傢伙!”看着禁衛總長倔強的表情,美人魚國王深呼吸了一口,仍然抑制不住胸口的怒氣。
塞壬女公爵指着一條特別肥碩地蟲子,對着美人魚國王說道:“陛下,你看看這條怎麼樣?”
“隨你的便吧。”美人魚國王背轉了身:“快一點吧,我們美人魚出水的時間並不能維持多久。”
塞壬女公爵將這條她選中的巨蟲驅趕到了囚籠的下方,呵呵一笑,天籟般的歌聲頓時響起了。
“控靈之歌”劉震撼可不是第一次聽了,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他感覺到了艾薇兒渾身都在顫抖,那是一種真正的害怕。
憤怒和不甘點燃了劉震撼所有的神經,一聲淒厲的咆哮之後,一首纏綿而悲傷的歌聲洞穿了整座海島。
“我承認都是香帕惹的禍~~
那樣的月色太美你太溫柔~~
纔會在剎那之間只想和你一起到白頭~~
我承認都是誓言惹的禍~~
偏偏似糖如蜜說來最動人~~
再怎麼心如鋼也成繞指柔~~
怎祥的情深意動~~
會讓兩個人拿一生當承諾~~”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料到一個粗豪且殘廢的匹格能夠吟唱這麼至情至性的歌聲,柔腸百轉的歌聲中,彷彿在傾訴着一個哀傷的愛情故事。
塞壬和美人魚的歌聲都非常好聽,是真正天籟一般的音樂,但是那種歌聲中只有好聽,除此之外就是虛無縹緲,不帶一絲絲的煙火氣和感情。這首歌的歌詞雖然沒有一個人能聽懂,但是飽含着摯熱深情的歌聲卻能讓再笨的人都能回味出這個匹格對艾薇兒的情意。
劉震撼長久以來一再沒有進步的自創戰歌,今天終於爆發了。
在一束束癡癡的目光中,一道邪惡光環當場炸開,罩住那堆簇擁在一起的十位班尼路武士身上。然後一道道鐐繞的漆黑色的光暈躥入了劉震撼身上一閃即沒。
每個人都看到了這個匹格渾身的肌肉忽然之間就像流動的水銀,每一塊腱子肉都在聳動着,伴隨着一聲怒吼,劉震撼再次狠狠一腳踹在了這座領域結界“金屬囚籠”之上。
一聲恐怖的巨震,連海島都彷彿搖動了。
“二段的力量汲取戰歌?”吟唱着“控靈之歌”的塞壬女公爵停止了自己的施法,臉色立刻變得無比凝重起來。她已經看到了那十位班尼路武士的臉色變得一片慘白,神情頹然。只有比蒙祭祀的“力量汲取戰歌”達到二段,才能汲取目標三分之二地力量爲自己使用,而有這種能力的比蒙祭祀只有維安大薩滿才能做到,面前這個匹格年紀輕輕,就能有這種能力,未免也太聳人聽聞了。
更可怕的是,比蒙祭祀的“塞壬虛弱之歌”如果由這種高位祭祀施展出來,那一定會將在場的所有塞壬全部重創。
其餘的塞壬們臉色也全變了,如果不是她們的爵位夠高,只怕現在早因爲恐懼而化作鳥獸散了。
可是很快她們又安心了,這個祭祀如果真的能使用“塞壬虛弱之歌”,只怕老早就施展出來了,還等到現在?
事實也的確如此,老劉雖然自創出了新的戰歌,也是邪惡光環的,可偏偏就不是“塞壬虛弱之歌”,他剛剛就想着怎麼踢開這個籠子來着。
以前戰歌帶給老劉的都是運氣。這次不是了,“力量汲取”之後,老劉那一腳的風情自己也不堪忍受,這麼強大的物理力量被他使用出來,他的腿也被巨力反震了,開始疼的抽筋。剛剛在送出這一腳之後,他甚至能聽到一聲微弱的骨悶聲。汲取了十位班尼路武士每人三分之二的力量,可以想象這有多大的力量,就算是龍蛋改造過地強悍軀體,也絕對承受不住。
看到金屬欄杆再次緩緩變細,劉震撼又是狠狠一腳踹在上面,這次是一聲真正的骨裂聲傳來了,每個海族人的眉毛都在狂跳。
這位匹格就跟瘋了一樣,狂踹着這個金屬囚籠,絲毫沒有歇腳的意思,一聲接着一聲地巨震瘋狂地響起着,間或着骨頭悶裂的脆響。
藍色的氣流在金屬欄杆上瘋狂轉動着,一會漲開,一會變細,以恐怖的速度。
“求你了!李察!不要再傷害自己了!”艾薇兒甩着頭髮,拼命拖住了劉震撼大喊道。
“快!”美人魚國王對着塞壬女公爵大吼道。
“控靈光環”最終還是落到了艾薇兒的身體上,一道淡金光暈的扯拉之中,細細的哀怨聲響起了,無論劉震撼怎麼遮掩,都擋不住。
劉震撼不再踹這個領域結界了,他的右腿上,毛孔中全是迸射出的鮮血,一滴一滴從汗孔中沁出來,他已經幾乎絕望了。
“不!”劉震撼左右掃了一眼,看到了果果的肚兜口袋裏透出一截水晶的光芒,一把掏出這枚足有鵝蛋大小的“歌唱水晶”,背轉着身體,還沒塞到嘴裏,顫抖着的手一滑,水晶就從金屬囚籠中的縫隙中摔了下去,老劉習慣伸出手去接,可是他忘了一點,他的左臂已經齊肘斷了,眼睜睜地看着水晶滑落了下去。
老劉真的是……太緊張了。
囚籠在空中,離地大約有一刃,這個高度就算伸出手也夠不着那枚“歌唱水晶”了。夠着了也沒用,那麼大的棱型水晶,科多獸喫肯定沒什麼問題,老劉的喉嚨眼,怕是沒什麼希望了。
更倒黴的是,那枚“歌唱水晶”剛好落在那條巨大的蟲子面前,被它一口給悶掉了。
這種蟲子的嘴是那麼的有彈性,稀世珍寶“歌唱水晶”就這麼被它一截一截被吞掉了。
老劉已經沒辦法再去後悔或者是做什麼了,因爲懷裏的艾薇兒正在被控靈光環一絲一絲抽離着身體中一種玄奧的元素。
“李察……你究竟……愛不……愛我……”艾薇兒秀麗的臉龐仰得高高的,喫力地吐出了一句話,她的手指緊緊地掐住了老劉的斷臂。可劉震撼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愛!我愛你!”老劉的鼻涕和淚水橫溢着,淚水模糊了他的眼眶,可是艾薇兒已經再也不能聽見了。
“艾薇兒!”劉震撼緊緊摟住了人魚,拼命地搡動着她,想讓她醒來。
“你愛不愛我……”
“愛!”
“怎麼愛?”
“做!”
塵封地回憶拉開了閘門。劉震撼的心都碎了,如果說精靈能夠因爲心碎而死,劉震撼此刻也能。
一口鹹鹹的熱辣鮮血湧上了他的喉頭,又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讓你見識見識我們塞壬的控靈絕技吧!匹格祭祀!”塞壬女公爵操縱手上千絲萬縷的金色光線,大喝一聲道:“靈魂轉移!”
一道燦爛地光芒射入了金屬囚籠下的那隻剛剛吞嚥完歌唱水晶的醜陋巨蟲,就像觸電一般。這隻醜陋巨蟲渾身劇烈地顫抖着,然後直挺挺地一伸,翻過了肚皮。
“靈魂轉移!”劉震撼脊背發麻了。將艾薇兒的靈魂轉移到一隻蟲子身上?
一陣尖銳的哨子響了起來,貝肯鮑爾陛下嘴裏含着一個奇怪的鸚鵡螺,用力吹出了一種可以撕裂耳膜穿越靈魂的聲音。
一陣巨大“嘶拉嘶拉”的吞吐聲不時從遠處的沼澤中傳來,還有水花濺起和一種奇怪而攝人的摩擦聲,所有聽到這種聲音的海族全部畏懼地向後退去,就連那羣巨蟲也是如此。
“‘金屬囚籠’我會在回到海底神廟之後解除掉的,你自由了——當然,你得活下去才能自由。”貝肯鮑爾陛下對着劉震撼微微一笑。
沼澤深處又傳來一聲巨大地怪嘯,說不出的詭異。
美人魚國王的面色一凜,對着其他海族說道:“趕緊撒退!神使就要出來了!出亡靈了!這次居然兩個神使一起從沉睡中醒來了!”
其實不用說,海族們已經爭先恐後地撤退了,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前方的沼澤中趕來似的。
等這幫傢伙走遠了,劉震撼揮手將兩個期期艾艾踟躇不前的金人收進扳指,又將另外一個板指中地金人也放了出來,這個扳指裏總共只有一尊半殘廢金人和一堆二十四萬磅的廢銅了,好在那個殘廢金人還能指揮,沒有遭受“殆字束縛咒語”。
半跪在地的金人狠狠一拳砸在了“金屬囚籠”上,一聲可怕的巨響,劉震撼雖然這時候一身十鯨巨力,馬步扎地穩穩,還把果果和鸚鵡放在艾薇兒的身體上,一起摟在了懷裏,可還是被這下巨震震的兩個小東西直翻白眼。
“金屬囚籠”還是懸浮在空中,紋絲不動。
美人魚王者的天生領域結界果然是無法用蠻力去破解,唯一的辦法就是像仙女龍瞬移一樣,以鎖定的目標物一進一出才能破解。
劉震撼暗暗發誓。將來一定要搞一件可以瞬移的魔法裝備!
遠處來時的地方,有魔法陣傳送物體的那種“古隆冬~~”聲音遠遠傳來,劉震撼知道是那幫海族閃了。他焦急地觀察着遠處沼澤的深處,這時候已經能看到遠處的野蒿被劇烈壓倒的起伏了,彷彿有什麼巨大的物體在推進,一道道被刺開的水花時不時濺起着。
那個怪異的嘯聲還在繼續着,還帶着一種梟啼一般的笑聲,也漸漸地逼近了。
地上被海藻捆綁着死死的班尼路武士菲高已經開始臨死前的懺悔了,那些巨蟲一個個蜷曲了起來,就像蛹一樣瑟瑟發抖着。
只有地上那隻被轉移了艾薇兒靈魂的巨蟲沒有挪開位置,一雙黑濛濛的小眼睛緊緊盯住了金屬囚籠中的劉震撼。
“媽勒B!”劉震撼狠狠一肘打在了藍氣氤氳的金屬囚籠之上,囚籠忽然消失了。
老劉剛剛面色一喜,沼澤中五百碼處,一個足有十刃高的巨大身軀帶着漫天的水花躥起。
“我帝波羅你娘!”劉震撼一隻斷臂緊緊夾住了艾薇兒尚有餘溫的身體,嘴裏咬着鸚鵡的翅膀,一隻手抱起那隻大蟲子,果果趴在他腦袋上不停地叫嚷着。
那隻怪物的樣子已經能看清楚了,這是一條長了九顆蛇首的傳說中的遠古海蛇怪——許德拉。
梟啼聲不停地響起着,許德拉九頭蛇怪分出一個巨首回頭凝視了一眼,巨大的蛇信一吞一吐。
劉震撼不想看,也不屑再去看,因爲他此刻對天發誓,他要血洗這裏的一切。
※※※
『字數剛好夠了。說兩句。仙女龍是沒有魔力的,不能使用魔法。另外,本書中的魔法是分系的,漂浮術屬於風系,旁系無法使用。有兄弟說,爲什麼砍胳膊,那是因爲時間緊急,不可能去減重了,老劉的體力,跑一百公里不見得減一斤。至於說放血洗桑拿,這種建議,笑。
前文有伏筆,不知道你們看沒看仔細,呵呵。』
第一百零三章 絕對力量
遠古九頭怪許德拉露在野蒿叢外面的身體,就足有十刃高度,和普通的蛇不一樣的是,許德拉的身體上並沒有覆蓋鱗片,它的皮膚全是一種類似荊棘一樣的藍色尖刺疙瘩密佈着,軀幹粗壯得就像一個超大號的橡木酒桶,有兩個石墩粗細的下肢,乍一看倒象兩條藍色的大象腳,九個巨大的三角形腦袋各自有一個脖子,其中以中間一個蛇頭最爲巨大恐怖,火紅的蛇練此起彼伏地發出“嘶拉嘶拉”的抽動聲,不時有幾個腦袋露出鋒利的獠牙互齧兩口。
梟啼一般的笑聲也迅速接近了。
伴隨着許德拉中間一個腦袋的轉動,又是一個怪物迅速出現在了沼澤之中,飛快地扭動着身軀滑翔在沼澤上,它在距離許德拉相隔大約五百碼處停住了,在一片水花四濺的野蒿叢中昂起了身軀,對着正在凝視着它的許德拉一陣“桀桀”怪笑,聳動了一下腦袋。
又是一條巨大的怪蛇,塊頭跟許德拉相比,毫不遜色。
兩頭怪蛇和劉震撼,就像一個“品”字,三足鼎立着,互相之間虎視眈眈。
這條怪蛇的倒三角腦袋上居然長一張很標準的人臉,雖然同樣由厚厚的火紅色蛇鱗所覆蓋着,但五官的輪廓凹凸分明,鼻子是鼻子,嘴是嘴,就連眉毛部分,也由白色的鱗線組成兩道漂亮的斜八字眉。這條怪蛇始終將腦袋低垂着,以普通蛇看地面的姿勢,它才能正常地視物,兩個漆黑的大燈籠眼在火紅色的蛇鱗中,顯得格外的眩目。
不但如此,這個蛇怪還擁有兩隻鋒利的前爪,每隻前爪子都有一個笸籮那麼大,鋒利的左爪中緊緊握着一隻血淋淋的鷺鷥。身後高高昂起一條蠍子一樣的鉤尾,骨質角環的鞭尾足有四刃高,粗壯但又非常靈動,火紅的身軀上,只有尾鉤上一片醒目的瓦藍,顯然是帶着巨毒。
劉震撼曾經對付過剃刀山的地精們從祖上傳下來的斐雯麗毒蟒,那種史前兇獸曾經讓劉震撼一度以爲,這個世界最兇悍的蛇莫過於此。未曾料到的是,今天倒好,一碰就是兩條巨蛇,和斐雯麗毒蟒相比,只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劉震撼抱着巨蟲站在界碑這兒,昂首看着這兩頭遠古兇獸,半跪着的金人在他倆地身後,強壯如山的身軀上,閃耀着水銀法陣的光芒。
兩頭怪蛇的眼神兇猛,劉震撼的眼神也同樣犀利無比。
果果揀了塊石頭磨斷了班尼路武士菲高身上的海藻繩子,這些海藻雖然堅韌,但一根一根磨斷倒也很快。
金剛鸚鵡得意地在兩頭怪蛇的面前兩百碼處飛過,嘴裏的口頭鑼鼓照舊。
兩頭蛇怪總共二十雙目光隨着它整整移動了一圈。
對髒話鸚鵡來說,巨龍也好,怪蛇也罷,在它的眼中,一概統稱爲“傻B”。這倒也不能怪它有眼不識泰穆爾拉雅,對它來說,面對這種巨獸,不啻於一只螞蟻仰望一個冰霜巨人……誰看過螞蟻會驚惶失措地躲避巨人的?
人面巨蛇居然開口說話了。
“該怎麼稱呼您。親愛的比蒙?”人面怪蛇的愛琴大陸通用語雖然講得有點生硬,不過的確還算讓人聽得出什麼意思,只不過它的鱗片組成的嘴脣始終沒動,聲音是從肚子裏發出來的,就像擂動了一面巨鼓。
“你居然會說話?”劉震撼有點好奇,從一開始起見到九頭蛇怪許德拉開始,他就知道海族口中的所謂的神使,其實也不過是兩頭遠古兇獸罷了,只不過不曾想到的是,居然有一條怪蛇能講話。
“我是革瑞恩,這位是我的老朋友,無比強大的存在——許德拉。它可是一位風暴九頭蛇,您看到它的皮膚了嗎?已經是藍顏色了。”人臉怪蛇非常謙遜地用爪子指了指九頭蛇怪。它的風度,如果擯棄醜陋的外表,簡直可以稱得上“翩翩”兩字。
“哦……原來是潮汐領主。”劉震撼恍然大悟。這倒不是他孤陋寡聞,潮汐領主革瑞恩的大名雖然早就聽說過,但也只是聽說而已。愛琴大陸的世界中,無論是地底世界,又或者是海中世界,這三個地域之中,每一個都有天生的最強生物。如果說地表世界中的代表是巨龍一族,地底的代表是火焰領主,那麼地域最寬廣的海中世界就應該是潮汐領主或者是深淵領主了。
有趣的是,同樣是最強的生物,除了巨龍一族有和人類或者比蒙結成冒險的伴侶或者夥伴之外,其他領域的最強生物一直就只是神祕的存在。潮汐領主革瑞恩據說擁有召喚潮汐的能力,除此之外,潮汐領主聞名於世的就是它非常詭譎奸詐,據說是欺詐者的化身。
九頭蛇怪許德拉比潮汐領主的來頭還要更大一點。據說這種怪蛇擁有神族的血脈,不將它中間的腦袋砍下來,永遠無法將它殺死。如果是風暴九頭蛇,那麼這頭許德拉已經擁有了召喚海嘯的力量。
這兩種強大的生物,它們最喜歡的就是吞噬靈魂,因爲那樣可以讓它們的力量有所增加。
“兩位尊敬的強者,我是比蒙王國翡冷翠領主李察。”劉震撼微笑着對兩位強大的存在點了點頭。說句實話,這兩個傢伙的來頭,已經和麪對兩頭高貴的龍族沒有什麼兩樣了。
“桀桀……”潮汐領主革瑞恩怪笑了起來,連兩個巨爪都顫動着,“李察領主,怎麼這麼巧啊!我也是領主哎……我們應該多親近親近纔對。”
“您是指打上一架嗎?”劉震撼笑呵呵地問道。
“不要把我們和愚蠢的魔獸相比,親愛的李察領主大人,如果連對手的實力也看不出來,我們就不是許德拉和革瑞恩了。”潮汐領主欠了欠腦袋,把前爪上拎着的鷺鷥一下子扔進了嘴裏,一邊“吧唧吧唧”地咀嚼着,一邊用爪子指了指雲秦金人,“聽說在大陸地表世界,最強大的龍族最是喜歡不分青紅皁白地向對手發起挑戰,這是多麼愚蠢的行爲啊!”
九頭蛇怪許德拉中間的腦袋也點了一點,表示同意這個說法。
“兩位強者的睿智可能照亮天空。”劉震撼也有同感。龍族是夠傻的,不然也不會老是成爲人類和比蒙的坐騎。
果果和菲高也走了過來,果果依舊是像個樹獺一樣吊在裸體老劉的胯下,彷彿喜歡上那了一樣,老劉有種不祥的預感,那地方再給這個小滑頭呆下去,估計……
鸚鵡飛了過去,說出了老劉想說的話:“無毛白泰戈~”
鯨魚武士什麼也沒先幹,立刻先跑到了一邊的沼澤水塘中,將全身躺了進去,半浸在水中,翻了個滾,咕嘟咕嘟喝了好幾口水,趕緊又站了起來,走到一棵椰子樹面前,將椰子樹踹斷了,枝杈已經被他全抹光了,一棵椰子樹頓時被改造成一根不錯的棍棒。
這位班尼路武士高達六刃,站着的塊頭甚至高出了半跪在地上的雲秦金人。正如同巨人並不畏懼龍族一樣,菲高作爲西雅皇室的禁衛總長,同樣也不畏懼比他只高出四刃的兩個強大生物。
至於打得打不過,那倒是另外一回事了。
“匹格,將公主交給我!保護公主殿下是我的責任!”菲高粗聲粗氣對着劉震撼嚷嚷道。
“拿着。”雖然這個傢伙明顯不怎麼禮貌,不過劉震撼還是把懷裏的大蟲小心翼翼地交給了這位海族大漢。
鯨魚武士菲高抱着這個靈魂轉嫁到大蟲身上的公主,趕緊跑得遠遠的,將蟲子放到地上,然後扭過頭,一臉的戒備地盯住了兩位神使,椰子樹橫握在手中。
“沒想到,這個小東西身上居然也有強大無比的氣息。”潮汐領主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驚訝,它那巨大的眼睛正盯住了正在盪鞦韆的果果。
“尊敬的潮汐領主和許德拉,你們現在想準備怎麼對付我們兩個有着強大氣息的新面孔呢?”劉震撼呵呵一笑:“我倘若闖入龍族的地盤,龍族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我相信你們倆也一樣……”
“雖然我從您的身上聞到了強者的氣息,但我不認爲您和這隻皮丘可以同時面對一位革瑞恩和一位許德拉。”潮汐領主發出了一連串的怪笑:“吞噬您這麼強大的靈魂,對我們來說,真的很有吸引力啊!海族真是越來越長進了,居然能送來這麼好的貢品……”
“那就動手唄。”
“我們倆一般都是沉睡之中,我是春季覺醒,許德拉是秋季覺醒,是你身上強大的氣息讓我們倆同時覺醒了。幾千年了,這還是第一次呢。老實說,您的強大對我們來說,還算不上是威脅。”潮汐領主揮動了一下爪子,微微嘆息了一聲:“現在好睏難啊,無論我們誰先動手,說不定就要被另外一個偷襲,桀桀……我們倆都喜歡吞噬強大的靈魂,許德拉想吞噬我的,我同樣也想吞噬它的,我們倆也同時想吞噬你的,你說怎麼辦呢?”
“我就是一塊肥肉,你們就是兩條勢均力敵的狗,我是不是可以這麼形容?”劉震撼哈哈大笑。
“完全可以這麼形容。”潮汐領主又是一陣桀桀怪笑。
“據說龍蛇魚蚌都能產珍珠,我也很想看兩位腦袋裏的珍珠是什麼。”劉震撼一隻手輕輕地敲動着身邊的石碑。
“桀桀……太有趣了……”潮汐領主暢快地大笑。
“尊敬的許德拉,我和您一起先解決了這個潮汐領主,咱們然後再來比試一把,您看怎麼樣?”劉震撼率先向九頭蛇怪提出了一個建議。
此話一出,潮汐領主革瑞恩明顯呆住了。
九頭蛇怪的九個頭一齊惡狠狠盯住了潮汐領主,中間的一個腦袋對劉震撼點了點頭,巨大的蛇眼中居然還帶着一絲讚賞。
“許德拉,我不跟你搶這個傢伙了,我退出……”潮汐領主的身子緩緩地後退去了。話雖如此,可它的身體上還凝結起一層冰霜護甲,火紅色的身體在透明的冰霜護甲中,顯得十分妖豔。
到底是欺詐者的化身,輕而易舉就將被動局面給抵消了。至於它所說的不插手,天曉得是真話還是假話。
九頭蛇怪許德拉的十八隻眼睛,又惡狠狠地扭過來盯住了劉震撼。
“那我跟您配對,一起先對付這條九頭蛇怎麼樣?”劉震撼繼續亂拋着條件,這次還真爽,碰上兩個投鼠忌器的,老劉心中說不出地好玩和滑稽。
“我已經申明我退出了。您的挑撥沒有效果了。不過不得不說,您是個聰明的比蒙,來到這裏的祭品,我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談笑風生而不逃跑的呢。”潮汐領主發出了一連串的詭笑繼續向後退去。
“是嗎?你真當我是好欺負的啊?那我就先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我的實力。”劉震撼冷笑着揮出了一道邪惡光環,罩向了潮汐領主革瑞恩。
默發戰歌就是強悍,無聲無息之間就召喚了出來。以劉震撼的歌力,召喚這首“香帕惹的禍”最多大概只能三次,現在是第二次了。
“海克斯詠唱——力量汲取之歌”雖然分成三個階段,但比蒙祭祀之中能修煉到最高階段的,自古以來只出現過一次,那就是海加爾戰役時代的紅衣大祭司。雖然比蒙戰歌中沒有殺傷性的進攻戰歌,但是“力量汲取之歌”真的能夠達到最高階段,同樣可以造成對方全身瞬間脫力而死。海倫才華橫溢,勤習不綴,至今仍然無法修習到二段,始終徘徊不前,難有寸進。老劉自創戰歌一下能達到二段,只能用神蹟來形容。
魔武雙修的人類戰士是相當可怕的,歌武雙修的比蒙祭祀也同樣是可怕。
劉震撼至今自己領悟的戰歌並不是很多,翻來覆去就是那老三樣,但在實戰中已經發揮了無法比擬的作用。當天對陣龍騎士蘭帕德也正是如此,按照龍騎士的實力,原本不應該被老劉輕易制住的,可是遲鈍卷軸砸過去的時候,縱然鬥氣和魔法防護的盔甲有一定的抵禦作用,但總歸不能全免,再加上老劉又進入狂化,獻祭又有一定的進攻效果,以至於老劉一擊得手。
別人不知道,劉震撼自己太清楚不過了,一旦領悟出一首新的戰歌,他的實力起碼再翻了一番。只是近來自創戰歌已經到了瓶頸階段了,難有大的突破,好不容易爆發出了一首戰歌,怎麼能不先在這個潮汐領主身上開開張呢。
至於畏懼這個詞,老劉壓根還沒想起來呢。可能是屢遇強敵的緣故,他對於和巨龍一個檔次的這些強大生物,已經沒什麼感覺了,更何況他對海中魔獸可是有着天然的優勢。
邪惡光環罩在這位潮汐領主身上的時候,潮汐領主做夢也沒想到,這個渺小的生物居然真的敢在兩個強者面前率先發難……其實想到也沒用,劉震撼的戰歌光環高達四百個平方,這不是想逃就逃得了的。
潮汐領主的冰霜護甲有着一定的抗魔屬性,但是對於祭祀的戰歌,除了仙女龍之外,任何種族也無法全免。
二段的“力量汲取戰歌”,起碼在這位潮汐領主身上發揮了一大半的威力,這一次汲取的力量,劉震撼沒有加持給自己,因爲剛纔那一次汲取十位鯨魚武士的力量,還沒到十分鐘冷卻時間,同一個戰歌無法重複加持,所以潮汐領主起碼有三分之一強的力量被老劉加持給了果果。
劉震撼朝這位潮汐領主勾了勾小指頭。
本以爲這種超級侮辱的動作一定勾起這位潮汐領主的怒火,誰知道這個革瑞恩反倒一陣怪笑,加快速度向沼澤深處游去了。
剩下的九頭蛇怪許德拉和劉震撼死死地對上了。
“真不愧是欺詐者的化身!”連劉震撼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潮汐領主的確是夠厲害的,它的實力暫且不說,光是這種魄力,無論是誰作爲它的對手,絕對是件頭疼的事。換到一隻巨龍,老早猛衝過來了,光這一點,潮汐領主革瑞恩就勝過了巨龍一籌。
許德拉的九個腦袋一陣回頭觀望,看到潮汐領主真的迅速消失在了沼澤深處,立刻將所有的腦袋一起惡狠狠盯住了手扶着石碑的劉震撼。
“頭腦簡單的傢伙!”老劉同樣也在惡狠狠也看着它。
許德拉雖然擁有兩條巨大的如同石墩的後腳,不過那顯然是支撐它站立的,它的前進依然是靠遊動,它的兩條腳立刻放平了,整個身軀壓在了沼澤上,蜿蜒着向前而來。
藍色的九頭蛇怪一邊迅速向前遊動着,一邊同時張嘴向劉震撼射出五道巨大的水箭和四道巨大的風刃,果然是超階魔獸,就連風刃水箭的塊頭也比普通的來的要大。它的軀體上藍色的肉刺一根根突起了,象波浪一樣翻滾着,這頭超階魔獸居然還擁有一層“海綿護甲”的能力。
劉震撼真想仰天大笑。
雖然有點不公平,不過這的確是事實,作爲風水兩系魔法全免的劉震撼,幾乎就是所有海族的剋星。
九頭蛇怪和巨龍差不多,至少進攻方式和思路上如出一轍,都是和苦力一樣,靠身體喫飯的,遠距離先用魔法,衝近了依靠強而有力的身軀,九個獠牙大張的蛇吻,每一個都足以將面前這個膽大包天的生物撕成碎片,然後將他的靈魂咀嚼之後再吞噬掉。
這種老掉牙的套路對劉震撼簡直說是找死。
水箭和風刃在劉震撼面前消失得無影無蹤,許德拉連着發了幾道魔法,還是無用功。不過還好,它很快就游到了劉震撼的面前,十刃高的身軀猛地從沼澤中躥起,一個下撲,九個碩大無倫的蛇口爭先恐後地巨張開來,就像一朵盛開的花蕊,惡狠狠咬向了面前的匹格——九頭蛇怪不但獠牙鋒利,而且它的唾液中含有劇毒,這種毒素就連巨龍也抗不住的,這也是九頭蛇怪不好惹的原因之一。
劉震撼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一把拔起了身邊的石碑,朝着這位九頭蛇怪最先咬過來的蛇頭就掄了過去。這塊石碑至少也有門板大小,半截在土裏,半截在外面,重量起碼在一噸左右,但是也經不起劉震撼汲取十位鯨魚武士三分之二的力量之後的可怕蠻力。
爲了等待這個機會,劉震撼進入了自由狂化,凝神靜氣了足足半天了。
這可是凝聚了十位鯨魚武士三分之二的力量和劉大官人一身龍力,再狂化加成一倍力量的石碑啊!這種機會,也最多一次而已,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遇上十位班尼路武士的。
“轟隆~轟隆~”一前一後兩聲巨響,整座島都彷彿地震一般顫抖着。
門板一樣的石碑全部都炸碎了,劉震撼面前的地面也全裂開了一道道縫隙——九頭蛇怪的兩隻石墩一樣的粗腿,剛剛在猛撲過來的時候有一個強烈的下頓動作,這就是許德拉的看家絕技之一“戰爭踐踏”!“戰爭踐踏”不單純依靠蠻力,而且摻雜着複雜的風系魔法使用技巧,結合強大的物理力量,重擊地面之後,能將十碼之內的對手完全打成暈眩甚至震死——當然了,這一般也可以用來踩踏對手,不過看來今天九頭蛇怪更喜歡用咬。
九頭蛇怪完全被打飛了,碩大無倫的身軀倒翻過去,肚皮朝上狠狠地砸在沼澤裏,濺起的水花起碼有五十刃高,空中有被打爛的碎肉在橫飛着。
許德拉的招牌絕技“戰爭踐踏”雖然被老劉消了風系魔法的力量,但是這記本身的蠻力還是讓砸開了地面,震得老劉眼前一花。
果果吊在老劉的胯下,一隻小爪子捂着肚皮在狂笑。遠處的菲高眉毛在跳,擁有了小艾靈魂的蟲子慢吞吞地聳動着肥大的身軀往劉震撼這邊趕。
“傻B~”髒話鸚鵡不知道哪遛了一圈又回來了,從還在抽動着的九頭蛇怪的腦袋上飛了過去,冷冰冰地拋下了一句嘲笑,落在了這條巨蛇的肚皮上,拉了泡屎又飛走了。
劉震撼將手裏巨型板磚也似的碎石碑交給了果果。
“俺這一輩子,大概就這次的力氣最大了。”劉震撼摸了摸果果粉湫湫的小臉,果果小臉笑成了花,從“單槓”上拎着石碑一躍而下。
※※※
『瞌睡,碼的不多。艾薇兒和蝴蝶MM共處一體,不是蠻好,至於那麼鬱悶嗎?』
第一百零四章 絕對陰險
石碑前的野蒿和水婆娑草被劉震撼剛剛揮過的石碑帶起的巨風全部吹成了一個整齊的倒伏,果果抄着板磚也似的碎石碑,晃着膀子走向那頭九頭蛇怪。
還沒走幾步,九頭蛇怪一連串沙啞的“嘶拉嘶拉”哀嗥,慢慢地翻身而起,偌大的身軀猛甩起一片水花,兩個石礅似的藍色粗腿,又直挺挺立在了沼澤地上。
許德拉的九個蛇頭已經被石碑的一記超重攻擊,好大一部分都被打爛了,一片血肉模糊,有六個蛇首連着脖子一起被打飛了,只剩下一截整齊的斷茬——這絕對不是老劉那一記重擊的效果,它的腦袋和脖子似乎類似於壁虎的尾巴,能夠在面臨攻擊後,完整脫落,減輕連帶傷害。
六個脖梗處藍色的肉刺不停地伸縮着,藍色的鮮血瀝瀝灑落,被它閃着藍色幽光的血液滴到的野蒿頓時發出了一陣“畢畢剝剝”的收縮聲,立刻象蜷曲的含羞草一般,枝葉捲起,慢慢地由蒼翠嬌嫩的綠色變成枯萎的暗黃色。
許德拉的另外三個蛇首也好不到哪去,每個蛇頭上都被砸開了巨大的豁口,中間那個腦袋還被打爆了一個眼球,側顱部位破開了一條大縫,三角形的腦袋已經走形了,藍色的鮮血就跟開了水龍頭一樣嘩嘩地順着許德拉的脖子滴落,血紅的蛇信“嘶拉嘶拉”地互舔着受傷地創口。被蛇信舔過的傷口立刻停止了流血,迅速地凝結了。
劉震撼和果果的眼球差點蹦出眼眶,居然這樣也幹不死這個傢伙?
更讓劉震撼感到恐怖的是,這頭許德拉被擊碎的六個連着長脖子的蛇首,雖然基本上都被砸成了碎肉,落在沼澤之中,但是有一個腦袋還算相對完整,在經過一陣劇烈的抽搐之後,居然又在沼澤上昂起了半邊塌陷的蛇頭,變成了一條長約三刃,腦袋大身體短的醜陋大蛇。
“分裂體攻擊?”老劉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那條斷蛇頭,他覺得還真像,只不過自己的小了一號。
總算又開了一次眼界,難怪傳說中這種許德拉無法殺死。倘若是用白馬騎士的長劍,砍下一個等於沒砍,他不禁有點暗自慶幸剛剛那一記重擊夠強夠猛,倘若不是砸碎了,現在一定又得多出幾個對手。
果果也是個鬼靈精,看到這個九頭蛇怪的異變,立刻鑽進了沼澤中的野蒿叢,它的身軀比較小巧,一下子隱沒在深深的蒿草叢之中,“哎溜”一聲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沼澤上那隻斷落地蛇頭和脖子變成的肥碩大蛇,扭轉身體笨拙地向遠處沼澤深處游去了——這也是許德拉的厲害之處,它的分裂體只要存在,靈魂就依然存在,只要通過數千年的沉睡,它仍然能再次長出九個腦袋,變成一條完整的許德拉——這也是傳說中這個怪物擁有神族血脈的原因。
還剩下三個腦袋的許德拉準備玩命了。剩下的三個蛇吻中的紅信一陣飛速地躥動,這三條巨大開叉地蛇信高速吞吐時與空氣交匯之後,發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摩擦空氣聲,居然真的形成了很有韻律的魔法咒語音階。
如果真的這麼容易被制住,那海族還懼怕這頭許德拉就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劉震撼再次召喚出了戒靈騎士,奪過了戒靈騎士的T頭長槍,準備進行空戰,再欺負欺負這個九頭蛇。有道是英雄所見略同,這個想法剛剛在老劉腦海裏誕生,許德拉也同樣這麼做了。
風系魔法可是許德拉的強項,在九頭蛇怪其中一個腦袋的召喚之下,一個“漂浮術”讓它盪盪悠悠風箏一樣飛上了天。
許德拉目前雖然僅剩下三個腦袋,但仍然可以同時召喚三個不同的魔法,被面前這位比蒙猛轟了一記石碑之後,九頭蛇怪也動了真火,剛剛那一記幾乎代表了力量顛峯地重擊,讓許德拉很受傷,目前的九頭蛇怪許德拉也最多隻剩下三成戰力,不是如此,它也不至於急着讓自己的分裂體趕回老巢,它要快速地解決這個對手,然後趕緊回到沼澤深處去通過漫長的沉睡修補自己的身體。
剛剛遭此重創也不能怪許德拉太過輕敵,許德拉這種超階魔獸對於劉震撼和果果身上激發的強者氣息一真心存着忌憚,正是因爲忌憚這個比蒙有什麼奇怪的能力,所以它打定主意,一上來就用自己強橫的身體直接實施物理打擊,元素力量不會因爲塊頭大小而分出上下,但是物理力量卻絕對是按身體體積來衡量高低的。這個比蒙和它相比,也就是一隻老鼠和獅子相比,再強壯的老鼠也不頂事。許德拉喫虧也喫虧這上面,一個身高不到它六分之一,體積比它小几十倍的比蒙居然會在力量上比它還大,這真是……沒天理了!
捱了這記猛掄,許德拉還是想不明白這個小小的比蒙爲什麼能擁有這麼可怕的物理力量,這種堪比數頭巨龍一起揮動石碑的力量實在是太太太太太不應該存在於一個比蒙的身上!喫一塹長一智,許德拉現在準備用魔法好好和這個渺小的生物再打上一場。
許德拉龐大的身軀猶如是一座肉山堆砌在天空,看來這個海島上真的存在一個禁制力場,剛剛羽翼飛馬飛不高,現在許德拉同樣也飛不高,到了五十刃的高度左右,就再也上不去了。
三個蛇首其中一個已經召喚出了龐大地漂浮術。剩下兩個蛇首除了中間的那一個巨型蛇頭還在繼續“嘶拉嘶拉”吞吐着紅信在吟唱魔法咒語之外,另外一個蛇首已經召喚出了一條巨大無比的“恐怖颶風”,颶風旋轉的氣流在沼澤中出現,撕碎着沼澤裏的野蒿,迅速變成了一道草綠色的颶風,扭蕩着身姿,旋向了劉震撼站着的地方。颶風掃過之處,沼澤上只剩下一片白花花的空地,剛好有一條潛伏在沼澤裏的短尾鱷也被颶風捲了進去,一下子被颶風中刀鋒一般旋轉着的風刃絞成了碎肉。
劉震撼瞄都沒瞄這個颶風,他的眼睛在尋找着果果,這個小東西不知道又隱藏到哪去了,身後的戒靈騎士托馬西經過好長時間的沉默之後,居然用無比嘶啞的嗓音尖叫了起來:“李察大人在上!居然是九頭蛇怪許德拉!”
雖然知道戒靈騎士能夠保留前生的部分記憶和武技,不過老劉還是被嚇了一跳,這個戒靈騎士居然還有講話的功能!不過他的聲音實在是太毛骨悚然了一點,好像是兩枚鏽蝕嚴重的金屬片在摩擦。
颶風掃到劉震撼身前的時候,許德拉中間那個巨型蛇首也將最後一個魔法完成了,這是它的壓箱底絕技“深洋海元素”!
魔法實力每提升一個階級,同等召喚出來的魔法也有着不同的形態。沼澤中的大水在這個許德拉的召喚之下,迅速凝結成一個高達十二刃的巨大海水元素,和一般通體透明的水元素不一樣的是,這個海元素渾身是一片深藍色的,看起來就彷彿是一個披着藍斗篷的怪物,剛剛出現,張嘴就噴出了一道“澎湃巨浪刀”向劉震撼砸過來。緊跟其後,就慢慢地揮舞着手臂,向前推移過來。
這兩道魔法雖然級別很高,但對劉震撼而言,它們甚至還不如植物系、閃電系、金屬系和空間系的任何一個初級魔法。
兩個誇張的魔法在面前消失之後,許德拉闊大的身板也飛到了老劉面前一百碼處,老劉從容地跨上了羽翼飛馬,掠向了空中,“勇敢”地向許德拉發起了攻擊。
羽翼飛馬的“水晶風華”也並沒有給許德拉帶來什麼太大的麻煩,許德拉閒下來的那個腦袋,立刻召喚出了一道風盾,擋住了這一道“水晶風華”。
對這個比蒙的物理力量,許德拉已經產生了很嚴重的心理後遺症,又是忌憚又有點寒心,面對着橫衝直撞過來的羽翼飛馬和那個持着長槍準備投擲的比蒙,許德拉下意識就是一個下滑動作,降低了高度,反轉過腦袋繼續用魔法攻擊。
這把騎士長槍的槍尖上有神聖火焰的閃爍,顯然是一件魔法裝備,許德拉最怕的就是火系魔法,當然不願意拿自己的身體去硬抗了。
劉震撼也挺滿意這把T頭長槍,死亡領主的戒指果然是一個寶貝,它完整地保留了聖騎士裝備上的神聖力量,而且沒有破壞,僅僅是將聖騎士和坐騎殭屍化,並且將靈魂禁錮,這也證明了一個劉震撼一直堅持認爲的道理——力量就是力量,它和神聖還是邪惡扯不上一絲關係,只是看如何運用罷了。
漂浮術絕對無法媲美羽翼飛馬的速度,一個轉彎盤旋,趁着這頭許德拉翔底的時候,飛馬已經轉到了許德拉的身軀上方,九頭蛇怪僅存的三個腦袋同時發出了三個魔法,攻向了這個不知死活糾纏過來的飛馬,沼澤裏的“海元素”也同時在手中用水元素凝結成了一柄巨大的水矛,狠狠地投向了空中的飛馬。
羽翼飛馬根本不需要展開水晶護盾,就任由許德拉和海元素的猛轟,它只管一個勁地朝這個九頭蛇怪狂砸“水晶風華”,老劉手裏的T頭長槍也瞄了幾次,想想還是沒捨得投——他知道自己的準確度有點問題,而且自己又不會加準確度的“祝福戰歌”,這麼好一把長槍擲歪了打不着就可惜了。
許德拉並不笨,閃挪之間連續對轟了幾道魔法失效之後,它已經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的魔法對這個生物毫無效果。而力量又不如對方,還身受重傷,由於傷勢導致魔力使用也越來越不順手了——對方的“水晶風華”再這麼砸下去,自己就真的要因爲“水晶風華”而“風華絕代”了。除了逃跑之處別無選擇,對於所謂的尊嚴,許德拉可沒有巨龍看得那麼重,打不過不逃,難道還繼續找死不成?
雖然看出了許德拉想逃跑,劉震撼也一點辦法也沒有,他本想跳到這條怪蛇的背上,可是高速飛翔在空中,根本就沒有十足的把握,飛馬的“水晶風華”也拿許德拉沒什麼辦法。九頭蛇怪的一個腦袋專門放魔法護盾,另外兩個腦袋負責攻擊,分工很明確。
好在這條九頭蛇怪逃得不快,老劉準備瞅準一個機會爭取一槍射穿它,聖騎士的T頭長槍雖然遵循着嚴苛的教規沒有開鋒,不過槍頭上閃爍着的魔法火焰卻比開鋒要陰毒多了——擁有鬥氣的聖騎士需要武器開鋒嗎?
老劉當年在南疆戰場用過的軍刺有兩種,一種棱刺,還有一種就是T刺,老劉有種自己以前就是聖騎士的錯覺。
實力有時候真是一種無法衡量的東西,美人魚國王那種“金屬囚籠結界”的確厲害,就算是力大無比的老劉關在裏面一點脾氣也沒有。倘若是把這條九頭怪蛇許德拉關在裏面,不說它能否施展“風洞之門”傳遞,就光它現在的這幾個大型魔法就夠收拾籠子外面的海族了。但是一旦許德拉和老劉碰上,卻又處處喫癟。(PS:這句話也是靜官想告訴給所有本書讀者的,愛琴大陸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絕對強者,一物降一物。)
就在劉震撼繼續窮追猛打的時候,一道網狀閃電劈在了飛馬前方不遠處的空氣之中。遊離的電弧將潮汐領主革瑞恩的身軀完全暴露了出來。幸虧座下的是飛行系的魔獸,敏捷度比加持漂浮術的九頭蛇怪要強多了,老劉倉促之中一個急轉彎,用羽翼飛馬的翅膀在潮汐領主撅着屁股迎在那裏的一截毒尾鉤上一帶而過,帶着一身的冷汗和屁股後面紛紛揚揚灑落的灰色羽毛,飛回了拔掉石碑的地方。
潮汐領主革瑞恩龐大的身軀在空中顯現了,帶着招牌式的“桀桀”怪笑聲,一對冰羽玲瓏剔透的巨大“冰之翼”從它身體中段上下揮動着,和九頭蛇怪許德拉一起,在沼澤的上空凝視着劉震撼。
“我帝波羅~~”髒話鸚鵡站在旁邊的一個椰子樹上,扭着脖子一陣亂嚷嚷。
“狂靠!‘隱身術’什麼時候能在白天施展了!”劉震撼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
“您錯了,我使用的只是‘朦朧術’而已。”潮汐領主又是一陣怪笑:“實在是太可惜了,這樣居然沒能暗算到您,您實在是厲害啊!”
“厲害厲害!您現在達到第幾階段了?”老劉伸出了大拇哥。
“您過獎了,我對魔法的天賦一直不怎麼高,剛剛纔達到‘日朦朧’階段性。”潮汐領主的臉上表情做了個痛不欲生的聳眉狀。
老劉沒有冷笑,他涼笑,這傢伙還不是一般的虛僞和無恥。
一般的“隱身術”和“月影術”,只有在夜晚使用纔有效果,在白天根本無效,包括很罕見的魔法裝備“暗夜斗篷”也是這樣。這種偏門魔法等級不高,但是修煉起來卻格外艱難,魔法冷卻時間也很長,禁忌也多,在使用這個魔法時,不能提調一絲元素力量也不能遭受攻擊,甚至不能快速運動,否則立刻會現形,而且很容易被“鷹眼術”或者“崗哨守衛”之類的魔法裝備看穿,以至於很多人將這個雞肋魔法稱之爲“偷情大法”,除了人類盜賊和某些精靈之外,很少有人去練習。
“朦朧術”的魔法原理和“隱身術”差不多,不同的地方在於“朦朧術”一共分爲三階,分另是“月朦朧”、“鳥朦朧”和“日朦朧”。“月朦朧”和“隱身術”一個道理,到了“鳥朦朧”階段,雖然還是隻能在夜間使用,不過“鷹眼勘察術”和“崗哨守衛”是無法看穿的了;一旦修煉到最高境界“日朦朧”之後,就可以在白天隱身,除了高級魔法裝備“顯影之塵”或者“魔法驅散”之外,根本無法看穿。
潮汐領主已經修煉到了最高階段,還知道來個假謙虛,賣弄之意昭然若揭。它隱身偷偷溜上來半天,就是準備在劉震撼衝過來的一剎那,用自己的劇毒尾鉤等着老劉自己撞上來,心思之縝密,用心之惡毒,使用之巧妙,讓劉震撼也忍不住要喝一聲彩。
“你們倆是約好的吧?”劉震撼問道。
“您的睿智可以照亮整個天空。”潮汐領主明顯是在學老劉的腔調:“對於我們這兩個一起被囚禁在荒島的可憐空夥來說,如果不團結一點,很容易被強者殺死。它是我冊封的潮汐騎士,怎麼樣,這個名稱很帥吧?”
聽了這話,老劉一個勁地咂嘴連說他媽的,鸚鵡在椰子樹上連罵傻B。
真是想不到,這兩個傢伙居然演了場戲,演技還那麼的好,整個一個職業化。自己這麼陰險的一個人,不是那一波閃電救命,差點就搭進去了。這樣的暗算,就算是兩頭巨龍來,也難保不中招。瞧瞧潮汐領主那個藍汪汪的蠍尾鉤就知道,這傢伙一定包含着可怕的劇毒。奸詐!這個潮汐領主實在太奸詐了!不愧是欺詐者的化身!老劉檢查了一下飛馬的翅膀,還好,就被潮汐領主尾鉤在翅尖上犁開了一道肉豁口子,反正戒靈根本就不畏懼毒素,這種損失已經小到不能再小了。
老劉回頭看了看,果然是菲高站在他的身後,一隻胳膊抱着艾薇兒,一隻胳膊抱着有小艾靈魂的大蟲子,大蟲子的兩個觸鬚上還遊離着電光,黑幽幽的眼珠子一個勁朝劉震撼看,身軀拼命地扭動着。
不用說了,一定是艾薇兒霸佔了這個喫了歌唱水晶的蟲子身體,用網狀閃電給老劉解了圍。不過老劉不明白的是,艾薇兒是怎麼看穿這麼高級的“朦朧術”的?
本想親她一下,想想還是算了,老劉實在下不了口。
菲高好像剛剛又去水裏泡了一把,渾身溼淋淋的,一個勁看着老劉傻笑,手裏捏着根椰子樹做的大棍子,活象拖家帶口的乞丐。
老劉給了菲高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
“好了,接下來輪到我們倆一起出場了。”潮汐領主革瑞恩桀桀一聲怪笑:“看了半天,總算知道您居然是罕見的風水兩系魔法免疫的比蒙祭祀,還有一個金人魔偶,不過看樣子冷卻時間已經早過了,這樣大型的魔偶,估計您也沒辦法再短時間召喚第二次。看您的戰歌,您的祭祀級別應該不低吧?請原諒我看不出您的等級,很多年以前,我和你們比蒙祭祀只打過幾次有限的交道,你們水族祭祀還挺難對付的,他們的靈魂至今讓我回味……”
“我是戰爭祭祀,比蒙現在已經沒有水族了。”老劉接過了話茬。
“潮汐之神在上!您居然纔是戰爭祭祀?”革瑞恩用前爪拍了拍腦袋,笑聲中帶着巨大的驚喜:“那您一定是一個天才,我說您身上爲什麼有強者的氣息呢!您居然只是一個比蒙戰爭祭祀就能召喚出邪惡光環的戰歌!您實在是太偉大了!”
“這話倒也是實話。”老劉倒不謙虛。
“我們倆有口福了,親愛的比蒙戰爭祭祀兼領主大人,您的靈魂一定會爲我們增加很大的實力的。”潮汐領主革瑞恩眼神悲慼戚的,做了個很無辜的表情:“我很遺憾在告訴您,我主修的魔法是冰霜系。據我所知,這種變化了原始形態的水系魔法,是無法有全系免疫的防護措施的,我看您的穿着似乎也並沒有攜帶魔法裝備,能冒昧地問問您,剛剛是怎麼對風水兩系魔法免疫的嗎?我探察過您的項鍊和戒指,沒有感覺出魔力波動啊,真是奇怪。”
老劉低頭看了看自己,什麼叫沒有魔法裝備啊,渾身上下就斷臂上纏着點布,勉強不算一絲不掛。
老劉和革瑞恩、九頭蛇怪許德拉一起咧嘴笑了。
雲山霧罩的上空,忽然響起了一聲遙遠而又細細的鶴唳聲,這道鶴唳的聲音不仔細聽的人是不會注意的。
“忘了告訴你們了。”劉震撼微笑着將散落的頭髮繼續用口水粘成一個瀟灑的大背,讓戒靈騎士扯下披風,幫他下半身圍了個裙子:“我雖然只是一個戰爭祭祀,可我還是一個三絕祭祀呢。”
革瑞恩和許德拉同時瞄了霧氣濛濛的天空一眼,這個比蒙的話又把它們的視線給拉了回來。
“三絕祭祀?比蒙祭祀中沒有這個稱號吧?”革瑞恩白色眉線皺了起來,略忖了一忖,看了看旁邊的九頭蛇怪,九頭蛇怪的三個腦袋一起搖頭,潮汐領主又奸笑了起來,看住了劉震撼說道:“在欺詐者的化身潮汐領主的面前,您這個喜歡說假話的比蒙實在很符合我的胃口!負責任地告訴您,就算您是比蒙龍祭祀,今天您也死定了。”
“你過獎了,我不是龍祭祀。”劉震撼拎了拎自己的裙子,一臉的不正經:“我只是擁有兩位龍寵外加一隻遙遠東方大陸的火鶴魔寵而已,那隻火鶴也不怎麼樣,也就是昨天剛剛把一頭黃金巨龍打成了殘廢。”
“您就吹吧。”革瑞恩湊過臉對身邊的許德拉怪笑道:“那咱們就讓這位三絕祭祀好好揍一頓吧?”
一聲嘹亮的鶴唳當空炸響。
兩位深淵中的強者臉上的笑容頃刻消失。
“我說過,我要血洗這裏的一切。”劉震撼獰笑着說道。
※※※
『有位兄弟說,塞壬的絕技靈魂轉移太過變態了。但是你要知道,一個女公爵纔有這個能力,其實也不算變態。一個國家能有幾個公爵?
如果一個國王將自己的靈魂附到別人的身上,那兩個靈魂一個身體,叫什麼長生不老?乾脆給死亡領主戒指禁錮得了,那也是長生不老。』
第一百零五章 絕對震撼
高手就是高手!
清唳尚且餘音嫋嫋,壹條巨大的身影已經電射到了小島的上空,裹着一身霧氣直衝而下,一道巨大的“蛇焰箭”已經飆向了兩位深淵強者。
潮汐領主也不是善茬,早在鶴唳一聲過後,一道“五棱霜晶”也砸向了老劉。
這種瞬髮型的簡單魔法,對於兩幫超級硬貨來說,自然不會起到什麼作用,這主要也是試探下對方的實力來着。
雖然沒被這道“蛇焰箭”給傷到,可是潮汐領主革瑞恩和九頭蛇怪一顆斗大的心仍然墜到了屁眼。
“五棱霜晶”還沒接觸到比蒙的身體,羽翼飛馬已經召喚出了看家的護體魔法盾“水晶障壁”,哪裏還需要它來顯擺,兩個突然出現的嬌俏身影已經俏生生地出現在了馬首前,將這道冰霜魔法擋成了消散的元素。
兩位仙女龍一身戎裝,身着軟皮甲,足蹬筒靴,鋒利的馬刺還在“嗚嗚”直轉溜,長髮結成了兩條麻花辮子,自由灑落在肩膀上,腰間各佩着一把騎士長劍。
老劉覺得她們倆長得象村裏的小芳,革瑞恩和許德拉則覺得這兩個額頭上斜飛着飄逸的秀雅龍角的超級大美女,怎麼——越來越有點象仙女龍?
爲什麼說“越來越象”,這主要也是龍族絕對不會使用武器這個傳統造成的理解障礙。龍族雖然喜歡收藏武器和財寶,卻從來不會使用。其實不光是龍族這樣,領域強者基本上都是如此,海族偶而也將一些比較棘手的對手貢獻給革瑞恩和許德拉吞噬。這些強者的魔法道具和裝備。以革瑞恩和許德拉的塊頭也無法應用,所以自然會賣給海族個人情——這也是剛剛福格森·徐那麼容易就將避土龍珠交給艾薇兒的原因。兩位神使其實並不需要真正意義上的食物,它們唯一喜歡喫的就是腦漿和靈魂,老徐自然樂意顯示自己的從容大度。
壹條輕盈地落地,伸出長喙先掀了掀老劉的披風裙子,挑開了白花花一片。
“流氓!”劉震撼笑着扇了這畜生一巴掌。
“老闆!”奧尼爾的大嗓門率先響了起來。
一身戎裝的凝玉也從火鶴背上跳了下來,撲進了老劉的懷中。她的身體冰涼徹骨——這就是急速飛行的後果,雖然凝玉懷裏揣着夜明珠保暖,也禁不起這種飛速。
“就來了你們四個人?”沒看見海倫的身影,也沒有歌坦妮,老劉忽然有點失落。
“她們倆暈過去了,還沒醒呢。爲了減重,就來了我和奧尼爾兩個能下水的。”凝玉眼淚汪汪地看着老劉的肩膀。
“這貨是誰?長的可壯。”奧尼爾揹着個白銀基座盔甲的戰櫃,上上下下打量着菲高。
菲高朝着這位河馬詩人翻了翻白眼,沒說話。
“潮汐領主革瑞恩?九頭蛇怪許德拉?”黛絲的聲音中帶着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老闆,你怎麼老是碰上這些強者?”
“這種運氣可真是難遇上。”若爾娜笑了,不過回頭看到菲高懷中的睡着了一般的艾薇兒,若爾娜地笑聲頃刻間僵硬住了,黛絲和奧尼爾也傻了。
凝玉看到了鯨魚武士臂彎中睡美人一般的艾薇兒,帶着詢問的眼神看着老劉。老劉悲愴地點點頭。凝玉的眼眶一紅,又趴到劉震撼懷裏抽泣了起來,忽然想想又抬起淚花花地大眼睛問道:“你不是和艾薇兒雙修體嗎?怎麼你沒事?”
“艾薇兒的靈魂被轉移到這隻蟲子身上了。”劉震撼長嘆了一口氣,指了指菲高懷裏的那隻醜陋大蟲子。
四周一片抽氣聲傳來。
遠處的兩位深淵強者滯在空中,被那隻瘌痢巨鳥獰厲的目光瞪得走不是站不是,那個海元素剛從它們的身體下方穿過,一根巨大的水矛剛在左手中凝結着,還沒走幾步,就被一根巨大的不像樣的火柱、一柄旋轉着的鑽石型水晶刀和一道網狀閃電砸成一灘大水,在野蒿地上濺起一團巨大的浪花。
看着瘌痢巨鳥噴出的巨大火柱,革瑞恩身上的鱗片都豎了起來,九頭蛇怪的三個腦袋一陣交流,也不知道說什麼。
看着這隻噴出閃電的大蟲子,大家都知道,可以和雷和閃電的精靈作交流的“歌唱水晶”一定是被這隻擁有着艾薇兒靈魂的大蟲子給喫了。
“我來讓艾薇兒和你們講幾句話。”劉震撼苦笑了兩聲,吟唱出了“站在高崗上”——“通靈戰歌”。
旁邊的人好一陣子噓唏,都知道領主大人是準備用“通靈戰歌”召喚魔寵了。他沒有收過魔寵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這麼猛的祭祀居然收一隻窩囊的大蟲子,就算是裏面有艾薇兒的靈魂,也真是想想都讓人心酸。
不過除了這種辦法之外,的確沒有辦法和艾薇兒交流了。
華麗的戰歌光環閃過,領主大人的手指一個遙點,一道淡淡的金色氣勁沒入了蟲子的腦門。
劉震撼愣住了。
“薇兒說了些什麼?”凝玉推了推他。
“靠他媽!居然是‘智慧啓蒙’!坎帕斯在上!我……我居然收了一個學徒?”老劉愣了半晌,扭頭對凝玉說道。老劉雖然沒收過學徒,但卻做過學徒。揮出光環的那一剎那,他感覺到了自己腦海中先是一陣空白,然後彷彿有一種無名的力量裹挾着他的語言和知識,一股腦灌輸給了這隻蟲子。
此話一出,周圍蹦了一地的眼球。
收祭祀學徒可不是開玩笑啊!
“通靈戰歌”除了收魔寵之外,的確還有一個“智慧啓蒙”收祭祀學徒的能力,當初老劉就是這麼被海倫拖下水的。
雖然有艾薇兒的靈魂,但蟲子還是蟲子啊!祭祀戰歌有着無法言喻的嚴肅性,比蒙祭祀哪怕就是惡作劇使用“通靈戰歌”施加給一位比蒙,想收他作爲魔寵,也只會出現兩種可能:要麼就是無效,要麼就是收他作爲學徒。同樣,一位再無聊的祭祀,想收一隻魔獸成爲自己的學徒,也只有兩個可能:要麼無效,要麼“通靈戰歌”將它收爲魔寵。
這不是祭祀想就可以做到的,這是元素力量本身就有的感應能力和嚴肅性!這種嚴肅性如同真理一般無可置疑!
“這……”連黛絲也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革瑞恩一陣裝模作樣的咳嗽聲,總算及時將大家的注意力引開了。
“冒昧地打斷一下,這兩位美麗的小姐是不是……仙女龍?”潮汐領主招牌式的怪笑不見了,滿布火紅鱗片的怪臉上一片凝重,白色眉線也皺成川字。它的詢問有點小心翼翼的味道。
“尊敬的潮汐領主,這兩位正是仙女龍。”老劉拍了拍懷裏目瞪口呆的凝玉,大敵當前,凝玉一向最識大體,自然也不會再膩下去了。
“不可能!龍族哪有佩帶武器的?”革瑞恩這句話憋在心裏已經半天了。
“哪個規定龍族不允許佩帶武器的?”黛絲反問道。
革瑞恩一時語塞。的確沒有哪個規定龍族不允許使用武器。龍族有着自己的驕傲,對於自身實力他們有着強烈的自信——當然了,龍族也的確沒辦法使用武器,他們的身體那麼巨大,怎麼去用武器?
仙女龍和七彩龍這種神聖巨龍的後裔就更不會了。他們一般是夫妻搭檔出現,以七彩龍的超強攻擊力,武器只是累贅。
奧尼爾拎着兩個大皮袋摔在地上,皮袋口散開了,一個裏面露出了十幾柄七星連弩、一大堆箭匣、一支古力火銃。另外一個皮袋裏是一嶄齊牛皮繩綁着的櫻桃木卷軸。
凝玉立刻揀起一支七星連弩,奧尼爾用一根小指頭“吧嗒”一聲幫她上了弦。黛絲從火鶴的背鞍上抱下了直叫喚的喀秋莎,若爾娜一隻手提着一柄連弩,就像個雙槍老太婆……仙女龍也是龍族,力氣再小,也不比一個人類壯漢差。
喀秋莎直叫喚着,一包眼淚地看着睡美人一般的艾薇兒。
“到底是自己的媽媽,就算是獸親,也知道難受的。”兩位不明真相的仙女龍不勝噓唏。
“見亡靈了!(PS:見鬼的意思。)一個比蒙祭祀的魔寵怎麼比你們的戰神坎帕斯還要多!”革瑞恩用前爪抓着臉,一臉不甘心地吼道。形勢急轉直下,怎麼不讓革瑞恩又急又怒。
“你問我,我問誰去?”老劉無辜地聳聳肩膀。
“仙女龍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是七彩龍和仙女龍配對的戰鬥組合,也許我們死定了。但是光光就是兩位仙女龍,我們倆也不是沒有一博之力。”革瑞恩的話是挺硬氣的,只是這些話連它自己也覺得有點虛,更別說詐別人了。
“別怪我賣弄一下自己,尊敬的潮汐領主革瑞恩和潮汐騎士許德拉,你們還真沒有一博之力……瞧瞧這個,我的白銀基座盔甲,帶有不錯的魔法防護,祕銀鍛造的金屬堡壘。”劉震撼接過了奧尼爾遞過來的白銀基座戰櫃,頓在地上,一巴掌按下櫃頂的啓動鈕,戰櫃敞開了,基座盔甲組成的奇形座椅,閃耀着魔法符號和耀眼的銀色光暈出現在兩位深淵強者的面前。
“別看本領主是個殘疾比蒙。卻也是一名風水火三系魔法免疫歌武雙修的屠龍祭祀。”劉震撼微笑着把手指向了身邊的戒靈騎士:“這位是我的……”
“戒靈騎士——”殭屍一樣的戒靈騎士拍了拍自己的胸甲,用嘶啞到極點的嗓音接過了老闆的話頭說道。把旁邊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革瑞恩雖然已經在努力剋制自己,但是它在聽到屠龍祭祀這個名詞的時候,白鱗眉線還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這是贗品的‘雷神之斧’。不過還算是鋒利。”奧尼爾揮舞着手裏的狂戰士首領用稀有金屬鍛造的戰斧,得意地向革瑞恩和許德拉展示了一下。(PS:基本上每一個狂戰士首領都號稱自己的戰斧就是“雷神之斧”,不過基本上也全都是些滑頭貨。)
許德拉看着這把戰斧鋒刃上不時滑過的寒芒在發呆。
“湮甲破魔弩箭,箭鏃有人面蜘蛛的暈眩劇毒,冶煉裏摻雜,一次性使用,實在是居家旅行殺人滅口的最好裝備之一。”若爾娜舉了舉手中兩柄連弩。凝玉很想學學這個很帥氣的動作,可惜她舉不起來。
革瑞恩忽然覺得仙女龍配上這種武器其實也很厲害——仙女龍是會瞬間移動的。再加上湮甲和人面蜘蛛毒……
“我帝波羅~我帝波羅~”髒話鸚鵡怪腔怪調地說出了潮汐領主想說的話。
壹條不會說話,它用翅拐捲住了一柄從背鞍上抽出來的剃鬚刀——那柄很廉價的大鍘刀。壹條的另外一隻翅拐不停地在空中畫着奇妙玄奧的魔法符號,魔法火焰的光芒時閃時耀。似乎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會魔法似的。
革瑞恩和許德拉凝視地看它半晌,總算明白一件事。這隻擁有着一身令人側目的傷疤的瘌痢巨鳥在告訴它們,它也是魔武雙修。然後兩位強者又想起了那位比蒙領主剛剛說過的話,昨天這隻叫火鶴的巨鳥剛剛將一頭黃金巨龍打成殘廢。
兩位海淵強者雖然並不畏懼黃金巨龍,不過它們還是想象一下,倘若自己將一頭黃金巨龍打成殘廢,第二天是不是還能站起來。
這貨不會是一隻得了痢疾症的不死鳥吧?潮汐領主的嘴脣都有點顫抖了。
“我的武器是椰子樹……”看到幾乎所有人都介紹完了自己,班尼路戰士菲高也紅着臉憨厚地說道。他有點羞怯地捏了捏手裏的巨棍,跟着又欲蓋彌彰地解釋一下:“其實我有一根鐵錨,但是沒有帶過來……”
劉震撼在笑,兩位強者想哭。
金剛鸚鵡飛了過來,大搖大擺地落在了潮汐領主的爪子上,得意地剔了剔毛,然後破口大罵——這是它唯一的武器。
潮汐領主低頭看着這個小東西,只要收一收爪子就能撕碎它,潮汐領主動了這個念頭,卻沒有這麼做,鸚鵡飛走了之後,它忽然覺得有點後怕自己剛剛閃過的這個念頭。
“似乎這位許德拉受了點傷啊……”黛絲抱着小豬崽,看着只剩下三個腦袋的許德拉九頭蛇怪笑得花枝亂顫,對着老闆說道:“你怎麼把一頭許德拉打成這樣的?也太厲害了吧?這可是一頭風暴九頭蛇啊!”
許德拉是受了一點小傷,劉震撼只在它臉上拿石碑一點,它的小命已經去掉了七成。
“運氣,純粹是運氣,許德拉的實力比我強太多了。我只是先用‘力量汲取之歌’,汲取了十位鯨魚武士三分之二的力量,然後配上狂化後的翻倍屬性,剛好這位許德拉衝到我面前,剛好我手邊有一塊石碑……”劉震撼謙虛地解釋道。
許德拉剩下的三個蛇頭打了個寒噤。幸虧石碑不是太硬而碎掉了,倘若這塊石碑足夠堅硬的話——加上十鯨之力——現在只怕已經香消玉殞,再多分裂體也沒用了。
革瑞恩和許德拉對視了一眼,都有點想溜的意思。
“這個念頭不是很適合兩位強者,呵呵……你們倆的速度可趕不上我們。我的魔寵怎麼偏偏就是飛行系的呢?”劉震撼一眼就看穿它們倆的意圖,發出了一連串地冷笑。
“打是打不過你們了,不過你們也別得意。”革瑞恩的眼珠子滴溜溜直轉悠,發出一連串怪笑:“這個小島根本就是一個禁錮力場,許進不許出。你們和我們有什麼區別?同樣被永遠禁錮住了。”
劉震撼把目光轉向若爾娜,她對魔法陣是最有研究的了。
“我們在空中往下看,這裏就是一片被霧氣籠罩的海水,不是果果的心靈指令,我們根本不知道下面是個海島。它說的倒沒錯,這裏的確是一個魔法禁錮力場,具體是什麼樣的魔法陣,現在還不知道。”若爾娜點點頭,微微一笑:“不過也別忘了,我畢竟是仙女龍。”
“壹條上去試試。”劉震撼對火鶴揮了揮手。
壹條卷着大鍘刀箭一樣射向了空中。在幾十碼處卡住了,努力頂了幾次飛落了地面,搖了搖腦袋。
“桀桀……我說的沒錯吧?”革瑞恩開心地笑道:“您別逼我們,好歹我們也是許德拉和革瑞恩,真打起來,後果也很嚴重。不如大家一起想點辦法,來解開這個禁制。”
“你當我是白癡還是當你自己的是白癡?”劉震撼笑着說道。
“您是什麼意思?”潮汐領主有點喫不準。
“你們倆有沒有收藏財富或者武器的嗜好?”劉震撼說道。
“我們倆不是龍族。”革瑞恩搖搖頭。
“那你們還說那麼多幹什麼?”老劉嘿嘿一笑:“準備接招吧,別說我沒提醒你們,當我們衝過來的時候,請先注意一下,你們的身後是不是有一位仙女龍準備暗算你們……人面蜘蛛的暈眩毒性……”
“等一等!”潮汐領主趕緊說道:“那我告訴你們一個祕密作爲交換代價行不行?關於你們比蒙的!”
“停!”劉震撼喊道。壹條卷着把大鍘刀猛衝過去的身形猛地頓在了空中。
“說!”老劉指着潮汐領主。
“您先發誓,倘若我說了這個祕密,您就放了我們倆!”革瑞恩說道。
老劉一臉嚴肅地照辦了。
“其實我們聯手是最好不過了,因爲解除禁制,對我們都有好處……”革瑞恩抓住一切機會,喋喋不休地作着老劉的思想工作。
“少廢話!”
“您知道那個大蟲子爲什麼是隻能成爲您的學徒而不是魔寵嗎?”潮汐領主長長地吸了口氣,腹部劇烈地起伏着。
“爲什麼?”
“因爲這隻蟲子並不是魔獸,它和你們一樣,也是比蒙。”革瑞恩桀桀怪笑着,一臉諂媚地說道。
“扯你媽的蛋。”劉震撼冷笑一聲,將手中的T型長槍插在了地上,一屁股坐在了白銀基座戰甲上,一陣眼花繚亂的閉合之後,一個手持重盾和流星錘的白銀戰士出現在所有人面前。這種擁有着閉合魔法陣的白銀戰甲果然是聖弗郎西斯科的看家法寶,它能夠按照不同的體型均勻地閉合戰甲,多餘的甲片從背後斜伸出,就像是烏龜的背殼,不會因爲個頭的大小而產生妨礙。
老劉翻了個空心跟斗,覺得這件戰甲還真不賴,雖然略有阻塞,但基本上各個關節部位的設計還是很優秀的,而且非常貼身,斷臂上的戰盾因爲是連體戰甲,也能勉強使用。
老劉猛然發現自己的斷臂一點不疼了,反倒有種蛆蟲在裏面細微作拱的感覺。
“我說的是實話!我用整個生命向您起誓!我說的都是實話!這個蟲子包括您身後不遠處的那些蟲子,他們的確都是你們比蒙一族的!他們是你們的蟲族比蒙——鴛弗瑞族蝴蝶人!想想吧!它爲什麼只能是您的學徒而不是魔寵!這是有原因的呀!”革瑞恩趁着面前這個比蒙還沒動手的前一剎那,用海嘯的音颶風的速度扯着嗓子一陣大喊。
壹條的大鍘刀從天空“咣郎”一聲咂到了地上,四周響起了五頭得了哮喘的牛纔會發出的吸氣聲。
第一百零六章 絕對滄桑的歷史
蟲族比蒙早在一萬年前的神魔大站中就已經死傷殆盡,目前僅存一支蟲族遺脈是綠黨族螳螂人,也是椿蔭飄零,人丁不盛。陡然之間蹦出來一個未滅亡的鴛弗瑞族蝴蝶人,怎麼不叫人瘋狂。
老劉回頭看了看奧尼爾,河馬詩人的嘴張得比臉盆還大。
這件事的確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一萬年前,“比蒙”這個詞,和“精靈”,“矮人”,“巨人”一樣,只是一個形容種族的名詞,而“獸人”這個後綴,也是一千年前剛剛興起——因爲那時候開始,比蒙王國已經只剩下獸族比蒙了。
事實上,對於曾經在愛琴大陸輝煌一時的比蒙,很多嚴謹的人類學者提出過置疑,他們對歷史上蟲族比蒙的滅絕產生很大的疑慮,大部分的觀點就是——以蟲人比蒙的繁殖能力和生存適應能力,在邏輯上是絕對沒有滅絕的可能性的。
這些人類學者的推斷根據就是:哪怕就是火山爆發,海嘯地震這樣的大災過後,一樣會有螞蟻之類的小昆蟲出現,那蟲族比蒙又怎麼會被一場殘酷的戰爭所全部毀滅呢?
有很多學者甚至經過多方考證之後,煞有介事地認爲——蟲族比蒙的滅絕是獸族比蒙的內部屠殺造成的後果,而並非是滅絕於魔族的種族大清洗。
這個結論也成爲人類攻擊比蒙是沒有開化的野獸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深得人心。
倘若這些學者來問翡冷翠祭祀李察大人,老劉的回答肯定是一個大巴掌扇過去——這簡直是一定的。
就跟獸人和動物完全是兩碼事一樣,蟲人比蒙也完全和蟲子是兩個概念。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形生物,有着自己的智慧,有着自己的語言,存在於他們身上的僅僅就是一些代表本族的特徵。經過億萬年的進化後,蟲族比蒙的生育能力和所有比蒙,也包括人類在內,都是相仿的。象昆蟲一樣一次分娩數萬後代那簡直是扯淡——就算是一個人肚子再大,也絕對裝不下十個嬰兒吧?更何況蟲族比蒙的體質在比蒙王國中還是比較單薄的一支,這一點從唯一僅剩的綠黨族身上就可以看出來。
比蒙和人類的壽命相當,不會超過一百歲,除了模特族之外,幾乎所有的比蒙都是如此。鳥人比蒙和水人比蒙如此,蟲人比蒙也是如此,獸人更加如此。就算個體上有差別,也絕對不會太離譜。
比蒙就是比蒙。他們是個有文字,有語言,有自己獨特生活習俗的智慧種族!
髒話鸚鵡的一連串“我靠~我靠~”地怪叫,又把老劉拉回了現實之中。
“革瑞恩,告訴我,爲什麼這裏會有我們蟲族比蒙的身影!”不僅是劉震撼想知道,在場所有人都想知道。雖然這裏真正意義上的比蒙,僅僅就是奧尼爾一人而已。
“這話說起來有點長了。”潮汐領主革瑞恩看到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心頭一陣大定:“我和許德拉已經被囚禁在此很多年了,我們無法計算時間。現在只記得當初被囚禁的時候是香帕歷四百八十四年,那一年,芒克族比蒙從比蒙王國中分裂出去剛好整整一千年。”
“芒克族比蒙?呵呵,現在該叫人類纔對。”奧尼爾笑了,作爲一個傑出的比蒙吟遊詩人,對這段歷史他還是知道的。
“現在是愛琴歷一百一十五年冬季,摺合一下古歷,現在應該是香帕歷兩千一百一十五年。”劉震撼冷笑道:“你和許德拉在這裏呆了不少時間啊!”
從遠古時代開始,愛琴大陸每隔兩千年更換一個新紀元,直到人類開始掌控愛琴大陸以後,爲了編攥史書的方便,確立了以一萬年爲一個紀元單位,愛琴歷之前的紀元被統稱爲愛琴古歷,一百一十五年以前,古歷剛好滿一萬年,現在的愛琴歷是新曆開始。
許德拉和革瑞恩何止是被囚禁了不少時間,都已經足足一千五百多年了。
“人生啊人生……我不禁感慨萬千……居然都已經有一千多年了!”潮汐領主革瑞恩自己也被嚇了一大跳。
“聽你剛剛說和我們水族祭祀交過手,難道你今年已經有五千多歲了?”劉震撼翻了翻白眼。
“我也不知道啊。應該有了吧。革瑞恩的壽命能活到四千多歲就算不錯了,可能是這一千多年以來,一直處於睡眠狀態,所以超過了極限吧?”潮汐領主有點沾沾自喜了。
“信不信我讓你今天就壽終正寢?”
“咳咳……繼續講我們剛剛講的話題……”革瑞恩趕緊假意咳嗽兩聲,帶過了這個敏感的話題:“很久很久以前,我和許德拉是這片海域的兩個霸主,一直活的很滋潤。這座小島也就是我和許德拉的棲息地,就跟你們大陸上的巨龍愛霸佔一座山一樣,革瑞恩和許德拉也同樣有着自己的地盤。你們地表的龍族喜歡離羣索居,但我們海洋中的強者更喜歡聯合,就像是貝殼喜歡黏附着珊瑚礁一樣,我們覺得這樣可以讓我們更加強大。海陸大戰時代,海族從愛琴大陸敗退有着多方面原因,除了因爲製造‘離水法陣’的風暴撕裂者術士陣亡之外,也有我和許德拉的功勞,我們倆趁着海族軍隊大肆進攻大陸,在海底確實作威作福了好長時間。”
“你們爲什麼不參戰?要知道你們倆同樣隸屬於海中生物的陣營。”劉震撼問道。
“何必呢?在海洋中發展不是一樣嗎?地表的龍族是那麼的強大,地表世界可以感應到不同的元素力量,巨龍一族可以在魔法能力上多系發展,更何況還有一些其他強大的生物。就比如您的這隻火鳥,它身上澎湃的火元素讓我感到喫驚!而我們海洋中的強者卻因爲海洋的侷限性,天生只能領悟和修習風水兩系魔法,所以我們有這個自知之明。”革瑞恩又是一陣桀桀怪笑:“早在海陸大戰之前,我和許德拉已經在這片海域打出了名堂。海族也曾經圍剿我們,但是我們有着風系魔法的幫助,打不過就逃。反正海洋那麼寬闊,海族拿我們一點辦法也沒有。”
“打不過就逃?呵呵……你真不愧是欺詐者的化身,十足的奸詐!”劉震撼笑道。
“海族最後想了一個折衷的辦法,就是貢獻。貢獻給我們食物。”這次革瑞恩沒敢笑,囁嚅着說道:“這些食物……就是你們看到的這些蟲族比蒙。”
“蟲族比蒙不是在一萬年前的神魔大戰時代就滅族了嗎?海族從哪搞來的蝴蝶人?”劉震撼奇怪了。
“不光只有蝴蝶人,還有你們斯凱德族蟬人。”革瑞恩撇了撇嘴,“難道您忘了嗎?你們蟲族比蒙中,最擅長飛翔的鴛弗瑞族蝴蝶人和斯凱德族蟬人!在黑暗的魔族大清洗時代,有一支由蝴蝶人和蟬人所組成的三萬人左右的逃亡部落,逃到海平面上的小島上。出於對魔族滅族和死亡的恐懼,他們用智慧克服了飛翔距離短的缺點,通過星羅棋佈的島嶼,一步一步挪到了外海,進入了海族的領地——在這場大遷徙過程中,中途由於力氣不足、氣流以及天氣等等的影響,墜落海中淹死的人口達到了兩分之一。”
“斯凱德族蟬人?”劉震撼和周圍的人面面相覷。
真是一個接着一個的古董翻了出來。
說到斯凱德族蟬人,就不得不說比蒙聖壇祭祀中一個被迫取消了的頭銜——“蒼穹先知”。
這個稱號本來是和“維按大薩滿”平階的祭祀頭銜,只屬於斯凱德族蟬人祭祀中的最優秀的薩滿,這個頭銜象徵了所有蟲族比蒙的驕傲——衆所周知,蟬有一個呢稱叫做“知了”,因爲他們的名字意味着他們無所不知,所以“蒼穹先知”是所有身體孱弱的蟲族比蒙的精神偶像。同樣,“蒼穹先知”也是全比蒙一族的驕傲,因爲只有“蒼穹先知”才能同時擁有着屬於天空和大地的元素力量。除了蟬族的“蒼穹先知”之外,任何比蒙祭祀也無法使用“風暴獅角之歌”和“星巴克之淚歌”——這是公平的戰神給身體最孱弱的蟲族比蒙最好的補償。
“風暴獅角之歌”代表着天空的力量,能夠召喚出一道“鏈狀閃電”,可以依次擊中四個目標。
“星巴克之淚歌”代表着大地的力量,能夠召喚出來一個強大的“土元素”幫助作戰。
自打一萬年前蟲族比蒙全部滅絕之後,這兩首帶有攻擊能力的強力戰歌就此失傳——即使不失傳,也沒有祭祀能用了。
現在的比蒙戰歌,除了將那首“海克斯詠唱”——“力量汲取之歌”練習到第三階,或者用燃燒生命的手段召喚“星雲連鎖閃電”,比蒙戰歌中再沒有了攻擊型戰歌。
“斯凱德族現在在哪?”劉震撼對着傻愣愣的潮汐領主革瑞恩一聲怒吼。
“在那邊的山谷之中……”革瑞恩用爪子指了指劉震撼左側遠處的一個被樹木掩映着的山丘。
老劉歪了歪腦袋,奧尼爾立刻會意,撥開了荒草和野花叢,去了那邊的山丘。
“長時間的修養生息之後,讓這兩支蟲族比蒙開始忘記了魔族的可怕,想再回到愛琴大陸的故鄉。但是由於地殼的運動,他們來時的路上,幾座作爲跳板的珊瑚礁已經沉沒進了海底,所以自那之後,這兩支蟲族比蒙開始留在了海面之上。”革瑞恩嘆了口氣,做無限悲痛狀道:“他們悲慘的命運從此開始了……海族人很快就發現了海島上的蟲族比蒙,個性兇悍的海族人短暫出水的時間還是有的。以這兩隻蟲族比蒙孱弱的身體,又怎麼是他們的對手呢,如果不是海族的正規軍沒有出手,如果不是這兩支蟲族比蒙會飛翔,早被滅族了……”
“海族的官方早期沒有出面圍剿他們嗎?”劉震撼有點詫異,海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客氣了。
“早期是沒有,可能覺得這些蟲族比蒙太渺小了吧。只是一些海族盜賊,傭兵什麼的,自發地上岸打秋風。順便說一句,蝴蝶族少女的美貌,可真的是名副其實啊。”革瑞恩習慣性的淫笑了兩聲,又趕緊收斂住了。
“……繼續講正題……繼續說正題……兩支蟲族因爲海族官方沒有出面,日子還算過的勉強,人口雖然繁衍的很慢,但總算也在增加。直到海陸大戰之後,在陸地上喫了大虧的海族,開始將這團火發泄到了這些蟲族比蒙身上。經過數次大屠殺之後,這兩支蟲族比蒙的人口銳減。而那時,我和許德拉已經開始在西雅海域橫行,所以海族乾脆就將剩下的兩支蟲族比蒙全部貢獻給我們作爲食物……”革瑞恩瞄了瞄這位比蒙的臉色還算正常,又繼續說道:“我和許德拉雖然也會風系魔法,也能飛翔,但是讓我們去追這些同樣會飛的蝴蝶人和蟬人,我們當然不太願意了,所以我們就繼續在西雅海域搗亂,海族人口那麼多,他們的軍隊管不過來的。”
“我們龍族要是也這麼幹,愛琴大陸哪個國家也經不起我們這麼折騰。”黛絲不屑地說道。
“這是實話。”老劉很同意這種游擊戰的威力,多瑙大荒原上的土著強盜就是例子,更何況是兩個搭夥的強大生物。
“一千多年前,我們倆倒黴了。”革瑞恩苦着臉說道:“一支從遙遠的東方大陸來的船隊,不知道怎麼搞的,幫助這些海族,用一種奇怪的禁錮方式,將我們倆的海島周圍用珊瑚礁佈下了一個魔法陣,只許進不許出,等我們倆一回來,這座島就成了我們的囚籠。”
“遙遠東方來的船隊?是不是雲秦尋藥船?”劉震撼回頭看着凝玉。
“當初我們和海族人能夠簽定通行七海的條約,的確幫幾個海中國度禁錮了爲害一方的超階魔獸,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除了我們之外,不大可能有人敢在這片海域上前進吧?照時間推算,那應該是第一代尋藥船的方士做的,現在的徐大人可沒這個能力了。”凝玉說道:“方士的很多法陣現在已經失傳了,也包括了這個禁錮法陣。”
“這是一個什麼魔法陣?”若爾娜好奇地問凝玉道。
“這肯定是我們雲秦帝國當年最赫赫有名的‘八門金鎖陣’,它不需要魔力,只是依靠在不同的方位擺上一樣東西,就能產生奇妙的禁錮力量。”凝玉的臉色有點沉重。
聽了這話,若爾娜漂亮的眉毛也糾了起來。
“你……你就是那些東方船隊的後人?”革瑞恩看着凝玉有點傻眼了。憤怒、怨毒和兇殘在它怪臉上一一浮現着。
“繼續說吧,我們的潮汐領主大人,你是怎麼活下來的。”劉震撼指着不遠處正在蠕動的大蟲子:“爲什麼我們比蒙同胞,還始終處於嬰兒階段?不……我應該這麼問,怎麼在一千五百年中,仍然可以在你們倆的口中存活下來。”
“我們當然不能喫掉這些和我們一樣可憐的蟲族比蒙了……大家都是苦命,我們選擇了沉睡。”革瑞恩大義凜然地說道,旁邊的九頭怪蛇許德拉一個勁的點頭。
“去你媽的。”劉震撼惱怒了:“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了,再給我胡說一氣,我會徹底地將你們滅亡!看到我手上的死亡領主戒指沒有?那裏將禁錮你們到永遠或者將你們徹底毀滅。”
壹條一聲示威式的清唳,空氣中隱隱迴盪着濃厚的火元素波動。
“您的睿智可以代替香帕……”潮汐領主急急說道:“我和許德拉肯定是需要食物的,和任何生物一樣,沒有食物我們同樣會死亡。冬眠一樣的沉睡,在沒有打擾的情況下,能保持一年時間,一年之中必須醒來進食一次,每一次我們必須吞噬五十個靈魂和腦漿。或者能吞噬一些實力比較強大的靈魂,才能保證我們的健康,這些蟲族比蒙……是我們唯一的糧食……”
“……我們也知道,一次性將他們全部喫完雖然很痛快,但我們必然會餓死,所以,我們就選擇了最無奈地方式。每一次醒來,只喫五十個……維持我們最低的消耗……”革瑞恩盯住了這位比蒙的臉,仔細分辨着他的表情。
“看來你們倆的實力尚未恢復十成,呵呵。太好了!”若爾娜捂着嘴偷笑。
“真厲害啊……一千五百年,你們一共喫了我們蟲族比蒙七萬五千人,好啊……不錯……你們夠慈悲的……”劉震撼的笑聲讓兩位深淵強者有點毛骨悚然:“當年被貢獻給你們的蝴蝶族和蟬族比蒙一共有多少人?”
“一共大約有兩千多人。”革瑞恩眼珠子轉的飛快。
“現在還剩多少?”
“大概還是兩千。”
“圈養放牧原來你們也會。”劉震撼冷哼了一聲。
“我們喫到的全是一些老弱病殘而已,嘿嘿……其實我們這麼做也是間接地保存了比蒙一支血脈啊,就是等着今天領主大人您帶着他們逃出生天啊!”革瑞恩趕緊伶牙俐齒地爲自己辯駁一下,小小地拍了劉震撼一個豪斯屁。
“爲什麼不從那個魔法陣逃出去?那邊有個海族設置的魔法陣啊。憑你們的實力,應該很容易使用這個傳送魔法纔對啊?”劉震撼奇怪地問道:“難道那個魔法陣也被下了禁制了?”
“哪有那麼容易啊!那可是美人魚的專屬密技‘水井傳遞’,啓動條件很苛刻,只有血統純正的美人魚才能啓動傳送陣。”革瑞恩苦着臉說道。
“你們倆夠笨的。爲什麼不在魔法陣那埋伏着,抓一個美人魚不就得了。”劉震撼嘆息了一聲。
“我們太飢餓了,每一次醒來喫完‘食物’,最多隻能維持一個禮拜的活動時間就不得不再次進入冬眠,而且海族在下面的魔法陣中也會感應到我們是否甦醒還是睡眠,他們實在太狡猾了!”潮汐領主義憤填膺地揮了揮爪子:“他們實在太可惡了!每年都要將一些難對付的,善良的強者,用他們那該死的‘金屬囚籠結界’送到我們這裏來!並且用刺耳的鸚鵡螺聲將我們喚醒,然後讓我們幫助他們解決難題,再來從容地收回這些強者的遺物。”
“美人魚的‘金屬囚籠結界’是不是很普遍啊?”劉震撼有點鬱悶地問道,他喫這個籠子的虧喫大了。
“每個美人魚王者加冕的時候,作爲海神的祝福,他們的結界會自動轉變爲‘金屬囚籠結界’,這個結界的確是很厲害,不過也不是很難對付。”革瑞恩桀桀怪笑了兩聲,看到比蒙領主的臉色一變,趕緊不笑了:“說來也滑稽,他們可能是怕人知道,或者是出於別的什麼原因,還給了我們倆一個稱號,叫做‘神使’!”
“艾微兒以前怎麼沒和我提過這事?”劉震撼咂了咂嘴。
“這種祕密是不會告訴公主的,只有王儲們才能知道。”革瑞恩笑嘻嘻地說道:“給我們貢獻這件事,畢竟不顯得那麼光彩,雖然事隔幾千年,但臉面還是得要,那位壯漢懷中不是抱着一位美人魚嗎?我們是不是……”
“可惜了,艾微兒的靈魂被轉移了,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可以離開這裏了,去海底鬧他個翻江倒海。”劉震撼悲憤地回頭看了看菲高臂彎裏的小艾。
“靈魂轉移?”革瑞恩愣了一愣:“這個能力只有塞壬公爵以上級別才能施展啊!亞力士海族跑到西雅來做什麼?”
“塞壬和美人魚約好了,準備一起攻擊愛琴大陸。”劉震撼斜乜着眼掃了潮汐領主和九頭蛇怪一眼,這種目光讓兩位強者不寒而慄。
“西雅海族大概是怕這位美人魚帶着我們逃脫吧,所以才這麼做的。”革瑞恩有點可惜地瞄了一眼艾微兒沉睡了一般的身體。
“的確是這麼回事。不過可能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這幫賤人無法殺死我,可是他們又想毀滅我,我和艾微兒是雙修體,只要毀滅了她的靈魂,我就會徹底死亡,只是讓他們失望了。”劉震撼的話音如同泰穆兒拉雅地皚皚白雪版冰凍徹骨:“看來我們還不那麼容易死。”
說着說着他倒想起了一件事,一拍胸口的解甲十字紐,將白銀基座戰甲解除掉了,從自己的項鍊上面摳下了那顆可以保存屍體萬年如新的斐雯麗毒莽珠,讓凝玉塞進了艾微兒的嘴裏。
“美人魚和您是雙修體……”就連革瑞恩也翻了翻白眼,在心底暗罵了一句鮮花插在大便上。
“你也是一個強大的生物,魔法知識也應該很豐富。我想請教你一下,知道怎麼才能將靈魂再轉移回原來的身體嗎?”劉震撼很客氣地問這位革瑞恩。
潮汐領主敏銳地覺察到了,如果這句話它回答不上來,它的下場很可能會很悲慘。
“靈魂轉移……其實我也可以辦到……不過我現在魔法力量還不夠……”革瑞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狡黠。
“你是吞噬靈魂,不是轉移靈魂,兩者不能混爲一談,在魔法初級原理方面,你完全沒有必要去糊弄比蒙祭祀。”劉震撼凝視着潮汐領主,革瑞恩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
“您說的對,吞噬靈魂和轉移靈魂是兩碼事……利用控靈光環轉移一個人的靈魂,是亞力士皇族塞壬的絕技,這種法術是塞壬用來懲罰背叛者的,一具身軀是很難容納兩個靈魂的,這種痛苦,就如同您的靴子一下要塞進兩隻腳一般可怕。就算兩個靈魂能共存下來,也會導致白天一個人,夜晚又屬於另外一個人,其中一個在剩下的時間只有觀看權而沒有發言權。太邪惡了!這種該死的轉移術,就連塞壬也無法復原,因爲他們的控靈術,一次只能控制一個靈魂,倘若對擁有兩個靈魂的宿主施展這種控靈術,立刻會遭到元素力量的反噬的,估計……可能……無法還原……”革瑞恩老老實實地說道。
“胡扯!”若爾娜撇了撇嘴:“你被關的太久了吧,魔法原理是圓的!當年魔族入侵大陸時,也是使用類似‘控靈術’的精神控制系魔法,現在人類之中地神甫所使用的神聖魔法中,倒是有着一個‘神聖還原術’,應該能還原的!”
“只可能而已,沒有那麼絕對,這種魔法是看概率的。”革瑞恩也撇了撇嘴:“塞壬地控靈術畢竟是很厲害的。”
“這種爛魔法也只能欺負欺負沒有魔抗裝備的人,但凡是有一件抗魔裝備,也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被控制靈魂,這種魔法實在是太邪惡了!”黛絲也恨恨地說道。
“有機會就行。”劉震撼愣了一愣,淡淡地說道。他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搞點抗魔裝備!翡冷翠戰士的裝備實在是太爛了,就連聖殿騎士的盔甲上也沒有魔法防護,歌坦妮的鬥氣也無法抵抗,更不要說那些小嘍羅了。
“老闆……”奧尼爾大踏步的飛奔了回來,老遠就聽到他嚷嚷着:“找到了!我找到他們了!真的有蝴蝶人和蟬人!不過他們不敢過來……”
“有多少人?”劉震撼問道。
“不知道,反正不少……有不少蟲子一見到我,聽出我說的是生硬的比蒙語,忽然變成了一大幫斯凱德族蟬人比蒙,後來嘿嘿……他們講的話居然還是古比蒙語!”河馬詩人激動的語音都顫抖了。
“他們哪來的這些本事?怎麼成年人還能變成幼體形態?”劉震撼有點暈。
“這是斯凱德族的種族異能——‘冬蟲夏草’,到了夏天他們還能變成花草。”革瑞恩一臉討好地向領主大人解釋道。
“媽的,多少年過去了?原來我們連蟬族比蒙的種族異能都忘了,靠!”劉震撼眯縫着眼瞅着潮汐領主:“蝴蝶人的種族異能有什麼?”
“我的領主大人,蝴蝶族比蒙的種族異能是‘真實之眼’,能看穿一切隱身,剛剛……奇怪,一個蝴蝶人怎麼能放出閃電的?”革瑞恩總算想起來這茬了,傻忽忽瞪着那隻轉移了艾微兒靈魂的大蟲子發呆。
“奧尼爾,前頭帶路。”劉震撼對着河馬詩人指了指那個山谷,又指了指九頭蛇怪和革瑞恩,“倆白癡,跟我一起過來。”
兩位仙女龍飛到了革瑞恩和九頭蛇怪身邊一百碼處,抖了抖手中的連弩,兩位深淵強者翻白眼,但這個距離也只能喫憋,物理攻擊肯定趕不上有“天賦龍翔術”和“瞬間移動”的仙女龍,魔法就更別提了,打中了也沒用,反倒是若爾娜手中那兩把湮甲連弩讓許德拉和革瑞恩滲的慌。
“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劉震撼忽然吟了首詩。
聽了這話,大蟲子在菲高懷裏激烈扭動着。
“給我抱吧。”劉震撼對高菲說道。
“不給。”鯨魚武士固執地說道,他剛剛又去泡了回水,渾身還是那麼溼答答的。
“這小子有點狂。”河馬奧尼兒咧着嘴笑了:“這一身肌肉一看就是練好了準備挨砍的。”
“你是想挑戰我的尊嚴嗎?”班尼路武士菲高怒了。
三把閃着幽藍光芒的連弩一起對準了他,然後蟲子就到了劉震撼懷裏。
一條短尾鱷忽然爬上了岸,奧尼爾準備上去一腳踩扁它,鱷魚的嘴張開了,果果躺在鱷魚柔軟的舌苔上衝他笑呢,這頭可憐的鱷魚一根牙齒也沒有了,仔細一看,好像還有點歪鼻子皺眼。
被火鶴和仙女龍外加戒靈騎士嚴密監視着的兩位深淵強者,看到這一幕也不由的暗暗嘀咕了一句:“我帝波羅!這一家子都是啥人哪!”
第一百零七章 絕對天才的學徒
寂靜的海島,寂靜的空氣,時值盛冬卻山花爛漫,大片大片的綠意在遠處盎然着。
石頭神像四處傾倒着,還有一些別緻而巨大的火紅珊瑚假山從青蔥掩映着的樹林中凸顯。
如果不是長相奇惡無比的革瑞恩和許德拉陪伴着,劉震撼感覺自己簡直如同行走在一副山水畫之中。
老劉的腿在踹哪個“金屬囚籠”時受了點傷,現在走起路來有點跛,更加的殘疾化了。老劉以前看電視曾經羨慕過《霍元甲》裏的獨臂老人和《八仙》裏的鐵柺李,沒想到這個夢很快實現了。
看到這位領主大人的眼神似乎在漂亮別緻的珊瑚礁假山上有所停留,潮汐領主革瑞恩連忙解釋道:“這是我和許德拉從海底撈上來的。”
“爲什麼要把海底的珊瑚礁搬到這裏來?”若爾娜也忍不住四處觀看着,頗有點好奇。
“用來做裝飾啊!還有那些石頭神像也是,這裏是我和許德拉的島,也是我們的家,難道不要佈置的好看一點麼?”潮汐領主賊笑道。
“真看不出來,你們這兩個醜陋的傢伙也居然懂得裝扮自己的家?”黛絲有點覺得不可思議的盯住革瑞恩。面目猙獰,醜陋橫暴的潮汐領主的確從哪看也都不像是一個懂得欣賞的傢伙。
“是不是覺得我們革瑞恩只配吞噬靈魂,然後站在死人堆上咆哮兩句,最好還被一團深幽一般的黑暗包裹着,用鮮血和骷髏去裝扮黃昏?”潮汐領主不屑的撇了撇嘴:“對於美麗的欣賞,任何種族都是一樣的。我們也不例外,不是說長的醜就非得喜歡醜陋的東西,這是什麼邏輯。”
劉震撼什麼也沒說,只是盯着這個革瑞恩看了看。
“海族早期將這些鴛弗瑞族蝴蝶人和斯凱德族蟬人作爲貢品交納給我們的時候,我和許德拉剛開始並沒有一下子食用他們,關鍵也是因爲蝴蝶人伺弄花草的功夫實在是很出色。無論什麼生物總是愛美的,我和許德拉也並不例外。我們喜歡陽光,喜歡美麗的花草,我們不喜歡陰冷和黑暗,我們討厭一切醜陋的東西,真的很討厭。”潮汐領主用爪子撓了撓脖子:“我和許德拉雖然長的比較難看一點,可我們內秀。”
這句話把所有人都逗樂了。
跋涉過一片滿是薔薇灌木的溼地,一座大約六十刃高,一百五十刃長的石頭山出現在了劉震撼的面前,山下一大片地毯一般柔軟的茵草地。山上淙淙流下了一條銀帶似的小瀑布,瀑布的下方匯聚着一個大約四百平方寬的池塘,池塘上面有睡蓮和菱萍漂浮着,粉紅色的蓮花和白色浮萍花星星點點點綴其間。
有一棵高大枯死的池柳在水塘前佇立着,這棵足有五人合抱的大池柳可能早在無數年之前就已經枯死,樹皮已經變成了一種經過風霜洗禮纔有的暗銀色,這棵沒有樹葉的池柳枝條上,落滿了無數漂亮的大蝴蝶。這些蝴蝶的身體足有巴掌大,每一隻都是微微舒展着粉翅,顏色繽紛的粉翅在明媚的陽光下,散發着絢麗多資的色彩。這棵給蝴蝶纏滿的枯死池柳,簡直比任何一棵名花還要更加養眼。
美麗的風景中總會有點不協調的東西,池柳邊綠茵一般的草地上,躺滿了一條條身軀碩大的,無比醜陋蠢笨的灰白色巨蟲。
劉震撼的到來,以及潮汐領主和許德拉的突然出現,讓這些蟲子幾乎陷入了瘋狂。尤其是看到兩位深淵強者出現之後,這些蟲子的渾身瑟瑟發抖着,有的肚皮翻了過來,從肉觸角里分泌着亮晶晶的排泄物。更多的是笨拙地扭動着身子,“吭哧吭哧”的往石山邊趕。
石山上有着不少的洞口,有大有小,不過似乎都很淺,劉震撼甚至看見視線所及的幾個山洞裏面,有着一大堆一大堆擁擠在一起,畏畏縮縮顫抖着身子的矮小身影。
山腳下一個木樁和衰草搭建的遠古圖騰柱,讓劉震撼凝視了很久。這是比蒙的象徵,有圖騰柱的地方,就有比蒙的身影。
懷裏的大蟲子忽然拼命的扭動起身子來,老劉從愕然中醒悟了過來,看到草地上一片天下大亂,立刻大聲的唱響了“通靈之歌”。“通靈之歌”有一個比較淺顯的作用,就是可以撫慰受傷的心靈。畢竟是祭祀的戰歌,就算不可能同時被戰歌光環所俯耀,但戰歌的故事卻是每一個比蒙都清楚知道的,血管中只要流淌着比蒙的血液,就會有對祭祀纔會產生的信任和倚賴基因。
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覺,立刻讓這羣屁滾尿流的大蟲子停止了躁動,一個接着一個,昂着肉滾滾的腦袋,用黑黝黝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老劉不放,他們的目光如同掃視着一片美味的桑葉。
奧尼爾從火鶴的背鞍上,取下了一卷紅色的布,找了一截還算筆直的樹,將這卷布匹插了上去,一手將這棵樹杆扎到溼軟的土地上。
雙劍交叉的滴血龍首和骷髏豬頭的標誌,上面一行帝波羅般刺眼的比蒙古文早已經將劉震撼的身份完完全全地揭示了出來。已經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祭祀袍的劉震撼站在這根臨時的旗杆下,收斂了渾身暴戾和刺青的領主大人,目光恬淡中帶着智慧,溫文而又儒雅。
一道道輕風掠過,長髮在飄舞,紅旗在卷翻,每一個山洞中畏畏縮縮的人影也開始漸漸有膽子比較大的往外走來,開始是一個兩個,漸漸的越來越多,慢慢地,也開始有人撐開翅膀,飛翔在石山的上空好奇的打量起許德拉和革瑞恩,然後慢慢地又把目光匯聚到月白色袍子的劉震撼的身上來。
劉震撼不禁感慨萬千。
到底是比蒙中有資料可查的最弱一支,斯凱德族蟬人的身高最多不會超過一米四,換算成愛琴度量衡,也就是一刃四左右,小胳膊小腿黑黑瘦瘦,眼睛倒是很大,玲瓏剔透。背後有四片翅膀,鋪散開來幾乎和他們的身高接近了。鴛弗瑞蝴蝶人比較好認,他們的體型比蟬人要高大一點,身高起碼在一米六左右,而且每一個生的面龐秀麗,體態輕盈,背後的粉翅幾乎是透明的,就像用水晶雕琢而成,再用一道道五顏六色的瑪瑙鑲嵌了翅膀的脈絡,被陽光一射,流光溢彩。
遠古時代,蝴蝶族在所有愛琴大陸生物中的外號叫做“花仙子”,據說他們在森林中翩翩起舞的美麗倩影,甚至會讓精靈們感到羞愧——這話以前劉震撼還覺得有點不大可信,現在看來倒也不算太過。
看着這些穿着用樹葉和絲繭裁成的劣質衣服,卻仍然沒有忘記在黑色秀髮上插上一朵漂亮喇叭花裝扮自己的蝴蝶族女子,明目皓齒的美麗容顏就讓看慣美人的領主大人也不由得暗暗讚歎了一句:真不愧是比蒙四大美女之一的蝴蝶美人!
“我是比蒙王國翡冷翠領主,匹格族戰爭祭祀李察。”劉震撼感覺到了所有的注意力幾乎全在他的身上轉來轉去。於是趕緊清了清嗓門說道:“蝴蝶族和蟬族的同胞,你們自由了。”
本來一路上倒是準備了不少慷慨激昂的臺詞,一看到這些蝴蝶美人,老劉又給忘了。
看到每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還在盯着自己,老劉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搞不清楚狀況。
一陣長久的沉默之後,突然一片席捲着大地的歡叫,那老劉嚇了一跳。
彷彿是將壓抑了上萬年之久的悲慘命運全部從喉嚨深處找到了宣泄口,幾乎每一個蟲族比蒙的嗓門都變成了一頭老龍,那深深掩藏着對命運的不甘和埋怨,今天全部化作了真正的歡笑。這種吼叫雖然歇斯底里,卻是代表着最最真摯的,原汁原味的激動。
一個苦難的民族,在經歷了一萬年的風刀雪劍之後,突然看到了幸福的彼岸,怎麼不讓這些蟲族比蒙興奮到無以復加,這種對神的感激和發自內心的欣喜,無論用任何語言也描述不出其中的百分之一。
半空中灑落的歡喜的淚滴,就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春雨滋潤着大地。
就連劉震撼的眼眶也溼潤了,奧尼爾站在一旁嚎啕大哭。有時候喜歡到了極致就是悲傷,同胞的遭遇可以感染任何血性未泯的比蒙。
有不少的蟬人和蝴蝶人因爲過度興奮暈了過去,落進了池塘中和柔軟如毯的草茵上,一片人仰馬翻的救援。
被救醒的很多人,又再次投入了另外一場救援,因爲又有人暈倒了。
忙活了很久之後,兩支蟲族比蒙纔算清醒過來。自己面對着的是故老相傳中,代表着神權威嚴的祭祀大人,而且這位祭祀大人還是一位領主。在一萬年前,有領主頭銜就意味着軍功卓著,和平民的等級幾乎是天淵之別。在一位祭祀大人面前失態是一件非常尷尬的事情,這甚至可以讓整個族羣蒙羞。
兩位鬢角已經全部斑白的蝴蝶人長老和蟬人長老立刻約束起了自己的部衆,就連地上的蟲子們也規規矩矩地排好了隊。
“大人!”兩位老者泣不成聲地帶着所有的部衆,降落到了草坪上,按照比蒙古禮中的五心貼地大禮,向劉震撼拜倒。正如奧尼爾所說的,他們的口音完全還保留着標準的古比蒙語發音,這種略微有點拗口的古語,正是比蒙祭祀戰歌的基本母語——也就是說,這是一種說起來象唱歌的語言,就連罵人也像是在唱歌。劉震撼某些特定的場合,喜歡海倫用比蒙古語去做疼痛一般的哼哼。
“起來說話!”劉震撼趕緊攙扶起了兩位老者。他喜歡讓人跪拜在自己腳下的感覺,但是隻喜歡恃強凌弱的那些所謂強者,並非弱者。
“大人,我是鴛弗瑞族的長老,豪爾赫·坎波斯……”
“大人,我是斯凱德族的長老,艾迪遜·阿蘭蒂斯·德·納西曼託……”兩位長老一前一後的說道。
“您的名字還不是一般的長。”劉震撼樂呵呵的看着蟬族長老。
“大人,您可以叫我貝利。”蟬族長老恭敬的彎腰說道。
“坎波斯長老,您的名字很像戰神坎帕斯啊?”老劉想緩解緩解氣氛,倒把蝴蝶長老嚇趴在了地上。鬧的老劉趕緊手忙腳亂將他扶了起來。
“坎波斯長老,貝利長老,請問兩位尊敬的長者,你們的族長呢?”劉震撼看着他們倆。
“斯凱德族和鴛弗瑞族已經多年前就不再有過族長了!”貝利長老地眼眶一紅:“我們也不再擁有祭祀,所有勇敢的祭祀和族長,早已經在幾千年前戰死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我們長老自覺地統率所有的部衆,教育後代,不忘記我們比蒙的身份。”
“大人……鴛弗瑞族和斯凱德族的比蒙活的好辛苦啊!”坎波斯長老聲聲泣血,再也講不下去了。
劉震撼不忍心再問了。兩支蟲族比蒙的苦難,他根本就不需要再去問了,如果要講,只怕他們的苦難足夠將這片海域填滿,他自己也不想再去聽。
“蟬族和蝴蝶族目前總共還有多少人口?”劉震撼問道。
“我們蝴蝶族有一千兩百四十一人,蟬族有一千兩百四十二人,蟬族今年出現了一對雙胞胎。”坎波斯長老的目光就像是燃燒着的熔岩,死死的盯住了革瑞恩和許德拉。不知道爲什麼,兩位深淵強者被他的目光掃過,居然情不自禁地避開了。
許德拉和革瑞恩以前只在這些蟲族比蒙的眼睛中看到過彷徨絕望。
“這麼多年了,你們是怎麼過來的?”劉震撼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兩支蟲人比蒙的人口數量如此的接近,顯然是刻意的。
“革瑞恩和許德拉每年都會來喫掉我們一百人,我們按照年齡順序來安排的,年紀偏大的優先安排,除了留下教授知識的長老以外,其餘的一概參加抽籤,爲了保證族羣的完整,我們的孩子一直處於幼體形態,不到十歲,絕對不幫他們進行‘繭化成蝶’和‘金蟬脫殼’儀式。”貝利長老顫抖着聲音說道。
“兩位尊敬的長者,實在是很對不起。蟲人比蒙在神魔大戰之後就全部滅絕了,至今已經有一萬年之久了。請原諒我的無知,我實在是搞不明白,什麼叫做‘繭化成蝶’和‘金蟬脫殼’儀式。”劉震撼有點揣揣不安地打量着兩位長老的神色。
“原來我們蟲人比蒙在一萬年前就滅絕了……”兩位長老苦笑着彼此對視着,災難深重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太大的情緒波動。
“李察大人,我們蟲人比蒙分娩出來的嬰兒要舉行儀式,讓他們脫去體表地胎衣……殼子和蛹衣,才能真正變成比蒙。如果不舉行這個儀式,他們始終保持蟲狀形態,那他們的生長和發育速度將會加快一倍,壽命也會相應縮短……但是爲了保證部族的消耗,我們必須這麼做,只有讓孩子們儘快成年,我們才能夠儘快的孕育出下一代,保證部族的消耗。”坎波斯長老一臉柔情地看住了劉震撼懷中抱着的大蟲子說道:“沒有任何語言可以形容我對大人您的感激,您懷中抱着的茉兒就是我的孫女……”
“尊敬的長老,她已經通過了智慧啓蒙的考驗,成爲了我的祭祀學徒。”劉震撼愛憐的看了看懷中的艾薇兒,想想還是沒敢將兩個靈魂共宿一主的消息告訴給這個風燭殘年的長老。
“戰神在上!我們蟲人比蒙已經多少年沒有祭祀出現了……”坎波斯長老抖抖索索的撫摩着這條被稱爲“茉兒”的蟲子。
四周的蝴蝶人們奔走相告着,每個都很激動,蟬人們相比之下,略微有那麼點失落。
“嘿嘿,你們有運氣啊!李察大人可是王國唯一的龍祭祀呢!還是天生的靈魂歌者!”奧尼爾這張大嘴又開始亂嚷嚷了起來。
“不是龍祭祀,也不可能打敗許德拉和革瑞恩。”對於這一點兩位長老倒比奧尼爾想象的要冷靜一點,歡喜是歡喜,但倒沒那麼激動。
“茉兒今年多大了?”劉震撼抱着懷裏的蟲子問坎波斯長老。
“明年春天剛滿十歲,她的父母已經全部爲部族貢獻了自己的生命。”坎波斯長老老淚縱橫着。
劉震撼真的找不到任何一句話再來圓場了,他的心一陣一陣收的難受,彷彿在滴血。
幾乎就是用透支生命的方式,讓一個只有十歲年齡的女孩子,擁有着二十歲的發育程度,然後再去孕育出下一代,按照順序,坦然接受被吞噬的命運,這實在是讓老劉憤怒到了極點。
“舉行儀式有什麼禁忌沒有?”劉震撼問道。
“要在香帕的月光俯耀下舉行,我的大人。”貝利長老恭敬的回答道。
“那今晚舉行儀式,讓所有的孩子褪去胎衣。這麼做太殘忍了,他們本該有一個完美的童年。這是對下一代的摧殘!”劉震撼恨恨的揮了揮手,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們可以離開這個海島了嗎?但是回家的路怎麼辦?”兩位長老同時問道。
“這個你們不用管了,這是我該操的心。”劉震撼說道。
兩位長老雖然還有滿腔的疑竇沒有問清楚,卻也只得鞠了一躬,退到了一邊,吩咐起自己的部族去做該做的事。
“革瑞恩,許德拉,你們倆隨我來。”劉震撼對着兩位深淵強者招了招手。
兩位深淵強者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的聽命了。
“水井傳送魔法陣”旁山花爛漫,和風襲人。
劉震撼盯住了這個魔法陣鑲嵌着的珍珠在發愣,其餘的一大幫子人站在他的身後,四十名精挑細選的蝴蝶族和蟬族“壯漢”在不遠處一人捏着一根木棍。保護着祭祀大人,這些壯漢沒有一個能超過一刃六的。
“老闆,要不要砸了這個魔法陣?”奧尼爾提着大斧湊上來問道。
“砸?人家許德拉和革瑞恩都沒砸,知道爲什麼嗎?留着,留着就有人能上來。”劉震撼嘿嘿冷笑道,回頭瞄了瞄潮汐領主:“我說的對不對?”
“您聖明。”潮汐領主很嚴肅的口氣說道:“尊敬的李察大人,我和許德拉有個請求。”
劉震撼扭着頭。等着它繼續說。
“我和許德拉都想成爲您的魔寵,這是我們倆共同的心願,您的魔寵既然能超出限制,想必也不會再多我們倆。”革瑞恩看着領主大人說道:“這就是我和許德拉的請求。”
“爲什麼?”劉震撼奇怪的問道。
“我怕在這樣下去。您會殺了我們倆。”革瑞恩實話實說:“我發現您似乎已經在考慮這件事了。”
“我的魔寵只能收一個,你們倆之中誰願意成爲我的魔寵呢?”劉震撼狡猾的一笑,反問道。
“大人,請您記住一句話,我們倆即使是一起戰死,也絕對不會受你的挑撥而自相殘殺的。”革瑞恩招牌式的怪笑又響了起來,但這一次,他的笑聲中帶着無盡的蒼涼。
“老實說,我在猶豫,猶豫該選那一個作爲我的戒靈。”領主大人揚了揚眉毛:“但是呢,我後來又想,你們喫掉我們的蟲人比蒙,或許也是有着自己的生存無奈和苦衷,這個世界有着太多的無奈了,我能諒解你們。我們比蒙也有一句很有名的諺語——對於食物的偏好,是每個種族自由的權利。這樣吧,如果解開這個海島的禁制之後,你們倆也是風系魔法的高手,到時候幫我將這些蝴蝶人和蟬人一起拉回大陸,咱們的帳就一筆購銷了,放你們倆走人,你看怎麼樣?”
“不能放了他們。讓他們接觸到海水,你再想抓他們就難了。”黛絲悄悄提醒老闆,她發現老闆扯着嘴角在笑。
許德拉忙不迭點頭,革瑞恩卻在搖頭。
“不要在騙我了。您忘了嗎?我可是號稱欺詐者的化身,潮汐領主革瑞恩!”潮汐領主苦笑着說道:“您的眼神中有殺氣,也有欺騙。這瞞不了我。如果您現在不用您的戰歌和我們倆簽定心靈契約,我和許德拉寧可現在就戰死,也絕對不會等到幫你將這些蟲人拖回大陸,再被你慢慢折磨。”
許德拉愣了一愣,三個僅存的腦袋趕緊又是一陣點頭。
“這你也看的出來?”老劉忍不住有點驚訝了,豎出了唯一的大拇指:“你真的是太聰明瞭!不過……我也不騙你,我真的只能收一個魔寵,要不你們誰犧牲一下,做我的戒靈?”
“不行!戒靈將永遠在漆黑的結界經受寂寞的煎熬!那我們豈不是又等於永遠坐牢!”革瑞恩斷然拒絕了這個提議。
“我真的只能收一個魔寵!”老劉說的真是實話。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一籮筐。劉震撼徹底無語了。以前想找個好點的魔寵怎麼找也找不着,今天倒好,來了兩個硬送上門的。對於自己的魔寵很多這個問題,老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就算解釋了,那麼荒誕的事情,這兩個傢伙會不會信還是問題。
“大人,我已經說過了,您的挑撥離間並沒有效果。您這麼多魔寵,我不相信多我們兩個會有什麼問題。”潮汐領主和許德拉已經召喚出了魔法護盾了,緩慢的向後退卻,一臉的戒備。
老劉輕蔑的笑了笑,既然無法擁有兩個戒靈,那還不好辦麼。
果果大搖大擺的站了出來,小爪子上攥着一大把的戰歌卷軸,還沒有等兩位強者反應過來,戰歌卷軸已經遍地開花,帶着“獻祭之火”的火鶴和戒靈騎士瘋了一樣衝向了革瑞恩和許德拉。
兩位仙女龍通過瞬間移動也閃到了一邊。
能用翅拐卷着大鍘刀鬥毆的飛行魔獸絕對罕見。出於謹慎,革瑞恩硬着頭皮迎上了這隻可怕的火鳥而不是讓重傷在身的許德拉去面對它。雙方各自一個魔法對射之後,壹條已經一鍘刀掄在了革瑞恩的腦門上。這種打鬥方式,別說是聽說過,革瑞恩簡直連想都不敢想,哪有超階魔獸掄着武器上陣的?那還要強大的魔法能力做什麼?
看到掠過來的鍘刀,革瑞恩下意識的抬起爪子去硬抗。對於壹條的力量來說,即使有魔法護盾又怎樣?它的鍘刀不需要湮甲魔法陣也照剁不誤,更何況還帶着燒灼靈魂的祭壇之火。
半死不活的許德拉倘若在平時,收拾兩個羽翼飛馬也不在話下。但現在的情況是,它捱了十鯨之力的重創,魔法召喚越來越慢了,又中了邪惡光環的遲鈍之力,反倒被戒靈騎士收拾的夠戧。
革瑞恩這時候就是有無數的魔法力量也用不出來了,這隻可怕的火鳥根本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用魔法決戰,它純粹就是想用物理攻擊。無比邪門的是,雖然它的一隻翅膀卷着大鍘刀,可它光用一直翅膀飛得也是蠻利落,一鍘刀過來就削砍掉了革瑞恩半隻前爪,這時候革瑞恩還原以爲對方準備和它用魔法對轟呢,等它醒悟過來,忍着靈魂和肉體的劇痛,拼死用另外一隻爪子攥住了這把大鍘刀。它的身體比這隻狡猾的火鳥更大更壯,原本以爲一定可以奪過這柄可惡的大鍘刀,誰知道這隻狡猾的火鳥猛地抽刀,革瑞恩的一截爪尖被拉回去的鍘刀給帶的跳起了老高,隨後一聲淒厲的喫痛聲震顫着海島,跟着又是一聲骨頭的悶裂聲,壹條又是摟頭一刀砍在了革瑞恩的腦袋上,潮汐領主的人臉的眉心中間一條巨大的豁口一直破到嘴脣,半截咒語也被砍沒了。
革瑞恩的情況就好比是一個身體強壯的大漢,在街頭毆鬥中,正被一個拿着砍刀的流氓追着猛劈。潮汐領主真是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面臨這樣窘境,才一個照面自己幾乎就被砍成了殘廢,不是堅硬的骨質環尾鉤擋住了隨後那一刀,自己肯定又要挨一記猛剁。
壹條手中這把鍘刀也完全捲了口了,它的力量還不足以彌補刀質的差距。
兩個超階魔獸重新在空中拉開了距離,壹條丟掉了翅拐中卷握着的那柄卷口鍘刀。
“爲什麼?”革瑞恩的怒吼比雷霆更加響亮:“爲什麼我一個堂堂的潮汐領主,甘心做你的魔寵,你都要拒絕我?”
“因爲你還不配!”劉震撼冷笑着回答了這個問題。
兩位仙女龍根本就沒有插手,龍族有龍族的驕傲。其他的人看的津津有味。這種場面可從來沒見過,就連禁衛總長菲高也不例外,鯨魚武士一邊泡澡一邊覺得那隻瘌痢巨鳥真恐怖。
羽翼飛馬和許德拉的戰鬥也接近尾聲了。許德拉身受重傷又中了遲鈍之力,那裏還有將羽翼飛馬擊倒的能力,倒是戒靈騎士的T型長槍總在交身而過的時候,給許德拉留下一道帶着火焰的創口。仗着空中轉折的靈便,許德拉笨重巨大的身軀根本拿他沒辦法,被獻祭之火和魔法火焰同時燒灼着的傷口簡直是疼的要命,更加讓九頭蛇越發的行動遲緩了。
“你們倆好好玩上一玩,留着它最後一口氣給我做戒靈。”劉震撼哈哈大笑,將戒靈騎士退到了一側,讓開了一個身位,對兩位仙女龍擺了擺手。
黛絲和若爾娜相視一笑,她們的確有那個意思,也學壹條玩玩武器。一個龍族玩武器,想想就刺激——顛覆傳統一般都很刺激。
本來只想讓兩位仙女龍玩玩的,一玩玩出心跳了。
黛絲懷裏抱着的是喀秋莎,黛絲一直以爲小豬崽就是艾薇兒和領主大人的愛情結晶,從來沒有多想過什麼。雖然聽說過喀秋莎有魔法水箭的稀奇能力,但是發生在領主大人身上,黛絲也就覺得沒什麼稀奇的了。
喀秋莎是個刁蠻任性的小東西,一般平時它只對歌坦妮和老劉比較親,別人想讓它發射水箭,只有一個辦法——餵奶,這個苛刻的條件。
對其他的任何人都不例外,即使是在翡冷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后凝玉也只能喫憋。
小豬崽的水箭的射程雖然不遠,但是五十步還是可以達到的。這個東方水系大法師的後代,又經過了幾乎一袋“元素之泉”的灌溉,水箭的威力只是在和熊地精強盜戰鬥的時候驚鴻一現過。不知道怎麼搞的,今天喀秋莎忽然心血來潮了,突然自己願意使用水箭了。
這場戰鬥甚至連一旁的革瑞恩和火鶴也被嚇呆了。
兩個樂呵呵的仙女龍,一人提着一支連弩,笑哈哈地站在五十步之外,正在瞄着氣如牛喘的許德拉,喀秋莎忽然在黛絲的臂彎裏發飆了。
一支支水銀一般燦爛而連貫的水箭,將許德拉本就很稀薄的“波濤護盾”徹底洞穿,喀秋莎密如雨點一般的魔法水箭,因爲在嗷嗷待哺的時候就食用過超大量元素之泉,小豬崽的魔力精純度幾乎可以讓一個水系聖奇奧大魔法師掩面痛哭,這個原本級別很低的魔法水箭,在威力上已經遠遠超越了普通水箭能夠理解的範疇,更何況它還擁有那種鋪天蓋地的密集射速——水滴石穿這個道理誰都明白。
喀秋莎的小嘴憋足了一口氣,愣是將九頭蛇怪剩下的三個腦袋射成了篩子纔算住了嘴。許德拉倒是想逃,由於若爾娜太喫驚了,摳動了扳機,將七支湮甲連弩一起射在了許德拉龐大的身軀上,倒黴的許德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喀秋莎已經撅着屁股將它硬是從空中打落了。
看到許德拉從空中落下,喀秋莎還不依不饒的又射了一陣水箭,才停住了嘴。小豬崽一般住了嘴,就是撒嬌的時候到了,它的小腦袋一個勁的在黛絲豐滿的胸口拱來拱去——果然是有代價的。
黛絲都已經傻了,她原本也只是想和若爾娜上來湊個熱鬧的,只是嘻嘻哈哈鬧着玩而已,那有一頭很淑女的仙女龍,沒有使用“翡翠之夢”就把一頭超階魔獸幹掉的道理?
直到小豬崽一聲重重的吮吸,才把黛絲的魂給拉回來。喀秋莎隔着斗篷一陣猛吸,認點精準無比,黛絲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遭遇,只覺得渾身一軟,差點沒從空中摔下去。
革瑞恩迅速反應了過來。
“現在就剩我一個了!讓我做您的魔寵吧!”潮汐領主一邊大喊一邊膽怯地盯住了那隻可怕的火鳥。這個流氓鳥已經開始用兩個翅膀捏得“劈里啪啦”響了,還活動了一下脖子,一連串骨節錯位的慄響,暴力特徵非常明顯。
剛剛一個照面,革瑞恩沒料到這個傢伙居然攜帶武器,被這種流氓打法傷的很重,現在再和它拼魔法,革瑞恩幾乎已經想要自殺了。
一道輝煌光環從天而降,籠罩在這位傷痕累累的潮汐領主身上,一道若有若無的祝福聲輕輕飄在了海島上空,氤氳迴盪着。
“呵呵,又收了一個超階魔獸!”若爾娜回頭對着領主大人甜甜一笑。
“媽的,不是我!”劉震撼翻了翻白眼:“我想收它做戒靈來着。”
“不是你是誰?”凝玉在旁邊奇怪地問道:“這裏沒第二個祭祀了啊!”
“是那隻蟲子,我潮汐領主做了食物的寵物。”潮汐領主革瑞恩哭喪着臉說道:“我有些急了,這個心靈契約籤的好虧啊!”
“啊?”老劉和凝玉彼此張大着嘴看着對方。
黛絲紅着臉揪了揪小豬崽的鼻子,一邊也暗自嘀咕道:“少提心靈契約,說的好聽,夥伴夥伴,其實就是個霸王條款,什麼自由也沒有,說穿了就是主僕契約……”
“茉兒還沒經過儀式脫去胎衣,她還不能說話啊!她怎麼能召喚戰歌力量?就算是天生的靈魂歌者,也需要像我一樣,經過戰鬥的洗禮才能領悟這個能力啊!這是怎麼回事?”劉震撼愣愣地看着大蟲子的身體說道。
“‘歌唱水晶’除了和雲和雷電的精靈交流之外,同時也能獲得用心靈去歌唱的權利。”若爾娜白了老劉一眼:“你以爲天生的靈魂歌者這麼容易出啊?”
“哈哈,比蒙之中唯一擁有閃電攻擊能力,唯一的潮汐祭祀茉兒!”劉震撼單手舉起了這隻叫“茉兒”的蟲子:“我的學徒,我的艾薇兒,真給我長臉!又是兩個唯一!等你脫了胎衣,我得好好香一香你的臉。”
果果跳上了老劉的胳膊,伸出小爪子撓了撓蟲子,蟲子癢得渾身亂扭。
“你小心點,別摔着公主。”菲高在旁邊擔心地說道。他看到老劉一隻胳膊抱着公主靈魂寄居的身體,還爬着一個肥頭大耳的霜雪皮丘,有點替他滲的慌。
“哈哈,菲高,你不知道哇……我們這一系的祭祀一向是出天才的!”老劉現在看菲高也有點順眼了。
旁邊的奧尼爾張了張大嘴,有句話他沒敢說,他怕挨踹。
穆里尼奧大人這一系的祭祀有個很奇怪的傳統,比如穆里尼奧大人和崔蓓茜大人,又或者是海倫老闆娘和老闆,全部都有師徒亂倫的傳統。奧尼爾相信,不,他堅信,茉兒有着老闆娘艾薇兒的靈魂,只怕……
一聲撕裂耳膜的尖叫,革瑞恩一頭撲在了許德拉的屍體上,痛哭流涕地哭喊着:“爲什麼……爲什麼你的靈魂在消散……吉安娜……你的分裂體不是還在嗎?爲什麼我感覺你將永遠離我而去……”
劉震撼也有點奇怪,這個九頭蛇怪許德拉的確是逃走了一個分裂體來着,怎麼這麼容易就掛了?他帶着疑問看了看胳膊上正在逗弄着蟲子的果果,果果扮了個鬼臉,做了拿着石塊砸的動作,然後又做了個攤手的動作。
按照果果當時的力量,給它的石碑起碼也超過了兩百磅……老劉知道了,這個許德拉完蛋了。
“靈魂你是吞噬不到了,喫了它的腦漿填填肚子吧。”劉震撼有點遺憾地看着九頭蛇怪許德拉的屍體說道。這頭九頭蛇怪許德拉最後是被喀秋莎幹掉的,不是自己殺死的,沒辦法收取它作爲戒靈,要不然老劉就能換一個不錯的戒靈了。
“你當我是什麼?”潮汐領主革瑞恩悲痛欲絕地說道:“夥伴的腦漿也能拿來填肚皮嗎?我只是欺詐者的化身,可我不是野獸的化身!”
“愛喫不喫。”劉震撼說,“你如果想這麼說討我歡心,大可不必。”
“滾!”革瑞恩一聲怒吼:“我不是你的魔寵,就算你是我的主人的導師,你也無權羞辱我!”
一道火紅的影子立刻躥了上去,翅膀掄圓了左右開弓,盡朝革瑞恩的臉上猛扇,一記接着一記清脆的耳光響亮着,多嘴的鸚鵡也飛了過去,髒話就像是喀秋莎的水箭一樣密集地砸向了革瑞恩。
倒黴的革瑞恩似乎被主人控制住了,閉着眼睛,一動不動硬挨着,讓壹條掌嘴。
果果用爪子拉了拉自己粉撲撲的小臉蛋,把皮膚扯老長,露着一嘴細密的門牙,看着老劉。
“撕了它的嘴?倘若是爲了這件事,大可不必。”老劉香了香果果的小臉。
“那條九頭蛇怪怎麼叫了個女人的名字?”凝玉好奇地說道:“吉安娜?我剛剛沒聽錯吧?”
“九頭蛇怪許德拉本來就是雌性的。”黛絲一說,每個人臉上立刻浮現出了那種很曖昧的瞭解表情。
“倘若是最愛的人死在別人手中,今生卻要永遠爲對方服務,這種懲罰已經比做爲戒靈更痛苦一百倍了。”凝玉看着那個被火鶴扇的嘴角腫起老高的革瑞恩嘆息了一聲。
革瑞恩再次失聲痛哭,先吐出了兩顆碩大的帶着血絲的牙齒。
“契~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真沒出息,虧它是個超階魔獸呢!”奧尼爾不屑地說道。
“那月經豈不是子宮的眼淚?”劉震撼笑了。
這話有點惡俗,凝玉悄悄擰了擰愛郎的腰。
“是不是可以準備破陣了?”若爾娜問道。
“先收了九頭蛇的魔晶和蛇珠,然後我們大家一起尋找破解八門金鎖陣的辦法。”劉震撼轉過身凝視着海水中被霧氣籠罩着的珊瑚礁,像是對自己說,也像是對若爾娜說:“罪魁禍首也絕對不能放過了,總也得讓他們流點血淚,對不對?”
第一百零八章 絕對可怕的估測
〖對世界來說,我就是一個人,可是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我就是世界。
——劉大官人說〗
※※※
“八門金鎖陣”的棘手超出了若爾娜的估計。
愛琴大陸高級禁錮魔法陣總會有一個禁制中樞,魔法中樞四周一定擁有幾個厲害的魔物保護,禁錮魔法陣的等級越高,魔物的厲害程度也會有所增加,只需要擊敗這些守護魔獸,再破壞掉這個中樞法陣就可以了。
但是雲秦“八門金鎖陣”沒有魔法中樞,它是以海島外圍的八座珊瑚礁石爲禁制中心,若爾娜能從這八尊平凡無奇的珊瑚礁石感覺出晦澀但又很靈動的元素力量,以八尊珊瑚礁石爲基點,這八道元素力量在海島上空交匯成了一個框架結構的強大元素牢籠,牢牢地禁錮住了整座海島。
這個神祕東方禁錮法陣和愛琴大陸的魔法禁錮陣也有類似點,比如說許進不許出,比如說同樣使用的也是天地之間的元素力量,只是八門金鎖陣在使用方式上有着神祕的東方式技巧。這種陌生而神祕的運用元素力量的方法,已然超出了若爾娜的知識範疇。
劉震撼帶着一大幫人馬再三在海島上尋覓了一遍又一遍之後,再綜合革瑞恩這麼多年的研究,終於可以確定,產生這種可怕禁錮力量的,正是這八尊看似淡淡無奇的珊瑚礁石,絕對沒有其它的魔法中樞了。
的確不愧是讓革瑞恩和許德拉也束手無策的“八門金鎖陣”,就連元素免疫的仙女龍,也無法從裏面瞬移出去,近在咫尺的珊瑚礁石,明明伸手可及,卻總是有一種透明的障蔽將兩位仙女龍擋得死死的。
元素力量的玄奧之處,就連仙女龍的博學也沒有辦法道盡其中的真諦,就拿當天“時間靜止卷軸魔法”來說,這種變異的風系魔法通過快速扭曲空間,將時間完全靜止,倘若用愛琴大陸的魔法原理知識來說,就根本無法解釋,今天這個看似簡單的八堆珊瑚礁石,也同樣擁有這種令人費解的可怕力量。
看似簡單的東西,往往也是最複雜最可怕的,這個道理劉震撼能夠明白過來。
一千多年前,雲秦旅人縱橫七海,憑的就是自身強悍的實力,倘若他們下的禁制這麼容易破解,那就不是雲秦旅人了。
可仙女龍畢竟也是仙女龍,她們可是有神聖巨龍血脈的後裔。
破陣方案很快就敲定了,不過爲了先將兩支蟲族安排好,老劉還是決定推遲一下。
香帕升起時,斯凱德族和鴛弗瑞族的成人儀式也開始了。所有十歲以下的孩子大約有一千人全部被召集在了一起,由兩位長老用自己的種族密語祈禱,借取月光的力量,將屬於他們的童年再次給予他們,脫離蟲形胎衣。
茉兒的身體裏有艾薇兒的靈魂,凝玉和劉震撼當然格外關心。
鴛弗瑞族的“繭化成蝶”非常有趣,每一個蟲子都選擇了一棵樹枝,慢吞吞地在上面吐絲作繭,就像一個個睡袋倒吊在了樹枝上面,這種絲繭非常結實,足夠吊住他們胖乎乎的身軀。
斯凱德族的“金蟬脫殼”比較神祕,要鑽到地下蟄伏。
兩位長老和四位中年長老用這種古老的儀式,通過漫長的密語祈禱,將原本淡淡揮灑的月光,逐漸凝聚成了一束束光華閃爍的凝銀色,照射在每一個蟲繭和鑽進了無數斯凱德族小孩的地面。月光彷彿是流動的水銀,在白色的蟲繭上刺眼流淌着,又滲入了地底。
一個接着一個的蟲繭破開了,地面也在蠕動着,從裏面爬出了一個又一個裸體的小男孩女孩,年紀小一點的是最快出來的,他們都還沒會飛翔。凝玉抱着一個肉嘟嘟的孩子,樂得合不攏嘴。兩位仙女龍也湊在凝玉身邊,伸出素指,不時逗弄着孩子粉嫩的小臉。這個孩子也明顯不認生,眨巴着眼睛,撒了泡童子尿,逗得三個大美人前仰後合。
旁邊站着一羣蟬人和蝴蝶人,十分開心地看着老闆娘的親民舉動。
有奧尼爾這張大嘴在,蟬人和蝴蝶人早已瞭解到這位身後帶着蚌殼的東方大美人,就是自己的老闆娘了。就算蝴蝶女子都是以美貌聞名,看到兩位仙女龍和凝玉靜水作顏、慧比靈珠的俏模樣,也不由得暗暗又是羨慕又是眼紅。
唯一有點兒破壞氣氛的就是果果這個小滑頭,它抱走了一個小娃娃,害得娃娃的父母在旁邊着急得哭喊了起來。老劉不用找就知道是它乾的好事,找到它的時候,這小滑頭果然抱着娃娃在喝椰子汁呢。
時間在一點點流逝,直到下半夜,所有的孩子基本上脫去了胎衣,只剩下了最後一批明年春天滿十歲的小孩,茉兒正在這其中,可能是他們年齡比較大,所以這個儀式也格外的漫長。
奧尼爾和菲高等的有點不耐煩了,去了沼澤裏打獵,說要搞點夜宵——本來壹條倒是帶了點乾糧,被菲高一個人喫掉一大半,這個憨貨體重起碼一噸開外,能喫得要死,一張肚皮簡直和海底一般寬闊。
小豬崽和果果、鸚鵡早躺在一旁睡起了大覺,只有他們是最無憂無慮的。
劉震撼站在樹下,看着樹枝上碩大的繭子發愣,雖然臉上看不出緊張,但是手心卻總是冒汗冒得厲害。凝玉站在他的旁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老劉習慣性用自己的左手去拍一拍凝玉的小手,拍了個空。
這一拍,又拍出一個意外。
左臂的斷茬撞到自己胳膊的時候,老劉發現自己斷臂根本已經沒有痛覺了,只有一絲一絲的麻癢。老劉捲起袖子看了看,斷茬上已經長出了一片痂,痂上還有隱約鼓動着的痕跡,就像是一堆蛆蟲正在下面作祟。
看到領主大人凝視着自己的斷臂,凝玉和兩位仙女龍也圍了過來,不看不知道,一看全愣住了。
大家不約而同地想到的就是斐雯麗毒蟒膽汁的自愈能力。
能這麼塊凝結傷口,除了斐雯麗毒蟒那可怕的再生能力,又還能有誰有那種實力?就算是有分裂體的九頭蛇怪許德拉,和斐雯麗毒蟒相比,也要略遜一籌。
“我什麼時候喝過斐雯麗毒蟒膽汁了?”劉震撼看着一個個全盯着他看,自己也納悶。
“無論是什麼時候喝過,這件事反正都不是壞事。”若爾娜笑了。
“我真沒喝過!”劉震撼皺着眉毛說。
“除了給維埃裏服用的那最後一次之外,還有哪一次用過斐雯麗毒蟒膽汁?”黛絲問道。
“除了你和艾薇兒之外,就只給壹條用過。那天在空中單挑龍騎士和飛馬騎士,它中了一箭,我病急亂投醫,給它喝過斐雯麗蟒膽汁和我的血。”自己的財產老劉不知道,但斐雯麗蟒膽汁給什麼人喝過,老劉絕對不會記錯。
“當時壹條應該是先吸了蟒膽汁,然後再來喝你的血是吧?我記得接到你的時候,你當時胳膊上纏着布,血跡斑斑的。”若爾娜側頭回想了一下。
“如果是這樣就不奇怪了,壹條的長啄上沾着斐雯麗蟒膽汁,之後又吸你的血,它將長啄靠住你的傷口時,應該是當時有一點點斐雯麗蟒膽汁殘瀝進入了你的傷口血脈,讓你也擁有了再生自愈的能力。”黛絲興奮地拉住了老劉的胳膊:“恭喜你,你也成了毒人了。”
“那不可能,要是那樣,老闆當時應該變成了一根血棍子!”奧尼爾找夜宵回來了,手裏提着一隻沼澤大陸龜,菲高強壯如山的身影彷彿還在沼澤裏摸蛆。
“蠢貨,斐雯麗蟒膽汁本身並沒有一絲毒性!只有服用了它,分泌出來的體液才具有凝血酶的毒性。這跟你喫的是香噴噴的烤肉,排泄出來的卻是臭烘烘的大便是一個道理。”劉震撼呵呵笑了:“乾脆我來做個實驗給你看看,順便證明下若爾娜的判斷。”
沼澤陸龜很不幸地做了實驗的對象,捱了一刀之後,老劉吐了口唾沫在它爪子的傷口上。
一陣發癲似的抽搐,沼澤陸龜僵硬住了,渾身變得硬梆梆的。
沒有懸念了,的確是超強凝血酶的功效。
“看來我的運氣還不是一般的好。”劉震撼美滋滋地看着那隻陸龜說道,他覺得這個已經僵硬的陸龜很適合做個板凳。
“夜宵沒有了,我再去抓點別的吧,本來想喝一碗烏龜湯的。”奧尼爾可惜地看了看陸龜,又看了看那個大繭子:“靠!還沒出來啊?”
“運氣固然是運氣,可你這隻胳膊想完全長好了,只怕沒有一年半載也是休想。”若爾娜可惜地看着老劉的斷臂:“你這個傢伙對別人狠,對自己也一樣狠,當時你怎麼捨得?”
劉震撼沒有回答,只是看着遠處的潮汐領主在出神。沼澤中,革瑞恩正抱着許德拉的屍體在發呆,不時抽泣兩聲。
兩位仙女龍和凝玉也一起順着他的眼神看了過去。
“忽然發現,你和革瑞恩倒有幾分相似……”黛絲淡淡地笑了笑。
劉震撼也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革瑞恩的運氣太糟糕了,本以爲許德拉還有一個分裂體,保命無礙,跟着又是一個‘心靈契約’發過來,忙不迭就答應,誰知道居然簽約的對象不是你,太倒黴了。”凝玉的話似乎有些可憐這個革瑞恩的意思。
“祭祀和魔寵的‘心靈契約’是很嚴肅的,只要有一方不同意,契約絕對不會生效,革瑞恩自己同意籤,只能說活該。”劉震撼說道:“它如果聰明,就應該看得出我從頭到尾就沒有想過要和它簽約的意思。蝴蝶人和蟬人死在他們倆口中的已經幾乎有十萬人。我們比蒙王國總人口才多少?我會放過他們嗎?可能嗎?”
“九頭蛇許德拉還是很強大的,早知道應該留着做戒靈。”若爾娜還是覺得有點可惜。
“是有點可惜。”黛絲也嘆了口氣。
對於自己的庇護者,黛絲和若爾娜內心深處當然是指望老劉越強大越好,畢竟七彩龍可比九頭蛇怪和潮汐領主更難對付。不過不知道爲什麼,最近兩位仙女龍總是會不時回想到匹格領主揮刀斷臂的場面,自己心中那種沒有理由的震撼,讓兩位仙女龍越發迫切地希望,領主的實力能有一個飛躍。
“處處爲了實力去規劃,那是以前的我。”劉震撼微微一笑:“以前我還沒把自己當成一個比蒙,現在我是一個真正的比蒙了。蟲人同胞的遭遇,只要任何有血性的比蒙,都絕對無法嚥下去的,九頭蛇怪許德拉的遭遇一句話就可以形容——活該!”
“又說昏話了,你不把自己當比蒙?那你把自己當什麼?美貌的精靈?”黛絲和若爾娜嬌笑着摟成了一團,“你還別說,我倒還真發現你是有點變好看了……我看看是哪裏變了?……嗯……是你的鼻孔……變得有點好看了。”
“是嗎?”凝玉也湊了過來,仔細的盯着老劉上上下下看了看:“真好像英俊了那麼一點誒……”
老劉的臉色陡然變了。
如果是斐雯麗蟒膽汁真的起效,自己的斷手能再生,初來此處時摔成大窟窿的鼻子同樣也能,甚至有可能,自己的手還沒長好,鼻子就已經長好了——沒有了匹格標誌性的鼻子,這個後果……
凝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笑聲戛然而止,臉色也是跟着一變。
老劉悲哀地發現,自己好運氣降臨時,總是不可避免地伴隨着厄運,還沒有哪一次不是這樣。
就在他悲嘆命運不公時,一團白色的柔軟身影裹着一陣好聞的花香撲進了垂頭喪氣的老劉懷中。
老劉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看,嚇了好大一跳。
懷裏撲進的是一個漂亮的小蘿莉,身高在一米六左右,背後一對晶瑩剔透的透明翅膀——這也就罷了,偏偏這小丫頭渾身上下都是全裸的,偏偏這身材還發育得極度完美。
老劉的手下意識的一個摟抱,入手一片綿軟滑膩,一隻熊掌正印在了女孩柔軟而又極具彈性的臀部,低頭一看,立刻渾身焚起了一團燥火,從下往上。
正對着的那棵樹上掛着的一個繭殼已經破開了,女孩顯然是從裏面鑽過來的,劉震撼就靠在繭殼前面。
“艾薇兒……”老劉緊緊抱住了懷中的女孩,把屁股往後撅着,拼命扭頭對凝玉喊道:“玉,衣服!衣服!”
劉震撼撅屁股的姿勢非常尷尬,可是他不得不撅,祭祀袍本來就薄,剛剛陡然之間一個變化已經被崩脫了下襬上所有的紐扣。
凝玉略微愣了一下,趕緊脫下自己的披風,緊緊將寄居着艾薇兒靈魂的女孩給裹住了。
“輕點兒,等她翅膀垂下來,別把翅膀弄傷了。”老劉心痛地說。
兩位仙女龍在一旁驚呆了,她們剛好就在老劉身側,一眼看見了女孩偏過的臉蛋,被女孩的美麗徹底給轟傻了。
女孩有着一頭罕見的黑髮,臉蛋清純美麗得就像是一塊完美的水晶,皮膚滑膩白皙,還帶着一種透明的反光,尤其是她的一雙黑眼睛,始終好像飽含着眼淚一般,水汪汪的。
剛剛兩位仙女龍知道這批孩子只有十歲而已,雖然知道她的發育程度其實已經達到了二十歲,但看到女孩從劉震撼身旁側出的兩條修長的美腿上所帶出的完美曲線,也理解出了領主大人在一低頭之後,爲什麼要撅起了屁股。
黛絲和若爾娜心裏真是嫉妒的快瘋了,這小女孩不但身材霸道,臉蛋實在是太清純卻太有誘惑力了吧?
看到女孩的手緊緊環住了胸口,凝玉的披風怎麼裹也裹不全,若爾娜和黛絲一起解下了披風,包裹住了女孩的身體。
“天哪!蝴蝶族不是都纖纖瘦瘦的嗎,這個女孩的身材也太誇張了吧?”若爾娜悄悄對黛絲說。
“亡靈才知道!可能比蒙有這個傳統吧。你知道海倫今年纔多大嗎?”黛絲低聲說道:“那妮子才十五歲!”
“龍神在上!”若爾娜一聲低呼。
“凝玉也才十八歲而已,還有歌坦妮也才十六歲。該死的,哪一個不是天生尤物!”黛絲的語氣中酸溜溜的。
“這個更誇張,才十歲。”若爾娜撅着嘴嘟囔了一句:“我和你都好幾百歲了,也不過和她們身材差不多。”
劉震撼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指頭上還有着一種膩膩的溼滑感,鼻子中迴盪着一團淡淡的花香,燻人欲醉。
小豬崽喀秋莎醒了,死死叼住了女孩的披風,嘴裏哼哼着,顯然,喀秋莎又尋找到了一個目標,害得凝玉趕緊去找椰子汁來餵它。
“導師,我是茉兒。”女孩的眼波流轉着看着劉震撼,一雙漂亮的眼睛幾乎容納着深邃的星空。
劉震撼趕緊把捻動着的手指背到了身後,他禁止自己再想起剛剛撫摩着的那個完美無暇的臀部,自己可是一個導師……
“師孃要到白天才能說話。”茉兒的話就像是在唱歌,雖然一直保持蟲形狀態,可他們照樣能學習,和普通孩子沒有什麼兩樣。
“你已經知道了?”劉震撼忽然覺得心中泛起了巨大的愧疚。
“我雖然白天不能說話,可我什麼都知道。”茉兒皺了皺鼻子:“我和師孃還可以用心靈交流呢,那個潮汐領主就是被我看穿的。我有‘真實之眼’,他的‘朦朧術’瞞不過我。”
毫無疑問,茉兒口中的師孃就是指艾薇兒了。
“茉兒,導師還是有點不明白。你雖然通過‘智慧啓蒙’成了我的學徒,可是祭祀的第一階段只是風語祭祀,按道理說,只有第二階段的靈魂祭祀纔可以使用‘通靈戰歌’召喚魔寵。你雖然有歌唱水晶,可是你只應該領悟了半闕‘通靈戰歌’纔對,就憑那半闕‘通靈戰歌’就召喚了潮汐領主?這個概率也未免太瘋狂了吧?”劉震撼回頭看了看那個革瑞恩孤零零的身影,回頭看了看茉兒:“難到你‘自然進化’過了?”
“歐比斯拉奇~茉兒會的戰歌可不止一首哦!收取那頭潮汐領主,是在師孃的指導下,我才收的呢。革瑞恩欺負了我們蝴蝶族和蟬族這麼久,也該受到教訓了。”小妮子用純正的天都語對劉震撼眨了眨眼睛。
天都語可是老劉的家鄉話,是最標準的漢語。
旁邊的人都沒聽明白小妮子忽然改變的這種話是哪個語種,一臉奇怪地看着這個小妮子。
只有老劉額頭上的汗水無法抑止地“刷刷”往外冒着。
他意識到自己的學徒是什麼樣的怪胎了。
老劉自創的戰歌,全是由自己自編的歌曲——姑且可以稱之爲“漢語戰歌”,除了“通靈戰歌”外,老劉不會任何一首正宗的比蒙戰歌,茉兒她說她不止會一首,老劉就知道問題出在這了。
任何祭祀學徒,包括老劉自己在內,在第一次“智慧啓蒙”時,只能擁有一首基礎戰歌“通靈戰歌”。老劉身爲天生靈魂歌者,也不過是會一首完整的“通靈戰歌”而已,而一般的風語祭祀,也就是祭祀學徒,只能擁有上半闕“通靈戰歌”。
“智慧啓蒙”除了啓發學徒的歌力潛能之外,唯一的功用就是傳承導師的語言和文化知識。比蒙戰歌之中,任何一首戰歌都帶有幾個拗口難懂的上古精靈語和遠古龍語的音階。對於這兩種古老的語言,即使是再博學的祭祀,也不可能有機會學習。所以即使在“智慧啓蒙”時,導師給學徒絕對不可能傳承到這些無法理解涵義的音階,因爲導師自己還不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傳承的語言只有導師本身就掌握的才能傳承,倘若導師弄懂了某首戰歌中的上古精靈語和龍語是什麼意思,那麼這首戰歌才能完整地轉嫁給學徒,這個例子全比蒙王國只有一個——幾個模特族的龜人祭祀,他們的年齡普遍有幾千歲,沾着年紀大的光,他們倒是可以知道幾個上古音階所代表的意義,所以他們的學徒能在“智慧啓蒙”時,傳承一首完整的戰歌。上古精靈語和龍語的含義祕密,對於龜人祭祀來說,是一系單傳的最高機密,就是這幾個音階的涵義,代表了這一脈祭祀的天才率。
比蒙祭祀晉級爲什麼難?就是因爲比蒙祭祀中,越是高階戰歌,其中拗口的上古音階越是繁多,只有像背書一樣背會這些晦澀難懂的上古音階,纔算掌握這些高階戰歌,纔會有晉級歌力的保底加成——聖壇祭祀的級別提升也正是由此而來。
可劉震撼的漢語戰歌不一樣啊,漢語是他嚼舌頭嚼了那麼多年熬練出來的,漢語還是老劉的母語,簡直理解到不能再理解。毫無疑問,作爲老劉的母語,這種漢語自創的戰歌,肯定在“智慧啓蒙”過程中沒有保留地嫁接到了茉兒的腦袋瓜裏。
這意味着什麼?這就意味着,比蒙王國的祭祀中,多了一個會漢語戰歌的祭祀!
這個樂子大了,茉兒一下子擁有了“站在高崗上”——“通靈戰歌”、“將軍令”——“狂化戰歌”、“冬天裏的一把火”——“獻祭戰歌”、“我家住在紅土高坡”——“遲鈍戰歌”、“香帕惹的禍”——“力量汲取戰歌”這五首漢語戰歌,外帶半闕正宗的比蒙祭祀“通靈之歌”。
這其中,“獻祭戰歌”甚至是維安大薩滿一階才能使用的戰歌,歌力需要程度是最高的。按照戰歌熟練掌握之後的歌力基本加成的原理,茉兒起碼擁有了完整使用一首“獻祭戰歌”的能力。這種歌力雖然和“天生的靈魂歌者”劉震撼比起來還差好大一截,可是她的恐怖卻是無與倫比的。
倘若現在要是在神廟晉級,茉兒只會半闕正宗的“通靈之歌”,怎麼算也只是個風語祭祀,一年修習期滿未能晉級靈魂祭祀,作爲她的導師,劉震撼可以繼續重新選擇學徒。
可就是這個風語祭祀,已經擁有了使用四首權杖祭祀以上級別戰歌的能力,還和一個慌不擇路的傻瓜潮汐領主簽了心靈契約,成爲了比蒙祭祀中級別最低,魔寵最狂的祭祀。
劉震撼缺氧的大腦只知道一件事,如果茉兒的晉級始終保持在風語祭祀的初級狀態,他再去啓蒙一個學徒,老劉這一傳承的祭祀,鐵定是要天才不斷了——有四首強力漢語戰歌打底呢。
“茉兒,漢語戰歌是導師自創的戰歌,千萬要保密,要低調,知道不知道?”劉震撼繼續用漢語和茉兒說道。
“知道!”茉兒調皮地一笑:“師孃說想讓你親一下她。”
“這個……”劉震撼抹了腦門上的一把汗,侷促地在身上擦着手背:“這不太好吧……”
“茉兒,你和小艾師孃,究竟是怎麼支配身體?”凝玉好奇地打斷了師徒倆的祕密談話。
“大師孃……”茉兒的一句話先把凝玉的臉羞起了兩朵紅霞。畢竟還沒結婚呢,凝玉很不好意思。
“智慧啓蒙的是我,所以使用戰歌和控制革瑞恩的都是我,歌唱水晶的召喚閃電能力,我和小師孃都可以用。對了……小師孃說,她還再準備修習水系魔法。”茉兒開心地說。
別說劉震撼,就連兩位仙女龍腦袋上的汗水也“嘩嘩”下來了。
這個小妮子身懷兩個靈魂,又會戰歌又會魔法,還是雙系魔法,一水一電,因爲吞食了“歌唱水晶”的關係,還兼備着默發戰歌和魔法的能力,分心作戰無論是誰也做不到的,可是這個小妮子絕對沒問題。
戰歌和魔法同時出手,再加一個革瑞恩魔寵,兩位仙女龍光是想着都覺得恐怖。
“歌力會不會和魔力起衝突?”看到茉兒的祖父坎波斯長老也過來了,劉震撼趕緊向若爾娜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
“元素力量的本質都是一樣的,有的只是異化形態而已,沒有什麼好衝突的。雖然沒有比蒙祭祀歌魔雙修的先例,但是不代表茉兒不行。”若爾娜說道:“人類魔法師修習的雙系魔法講究相生相剋,比如水系和火系不能同修,但是戰歌和魔法的元素力量不存在水火不容這樣的對抗性,沒有問題的。”
“大人,儀式已經完成了。”坎波斯長老撫摩了一下茉兒的腦袋,笑呵呵地對着劉震撼說道。
“爺爺!”茉兒一頭鑽進了坎波斯長老的懷裏,嗲聲嗲氣地撒嬌道。
尤物!絕對的尤物!兩個仙女龍互相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就連說話最嗲的海倫也沒有這個小妮子誘人。海倫已經帶着成熟的風韻了,這個小妮子卻是那種水滴滴的嬌嫩。茉兒的體內有着艾薇兒的靈魂,領主大人如何處理這個複雜的倫理問題呢?聽奧胖說,他們這一系的祭祀還有亂倫的傳統……兩個仙女龍同時盯住了領主大人。
“看我做什麼?”劉震撼有點心虛了。
“公主殿下!”菲高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象一座大山一樣半跪在了茉兒的面前:“菲高將永遠遵守自己的諾言,永遠守護着您。”
“起來吧,你是我第一個追隨者了。”茉兒用白皙的小手摸了摸菲高低垂着的光頭,咯咯嬌笑着說。
“是的!”菲高大聲說道:“我將用我的榮譽和忠誠捍衛着您的尊嚴,只要我的錨尚未折斷……”
“好啦!”茉兒說道:“你這個大笨蛋,除了我之外,也得聽親愛的李……不是……聽我的李察導師的話。”
茉兒的臉紅成了一個大蘋果,顯然是剛纔那句差點兒學漏嘴的話惹的禍。
“是的!”鯨魚武士站起了身,剛準備對劉震撼半跪在地,劉震撼衝他搖了搖手。
“免了免了。你瞧瞧你這裝備,還龍蝦殼盔甲,我都替你丟人。等我回去,給你好好弄身全鋼甲的。”老劉摸了摸這個壯漢的腿,菲高的體型已經達到了六米還不止,按愛琴計量單位,已經是六刃多了,幾乎和一個鋼鐵魔偶的高度差不多了。
雖然知道海族中班尼路武士也非常稀少,但劉震撼還是不得不爲當年海陸大戰的慘烈感到後怕。這種高大的武士一旦來到陸地,除了巨人一族,誰還能擋住他們?就是巨人也不行,那也得必須是雲霄巨人和冰霜巨人這樣的才匹配,丘陵巨人才四米高,直接抗不住他們的。
“是真的嗎?”菲高舔了舔乾燥的嘴脣,聲音顫抖。無論什麼時候,陸地上的武器對於海族的誘惑都是超常的,因爲在海水中的關係,任何海族國家和人類國度貿易得來的鋼鐵武器,總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完全鏽蝕,除了鯨魚武士的巨錨,在海國中,很少能見到別的鋼鐵武器。
“拿着這個。”劉震撼從熟睡的果果肚兜裏悄悄摸出了避塵珠,塞進了菲高的手中:“這顆避塵珠雖然無法讓你完全可以象美人魚一樣行走在陸地上,但起碼能夠保證你半天不需要回水,還能有土系魔法免疫的能力。”
菲高拿着這枚避塵珠,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有點感動。
“就和我們河馬一樣,每隔半天回水裏泡一次,哈哈……潤潤皮膚……”奧尼爾扛着兩頭短尾鱷回來了。
菲高小心翼翼地將避塵珠藏到了龍蝦殼甲冑的裏面,貼身收好了。
“今晚夜宵喫鱷魚肉,哈哈,蠻好蠻好!”劉震撼樂了,聽霍比特半身人說,鱷魚肉很細嫩,味如銀鱈魚,今天算開葷了。
“蟲人都是喫素的,茉兒就不陪導師您喫這個了。”茉兒一看短尾鱷還在動,嚇得趕緊躲到了老劉的懷裏。
兩位仙女龍很曖昧地笑了笑,小妮子完全可以躲到她爺爺懷裏,還往領主大人懷裏鑽,這個……不愧是有傳統的啊……
這兩條鱷魚估計還不夠我一個人喫,菲高翻了翻白眼,卻又沒好意思提。
“長老,我們在這裏再等一個禮拜。等到這些海族就罷,等不到我會強行砸開禁制。”劉震撼對坎波斯長老說道:“您和貝利長老說一聲,明天一早就帶着族人去造木筏,我讓奧尼爾和菲高幫你,做大一點,結實一點。”
“好的,大人。”坎波斯長老嘆了口氣:“我們蟲人現在都是歸心似箭啊。其實大人不必爲我們報仇了,海族人太多了,實在鬧急了,很難走掉的,我們孩子有好多三歲以下的還不會飛翔。”
“這件事對我很重要,不光是爲了你們蟲族報仇這麼簡單。”劉震撼冷笑着說:“我實在搞不清楚,海族對艾薇兒的偷襲怎麼那麼巧?海族掐戰機的能力就那麼好?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巧的事?這些無法上岸的海族,從哪知道我的領地在翡冷翠的?咱們倆在海上認識的時候,我還根本沒有領地呢。”
“我也一直在考慮這件事呢。”凝玉眨了眨眼睛:“我心裏一直有個疑團……”
“玉!”劉震撼禁止凝玉再說下去了。
“但願是我神經過敏吧。”劉震撼嘆了口氣。
“老闆,老闆娘!你們不是在懷疑我們河馬吧?”奧尼爾張着嘴,傻呵呵地說道:“戰神在上!我們河馬可不是華倫泊兒那種叛徒!”
“笨蛋!翡冷翠出現過的水族就你們河馬一個嗎?”黛絲的眼睛一亮。
“住嘴!”老劉怒喝道:“不要再議論這個問題了,爛在你們肚子裏吧!”
※※※
『倘若平時,茉兒能不能簽到魔寵還是問題,革瑞恩當時不知道九頭蛇死了,光想着投靠老劉,哪知道蹦出個新祭祀,點背。
我對兄弟們同情許德啦感到滑稽。你們同情它,誰同情這些蟲族?
本就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出來混,總要有點覺悟的。說老劉運氣好,這話我同意,戰歌卷軸是誰研製出來的?空軍是誰發展的?』
第一百零九章 絕對低估了海族的耐心
夜更深了,月色沉寂如水。
“水井傳送魔法陣”一旁的草茵地上有一塊闊大的仙坪,所有的翡冷翠人馬圍着一堆熊熊燃燒着的篝火在出神,老劉剛剛無意之中的一句話,讓很多人心裏都在尋思着。
一條碩大的鱷魚,被洗剝的乾乾淨淨,叉在一根木棍上被篝火烤的“滋啦滋啦”作響,淡黃色的油脂從紅色的肌肉紋理上鼓着小泡,慢慢地崩裂,順着鱷肉一點一滴的墜下,惹的火苗躥動不已。奧尼兒坐在沼澤陸龜做成的板凳上,不停的轉動着手中的叉着肉的棍子,他烤的很用心,因爲周圍幾束垂涎欲滴的目光在閃爍着。
老劉坐在他的身邊,懷裏抱着艾薇兒的身體。含着具有萬年不腐功能的斐雯麗蟒珠,艾薇兒的表情就像是在沉睡的美人,長長的睫毛上仍掛着一滴尚未乾涸的晶瑩眼淚。
蟲人比蒙們已經在長老的帶領下,很不情願地回去睡覺了,因爲明天還有不少事情得幹,不過今晚估計是個不眠之夜。
茉兒趴在導師的膝蓋上,不停的打着呵欠,雖然有兩個靈魂輪流支配身體,可是生理上的勞累,仍然會給兩個靈魂同時帶來疲倦的感覺。凝玉在幫她編着頭髮,茉兒的髮質非常好,凝玉幫她編了三根小麻花辮,自由地散在長髮中間,非常適合茉兒俏皮的模樣,青春洋溢。
黛絲和若爾娜在幫劉震撼修飾着鬍鬚。每人兩枚金幣,每拔一根,就把那帶着透明發囊的一頭嵌在老劉的脖子上,雖然她們倆一致認爲老劉的鬍子很有男人味。可拔起來也沒見她們倆手軟,不一會老劉的脖子就密密麻麻了。
聞到烤肉的香味,果果兩個大眼睛睜得賊亮賊亮,立馬醒了,從肚兜口袋裏抽出一個方巾圍在了脖子上,一屁股坐起來,規規矩矩趴在火堆前,死死盯住那塊鱷魚肉,隔着火光,壹條和果果的目光在烤肉上交匯了。
革瑞恩抱着許德拉的屍體坐在不遠處,一動不動地看着劉震撼,它看着劉震撼的目光猶如果果和壹條看着烤肉。
現實是無比殘酷的,祭祀和魔寵的心靈契約之下,這位潮汐領主任何一個心思,祭祀都能清晰的瞭解並且加以控制。在契約面前,它無力反抗祭祀的任何要求。它的仇恨除了用目光來發泄發泄之外,沒有其他任何途徑可以表達。
仙女龍黛絲貶低這種心靈契約其實就是主僕契約是完全正確的。愛琴世界從來就沒有絕對平等,倘若讓魔寵完全自由,還要祭祀做什麼?倘若戰神坎帕斯設定的心靈契約真的那麼公正,祭祀收一個魔寵爲什麼那麼難?
“導師,要不要先讓革瑞恩進入沉睡?”茉兒悄悄問老劉道:“師孃提醒我說,如果不讓它進入沉睡,海族就不會通過‘水井傳送陣’上來。”
“那樣也好。其實我被它的目光盯的也有點發毛。”劉震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現在摸鼻子有點成了老劉的招牌動作了,短短一會時間,他摸鼻子地頻率已經趕上了兩位仙女龍幫他拔鬍子的次數。
茉兒打了個響指,不遠處的革瑞恩乖乖地把頭靠在許德拉的屍體上,閉上了眼睛。原本急躁的呼吸也漸漸地變成了平和。
“艾薇兒,爲什麼要提醒我這麼做?你可是美人魚呵……”劉震撼情不自禁地撫摸了一下茉兒精緻的臉蛋。
“小師孃說……”茉兒把頭埋在老劉的膝蓋上,臉蛋隔着衣服都能讓老劉感覺出滾燙:“雖然我是海族人,可我整個人卻是屬於你的……”
茉兒說這話的時候,有一種老劉非常熟悉的語調。當天,老劉在猛獁雪蕉洞中,海倫明知他要釜底抽薪砸爛猛獁們賴以爲生的雪蕉時,海倫的語調也是這樣的,這種語氣代表了一種好賴不分的愛。
老劉的眼睛頃刻溼潤了。
“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麼說的。”凝玉的眼光裏噙含着淚花。溼潤的柔荑緊緊握住了老劉的大手:“李察……無論你決定做什麼……”
“這傢伙真有本事。”若爾娜悄悄湊到黛絲耳朵上說道。
“如果有一個男子爲了我可以毫不猶豫地砍掉一條胳膊,我也會這麼說……”黛絲的表情有點花癡傾向了。
“是啊是啊……”若爾娜的表情也開始花癡了。
雖然兩位仙女龍一直在咬耳朵,可是奧胖的耳朵還是很尖,一下子聽清楚了,正在烤鱷魚肉的奧胖撇了瞥嘴,悄悄嘀咕了一句:“花癡龍~”
正在一舂一舂打着瞌睡的鸚鵡睜了睜眼,鉤嘴歪了歪,啥也沒說。
這時候,革瑞恩振聾發聵的呼嚕聲響起了。每一聲呼嚕,都將四周樹上驚起一些“撲楞楞”的飛鳥。
“不知道海族會不會突然出現……”茉兒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她自己說的這話,還是替艾薇兒傳達的意思。
“那我還是離開吧,萬一陛下突然上來,我究竟該怎麼面對他呢?”躺在地上的菲高直起了身,嘆了口氣。
“現在都大半夜了,我不相信海族能守在海神廟之中那麼久,你繼續躺着吧,我不會讓你和艾薇兒爲難的,我和海族的事情,你們倆不需要插手。”劉震撼對鯨魚武士說道。
聽了這話,菲高重重地嘆了口氣,又重新躺下了。
茉兒撲進了凝玉的懷裏,蜷縮起了身子,凝玉愛憐地替她裹好了披風,輕輕地哼着小曲——正是那首由老劉改編成大陸通用語的“發如血”,茉兒的眼睛閉着,輕輕地和凝玉一起哼着這首歌,慢慢地進入了夢鄉。
老劉眼睛霎了一霎,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茉兒接受傳承的漢語戰歌不止原先那五首,還得再加這一首“發如血”——“心靈鎖鏈戰歌”纔對。
“太可怕了。”老劉呻吟了一句。
“是很可怕。海族和陸地之間倘若要爆發戰爭,這將又是一場世界大戰。上次大戰如果不是巨人一族參戰,我們龍族肯定要出手了。”若爾娜哪裏知道領主大人是另有所指。一個勁地感慨着:“真是神祕的東方魔法師!居然連‘離水法陣’也可以製作,扭曲了元素的原理知識,真是太厲害了!”
“菲高,你能不能給我們解釋一下,爲什麼海族要這麼喜歡走上陸地?海洋是這麼的寬廣,在你們的城市中,珍珠如土金如鐵,爲什麼還念念不忘侵略大陸?”劉震撼扭頭看着身邊躺着的鯨魚武士問到。
“珍珠、珊瑚、水晶瑪瑙在我們海族的眼中的確就跟你們眼中的泥土一樣普遍,但是陽光、月色、篝火在我們海族的眼中又何嘗不是像你們眼中的珍珠水晶呢?”菲高嘴裏咀嚼着一根篙艾,兩眼炯炯有神地盯上了天上的香帕:“我們海族之中,除了王族之外,誰也沒有水陸兩棲的能力,倘若我要是你們比蒙中水陸兩棲的水族該多好,又可以在水中遨遊,又可以不再喫生冷的食物,那該是多美妙的事情。”
“廉價和昂貴,說不定需要分一個立場吧?就跟分辨正義與邪惡一樣。”黛絲忽然又產生了一些感悟。
一道沖霄而起的光華在水井魔法陣中亮起,把正在烤肉的奧尼爾嚇的手一個顫抖,一大塊快要烤熟的鱷魚肉“吧唧”落在了火堆裏。
塞壬、娜迦和美人魚外加大約四十名海族護衛站在珍珠法陣之中,全部傻傻地看着草茵和仙坪上的一大幫比蒙,雙方僅隔了五十碼的距離。
劉震撼他們也沒料到海族居然真的會廝守通宵,也傻愣愣地看着這大羣海族。
半晌過去了,沒有一個人說話。
金剛鸚鵡睜開了眼睛罵了句“花癡龍~”,才把所有人的魂魄給勾了回來。
“晚上好。”劉震撼熱情地打着招呼。
“你……”貝肯鮑爾陛下顯然一下子還有點接受不了,尤其是他看見革瑞恩抱着一頭篩子一樣的許德拉還在魔法陣不遠處打着呼嚕,他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是不是想知道爲什麼?”劉震撼樂呵呵地看着他們。
二十名魔鯊武士立刻擋在了國王陛下的身前,貝肯鮑爾陛下一把推開自己的侍衛,冷然到:“告訴我,爲什麼?”
“我是一個比蒙祭祀,還是一個很出色的祭祀,祭祀是做什麼的?”劉震撼用手指着鼻子,一字一頓地說道:“收魔寵的。”
“匹格。你的生命力還真是不一般的旺盛。”到底是海族的王者,貝肯鮑爾陛下立刻就從驚愕中冷靜了下來,很從容地笑了一笑:“那又怎麼樣?潮汐領主雖然厲害,可我們這裏有三大海底王族。不願輕啓戰端並不表示我們害怕這個神使。”
“那再加上兩位仙女龍如何?”黛絲摘下了自己的斗篷和帽子,抱起了睡的口水四滴的喀秋莎,和若爾娜並肩站了起來。若爾娜手裏平端着兩隻七星連弩,這種武器在海底世界只存在於傳說中。
手中拿着連弩的人,可並不止它們倆,奧尼爾和果果也拎着兩把連弩站到了仙女龍身後。海族地臉色一下子全變了,除了美人魚國王的臉色平靜如常之外,其他的海族的臉色全部大變,尤其是塞壬,手持連弩的仙女龍是完美剋制他們的天敵。這時候想撤也不大可能了,水井傳送陣的魔法咒語雖然不是很長,可也不短,絕對足夠這些連弩一陣狂風暴雨式的洗禮了,雖然海族已經召喚了護盾,但在這種距離之內,是沒有任何魔法護盾能夠抵擋勁弩的,尤其是站在最靠前的。
更讓海族心寒的是,從四周黑幽幽的陰暗處,居然走出了一大羣手持着重型牀弩的比蒙武士,這些比蒙武士高大雄壯,顯然就是最可怕的巨象武士了。
劉震撼拿眼角掃了掃凝玉,誇讚之意溢於言表。
“這是幻術!不要害怕!這全是假的!”福格森·徐的喉嚨又響了起來。
茉兒從凝玉的臂彎裏悄悄探出了腦袋,革瑞恩的呼嚕聲停止了,潮汐領主血紅的眼睛微微睜開了。
十個鯨魚武士剛剛往前踏出了一步,潮汐領主十刃高的身軀立刻拔高站起了身。一隻巨大的瘌痢巨鳥,渾身氤氳着火元素的光芒無聲無息地冒了出來,就連老徐也不敢確定這是幻術還是真的了。
“我說你們死定了,你們信不信?”劉震撼嘿嘿一笑。
“這裏幾乎集中了海底三大王國的魔法高手,你這麼說,未免是高看自己了。”貝肯鮑爾陛下的臉上倒沒有一絲驚慌失措的樣子。這到不是過分的自信,海底三大王國的實力擺在這呢,就算革瑞恩和那隻瘌痢巨鳥魔抗超強,塞壬地控靈術也起碼能給它們倆帶來暈眩和遲鈍這些不良反映。一個美人魚國王的水系魔法水平怎麼着也不會比一個人類魔導師差的,這麼多魔法盾開着,連弩雖強,又能傷的了幾個?
“那你想怎麼樣?”老劉覺得很可笑,這麼多的法師就只有四十名護衛,完全攢在一起,就算護盾開得再多又怎樣?海族一定不會想到,就憑喀秋莎穿刺能力超強的連環水箭,一個照面就可以撂倒一排。
“你要戰!我便戰!”美人魚國王一道醞釀完畢的密集水箭鋪天蓋地地砸向了前面的所有比蒙。海族對於陸地上那一套開戰之前先客套兩句的戰鬥方式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今天也不例外。
魔法頓時喧囂了整個空間,美人魚國王當真不是蓋的,默發魔法的等級還能如此之高和如此迅速,實屬罕見。
換了別人也許這招一定行的通,最不濟也能打一個措手不及。但對久經戰鬥的翡冷翠人來說就免了。幾乎是在一剎那,老劉這邊所有的弩也全部出膛,感應到危險的龍珠,有靈性一般散開了一道透明的盾界,二十五個平方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反正是足夠將這幾口子人全包進去了。海族的風水兩系魔法面對前面這個匹格無效,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除了十位鯨魚武士和十名魔鯊武士玩命地反衝過來之外,有一位美人魚已經在開始吟唱起了水井法陣的傳送咒語,只要給他一點時間,這個電梯一樣的傳送陣能迅速地將站在龐大魔法陣中的所有海族全部拉回海底神廟之中。
十位鯨魚武士和十名魔鯊武士的衝鋒和兩位超階魔獸狠狠撞在了一起。這十位鯨魚武士當真是悍勇到了極點,手中的巨錨在奔跑中迅速脫手而出,砸向了劉震撼這邊一羣人,根本無視兩位超階魔獸的存在。
被十位班尼路武士的巨錨砸中,就算是號稱有七條命的獒人和號稱有九條命的加菲也絕對不可能倖免,更別說是老劉這個半真半假的匹格。
好在新的一天已經到來,老劉在美人魚國王動手的一剎那就已經召喚出了那尊瘸腿雲秦金人和廢銅金人,本來他是想用金人一個懶驢打滾碾過去的,誰知道剛好做了金屬盾牌,鯨魚武士們砸出的十柄巨錨被正好攔在仙女龍面前的瘸腿雲秦金人格檔住了,轟天巨響之中,瘸腿金人本就傷痕累累的身軀再也受不住這股巨大的力量的撞擊,另外一隻腿“咯噠”一聲扭裂聲,轟然向後倒去,兩位仙女龍被嚇得已經忘了自己會瞬移,臉色煞白地看着這尊緩緩倒下的巨大金偶。
幸虧老劉機靈,一揮手將金人召回了扳指,要不這二十四萬磅的身材壓下來,也不需要海族動手了,自己這邊全成肉餅。
饒是如此,膽大包天的老劉自己也被活活驚出了一身冷汗。
丟掉武器的鯨魚武士和魔鯊武士倒黴了,而且是倒大黴了。
先是火鶴的“火焰之柱”掃過,革瑞恩的“霜凍新星”也同時在這些海族武士的人羣中開了花,凝玉的幻術巨象武士也衝了過去。再加上茉兒的“網狀閃電”,全部向這些傻不愣登衝過來的海族武士招呼着。
劉震撼砸過去的遲鈍卷軸,小豬崽的密集水箭,戒靈飛馬的“水晶光華”。二十位擠成一排的海族武士被放倒了。雪上加霜的是,兩道金光燦燦的巨大身影跟着又出現了。一個就地翻滾,兩尊二十四萬磅的身軀滾過之處,珊瑚假山變成了齏粉,椰子樹和草茵變成了碎末,鬆軟的地面一個巨大的下陷,還有一口氣的鯨魚武士首當其衝,嚐到了雲秦金人的懶驢打滾。
這種快捷的變化連福格森·徐也沒辦法反應了,老徐沒想到金人居然還能這麼用,“殆字咒語束縛”也忘了發,眼睜睜看着那兩個金人在地上打滾,以一往無前的威勢,緩慢的向前滾來。
到底是海族的王族,娜迦們迅速發出了一道道“風翼漂浮術”,趁着這個龐大的身軀慢慢來的空閒,將所有人拔離了地面,當然了,這時候那位美人魚對“水井傳送法陣”的施法也被打斷了。
驚魂未定的老徐這纔想起了對兩個雲秦金人施展“殆字咒語束縛”,略微晚了那麼一點點,一個金人已經碾壞了水井傳送陣的一個旮旯。
戰況真是瞬息百變。
這才一個照面,兩幫人都活活在生死邊緣上走了一遭,各自心門蹦蹦直跳,就連一分鐘脈搏只跳七次的鯨魚武士菲高,現在的心門口也象擂起了大鼓。
幹掉了二十個敢死隊的翡冷翠的比蒙們,迅速就將槍口對準了空中的海族。他們的戰鬥反應能力明顯高出了這些海族一籌,當頭一排弩箭掃倒了一排。
加持了“漂浮術”的海族們隨即也不甘示弱,美人魚的天賦結界,金屬囚籠、獸浪、龍捲風各式各樣的水元素,娜迦的颶風水刃風暴,風暴撕裂者術士的落雷,一時間佈滿了空間。整個場面亂成了大雜燴,加上各種亂七八糟的邪惡光環,強悍的魔法今夜變成了廉價的禮花,在這狹小的空間擠成一個疙瘩,碰撞在一起。
就算今夜的月色明亮,也弄得對戰雙方在三輪魔法開火之後,完全看不見前面哪是哪了,各種攻擊魔法在空中交匯,撞出了一團團的元素風暴,盪漾開來的餘波將四周的花草樹木卷飛出了老遠。
三大海底王者聯手,就連革瑞恩和壹條也絕對不能等閒視之,而且這些海族的等級都很高,發射魔法全是目光鎮定,雖然倉促之間的低階魔法無法真正給兩位超階魔獸帶來什麼傷害,但是兩位超階魔獸還是迅速地做出了自己的本能反應,迅速地用更強的魔法回應給了這些對手,美人魚水系魔法雖然快,可也快不過兩大超階魔獸那種基本魔法的瞬發。
真是一團大亂麻。
按說劉震撼也是什麼大風大浪也見過了,今天也算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密集的魔法師陣羣集中在一起對射,倘若今天不是他有避水珠和避風珠,鐵定完蛋。果果射完了手中的弩箭,搬過了皮口袋砸卷軸,小滑頭奸的要命,撅斷卷軸在小爪子裏先停兩秒半,然後再砸出去,只看到空中亂七八糟的遲鈍光環一個比一個閃得快。
海族這邊倒黴了,塞壬們控靈光環根本不敢施展,能夠使用單體攻擊的女公爵黛安娜哪裏還能看清楚目標,只看見前面全是魔法在閃耀,緊跟着就是不知道哪裏蹦出的弩箭和古怪的水箭,連魔法護盾也擋不住,一個接着一個擋在前面的風暴術士和魔鯊武士倒了下去。
“金屬囚籠結界”果然是王者結界,居然能變化長度,一下子將所有比蒙框了進去,就像一個巨大無比的大鳥籠。
這一招剛剛對老劉是很管用,現在就不行了,兩位仙女龍一個瞬間移動已經全部閃到了海族的側翼,“金屬囚籠結界”被破了不說,不是喀秋莎的水箭只噴了一小會,只怕這支海族精華就此全部報銷。
喀秋莎又開始要挾了,害得黛絲只得一個瞬移又回去了。若爾娜的連弩早就摳發完畢了,跟着黛絲轉了一圈,用“元素反噬指”點倒了好幾個海族高手,看到幾個魔武雙修的六臂娜迦橫着胳膊,面目猙獰地猛撲過來,若爾娜只得閃人。仙女龍沒有一絲魔力,也無法修煉基礎魔力,空有一肚子的魔法知識,別人用物理攻擊她們也只能看着翻白眼。
海族這邊除了幾個風暴撕裂者術士的“雷電風暴”之外,其他魔法根本無法傷害到這些比蒙。可是對方的默發盾牌也不少,光是一個討厭的戒靈飛馬的“水晶障壁”就足夠討厭了,更何況還有兩個超階魔獸在那硬抗死守。
場面好看是好看,其實倒打的並不慘烈。
海族這邊實力強勁,全是魔法高手,護盾超多,而且還有幾個美人魚的結界是天生的護體結界。二十幾個塞壬沒敢使用“控靈光環”,可他們畢竟也是海中王族,平時也是修習水系魔法的,雖然並不很精通,不過召喚“波濤護盾”倒也不是大問題,這麼多護盾加在一起,實在是夠強悍。
火鶴和革瑞恩因爲戰況酣烈,只顧着使用快速的瞬法魔法,殺傷力有限,經過最早期的慌亂之後,海族之中,攔在最前面做肉盾的魔鯊武士和馬庫拉風暴撕裂者術士死傷慘重。二十名魔鯊武士和十位風暴撕裂者術士現在還剩下了區區四個人,全部被拿着連弩的奧尼爾打了個透心涼。湮甲弩箭越是對魔法護盾越有效果,因爲“八門金鎖陣”的關係,加持了“漂浮術”的海族也只能在四五十刃的空中,正在七星連弩的射程以內,奧尼爾一邊狂射,一邊還哈哈大笑:“可算圓了俺神箭哲琴的夢了!也不枉俺是豪斯族比蒙!”
弩箭帶的畢竟不多,很快奧尼爾就發現自己的弩箭射光了,然後眼睜睜地翻白眼。斧子倒是帶了好幾柄,砸在半空中就被無數道魔法給絞碎了。剩下那柄贗品神器,砸又捨不得,不砸又懊恨。
三大海底王族現在徹底精英化了,除了被若爾娜和黛絲抽冷子幹掉了十幾個外,再沒有了別的傷亡。
見到魔法攻擊暫時無效,心浮氣燥的海底三大王族終於靜下了心,不再發射無用的風水兩系魔法了,轉而趁着這個時間調息了一下,有幾個娜迦正在使用魔法驅散遲鈍之力的影響。除了兩位風暴撕裂者術士還在勉強使用着雷電攻擊之外,三大海底王族乾脆住了手,有幾個貝肯鮑爾陛下這樣的高手,還趁着這段時間吟唱起了一個大型的魔法咒語。
十個塞壬仗着自己有一對鳥翅,迅疾地衝向了山谷那邊蟲人比蒙的聚居地,那邊已經明顯也有火光亮起了,能看見蝴蝶人和蟬人的成年男子在打着火把飛過來,海族的用意不言而喻。
革瑞恩立刻就在茉兒的指揮下追了過去,但是它的速度明顯不能跟上天生會飛翔的塞壬。
壹條立刻也飛了過去,在海族目瞪口呆的眼神中,這隻無毛巨鳥電射一般追向了這幾個塞壬,然後就聽到塞壬的慘叫開始響起,一隻無毛大鳥追得七八個長着翅膀的塞壬滿天亂飛,灰色鳥羽紛紛灑落。
劉震撼倒根本不擔心這幾個海族能翻出什麼泡來,有着龍珠的庇佑,他是老神在在。
自保雖然有餘,可攻擊不足也是個實實在在的事實,遠程攻擊手只有一個茉兒,“網狀閃電”雖然犀利,可是對方几十位風水兩系大師的魔法護盾更厲害,根本沒法砸破。
“我日!!差點忘了個寶貝!”老劉猛敲了下腦袋,掏出了一個海藍色的雀卵型珍珠塞給了茉兒,讓她繼續試試。
等茉兒再次放出“網狀閃電”時,粗大的電網一道蓋了過去之後,又分成一道道閃電弧,依次在海族的魔法護盾上彈開,一連折出九道閃電,一道比一道威力遞減,一些水珠似的遊離電芒四處濺射,對方的護盾實在太密集,給海族造成危害雖然不大,但場面卻着實壯觀。
“靠!”兩個風暴撕裂者術士驚呼道。他們是水電魔法雙修,對於電系魔法地瞭解可不淺,“鏈狀閃電”只有一叉四開,以逐漸減弱的電弧連環擊中四個目標,哪怕就是高價法師,加強的也只是電弧的威力,拆開的電弧數量是無法改變的。不是看到最後一道閃電弧消失之後,一大幫海族差點以爲這是祭祀的生命魔法“星雲連鎖閃電”,就連貝肯鮑爾陛下的臉上也沁出密密麻麻的一團汗珠。
“不愧是風暴許德拉的‘九頭蛇珠’,連環閃擊能力倒不罕見,‘水玲瓏九連環’就有點罕見了。”若爾娜微笑着看了看茉兒。
“水玲瓏九連環”確實罕見!
“連環閃擊”能力,只有自然界中的魔獸才能擁有,比如崔蓓茜導師的魔寵“迅猛龍”就擁有這種天賦,迅猛龍的攻擊魔法是“雷霆閃電”,因爲自身的這種天賦,“雷霆閃電”在射出之後,就會分裂成三個連環閃擊,形成標準的“鏈狀閃電”,一叉四開攻擊對手:“迅猛龍”的閃擊能力只有三連環。海中的另外一個霸主“深淵領主”也有這種天賦,但也只能是“五連環閃擊”,所以說“九連環”真的非常布爾B。
龍蛇龜蚌皆產珍珠,九頭蛇怪許德拉的蛇珠在下頜,取出之後,攜佩者能加持“九連環閃擊”的能力。這頭名叫吉安娜的九頭蛇怪已經是風暴許德拉,所以它的蛇珠中還帶有一定的水系魔法加成,能形成混合濺射的效果,這就是若爾娜所說的“水玲瓏九連環”的意思。擁有了它的蛇珠之後,攜佩者只要是施展不超過九個分裂體的攻擊魔法,都會按照份額遞減開來,依次按照扇面半徑,閃擊額外的對手,高階魔法例如“水刃風暴”、“流星火雨”等等,本身的分裂體超過九個,就不會起效果。
劉震撼也覺得有點稀奇,就跟當初的龍子大人一樣,這些魔獸的體內雖然自己帶有着寶貝珠子,但本體卻不能擁有這種額外加成,真是奇怪。這讓老劉情不自禁想起牛黃狗寶,牛黃狗寶雖然能夠給人治病,可是對牛和狗本身,卻是屁用沒有。
兩位仙女龍也沒閒着,一左一右移動到了距離海族三十碼範圍之內,本想用“元素反噬指”欺負欺負海族沒有遠程攻擊火力,結果這一麻痹大意差點出事。
有三個美人魚的天賦結界居然是“影武者”——這個結界能將自己的影子幻化成了武士。剛剛他們一直隱忍不發,看見兩位仙女龍大搖大擺晃了過來,被香帕斜射在地面上的影子立刻變成了三個巨大的黑布武士,兩個飄向了黛絲,一個飄向了若爾娜。
這個突如其來的變化,不止把劉震撼愣住了,就連兩位仙女龍也嚇傻了,連瞬移都忘了,兩位仙女龍根本就沒有什麼肉搏的經驗,腰裏那兩柄騎士長劍也只不過是扮扮威風罷了。
這時候茉兒的閃電剛剛出手,革瑞恩和火鶴圍剿完十位塞壬在往回趕,老劉的兵力捉襟見肘到了極點。老劉手裏倒是提着古力火銃,“摩拉丁怒火”帶着濺射效果他也顧不上了,一槍將一個飄的最快,殺向黛絲的影子武士射中了,這種影子武士彷彿是類似用靈魂一般地怪東西,能自動過濾物理攻擊,老劉的銅彈徑自穿過了它的身體,毫無效果。
好在戒靈飛馬的“水晶風華”立刻跟在老劉後面,一個補射,乾脆利落地幹掉了一個,看來這種影子武士物理攻擊免疫,卻經不住魔法攻擊。
黛絲懷中的喀秋莎倒也爭氣,在這種危難時刻,再不調皮,一連串水箭將另外一個圍過來的影子武士掃成了黑色破布一樣的篩子。影子武士往前撲倒,手中的影戟在倒過來的時候,剛好在黛絲的肩膀上劃開了一道血口,斗篷也被切裂了,變幻着數種顏色的龍血四濺,黛絲的手一軟,差點把喀秋莎給摔到地上去。
兩個影子武士的巨大身體,一前一後就像幽靈一般倒了下來,直直穿過了已經被嚇傻的黛絲的身子,落在地上,重新變成了月光下的影子。
真不愧是海族王者的天賦結界,這種“影子武士”能夠迅速的飛移,不畏懼物理攻擊,武器卻擁有着物理攻擊,匪夷所思到了極點。
可是若爾娜卻倒黴了,她和黛絲是一左一右的去偷襲的,本想打海族一個措手不及。這時候反倒讓自己倒黴了,眼睜睜看着前面那個影子武士越飛越近,奧尼爾投出的飛斧穿過了這位影子武士的身體,根本對它毫無傷害。
千鈞一髮之際,一個兩刃高的透明怪物突然從若爾娜地身體中間穿過,噴出了一口帶着冰凍和死亡的氣息,迎上了這最後一名影子武士,元素攻擊對影子武士是最有效果的,這位影子武士被冰凍氣息凍僵住了,保持着揮動三叉戟的造型。這個鬼魂一樣的透明怪物一直不停地噴吐着淡黃色的氣團,把這個影子武士硬梆幫地保持着一個造型。
劉震撼看得亡魂四冒,他清楚地看到了,這個鬼魂一樣的怪物是從地上許德拉的屍體上冒出來的,雖然一直聽說愛琴大陸是有亡靈存在的,可是他畢竟也是第一次見到。
若爾娜和黛絲這時候才緩過味來,迅速地瞬移回了老劉身邊,兩位仙女龍都一頭扎進了老劉懷裏,嬌弱的身子一個勁亂顫。
飛馬的水晶刀立刻解決了這個僅剩的影子武士。
劉震撼揉了揉眼睛,發現這個透明的怪物居然是一個小型縮微版本的九頭蛇怪許德拉,別的看不出,就那九個一起亂搖的腦袋和胖墩墩的兩條粗腿可是獨此一家。
“轟了它!”劉震撼頓覺毛骨悚然,指着這個亡靈九頭蛇怪對着茉兒說道。
“求你了!不要!放過它把!”革瑞恩的慘叫聲老遠就響徹着整個海島。
不僅是老劉,就連海族也齊刷刷愣在了那裏。對於亡靈,愛琴大陸任何種族,除了亡靈法師之外,沒有一個人不是敬而遠之。
“這是什麼東西?”若爾娜從老劉的懷裏抬起了頭,張着嘴,喃喃問道。
“我也不知道。”黛絲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剛剛那位影子武士那一戟掛得好像不輕。
“求你了。放過吉安娜吧!看在它救了仙女龍的份上!”革瑞恩居然飛的比壹條還快,落在老劉的身邊,兩隻殘缺不全的前爪一個勁的作拱。
幽靈一般的九頭蛇怪也飄了過來,九個透明的腦袋一起點頭哈腰,兩隻石墩也似的象腿似乎在發抖。
“我該叫它墓地守護還是蛇巫妖?”老劉偏過頭看着這位潮汐領主。
老劉有點自作聰明的嫌疑,這兩個名字惹的兩位仙女龍對他猛翻了一陣白眼,這是兩個龍族不死生物的專署名詞。
“她是吉安娜的靈魂,是幽靈九頭蛇,它很弱小,您能讓它先進來嗎?”潮汐領主很可憐地看着老劉。
這麼一說,海族倒醒過來了,立刻掉轉槍頭對住了這個幽靈九頭蛇一陣爛轟,幽靈九頭蛇也壞,一溜煙鑽進了老劉的身畔。
“你不是說它靈魂消散了嗎?怎麼又蹦出了幽靈來的?”老劉有點提防地看着身邊和自己差不多一般高的幽靈許德拉,戒靈飛馬的嘴正對着這頭幽靈,只待老劉心思一轉,就是一道水晶風華。
“千萬不能傷害它啊……求你們了……”革瑞恩的聲音像是一支被燒焦了尾巴地貓發出來的。
老劉在一邊猛摸着鼻子,目光不善。
事情越來越詭異,愛琴無論是什麼生物,在肉體消亡之後,靈魂都會飛散,無論是龍巫妖或者墓地守護,又或者是種種不死生物,自然形成的幾率都非常小,只有通過一些邪惡的儀式轉化,靈魂才能形成不死生物的亡靈形態。
倘若是亡靈滿天飛,那要亡靈魔法師做什麼?
“我知道了,可能是怨戀,又可能是眷戀這兩種情緒一旦達到極點,也有可能成爲亡靈。”若爾娜的話讓劉震撼盯着她看了好一陣。
“是的,正是這樣!由於我的呼喚。吉安娜一直沒有離我而去,而是變成了不死生物幽靈九頭蛇,它只保留了生前一點點的能力,它很弱小!求你放過它把!”革瑞恩哀聲道。
“奇怪了?”劉震撼上上下下打量着這個潮汐領主:“按道理你不該求我啊?你巴不得我有損失纔對啊?怎麼倒過來救我?剛剛這個幽靈許德拉還救了黛絲,爲什麼?”
“我知道你贏定了,即使失去一位仙女龍你也贏定了,你太強大了。幽靈形態的吉安娜,力量太弱小了,它只保留了生前少部分的能力,你以後肯定會帶着我離開這個海島的,它要麼就得跟我走,要麼就要永遠留在這裏。”潮汐領主眼巴巴地看着劉震撼:“吉安娜肯定要和我一起走,但是它無法接受陽光的洗禮,在陽光下,它會徹底消失的!”
“既然表示了你的誠意,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劉震撼很直接地問道,有道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潮汐領主革瑞恩可不是那麼好心眼的東西。
他有點不耐煩了,海族人已經召喚出了七八個五米高地水元素,火鶴和飛馬已經和它們幹上了,凝玉幻化出來的巨象武士也在搗亂,茉兒也在幫忙,革瑞恩卻在扯皮。
“你的死亡領主戒指上的死亡力量纔可以保證它的安全,只有這樣它纔可以跟我一起離開這個小島。”潮汐領主低聲下氣地說道:“你讓它附在戒指上吧。不佔據戒指內的空間,只是附在上面,求您了……我真的不想失去它了……”
幽靈許德拉也在點頭哈腰。
“這需要和我打招呼嗎?”老劉奇怪了。
“當然得經過您的同意,要不然,它一旦靠近這個戒指,就會被戒靈所吞噬的。”革瑞恩一邊說着一邊發出了一根冰矛,射向了外面的水元素。
“來吧,就附在這個黑曇花紋上。”老劉伸出了手指,對這個點頭哈腰的幽靈許德拉吼道。
幽靈許德拉先是飄散成了一道煙氣,一絲一絲泯入了戒指之上,鐵指一般的戒指上立刻纏上了一道九頭蛇浮紋。
“你說你賤不賤?嗯?早讓你怎麼了?”老劉教訓着革瑞恩。
“我賤。我賤極了。”潮汐領主不敢回嘴,這個比蒙只要撇撇嘴,這個戒靈騎士能立刻將許德拉的靈魂轉變成他的元素力量。
“靠!”老劉罵道。
不是罵革瑞恩,是罵海族。
這幫狡猾的海族看戰況僵持,居然指揮着幾個水元素搬起了周圍的珊瑚假山準備砸過來了。
風水兩系魔法免疫的匹格,總不會連物理攻擊也免疫吧?貝肯鮑爾陛下笑了。
對於魔法的運用,人魚從來就不缺乏技巧。
塞壬長久以來沒有使用控靈之歌的聲音也唱響了,現在沒有鋪天蓋地的魔法阻隔視線了,塞壬女公爵的目標正是那個裹着披風,卻能使用兇悍無比的九連環閃電的漂亮小妞——這是這幫比蒙中最強大的攻擊火力。
戴安娜女公爵覺得那個小妞看上去很浪,因爲她露在外面的兩個胳膊可以看到,她的披風下面什麼也沒穿,那個豐滿的胸脯讓戴安娜女公爵真懷疑這小蹄子是不是學過氣系魔法,用魔法隆過胸。
兩位仙女龍再次瞬移,這一次,若爾娜拿走了領主的古力火銃,遠遠可以看到,一大幫蝴蝶人和蟬人拿着木棍飛了過來。
“操你奶奶!”劉震撼把凝玉按進了白銀基座戰甲坐椅,一個“力量吸取”就地砸開,跟着又是一個自主狂化,劈手奪過了戒靈騎士的T頭騎士槍,一口濃痰吐在槍頭上。
不經意見,老劉的眼角看見了茉兒神色中閃爍着一絲悽然。
劉震撼本欲投出的長槍變成往地上一插,腳腕一挑,抄起了那沼澤陸龜做的板凳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