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擡槓
短暫的沉默之後，主看臺上立刻掀起了一陣天崩地裂般的喧囂。契克因祭祀普拉蒂尼的所作所爲，早已經被神廟內定爲千古第一異端，就連劉震撼還是個菜鳥剛入行時，就已經聽海倫拿普拉蒂尼作爲反面典型，警告過他自創戰歌的嚴肅性與危險。
爲了隱瞞自己擁有自創戰歌這個事實，劉震撼長時間以來都是藏着掖着漢語戰歌這個事實，原因無它，薩滿教義雖然有寬容的一面，但是一旦神職人員有褻神之舉，一經裁定，其後果只有被綁縛火刑架一條路，宗教裁判所的執事們可不是喫素的！
“陛下，霓下，我們強烈要求燒死這個異端的後代，從此把這一支邪惡的血脈從我們比蒙中剔除！”幾位長老院的昆丁一臉義憤填膺地站了出來：“戰神在上，這種魔鬼一般的邪惡祭祀對於我們王國來說是極大的隱患！”
“對！燒死她！”立刻有許多貴族們同時附議：“這種邪惡的祭祀，一旦再次在民間危害，我們比蒙王國就完蛋了！”
“茜茜，你現在是不是已經掌握了普拉蒂尼所創造出的異端戰歌？”教宗霓下的臉上一陣陰晴不定，看住了契克因小美人問道：“你指着最高的戰神向我說實話，神廟在數十年前由國王陛下提議，已經取消了連坐制度，只要你沒有掌握異端戰歌，我保證你的安全。”
“指着戰神崇高的名起誓，我已經掌握了‘簡愛戰歌’！”茜茜的臉上很平靜：“我的祖先普拉蒂尼創造的‘簡愛戰歌’，也正是法典記載着的所謂‘淫褻戰歌’。”
“那沒辦法了……”教宗霓下慨然長嘆一聲，轉身對白虎祭祀說道：“丹尼爾，你去把宗教裁判所的兩位神使叫過來。”
“霓下，她暫時還不是神廟的一員，執行火刑就不需要勞煩宗教執事了。”長老院首席昆丁，沃爾夫大公爵老雷德克納普踢了踢自己鋥亮的靴子，對紅衣大祭司點點頭：“這件事就交給我們這些塵世中行走的俗人吧！”
“陛下！霓下！能不能聽我辯解幾句呢？所謂的‘淫褻戰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啊！”茜茜無視已經招呼守衛的首席大昆丁，美麗的眼眸中帶着一種毅然決然，看着兩位代表神權和世俗最高權力的上位者。
“普拉蒂尼自創的‘淫褻戰歌’早已經被裁爲異端，這件事早在三百多年前已經有了定案，還需要什麼辯解。”紅衣大祭司的表情僵硬，聲音中滿是冰冷和殘酷：“作爲千古第一異端，真的是不明白，當年的宗教裁判所是怎麼讓普拉蒂尼這支家族有餘孽逃脫的！”
“霓下！難道智慧如您，也以爲整個契克因一族成爲妓戶，是因爲我的祖先普拉蒂尼自創的‘簡愛戰歌’所造成的嗎？”茜茜的眼眶中滿是淚水在盈動：“一首戰歌就可以改變一個種族的思想？這可能嗎？就算是人類魔法師中最高端的精神魔法，也無法做到這一點啊！難道戰歌還有改變基因的能力嗎？難道戰歌有將淫褻的慾望存在於血液之中，一代一代延續下去的可能嗎？”
兩位膀大腰圓的內禁衛武士沒有給茜茜更多解釋的時間，一左一右架起了她的胳膊。
“燒死她！”無數的貴族們都在叫囂着同一個聲音，這聲音中充滿了原始的嗜血味道。
“陛下！霓下！爲什麼不能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我的祖先普拉蒂尼完全是爲了比蒙生育難題而創造出了這首新型戰歌啊！‘簡愛戰歌’並不是像法典中記載的那樣荒淫無恥，陛下，霓下，我求求你們了。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吧！”茜茜的聲音因爲幾近絕望而激動的變了聲。
“兩位武士大人，請等一等好嗎？”劉震撼站了出來，對兩位架着契克因小美人的內廷武士勾了勾手指頭。
見到神曲薩滿忽然對自己發號施令，兩位禁衛武士翻了翻白眼，並沒有罷手的意思，仍然繼續架住了茜茜準備離開。國王陛下立刻揮了揮手，制止了兩位內廷武士的動作，給了神曲薩滿一個面子。
茉兒的手中已經凝聚出了一個電弧閃動的光球，看到兩位內廷武士識相地站住了，這個電球又悄悄湮於無形。
“神曲薩滿冕下，此刻您有什麼意見想要發表？”沃爾夫大昆丁老雷德克納普一臉冷漠地看住了劉震撼。他的臉上雖然沒有太多的表情流露，可是眼神中一閃而過的恨意卻是掩飾不住的。
“燒死一位異端，晚半個小時燒死和早半個小時燒死的區別並不大。我很有興趣聽聽這位小姐的解釋，尤其是關於比蒙的生育問題。”劉震撼對這位沃爾夫大昆丁點了點頭。這位長老的兒子小雷德克納普被果果揍過一拳，他的外甥加內特被劉震撼狠狠羞辱過，兩筆賬顯然已經在對方的肉拓油上記上賬了。
“異端的話您也要聽嗎？”沃爾夫大昆丁有點不屑地說道：“真無法想像，您這也叫戰神的代言人？”
“原本我對異端也並沒有什麼同情心，但是現在，我忽然覺得茜茜小姐講的非常有道理。戰歌的具體功效，作爲一個祭祀再明白不過了，的確不可能有遺傳十代的功能，那麼長的冷卻時間是不可能存在的。”劉震撼莞爾一笑：“抱歉，一直以來我都是把法典中某些記載都當成故事和傳說在讀，一直沒想過這些故事應該不應該具備邏輯性。現在仔細一想，光是靠一首戰歌想把一個種族全變成淫魔，這在理論上首先就是荒唐無比的！如果只是因爲這個法典中的相關記載，不問青紅皁白就將自己的同胞燒死在絞刑架上，未免考慮的太武斷和簡單了。教義中連自殺的行爲都被視爲褻瀆，輕率地終結一位比蒙的生命當然也是如此。”
“李察，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教宗霓下有點着急了，看着劉震撼的表情也漸漸變成了恐怖。
“這是事實。我的霓下。”劉震撼奇怪地攤了攤手：“我就納悶了，如果大家仔細去想一想，絕對也不會相信一首自創戰歌就可以改變一個種族的性格這種荒謬的言論，這可能嗎？”
“這可是法典中歷屆紅衣大祭司的記載啊！”教宗霓下皺着眉毛問劉震撼：“難道您居然想要質疑已經定案的歷史？冕下，神曲薩滿只是榮譽頭銜，神廟的內部事務，只怕您還無法插手。”
教宗霓下的弦外之音很明顯，已經在提醒劉震撼不要再插手了，這不是神曲薩滿能夠涉及到的範圍。
不過教宗並不知道，劉震撼雖然人品上存在很多缺陷，可是任意豪俠之氣卻從來不缺，從小到大，他受到的教導就是見義勇爲學雷鋒，豈能爲了一個異端見死不救？真是個異端就罷了，可是這明明就是一個理論上存在巨大問號的異端！來到愛琴大陸之前時，劉震撼曾經經歷過以出身和成分劃分階層的時代。對於禍及數代，他有着異乎尋常的反感，更加重要的一點就是，劉震撼也是個靠自創戰歌起家的祭祀！他的學徒茉兒同樣也是！
“霓下，那如果這位茜茜小姐說的是真的呢？當年如果是誤判怎麼辦？是冤假錯案怎麼辦？”聽了教宗的話，劉震撼立刻搖了搖頭：“抱歉，我現在越想就越覺得光靠一首戰歌將一個種族的思想變的永遠淫褻，實在是太無稽了！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除了戰神之外，我無法相信有哪位祭祀光靠戰歌就可以做到這一點。所以我要求起碼給這位茜茜小姐一個解釋的時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拖出去就燒死！”
“實在是太感謝您了。神曲薩滿冕下，靠戰歌去改變一個種族的思想，這原本就是不可能的！”茜茜哽咽了，她努力地想掙脫兩位武士的束縛，但卻是徒勞。兩位內禁衛雖然暫時停住了腳步，卻沒有鬆手的意思。
“荒謬！太荒謬了！”沃爾夫大昆丁哈哈大笑：“真難以想像，一位神曲薩滿居然可以質疑起神廟的古老權威！冕下，你可知道，光憑以上的幾句話，神廟已經可以將你裁判爲異端！”
“不是吧，我就只是說了幾句實話而已！”劉震撼滑稽地看着首席昆丁：“您別忘了我的身份，尊敬的狼族長老，將一位神之代言人裁判爲異端，您是不是想公然質疑戰神的眼光？”
“神曲薩滿的義務就只是播灑神曲光環，其他的事情您不必要操心，也沒有那個資格操心！”沃爾夫長老顯然也不是喫素的，硬梆梆地頂回了劉震撼的話。
“我還就準備操心了，您又能怎麼着我？”本來好好說倒也沒什麼，這位沃爾夫長老似乎總在陰陽怪氣地針對自己，劉震撼的火氣一下上來了。
“大膽！”狼族主祭大人按捺不住，開口對着劉震撼一聲大吼：“別忘了你的身份只是榮譽頭銜！這種榮譽沒有構築在狂妄上！”
“傻B！給我閉上你的嘴！”劉震撼立刻回頭指着狼人主祭的鼻子就罵：“我是狂妄了，怎麼了？你看我不順眼？那你有種把你的魔寵拿出來和我比比？不敢就給我死一邊翻雞巴去！”
一語既出，舉座皆驚。
衆目睽睽之下罵出這種話來，絕大多數的比蒙貴族和祭祀們都已經認爲這位神曲薩滿不是瘋了就是個十足的流氓。
狼族主祭憤怒的幾乎失去理智了，一把拽下了胸口的美杜莎徽章，甩出一首光環，立刻召喚出了自己的魔寵——一條竹節巨蜈蚣，張牙舞爪的大蜈蚣足有四米多長，一百條腿每一根粗的都像人指，通體黝綠，昂着身子，紅紅的眼睛死死瞪住了劉震撼。
“懦弱的匹格，拿出你的魔寵來，我要和你展開祭祀間的決鬥！”沃爾夫主祭指着劉震撼的鼻子惡狠狠地說道。
“住手！”穆里尼奧大人立刻一聲斷喝，他已經看到了李察的臉色變了，心裏一沉，知道要壞菜，李察這個小子純粹就是一個只能順手擼的刺蝟，兩位沃爾夫剛剛對他的敵視已經惹毛他了，狼人主祭的決鬥邀請更是把自己的魔寵在往地獄裏推。
“你他媽找死！”劉震撼一聲獰笑，哪裏還管什麼穆里尼奧，手指上的死亡領主戒指裏旋即彈出了一道黑曇光環，光暈未散，潮汐領主革瑞恩和幽魂許德拉已經一起衝了出來，兩道霜凍系魔法狠狠砸在了竹節巨蜈蚣的身上，竹節巨蜈蚣只是高階魔獸中的末流貨色，哪裏抗的住一頭超階魔獸的近距離攻擊，頓時被一道鋒利的霜刃喀嚓切成了兩半，它臨死前發出的一道植物系魔法“穿心藤蔓”，根本沒有給潮汐領主革瑞恩造成半點傷害。
劉震撼刷地一聲從腰間拔出了祕銀簫，抽出了簫中劍，單手一招，強大的血系御力一下子將半截還在兀自扭動着的竹節巨蜈蚣扯飛到了他面前，懸浮在半空中的半截蜈蚣，真是說不出的詭異和邪惡，鮮血嘩啦啦地往下流淌，猶如亂雲飛瀑。
一道銀光閃過，巨蜈蚣竹節橫生的腦袋被劉震撼一劍剁成了兩半，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劉震撼伸手從劈開的蜈蚣腦袋裏，摳出了一枚帶着腦漿汁液的六棱魔晶和一枚碧綠油亮的蜈蚣珠。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主看臺上所有的人都在愣愣地看着這個神曲薩滿，看着那個身高超過十米，在空中震動着巨大冰風雙翼的人面怪蛇。潮汐領主的強大氣勢，就像是撥弄琴絃的大手，在捏緊他們的神經，又鬆開，再捏緊。
狼族主祭的臉色慘白到了極點，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是如此的暴戾成性和翻臉無情。
劉震撼一臉的無所謂，反正早前已經得罪了加內特伯爵了，那貨就是沃爾夫大昆丁的外甥，這段樑子除了一方屈服認熊，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今天這兩個笨蛋算是撞在自己刀口上了。
“李察冕下，您太過分了！！！”教宗冕下立刻站出來對劉震撼一通大吼，紅衣大祭司的心已經涼到了谷底。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拉攏過來的一個打手居然已經把王國上下能得罪的權貴全部得罪了。
“這是在犯罪！這是在挑釁！”沃爾夫一族的族長，長老院的首席大昆丁老雷德克納普幾乎氣瘋了。
“挑釁？你認爲一個擁有超階魔寵的祭祀需要挑釁嗎？”劉震撼哈哈大笑：“好吧，就算是挑釁，那你是不是想找人和我決鬥？無所謂，我絕對奉陪到底！”
“李察，不要再故意鬧事了！”穆里尼奧也有點惱怒了。
“鬧事？導師，您怎麼能這麼說呢！響應決鬥號召可是我的榮幸！”劉震撼一陣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