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牽一髮
滴血十字騎士瓦爾德內爾默默凝視着面前一地零落散亂的恐懼騎士屍體,鼻翼酸楚,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這位被同僚們暱稱爲“長青樹”的恐懼騎士,今年剛滿六百二十歲,是個不折不和的資深騎士;倘若按照恐懼騎士的傳統來看,這位戰風潑辣,性格果毅的高齡騎士早該悠遊林下,過起了輕鬆自在的賦閒生活——歲月就是一柄無堅不摧的刀子,割去的不僅有以往的榮光,還有英雄遲暮時的嘆息。
不過瓦爾德內爾如個依然活躍在軍隊的第一線,他的劍技和後輩相比或許已不再迅疾,他的奧術或許已行不再犀利霸道,但他那豐富無比的經驗、閱歷和睿智的頭腦,仍然是同僚和長官們最值得信賴的道標。
這一次比蒙十萬狼騎兵突然反攻魔界,出乎了包括三大巫妖王在內的所有魔族的預料;要知道,在魔界歷來的官方宣傳中,這些佔據了魔族家鄉愛琴大陸的邪惡種族,都只是一些一觸即潰的膽小鬼而已!
雖然魔族在歷史上曾經輸給這些膽小鬼一次,但魔族軍人還是牢牢佔據着心理優勢——“時空大裂縫”有那麼多,可是亙古至今,何嘗見過愛琴軍隊殺入魔界?
但是這幾天的交戰,這些膽小鬼卻用自己的拋網和戰刀,真正的讓魔族軍人領略了一下與官方宣傳中完全不一樣的事實!
瓦爾德內爾在私下聽聞高級別長官們的閒聊時才知道,原來這些殺入魔族,來去如風的愛琴膽小鬼就是比蒙狼騎兵!這些沃爾夫是比蒙勇士中最最驍勇善戰的一支騎兵!這些沃爾夫同樣視死如歸,堅忍不拔!
瓦爾德內爾從軍已經有五百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來有的絕密檔案並不是他這個級別的騎士可以查閱到的,有無教的私密,更是他這樣的軍官所永遠無法接觸到的!
短短几天時間,殲滅了六萬多比蒙狼騎兵,魔族自己的軍隊卻倒下了整整十五萬人,這還是空地協同的戰果——這就是瓦爾德內爾自己親眼見到的結果,對於一個自信且自傲的魔族恐懼騎士來說,這個數字無疑是羞辱而又難堪的。
作爲一個騎士,瓦爾德內爾必須承認對手的英勇和無畏,每當戰鼓敲響,數不勝數的狼騎兵就會像奔赴一場盛宴一樣,無視任何阻擋,潮水一樣奮力向前!
他們的叫喊令人恐懼!
他們的彎刀在空氣中抹出的淒厲寒弧,在參戰的魔族軍隊中已經成爲了噩夢的代名詞!
魔簇軍人堅固的水晶盔甲和水晶武器在這種彎刀面前,脆弱的就像是一張皮革構成的玩具!
在流瀑成冰的夜晚,這些狼騎兵都曾經發動過可怕的攻擊,他們的身體似乎對於嚴寒已經徹底免疫,比起生活在這片熱土上的魔族更加堅毅而忍耐!
即便是再大言不慚的魔簇騎士也不得不承認,與面前的比蒙軍隊相比,魔族的軍隊看起來就是一幫養尊處優的公子哥;瓦爾德內爾曾親眼看到過一波十餘人的狼騎兵,在前路被堵,後無去路的特況下,依然決死不降,組成並不標準的衝鋒隊形,向魔族軍人發動最後的攻擊,一路砍開無數飛向天空的頭顱!
他們的眼種冷漠,帶着發自肺腑的不屑和嘲弄!那種夕陽殘照下的剽悍和血勇,每當瓦爾德內爾想起一次,就會如臨夜晚的聖盔大平原曠野,從心底到腳底泛起徹骨的寒意。
這一次六翼天王斯托克頓交給老瓦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由他帶隊負責橫向封鎖“霧靄之洋”的海岸線。而主力軍隊則通過三面合圍的進逼,將比蒙狼騎兵的殘餘部隊一步一步趕進毒霧大洋——從前段時間的交鋒情況來看,海岸貢獻大陸的軍事力量無法承受這種比率相差太大的戰報,這對軍隊的士氣影響太大了!
如果六翼天王斯托克頓的計劃成功,憑藉毒性強烈的霧靄,魔族軍隊甚至不需要自己動手,就能將這支比蒙狼騎兵輕鬆而又徹底的消滅!
瓦爾德內爾很清楚自己肩負的軍事任務,他和麾下一萬五千名勇敢的魔族將士,所起到的作用就是阻擊炮灰——既要採取一定程度的抵抗,衝亂比蒙狼騎兵的編制,讓他們失去喘息和重整之機;更要保全好自己,儘量少讓魔族將士寶貴的生命被白白浪費在本土。
老瓦起先對這個計劃相當有信心,因爲比蒙狼騎兵現在已經無路可退,只要自己和一萬五千名戰士打亂比蒙狼騎兵最後的撤退節奏,不給他們在海岸線附近苟延殘喘的時間,屆時主力大軍一旦壓上,比蒙軍隊就算再強大,沒有充裕的時間去佈置,連背水一戰都是奢望。
到那時,無論他們是沒有組織沒有計劃的困獸猶鬥,還是不得不鑽入霧靄之洋,下場都將是覆亡。
一切本來都朝着最好的形勢在進行,但今晚瓦爾德內爾卻接到了一個很不好的消息,五十名恐懼騎士在外出巡邏時,並沒有在規定時間之內回航。其餘的巡邏斥候分波次重新篩選了一下這五十位恐懼騎士的巡邏半徑,結果在海岸線之外的沙礫平原上發現了他們的屍體。
聽到這個消息時,瓦爾德內爾的心都在哭位,這五十位恐懼騎士中,有他最小的一個兒子,和所有的年輕人一樣,這個孩子狂熱而勇敢,急切希望在聖戰中建立不世的功勳,在鮮花叢中享受無數少女癡情仰慕的目光。
老瓦把這個小兒子帶上戰場,就是想讓他近距離感覺一下戰爭的氣氛,想告訴他,鮮血噴薄的沙場並不是任何人都能當作秀場的舞臺,在這裏,只存在生與死的距離,沒有激情和浪漫。
這一段時間的鏖戰,每個魔族指揮官都已行基本上摸清了這支比蒙狼騎兵的底細,這些比蒙並沒有攜帶空軍入境,他們之中也並沒有聖壇祭祀具備飛行魔寵,這也是老瓦把最寵愛的小兒子帶上疆場的主要原因。
但是無情的現實卻和老瓦開了個偌大的玩笑!
翻檢着這些恐懼騎士的屍體,瓦爾德內爾的心都在抽搐。
每一個恐懼騎士身上都有電流燒焦的痕跡,嚴重的渾身就像是久旱的農田,佈滿輻射狀的龜裂紋,一碰即碎;稍微好一點的,胸前的創口都是巨大筆直的貫通傷,肉痕翻卷擾如脣口,渾身焦炭化,眼球炸裂成流質的玻璃體。
一個細節讓瓦爾德內爾尤其心悸,他注意到自己的小心肝波爾只將佩刀抽出刀鞘一半,就被當場擊斃了,身上的傷口之多,就像是被塞進了絞肉機一樣慘不忍賭。
連同波爾在內,這五十位恐懼騎士都來自於光榮的“格洛斯特中隊”,這是一支歷史淵源長達萬年的老牌精銳部隊,隸屬於滴血十字聯隊,當年在聖戰中,這支中隊曾經在不利局勢下扭敗爲贏,人人擁有一柄恐懼魔王親自頒發的刻有“皇家空軍”字樣的格洛斯特金質佩刀,人稱佩刀中隊。
雖然僅僅是半支中隊,但“格洛斯特中隊”的小夥子們有多強的戰鬥力和勇氣。瓦爾德內爾自己是絕對知道的!更何況小波爾在他的調教下,武技已狂勝當年的老瓦本人,這麼強悍的五十位恐懼騎士,居然連求援和逃跑的機會也沒撈着就被敵人幹了個精光。毫無疑問,比蒙狼騎兵中肯定潛藏着兩個以上的極道高手,這些極道高手在尋覓一個機會,籍此來擊斃最高等級的魔族軍官。
“立刻通知天王御座,調集兩千獠牙級別的恐懼騎士和利爪級別的石像鬼匯聚到海岸線附近來,再申調一百位夢魘騎士和十位羽翼騎士,我想我們必須要加強防衛力量了!”瓦爾德內爾忍住悲傷,很沉着地給自己的副官下達了命令。
這個時刻指揮官的老練和冷靜對於戰士來說是一劑最好的良藥,否則的話,蔓延開來的畏敵情緒將是一場隱形的災難。
副官剛想敬禮,幾聲可以徹底震碎耳膜的巨大旱雷猛的滾過了天空,一場豪雨毫無徵兆的從漆黑的夜空中劈頭蓋臉的灑下。
冰冷的空氣讓雨滴在下墜的過程中,迅速凍結成一枚枚核桃大小的冰雹,棒打在每一個夜行旅人的臉上,與武器盔甲撞擊出了悲傷的協奏曲。
一個龐大的黑影貼在遠方的雲層上,被一層層黑白間雜的月光籠罩着,迅速接近了瓦爾德內爾和一衆魔簇空騎士的視線範圍。
冰涼的空氣中,劃破空氣的刺耳尖嘯和冰雹撞擊的脆響異常顯著着。
因芳密集的冰雹粒子,披在這個龐大黑影上的月光隨着距離越來越近,也變的逐浙朦朧而夢幻起來。
不一會工夫,龐然黑影飛到了近處。
原來是一頭黃金顏色的雙頭巨龍,肉翼如山,鱗角崢嶸,四隻燈籠一般巨大的眼睛中放射着兇光,這隻兇悍的龍獸背上端坐着四個剽悍而沉默的騎士,駕馭着巨龍目不斜視的從一衆魔族空軍的人羣中穿行而過。
包括瓦爾德內爾在內,所有的魔族軍人被對方的豪氣震住了,眼睜睜的看着他們揚長而去,有幾個還忍不住給對方讓出了航道……
直到這頭黃金色的龍獸馱着四個騎士消失在霧靄大洋中,瓦爾德內爾和一幫魔簇軍人還在回頭看。
“應該幹掉這些魔族來着。”蘭帕德頗有點可惜地回了回頭:“拾勒麥子磨勒面,應該有一個算一個。”
“一看他們獐眉鼠目的德行就知道不是什麼高手。幹掉他們豈不是丟我的臉?”劉震撼眯着雪茄,輕蔑地吹了吹火星:“拿能量武器去對付雜魚那豈不是牀弩射蚊子,大材小用?”
“可是……那裏面明明有個傢伙是大塊頭……我想……應該不能算雜魚吧?”小空皺了皺眉毛,思索着那些腦袋上長角的傢伙不就是翡冷翠人人口中傳誦的恐懼騎士?不是說體型越大臉越白就越厲害麼?
“恐懼騎士不是雜魚又是什麼?”劉震撼很矜持很傲慢地彈了彈菸灰。
“我門翡冷翠人,要幹就幹大人物。”鄧肯拽了吧唧地咧嘴一笑,平端在他手中的龍珠鏡炮盪漾開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瑩色光環,將霧靄之洋中載浮載沉的黑黢黢毒物紗帳一般撩開,黑濁色的物體在下方團團翻滾着,一閃即沒着種種海中生物。
布爾簇第一金環武士沒有理由不驕傲,對於愛琴大陸的其他人來說,魔法武器或許已經可以代表軍工業最高巔峯的存在,但是對於紅土高坡的兩大兵工廠來說,魔法武器只算是第二代尖端裝備。
去除稀有金屬武器和戰歌武器,能量武器才屬於翡城第四代的尖端裝備。
滹夜古城一役之後,領主大人於偶然間發現了禿鷲武士所使用的“磁暴神燈”根本不會被磁城禁魔領域所轄制,自那之後,擁有了“光之乞願塔”和“磁暴神燈”的翡冷翠兵工廠就一直在潛心研製能量武器這種超越時代的攻擊裝備。
以純粹自然力量作爲攻擊手段的能量武器,對於鍊金工藝要求並不高,但是對於原材料的需求卻是非常苛刻,而且等級再高的鍊金術士也無法通過自己傑出的技藝,來彌補原料短乏的缺憾——這本是一個無法彌補的巨大侷限。
起初翡冷翠也無法量產“摩雲神燈”、“溫拿手套”和“光之乞願塔”,但有了“玉洗”之後情況就完全不同了,以“月光寶石”鑲嵌的鏡炮,射程雖然僅有三四百瑪,但是勝在光環籠罩半徑高達一百平方,覆蓋殺傷力強悍,以“鐳射寶石”鑲嵌的鏡炮可是射程高達一千五百瑪,憑藉超濃縮紫外線光環足可以秒殺一頭中級魔獸!
只要再有一段足夠的時間,鄧肯絕對相信自己麾下的十二光電騎士能夠湊出一支高接低擋,單體殺傷和羣體殺傷都是同樣霸道無倫的鏡炮航空中隊!
懷抱着同樣心思的還有幻獸騎士團的團長蘭帕德,今天殲滅五十位恐懼騎士的小試身手,聖堂龍騎士讓老闆看到了當年雲秦大帝國時代書儒猛將們所使用的雷霆酒桶、薩滿利爪和三尖兩刃刀是多麼厲害的能量武器,憑藉四大純血杜伊嘉爾之一的野矮人對金屬的研究和嗅覺,只要他們熔化一件武器,就能迅速分離出具體的金屬種類和配比度。到那時候,想要仿製還不是一句話,再稀有的金屬也架不住“玉洗”的水分子音頻震盪複製!
蘭帕德忽然覺得,自己率領泛大陸第一支使用能量武器的航空聯隊已經不是夢了,到時候想不名留青史都難!
人一旦陷入意淫之中,時間過的就會很快,沒費吹灰之力,劉震撼就找到了生活在霧藹之洋中的魔界海族。
與所有的主權國家一樣,魔界的海族也在邊境疆域佈置了自己的戍邊軍隊,象徵性地拱衛着整個海岸線的安全。
一隻只高達幾十米的巨大貝殼累積在一起,在濃厚如墨的海霧中構築出了規模龐大的海族軍事要塞,大量的鹿角珊瑚自然長成了堅固的鹿砦;一隻只蜂蜜色的魚瞟籠懸掛在巨貝要塞的各個角落,密籠中擠滿了大量會發光的浮游生物,在黑色的霧氣中熠熠閃亮。
奇形怪狀的珊瑚島礁,顏色絢麗的魚類生物,魔界的毒霧海洋同樣也是大自然完美景色的結晶,映襯的巨貝要塞遠離了戰火硝煙的肅殺,憑添了幾分海底風光的清雅。
對於四個乘坐着黃金巨龍前來造訪的不速之客,魔界海族的巨貝要塞好是一陣兵荒馬亂。愛琴巨龍的大名遠播於任何一個位面,對於絕大多數的生物來說,巨龍和神祇的區別並不算很大,至少在掌握生死上都具備着莫大地統治力。
經歷了一段並不算友好的交流之後,魔界海族的王者在一大票高階衛士的保護下,迅速來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偏僻要塞,和愛琴大陸的聖霄大法師來了個面對面的交流。
魔界一共有三個大陸,每個大陸的沿海,都有一支強大的海中國度佔據着主導地位。
寶萊塢大陸附近是麗人魚的天下,那裏是拉寇爾·薇芝的故鄉;而荷里活大陸附近則是靼菲敘族海膽人的地盤,這是一個與比蒙海溝虹族刺蝟人在外形上酷似親眷的魔界海族;海岸貢獻大陸沿海區域是邁克斯高菲族海龍人的領地,海龍族並非是真正的龍族,僅僅是腦袋近似龍首而已,而且他們的軀體也不是常見的肉包骨身體,而是骨骼包肉身體,性格暴烈,大異常人。
和所有智慧種族的文明進化過程一樣,魔界海族也不光是隻研究毒液系列和氣霧系列的奧術,他們對於魔界通幽奧術——也就是愛琴法師口中的“空間魔法”,同樣有着不俗的成就。
在霧藹大洋中,水晶傳送陣這種遠程交通工具同樣並不鮮見,海族的文明同樣也可以讓任何人歎爲觀止。
面對愛琴大陸唯一的聖霄大法師,納斯達克海國的海龍王雷東多陛下目光劇烈扁縮,毫不掩飾自己深深的敵意。
任何有智慧種族居住的地方都不會消息很閉塞,對於每一個頂級強者的大致訊息,每個位面世界都有着極其迅速的傳播速度,兩大聖奇奧的隕落一度使愛琴大陸的力量被有心人幸災樂禍,但是一個聖霄大法師的橫空出現,已經足以讓所有強者膽寒。
雖然手頭並沒有愛琴聖霄大法師的確切資料,但是絕頂高手總有絕頂高手的氣勢,這種最直接的名片瞞不住老江湖,海龍王雷東多陛下對自己的眼光毫不懷疑。
“我這次來是想找陛下您,僅僅就是想做一個生意!”劉震撼用溫煦平和的眼光看住了雷東多陛下,他用的是超級大師看待後進的那種嘉許和期待眼光,非常暖人心田。最近他一直在用這種眼光看別人:“一個讓你們魔界海族從此受益,對我們愛琴比蒙也大有好處的生意!”
“如果是做生意,那大師您的表現未免讓人心涼。”感覺着愛琴聖霄震盪力無比恐怖的精神力之語,雷東多陛下暗暗有點眉毛直跳:不過這並不是讓一位君王服軟的理由,至少巨貝要塞外倒臥在血泊中的幾十個焦碳狀海族不能沒有一個交代。
“剛剛的走火摩擦,請允許我們暫且押後再容商討,我先講講我的友好來意。”劉震撼沒虛頭巴腦地繞彎子,直接進入了主題:“我這次來,是想給你們魔界海族提供一個安全上岸的機會,因爲我的手下已經發明瞭離水保溼徽章,用我們愛琴的話來說,那是一種‘安爾樂徽章’,我知道,你們魔界海族離不開霧藹海洋,其實不是爲了毒素,而是因爲離不開霧藹,時刻滋潤着你們皮膚的水氣,這一點和我們愛琴海族一模一樣。”
“我聽說過這個徽章的名字。”納斯達克國王雷東多陛下略略有點奇怪地看了一眼老劉:“不過我記得這種徽章似乎是你們愛琴美人魚發明的纔是,並非是您這種陸地種族。”
“哈!我的麾下剛好有一批淡水美人魚,而我自己恰好也是一位外籍人魚。”事實勝於雄辯,劉震撼拿出了一疊扇貝狀的魔法金屬徽章,在手裏“契裏嘩啦”洗出了一條長龍,徽章上面若有若無的元素韻律,就像是最甘美的清泉,緩緩沁入了海龍王的心脾。
“想一想吧,一旦脫離這個毒霧之海,你們的壽命就能再增加三倍,從三百年變成一千年!你們就能親眼見一見美妙無比的月色和陽光,盡情享受暖風的撫慰,可以看到藍天,看到大地,看到綠色。”劉震撼感覺對方的目光像是長了魚鉤一樣,死死吊在了自己的離水徽章上,越發用那種媚惑到極點的語調進行煽動:“看過沙漠沒有?長河落日圓!看過雪山沒有,窗含西嶺千秋雪!”
劉震撼感覺這一刻的自己還真他媽神棍,幾乎就等於是告訴一個愛琴人類,丫挺的!天堂就在你的跟前,你個傻B要不要進來?
“天空沒有白白落下的月光,請告訴我,偉大的愛琴聖霄,您爲什麼要這麼做?您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幫助我們?十幾枚徽章太少了,我的王國,人口何止億萬?”海龍王費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恢復了冷靜。
“我們愛琴比蒙和陸地魔族的戰爭,陛下您想必也很清楚吧?”劉震撼問了句廢話。
“你們那算是什麼戰爭,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而已。”雷東多陛下從鼻腔裏噴出一股黑氣,很不屑地說道:“就算你們上一次的大戰,一共也就出動了不過一千多萬的兵力。這和我們海族的戰爭規模簡直沒法比!似乎只有一萬多年前你們愛琴和陸地魔族的‘龍海戰役’還算有點含金量。”
“海洋的面積是陸地的幾十倍,海族的戰爭規模自然也要比陸地更大數十倍。對於這一點,我想我必須奉上自己的敬意!”劉震撼並不介意別人在自己面前吹吹布爾B:“不過目前的局勢是這樣的,第二次神魔大戰又開打了,我們比蒙有一支軍隊,大概是三萬人左右,他們進入魔界之後不幸中伏,現在已經被陸地魔族逼到了海岸貢獻大陸的海岸線附近。單靠我一個人是無法解救他們的,所以我想雷東多陛下您能幫幫忙……”
“怎麼幫?”
“我想讓陛下您手下的奧術師開闢出一個巨大的隔霧結界,這對你們遊雲戲霧的海族奧術師來說應該不難,我的要求很簡單,只要你們能將三萬比蒙軍隊全部囊括,任由他們入海而不會中毒就行。”
“三萬人的大軍?這麼算的話,我要拿出將近五分之一的奧術師可能纔夠佈置出足夠龐大的巨型結界!”
“就按您的奧術師是兩萬人數算,五分之一也不過是四千而已,我想陛下您應該出得起。”
“我們的好處就是得到你的‘安爾樂徽章’嗎?”
“不!”劉震撼拒絕的異常乾脆:“要想得到‘安爾樂徽章’,您還必須提供給我三萬人數量的‘瑙白金’,也就是說,您得幫我把這三萬狼騎兵全部改造成奧獸騎兵!”
“您的胃口還真大。您知道不知道‘瑙白金’的提煉有多難?”雷東多陛下冷笑道:“罄盡我所有的庫存,能否湊齊三萬變異奧獸所需,現在還是一個未知數!”
“那我管不着,我的時間極其有限,如果您不能現在就給我答案,我的狼騎兵就得被陸地魔族全殲了,到時候我再和您做生意也就毫無意義了。”劉震撼的口氣壓根就不像個買賣人:“我想申明一下,現在的我是十萬火急,所以我不是跟您來討價還價的,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就是一錘子買賣!您如果答應,就立刻調派奧術師前來,等狼騎兵安全入海,我立刻給您提供‘安爾樂徽章’的原版法陣圖和分體結構表,我想你們海中不缺水晶,所以魔法制造器材我就不提供了。”
“就算有奧術師的避霧結界,我們還是無法長時間讓您的狼騎兵不觸及霧瘴,畢竟奧術師的法力是有限的,就算我把全國的奧術師全調派上,我也無法保證長時間的結界佈置。”雷東多陛下考慮了半晌,想到了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這樣的話,你們最終還是得離開海中回到陸地,屆時陸地魔族一樣不會放過三萬比蒙軍人,那咱們的交易怎麼算?”
海龍王說的是事實,如果不把這個根本性的問題解決,愛琴聖霄眼看着自己的士兵全掛了,會交出“離水保溼法陣”的原版分解設計圖那才叫見亡靈。
“這個好辦,霧洋中有無數的海島,我們只要把這三萬狼騎兵全部轉移到海島上,讓他們通過海拔去脫離毒霧的侵襲,那不就行了!您放心雷東多陛下,我不需要您來提供這三萬狼騎兵給養,他們餓不死!”劉震撼早想到這個問題了。
納斯達克海國的海龍王雷東多眼皮一霎不霎地盯住了老劉,似乎是在分辨這傢伙到底是不是在說謊。
“如果您存在疑慮,我可以指着戰神的名向您立下最沉重的誓言,如果您還是信不過,我也可以給你立下書面的契約,以我的身份,背棄書面契約的可能性,您自己可以覈計覈計。”等待了好一會,看到海龍王還是一臉的狐疑,劉震撼結結實實嘆了口氣,愛琴海族是最不相信誓言的種族,沒想到魔界海族也是一樣。
“三萬窮途末路的騎兵搖身一變成爲了三萬奧獸騎兵,您的帳算的還真是精明。”海龍王再次沉默了半晌,末了還是點了點頭。
對方雖然是天上掉下來的麗人魚,給出了一個所有魔界海族都夢寐以求的優厚條件,但是他沒法玩花招,也不可能藏着什麼詭異的陷阱;自己只要把奧術師一撤,那三萬比蒙軍人還真不是一盤菜。雖然事情真太玄了,玄到讓人有點不敢相信的地步,但雷東多陛下很快就把這些簡單的道理想圓了。
廢話!條件不開黑點,你丫會信嗎?劉震撼肚子裏一陣腹誹。
龍騎士蘭帕德目光復雜地看了老闆一眼,老闆絕對是在玩火,“離水保溼徽章”的製造法門一旦提供給魔界海族,日後會造成多麼可怕的後果,誰也不知道!
一個愛琴海族已經夠天下大亂了,更何況是魔界海族介入進來?
這個道理老劉何嘗不懂,但他已經是顧頭不顧腚,管不了那麼許多了,水底月是天上月,面前人是眼中人,對沒有什麼戰略眼光的他來說,能先管好眼前就已經是王道。
第六百零一章 魔族祕密武器:紛舞妖姬
翌日傍晚,魔界海岸貢獻大陸,聖盔大平原。
稀稀拉拉的野草匍匐在貧瘠乾涸的沙礫地上,被烈風折彎了腰,屈辱地蟄伏。
滴血十字騎士瓦爾德內爾穩穩握住了“水晶瞭望筒”,凝固着姿勢,雕塑一般巡梭着遠方的地平線;在騎士大人雄壯魁梧的身軀前,一面繡着銀眼符文和骷髏皇冠的戰幟習習迎風,一萬五千名魔族戰士就像一條黑色的寶帶,綿延數里,嚴陣以待自己的對手。
穿着紫色百摺裙的樂手整齊奏頌着悠揚清遠的天災骨鍾,送別古道西風;兩個斜靠在天空的夕陽,把血色和鍍藍間雜的黃昏,寂寞深沉地染入大地的原色;高溫熱浪扭曲着空氣,如同烤箱打開後躥出的水蒸汽,在升騰中淋漓,悄悄引帶出一絲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瓦爾德內爾狹長而鋒利的指甲,和手中的“水晶瞭望筒”擠壓出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咯吱咯吱”收緊聲;他知道,只要再過幾個小時,這片廣袤的漠野將會被冰冷的夜色、刺目的鮮血和無數屍體所埋葬——一望無垠的聖盔大平原盡頭,如同望穿秋水一般,慢慢出現了一條正在歡騰翻滾的煙塵長龍!
從地平線上扭曲晃動的熱浪空氣中首先冒出的,是一面紅的耀眼刺目的軍旌,這面獵獵飄舞的旗幟上佈滿血跡、硝煙和斑駁的瘡孔,帶着一股沖霄而起的豪氣,利劍也似刺破了蒼茫暮色;無數候鳥一般的騎兵緊隨這面紅色旗幟,成片成片從地平線上矯健躥出,策動着座狼飛踏過滾燙的沙礫地和低矮的草叢灌木,如同決堤的洪水踐踏整個聖盔大平原。
曠野中的朔風突然變得有力起來,豪邁地舞動着每一位魔族戰士地髮鬢,地上的沙礫在嗚咽中翻滾逃竄。一叢叢正在覓食的瘦鴉被驚起,帶着“呱呱”的怪叫,驚慌失措地飛向遠方,遺留下一片死亡來臨之前特有的沉默。
狼來了!
座狼擁有寬厚鬆軟的肉墊腳掌,這讓它們在跳躍式奔跑時不會有半點聲響傳出;訓練有素的沃爾夫騎兵更不會在行進途中發出沒有意義的呼號,整整三萬多人的狼騎兵就像是一道無聲的洪流、一座靜默中等待爆發的火山、一抹滾動的灰色閃電。飛馳,飛馳,無聲而急速向前飛馳!
遮天蔽日的石像鬼戰士、恐懼騎士、死亡飛騎和黑曜毀滅者,扇動着強而有力地雙翼,遠遠地綴在這支沃爾夫大軍的左右身後,給後續兵種引領着方向和目標。
眼看着狼騎兵們沒有奔向別的方向,而是直奔自己而來,滴血十字騎士瓦爾德內爾“啪”一聲將“水晶瞭望筒”塞回了短筒狀,默默遙視着面前這支狼騎兵殘旅,肅然起敬。
僅憑一萬五千人的阻擊兵力,還要考慮到阻擊陣型必需的縱深和層次,瓦爾德內爾手頭地力量還不足以封鎖整條海岸線——魔族高層也從沒想過要全面封鎖海岸線,逼得對方困獸猶鬥。
現在整個阻擊兵團就像是一個鋼鐵卡筍,牢牢扼守住的是整條海岸線的中間地帶——這其實也是一種心理探視,如果狼騎兵殘旅長途奔波之後毫無鬥志,肯定會一分爲二,避開與魔族阻擊部隊的正面接觸,轉而去海岸線的兩個空白地帶休整和喘息。
事實與戰前推演的最大可能剛好截然相反,這支狼騎兵直奔魔族阻擊兵團而來,他們的動作果斷而堅決,連絲毫的猶豫和停頓都沒有出現!
不過這種可敬地勇敢依然是徒勞的,阻擊兵團的存在,就是爲了把狼騎兵們拖入一場混戰,不給他們任何調整和重新佈置的時間!
瓦爾德內爾情不自禁想爲天王御座的睿智而喝彩,更爲自己能夠出任阻擊兵團指揮官感到由衷的光榮;他現在就像沙漠最乾渴的旅人對清水的渴望一樣,期待能夠在接下來的交鋒和戰鬥中,親手殺死那個讓小波爾朝陽生命夕陽般隕落的兇手!
一寸一寸地殺死,用最最殘忍的方式!
從軍數百年,“常青樹”老瓦還是第一次戰意如此熾烈。
通過傳令兵樹起的一面面戰幡,基層軍官們有條不紊地把麾下的戰士按照指揮官瓦爾德內爾騎士的構想,調整出了最完善的正面阻擊陣形,牢牢掌控住了各自的分管區域。
作爲阻擊主力的八千名食屍鬼戰士戴上了特製的杜馬利爪,這種沉重的水晶武器就和短劍一樣鋒利,在夕陽殘照下閃爍着無情的寒光。由這些食屍鬼戰士組成的線形戰陣一共有三層縱深,就像三道半弧圓的堤壩,能最大限度削弱狼騎兵的正面衝擊力!
愛琴大陸的人類步兵對抗騎兵的衝擊,最好的辦法是用超級長矛和重型塔盾。魔族步兵沒有使用長兵器的傳統,不過這不代表魔族軍隊就沒有步兵對抗騎兵的獨門招數。
在正面相對狼騎兵的第一排食屍鬼戰士面前,有地穴射手們挖出的無數個坑坑窪窪的陷洞,論起打洞的本領,地穴惡魔們有着任何一種工兵也無法比擬的快捷速度,這些地洞對於高速衝鋒的騎兵來說,無異於一個個死亡陷阱。
這些陰險的陷坑可不止正面朝向纔有,阻擊兵團的左右兩翼同樣也被挖出了密密麻麻一大片,瓦爾德內爾早就準備了幾手應對狼騎兵攻擊的陣形,完全可以變陣相迎對手的三面夾擊。
作爲阻擊兵團的遠程攻擊手,兩千名地穴惡魔全部填充到了三道線形步兵戰陣的空白結合部,紛紛撅起大屁股,將豐滿肥碩的臀眼中已經插好的淬毒標槍,穩穩對準了前方。
這些地穴射手都是在姓名前擁有“強”字作爲前綴的職業軍人,除了精良的射術和客串一下工兵,就算近身接敵,他們壯碩的身體和鋒利地鐮爪也足以媲美任何肉搏兵種!
三百名恐懼騎士和隸屬的三千名精銳石像鬼戰士,在三道弧圓戰陣的上空排出了同樣刀切奶酪般整齊的金新月戰陣;在航空部隊黑壓壓的陰影籠罩之下,兩千名死亡騎士勒緊了夢魘坐騎的繮繩,他們將是瓦爾德風爾最鋒利地尖刀和最值得信賴的預備隊,在最關鍵的時候,夢魘奔騰而出的火焰之種和死亡騎兵們的水晶戰劍會給任何魔族的敵人奏響地獄的喪鐘。
位於線形戰陣最後列的五百位正規奧術師是阻擊部隊真真正正的靈魂單位,今天他們將要對抗的是大名鼎鼎的比蒙狽人沙羅曼祭祀。無論是數量還是質量,優勢之大都不言而喻——巫妖遠戰時擁有兩大奧術,近戰時擁有憎惡武士,還擁有傑出的元素輔助單位黑曜石毀滅者,更有極其出色地戰術陣型“龍門戰陣”!
除了技戰術涵養之外,魔族奧術部隊的“龍門戰陣”與魔族軍工業最最偉大的世紀驕傲息息相關,每一個五百人滿員編制的正規奧術師兵團,與其配備的都是一個強大無比的特殊武器!
瓦爾德內爾沒有小覷天下豪傑的意思,但他還是可以驕傲地肯定,所有位面世界最優秀的奧術師部隊必然在魔界。而魔界最優秀的奧術師部隊當然在海岸貢獻大陸!
沒有一個位面的奧術師部隊可以具備如此之多的先天和後天優勢!
對於僅有奧獸寵物的比蒙祭祀來說,正規的魔族奧術師部隊絕對是壓倒性的!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越來越接近魔族阻擊部隊的狼騎兵們突然在聖盔大平原上由長龍散作鋪開的扇面狀攻擊線。沒有停頓和間隔,沒有猶豫和徵兆,只有鋪天蓋地而來的洶湧和澎湃。
在奔馳中交替換位的狼騎兵就像是一條靈活蜿蜒的巨蟒,令人眼花繚亂的穿插跑位之後,他們迅速整合出了一片與魔族阻擊兵團完全對等的攻擊弧面。這種華麗的騎術和指揮能力還在讓瓦爾德內爾大感欽佩豔羨時,大地上遽然間飄過了一道無比耀眼而廣闊燦爛的閃電!
所有參與阻擊戰的魔族戰士,在這一刻都下意識地偏了偏腦袋,瞳孔暴縮。
這哪是什麼閃電!
這分明就是狼騎兵們戰刀出鞘時引帶出的銀色寒光!
因爲沃爾夫們的動作太過整齊劃一,大面積爆發的刀光同時輝煌閃爍,酷似一道閃電抹過平原。
稍頃之後,餘音嫋嫋的清脆龍吟聲緩緩撞擊着每一個魔族戰士的耳膜!
攸然間,嘹亮的戰歌和威嚴的戰鼓如同一起綻放的春雷,伴同狂野的狼嗥震撼着漠野;所有的座狼同時開始提速,聖盔大平原上的每一粒沙礫都在呻吟中顫慄!
距離還剩兩裏!
這個距離,視力出衆的空中部隊,已經可以看見沃爾夫騎兵們那標誌性的毛茸茸狼尾巴上的華麗毫毛了。
“孩子們,穩固住防線!”瓦爾德內爾扇動着黑色的肉翼,從戰線的一端拼命飛向另外一端,強勁的空氣阻力讓他很喫力才能完成早已經滾瓜爛熟的飛翔動作。
實在沒想到!
萬萬沒想到!
“常青樹”瓦爾德內爾簡直無法想象,爲什麼對面這支比蒙軍隊在窮途末路之下,還能擁有如此堅韌的神經和強悍的鬥志!
這些狼騎兵甚至在給他一個錯覺,今天走到絕地的並不是他們,而是所有的魔族軍隊!
這種自信滿滿的勝利信心,通過他們的戰術動作簡直被渲染到了極致!
親眼目睹了剛剛那一幕無比豪華的羣體抽刀,作爲阻擊主力的石像鬼戰士和食屍鬼戰士大多已經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畏縮表情,就連基層軍官中的銀瞳劍士們,也有不少人的眼仁中爆出了絲絲銀芒,這是驚懼的前兆!
老瓦知道這不能怪自己麾下的孩子們不爭氣,在政權高度統一的魔界,魔族軍人能親身經歷戰火考驗的機會是很少很少的,頭一次面對規模如此之大的兩軍交戰,無論是多麼勇敢的菜鳥,也喫不消這種讓人窒息的戰前氣氛!
面對風暴一般逼近地強悍敵軍,不像面對一頭兩頭強大奧獸那麼簡單,量變終究是會引起質變的!緊張和慌亂的情愫就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開來,甚至連最精銳的死亡騎兵們,也通過胯下的坐騎夢魘打出不安的響鼻,間接證明了自己的不安。
或許接敵之後,鮮血地噴濺會迅速洗去他們的膽怯,但經驗不足就是經驗不足,這不是勇敢和武技可以彌補地缺憾,這更是任何一個指揮官都無法否認的事實。
這不是一個好兆頭,瓦爾德內爾真的不想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可這時候他的確有點覺得喪氣,就算前些日子他已經和這些狼騎兵面對面的交過手,可是老瓦還是沒想到這些狼騎兵會有這麼厲害!
與數日前相比,這支狼騎兵殘旅似乎已經變得更加純粹,變得更加象一支精銳騎兵了!
他們僅僅用了一個整齊而一致的抽刀動作,就瓦解了阻擊兵團一大半的信心。這事讓老瓦想想都覺得有點頭皮發炸!
“銀瞳們,給我保持住陣形,如有退後一步者,斬!”雙翼魔騎士達文波特厲喝一聲,抽出長劍劈倒了一個忍不住向後逃跑的食屍鬼戰士,裂開的屍體和紛飛的鮮血,就像是警鐘在每一個阻擊戰士的心頭重重敲響。
應滴血十字騎士的請求,指揮部今天通過水晶傳送陣臨時調來了兩百位精銳空騎士和十位雙翼魔騎士,專門對付潛藏在狼騎兵中的極道高手。雖然指揮事務上無法越權,可以不插手,但是作爲十位雙翼魔騎士的統帶,達文波特騎士明白,如果現在再不遏止住隊伍中的畏戰情緒,接下來的阻擊戰也不必打了!
“立刻傳達我的命令,出動‘絞肉機戰車’!”即使身在天空,老瓦也感覺到了潮水般襲來的狼騎兵具備多麼恐怖的氣勢;他們的每一步接近,都將死亡的陰影加劇一分;跳躍的狼鬃和揮舞的彎刀,還有那些熒光一般的冷眸,摻着的都是最濃重的嗜血氣味!
指揮官尚且心驚,更迥論那些沒上過戰場的新丁?
“轟隆隆!”
隨着傳令兵用旗語迅速下達了命令,五臺“絞肉機戰車”的水晶履帶緩緩壓榨着沙礫地面,碾出十道深深的轍印,緩緩地從線型戰陣裂開的巷道中衝出,慢慢橫移到了步兵戰陣的最前線。
每一臺絞肉機戰車就如同一座無比龐大的移動要塞,犁鏵狀的水晶車身,帶着居高臨下的威壓,慢慢地倒車,將獰厲的車頭部分對準了越來越近的狼騎兵大部隊。
戰車前端斜傾而出的滾軸刀槳、巨鐮和三葉剷刀就像是風車一樣越轉越快,帶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呼嘯!
這種原本被設計出來用作洗衣的機械器具,被一萬年前的傳奇巫妖王斯科拉里別出心裁地改裝成了戰爭機器。在第一次聖戰中,因爲尚未成熟的製作技術,僅僅曇花一現,並未取得太多令人稱道的戰績;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歷經魔界能工巧匠無數年的研究和改進,如今的“絞肉機戰車”終於取得了舉世矚目的突破和成功,成爲了魔族軍工業歷史上的第二大驕傲!
全水晶結構的“絞肉機戰車”,純以奧晶力量驅動,乘員三人,一個奧術師駕駛長,兩個武器操縱手;擁有一副巨大無倫的滾軸刀槳、兩隻下壓式切割巨鐮和跳蚤葉剷刀,總體重量高達四萬五千摩卡。無論是什麼物體迎頭撞上,都會被高速轉動的滾刃絞成碎片!通過兩隻滾軸刀槳上的氣囊泵筒吸收和抽汲,絞碎的肉糜和血液還會被吸收進儲水室,利用特殊的酵母迅速改造成帶有毒素的滾燙屍液,再噴灑向其他的敵人!
作爲這一次阻擊戰的強力武器,由高層特意派發的五臺“絞肉機戰車”本被瓦爾德內爾佈置在第二層防線。每一臺戰車都配備了昂貴無比的大當量儲物水晶,在隱蔽性方面足可以保證殺對手一個出其不意——毫無疑問,在第一波撞擊交戰中,第一層防線必定會化爲肉糜和炮灰。所以瓦爾德內爾必須考慮到縱深防禦的佈置,他將“絞肉機戰車”隱蔽在第二層防線,目的就是讓那些衝擊力大大降低的狼騎兵遭受最大限度的殺傷。依託水晶戰車如同山丘一般堅實的掩體結構,魔族步兵戰士才能和這些狼騎兵絞殺成一團,不給他們任何喘息之機!
不過狼騎兵表現的實在是太誇張了,出於士氣考慮,老瓦只有把這個祕密武器提前推上最前線,穩固住騷動戰慄的軍心;只要接下來的混戰中能贏得一段膠着戰鬥的寶貴時間,後援跟上的魔族空軍就能整理出最漂亮的戰陣,匯同趕來的魔族大軍迅速投入這場血腥搏殺,在海岸線上將這些狼騎兵絞成爛泥!
老實說,瓦爾德內爾真的沒想到最終決戰這麼快就會打響。他之前一直認爲,就算這些狼騎兵有勇氣主動攻擊阻擊兵團,至少也要停在空白海岸線上休息一會,養足元氣再發動進攻。
事到如今,老瓦覺得無論是自己還是六翼御座,似乎都有點太小看了比蒙騎兵地鬥志和勇氣。從戰略層面考慮,當初在海岸線上佈置一支阻擊兵團絕對是做對了,不間斷地擾敵和疲敵對於最終決戰有着決定性的好效果;但是從戰術上考慮,老瓦知道自己和阻擊兵團地孩子們要倒大黴了,這些狼騎兵顯然很不好惹。
雖然他們沒有空軍,沒有遠程攻擊部隊,沒有奧術師,也沒有強力戰車,有的僅僅是血肉之軀和鋒利彎刀,但瓦爾德內爾還是覺得麻煩大了!
小兵瘌子可沒有主帥那麼複雜的想法,眼看着五臺巨無霸一般地戰車和自己橫泊在第一線,阻擊兵團所有的魔族戰士都長長地鬆了口氣。“絞肉機戰車”可是純水晶構造的龐然重物,就算是恐懼魔王也無法迅速摧毀這樣重型的水晶堡壘!
對於普通戰士來說,這五臺戰車就是無敵的存在!
有這樣強大的戰爭機器和自己並肩作戰,那份安全感就如同戰車的重量一樣沉甸甸;這一點,還可以通過透明的水晶車身,從戰車駕駛員自信到狂妄的表情上得到最最直觀的證明!
“魔族到底是魔族,面對三萬比蒙狼騎兵,居然就佈置了十五支聯隊的阻擊兵力,這份狂妄和自信,原來除了多兵種配合之外,還有五臺‘絞肉機戰車’的功勞!”劉震撼悄無聲息地從漆黑翻騰的霧海邊緣冒了出來,慢悠悠地扇動着“星空倒影之翼”,砸巴着嘴,一個勁地猛誇“絞肉機戰車”的威猛。
海龍王雷東多陛下腳踏浮霧載浮載沉,很曖昧地掃了一眼老劉,咧了咧嘴,什麼也沒說。
這位長相簡直和銀瞳族一般無二的愛琴聖霄,身份已經是怎麼看怎麼覺得詭異,當他對魔族戰車讚不絕口的時候,別人看在眼裏聽在耳中,很容易產生這貨分明就是深藏在比蒙社會中的魔族大間諜的想當然念頭。
海龍王陛下兌現交易的雷厲風行速度,遠比劉震撼的預料還要更快更布爾B許多。
昨晚他與雷東多陛下敲定了簡單無比的合作意項,就回翡冷翠美美地睡了一覺,等第二天日上三杆再回到魔界霧海之中時,雷東多陛下已經通過水晶傳送陣,把自己麾下的海族奧術師調來了整整一萬人!
這個數字比老劉原先設想的人數要多出一大截,沒辦法,納斯克海國的雷東多陛下其實比老劉更看重這次的交易——不是魔界海族,誰也無法理解魔界海族的苦衷!
面對一個可以永遠脫離海洋,從此不再受毒霧的侵蝕,從三百年壽命變成一千年壽命的大好機會,面對一個可以脫離無邊黑暗,盡情享受藍天白雲的天賜良機,雷東多陛下被徹底戳中了命門。
現在五千名海族奧術師全部潛伏在岸礁附近的海平面之下,如同路燈一般排排站好,高高的霧層潮汐將他們的身形掩藏的無影無蹤。只待一聲令下,這些手頭都攥着一摞蚌殼卷軸地海族奧術師就會撐開一個歎爲觀止的大型隔霧通道,讓每個沃爾夫開進毒霧海洋後,都能順着一路平坦的隔霧通道,到達海面數千上萬的大型海島上。
另外五千名海族奧術師肩負的是替補和護衛之職,大型隔霧通道是在海霧中闢開的地下通道,從海面之上俯視,有重重霧藹地籠罩,雖然看不出究竟,但是陸地魔族畢竟有空軍,這麼多雙眼睛不會白白看着狼騎兵衝進海底。屆時如果有空軍過來盤旋一下,這五千名海龍奧術師就會站在海霧巨浪之上,用自己最拿手的奧術狠狠教訓一下陸地魔族,不要胡亂逾越國界。
劉震撼很滿意對方的敬業態度,作爲酬金,他已經付給了這位海龍王一部分的“安爾樂法陣”的分解結構圖,只等最終完成交易之後,再行結算剩餘尾資。
作爲今天計劃之中的另外一部分,他還要讓面前這支一萬五千人的魔族阻擊兵團付出一點代價,也算是爲所有陣亡在魔界的沃爾夫騎兵們討還一些血債。
夏宮衛隊現在就埋伏在沙灘附近的海面霧層之下,海龍王雷東多特地召集了一批大師級別的奧術高手開闢出了隔霧結界,爲合作伙伴的軍隊保駕護航。
從沙灘下的海霧層到整個魔族阻擊兵團的最後列戰陣,大約有五百碼的距離,這段路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位於阻擊戰陣最後端位置的,恰好是五百名魔族巫妖和黑曜石毀滅者,他們現在正把白花化的大屁股對準了夏宮衛隊的主攻方向。
有希芙精靈佈置下的波動干擾結界,在陸地上靜待狼騎兵送死的魔族阻擊兵團,壓根就沒感覺出毒霧海洋中有什麼元素異常的反應——他們也根本沒有刻意去用感知探測過毒霧海洋!
就算是把一萬年前的巫妖王斯科拉里弄到現代來,也絕對想不到比蒙中有人能夠收買魔界海族!
這種錯綜複雜地敵我態勢倒是把海龍王雷東多陛下看得一陣膽寒,一大堆陸地魔族的奧術師不知道身後隱藏着數千武裝到髮梢的壯漢,待會還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夏宮衛隊光是氣勢和外觀上的威武的剽悍,就已經讓身經百戰的雷東多陛下爲之一凜,憑藉自己的直覺,海龍王可以肯定,這幫塊頭一個賽一個高大的強壯武士,絕對都是刀山火海里摸爬滾打出來的職業屠夫。
“李察大師,您的軍隊可以出動了!”感嘆歸感嘆,第一次親眼見識陸地戰爭的雷東多陛下也沒忘了發表一下專業看法。
軍事上的道理都是共通的,海龍王用手指頭悄悄掐算着狼騎兵的步點和速度,很快就計算出了沃爾夫的攻擊間驟。現在衝在最靠前的狼騎兵已經接近了魔族阻擊兵團的外圍不足一里路了,再過片刻工夫,火力射程之內的巫妖就會進行第一次覆蓋集射。瞬息過後,地穴射手和空中部隊也將會進行火力壓制,緊接着就是“絞肉機戰車”和一線食屍鬼戰士與狼騎兵的正面碰撞!
如果現在夏宮衛隊從後向陸地魔族的阻擊部隊發起進攻,絕對是付出傷亡代價最小,取得戰果最大,製造混亂最容易的良好戰機。
“不急。”劉震撼很沉的住氣:“再等等。”
雷東多陛下抿了抿嘴角,猜出面前這位愛琴聖霄是什麼打算了——這貨一定是想讓陸地魔族的奧術軍團第一次集射完成之後,趁對方後繼無力的瞬間再發起攻擊,迅速消滅對手的奧術軍團。
其實海龍王真的太小看夏宮衛隊了,如果說背後偷襲,光是尚書僕射團就足夠殲滅五百名毫無防備的魔族奧術師。劉震撼之所以想等一等再動手,主要是他想看看如今魔族軍隊中的正規奧術師到底是如何作戰的。
一萬年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久到愛琴史書上對當年魔族軍隊的描述,已經無法代入到當今的時代之中。譬如面前這支足足有半個聯隊編制的魔族奧術師,戰鬥陣形儼然自有一派章法,外圍是巫妖,內圍則是上百個黑曜石毀滅者,這些奧術輔助師如同向日葵一般團團簇擁着八個身材異常高大,沒有持着流星鏈錘,而是捧抬着墨綠色金屬輪盤地黑曜毀滅者。
這隻墨綠色的金屬輪盤足有一面會議圓桌大小,按照特殊的星辰秩序,滿鑲璀璨奪目的護盾寶石。輪盤中央立着一尊綴滿高品質奧晶,造型獨特的裸女雕像,這個裸女雕像看上去頗像是一個華倫泊爾族的蝙蝠人美女,豐乳肥臂,曲線熱辣,肩後披滿墨黑色地水晶鞘翅,薄薄的翅葉無風自顫,一如裸女雕像兩張性感的“小嘴”慾求不滿似的微微翕合。
這個立着裸女雕像的金屬輪盤營造出了一個巨大的立體防護結界,正好將五百位魔族奧術師完全囊括。結界壁障如同琉璃一般紀彩紛呈,赫然是一個大型魔法防護裝備。
魔族奧術部隊在愛琴史書中記載以“聯魔”稱雄,“聯魔”地意思就是多人聯合,匯聚魔力發動攻擊地意思。這個能耐愛琴魔法師可做不到,就算有花精靈的幫助也還是不行,因爲愛琴法師大多數並非同修一系魔法。
早在神魔大戰時代,有黑曜石毀滅者幫助的魔族巫妖在防護力方面一直就是強項,如今看來這個歷史淵源依然被完美地保留下來。
劉震撼本想向海龍王仔細打聽一個魔族法師的底細,誰知道這位魔界海族的王者知道的消息並不比他更多多少,似乎在魔界海族的潛意識裏,和愛琴海族一樣,有點不屑去打聽陸地種族的底細。
瓦爾德內爾哪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算計上了,面對潮水一般襲來的狼騎兵,他猛烈地一個下切動作,按捺已久的巫妖們頓時發起了第一波壓制攻擊!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突然發生了。
在巫妖們奧術攻擊出手的一剎那,所有的狼騎兵就像是約好了一樣,突然集體一個勒繮,一頭頭座狼人立而起,揮舞着前爪撓動着空氣,原地一個盤旋,輕盈敏捷地重新落在了地上。
衝鋒中的急停是高難度地騎術動作,如此漂亮的羣體性急停靜止,就算是從小在狼背上長大的沃爾夫們也未必能人人玩的這麼幹淨利落!
因爲提前量的估算錯誤,巫妖們很大一部分的奧術攻擊掃在了八百碼處的無人地帶,炸的聖盔大平原上的沙礫土地一陣天翻地覆慨而慷!
比蒙是沒有魔法師,但是不代表所有的比蒙戰士面對魔法就只能硬打硬挨!
狼騎兵的“造越位”戰術,正是典型的躲避魔法攻擊的智慧典範!
在這一瞬間,狽人沙羅曼祭祀的“洗渾戰歌”也剛好整整齊齊地加持到最前列勒繮急停的狼騎兵身上。這同樣是事先演練好的結果,狽人的“洗渾戰歌”是一首可以讓沃爾夫直接進入狂化的種族異能之歌,對於魔法攻擊有着一定的抵禦效果,所以即使有一小部分的奧術是延伸打擊,也沒有給狼騎兵們造成太大的傷亡——除了狂化之外,隨軍而來的正牌祭祀還爲最前列的狼騎兵加持了石膚和敏捷兩大戰歌光環!
比蒙五大行省的正規軍團之中,隨軍祭祀唯一不需要加持“狂化戰歌”的,正是沃爾夫米格軍團!這無形之中,大大節省了隨軍祭祀的人力和歌力,增加了資源分配!比蒙武士一旦進入狂化,就意味着攻擊的衝鋒號開始吹響,還有七八百碼的距離,沃爾夫騎兵們完全有拉開速度,飆出騎兵的威勢的空間!
戰鬥這纔算剛剛拉開帷幕!
“好厲害的騎術!”雷東多陛下在遠處看的險些大腦抽風,這麼漂亮的轉身急停,依靠人海戰術進行橫打硬衝的海族騎士可玩不出來,三萬多狼騎兵卻集體來了這麼一手,怎一個邪字了得?
“歐比斯拉奇!”劉震撼脫口罵了一句,魔族奧術兵團果然不是瓢茬,他們也是有成熟陣形和攻擊層次的,並不是業餘法師一擁而上的趕鴨子。經過短暫的驚愕之後,第二波和第三波奧術攻擊迅速而又連續地覆蓋到了狼騎兵的身上,這其中分明有奧骨斯都法杖開火的身影。
“斯圖卡幻獸聯隊,先給我打掉對方的五臺水晶戰車!”劉震撼拿起大磚頭比亞喬,冷靜地發佈了總攻命令:“夏宮衛隊的武士們,現在距離是咱們更近,別輸給狼騎兵們的速度!”
氤氳翻動的海霧就像是豁然洞開的地獄之門,從無邊的深邃中衝出了一排排高大孔武的身影。第一波是重裝騎兵,第二波是幻獸騎士,第三波是水晶高岑開路的步兵集羣,遠程攻擊部隊一律殿後。
魔族阻擊部隊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還是奧術師,夏宮太保們的攻擊比起航空兵的腳程還要更快許多,一道加強版的大雜燴魔法狠狠轟中金屬輪盤營造出的大型立體結界。盲點事先早就測算好了,就是要試試這些魔族正規法師的成色。
不是因爲這個目的,僕射們的一次小規模點射,就足夠讓這五百名魔族奧術師全部變成海膽。
這次實驗是成功的,五百名魔族奧術師賴以棲身的大型護盾結界,只被魔法太保們一次集射就擊潰了!這其中雖然佔了偷襲和對手沒有防備的便宜,但也明顯可以看出,夏宮太保地攻擊威力已經隨着幾次實戰演練,越發成熟豐滿了!
在花精靈魔法指揮家的幫助下,黃金矮人的“雷霆電柱”與淡水美人魚的“流瀑水箭”分別組成兩個魔法集束,出手後的滔天威勢連海龍王都悚然變色!
夏宮太保的主力以前是黃金矮人,因爲摩拉丁的愛子們起碼是高級職稱的瞬法閃電法師,其中長老級別的更是高達魔導士威力。雖然他們只會一個天賦魔法,但勝在威力奇大,攻擊速度快捷;但是今天主力桂冠地名頭一舉被淡水美人魚們奪去了,擁有了水系特種金屬法杖之後,再配上蜃殼卷軸,原本最低也是中級職稱的淡水美人魚,現在每個人的水系魔法都是雙倍威力,絕對是殺人越貨的金腰帶。
但這次實驗也引帶出了另外一個不良後果,當大型護盾結界消失的一剎那,位於奧術師戰陣中央的八位黑曜毀滅者手中捧着的巨大金屬輪盤突然起了反應。輪盤上每一顆護盾寶石都在熠熠暴閃精光,條條刺眼的光線涓涓溪流也似從寶石中流淌而出,順着星盤刻度融合成一個個大大小小的光球,湧入輪盤中央那個蝙蝠美女雕像體表的每一顆奧蓋晶核之中。
在奧獸晶核的瘋狂篩動之中,裸女雕像背上的每一片鞘翅都帶着迷離的星屑,高高聳立而起,顫擺出一道道迷濛的幻影,鞘翅與鞘翅之間進行無聲而劇烈的摩擦。
瞬息之後,輪盤中央立着的裸女雕像兩張“櫻桃小嘴”都緩緩啓開了。
八位手捧金屬輪盤的黑曜毀滅者有點措手不及地醒過了神,猛地託舉起了這隻金屬輪盤。
可惜還是稍稍晚了一步,正對着金屬輪盤上的裸女雕像方向的魔族士兵,一路就像是暴風過境的村莊,剃刀削過的頭髮,柴禾般倒臥一條直線的人肉弄堂。
在將近半里地的直線路程上,每一個無聲委地的倒黴鬼都在七竅溢血,眼球暴突,用抽搐的雙手發瘋一般將自己的麪皮摳的血肉模糊,如同集體羊癲。
第六百零二章 能量武器的春天
在歇斯底里的慘呼聲中,那條清晰入目的人肉弄堂中,匍匐在地面上的野草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拼命揉搓,滴滴綠汁滲濺;大大小小的沙礫就跟舉辦華爾茲舞會一樣,從地面瘋狂蹦起篩動,直到爆爲大片大片四散的粉塵和顆粒。
這一刻發生的事情,簡直如同有一雙神祇的大手,把地面上處於一條直線的所有可憐蟲全部塞進了密封容器,搖骰子一樣狂顛了半天,把一切晃成支離破碎。
劉震撼和海龍王的眼睛都看直了。
真是他媽的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一條人肉弄堂就這麼憑空出現在裸女雕像輪盤的遙指之下,人死了草碎了,連地面的沙礫震成了塵土,可是整個空間中根本沒有出現多麼強大的元素震盪。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雷東多陛下徹底懵了,窮極所有的智慧,海龍王也還是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這世界上怎麼會有一種奧術裝備在發動攻擊時是無形無色無音,而且一丁點元素波動也不會顯現的?如果真有這樣的奧術裝備,那這種奧術裝備也太隱蔽太陰險太可怕了吧?陸地魔族的奧術水平難道已經突飛猛進到如此強大的地步了?納斯達克海龍王陛下的腮幫肌肉痙攣一樣扭動着。
海族雖然雄視天下,但是必須承認一個由地域特性造成的天生瓶頸——在厚重而潮溼的海霧中,根本無法生火冶金。
智慧可以彌補天然的侷限,就算無法生火,依靠能工巧匠的手工研磨和雕琢,利用海中更加龐大的物品資源,魔界海族還是發展出了鍊金文明和奧術裝備。
不過論起鍊金水平和軍工鑄造的水準,魔界海族自然遠遜陸地魔族,這是一個誰也不能否認的事實。雖然早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當海龍王陛下親眼目睹兩者之間地軍工業差距之後,他的脊背還是有點不由自主地開始發冷。命運果然是公平的,他賜予了海族龐大的軍隊,海量的財富和人口,卻把尖端武器的發展環境丟給了陸地種族。
劉震撼在心裏狂操所有魔族的祖宗十八代,他可不是海龍王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門裏虎,在他無與倫比的強大精神力面前,魔族這件無跡可循的祕密武器根本無從遁形!
由八位黑曜石毀滅者所操控的裸女雕像輪盤,何止是一件能夠加持立體護盾結界的魔法道具?
它分明還是一尊能量武器。
使用“超聲波”作爲能量攻擊方式的強大武器。
超聲波無形無色,人耳根本無法接收,但這種特殊的聲波劉震撼並不陌生!
“超聲波”是什麼?
“超聲波”正是比蒙華倫泊爾族蝙蝠人的種族方言,更是蝙蝠人種族異能“超聲波僞像”的力量本源。
蝙蝠人的種族異能“超聲波僞像”,按照肉翼上的金星數量規劃出不同的等級,三十六星以下的“超聲波僞像”,只能起起障眼法,掩護逃跑的作用,並無攻擊能力;但是一旦達到三十六星以上,“超聲波僞像”就具備了聲波攻擊能力——這種級別的超聲波在發射之後,能將人體腎臟或者膽囊中的結石瞬間粉碎!
星級如果再有提高,聲波的威力也就越高。
如今的蝙蝠人多是混血兒,種族異能地覺醒已經不易,再加上人類不遺餘力的圍剿,自然不太可能有蝙蝠人再達到三十六星以上級別的“超聲波僞像”;但是在比蒙歷史上最有名氣的蝙蝠俠布魯斯·威恩,種族異能曾經高達一百零八星。
當年海陸大戰時,布魯斯·威恩搖身一變成爲一百零九個蝙蝠人,同時在空中用“超聲波”對敵人開火,那是何等地壯觀和豪邁!
很不湊巧,劉震撼是一個正牌比蒙祭祀,接受的是代代薪火相傳的“智慧啓蒙”,他這一脈地祭祀傳承,在海陸大戰時代的先賢導師恰好就是華倫泊爾祭祀,赫赫有名的蝙蝠俠布魯斯·威恩。
劉震撼可以肯定,魔族的這件祕密武器,絕對和變節投靠他們的蝙蝠人有着直接的聯繫!沒有蝙蝠人提供超聲波研究資料,沒有蝙蝠人給魔族做實驗品,一個利用超聲波發動攻擊的能量武器,怎麼可能出現在魔界?
“帕維爾,僕射們暫時不要清除那些魔族奧術師,讓小貝再試下他們的成色!”心思一個電轉,劉震撼趕緊對着骨聯寶盒一陣狂吼;這種集合了魔法防護和能量攻擊的雙核武器,已經勾起了他很大地好奇心。
既然剛剛是佔了背後偷襲和火控盲點的便宜,那現在就面對面來較量一次,劉震撼很想看看這種令人欽佩的雙核武器到底還有什麼古怪名堂。
魔族阻擊兵團現在是一片兵荒馬亂,從背後殺出的這一支生力軍,把指揮官瓦爾德內爾原先的計劃攪成了一團糟,事先準備的變陣一概都用不上了,對方捅中的是他意料之外的軟肋。
“死亡騎士出動!”滴血十字騎士心裏雖然已經炸了膛,臉上的表情依然還是保護住了矜持和冷靜,如今的形勢逼得他只能做一個補鍋匠,先把漏堵上再說。萬幸的是,他的手頭還留了一支最最精銳的預備隊。
倘若在平時,瓦爾德內爾對死亡騎士們有着一千個一萬個的信心,但是今天卻不知道怎麼搞的,背後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卻給了他另外一種感覺,這種由骨子裏透出的驚悸感覺讓他拒絕再往下聯想。轉眼之間,戰場上的形勢已經大變了樣,一頭是漫天遍野的狼騎兵發出剽悍的嗥叫,揮舞雪亮的彎刀撲向食屍鬼戰陣;另外一頭是猛獁重騎士踐踏着大地,衝向一羣驀然回首、臉色慘白的魔族巫妖和黑曜石毀滅者;無數死亡騎士拼命策動座駕,期望能拉開速度,擋到奧術師兵團地身前。
倘若從空中鳥瞰,現在的魔族阻擊兵團和比蒙兩大攻擊部隊,恰好形成了一個沒有夾上生菜的三文治。
因爲翡冷翠領主大人暫時放魔族奧術師一碼,恐懼騎士和石像鬼戰士很不幸成了夏宮僕射們的首發目標,三個聯隊的百人留守僕射團甚至連霧海都沒有跨出,仗着射程超高的優勢,直接把箭雨宣泄到了兩千名魔族空軍的身上。
瀑布一般的密集羽箭從霧海中一波一波飆射而出,中間摻雜着尖銳的鳴鏑聲,把滯留在空中的魔族空軍射的如同雨落,精金箭鋒銳無匹的殺傷力洞穿了恐懼騎士強壯的身軀,貫透了石像鬼尚未石化的肉體,連同兩位騎在骨龍背上的巫妖也遭受了池魚之殃,一瞬間齊遭飛箭封喉。
密集火力在近距離地殺傷,此刻被渲染到了最大程度,以至於很多尚書僕射都覺得這仗打的很不爽,因爲對手根本毫無防備,也沒來得及還手。
臨陣不過三發,這是一句老話,從夏宮航空兵衝出霧海,再到接敵這片刻工夫,僕射團一共射出了三輪箭雨;不過這三輪箭雨過後,兩千多名魔族空軍就像犀牛奔踏過的籬笆,稀稀拉拉已經所剩無幾了。
唯一全建制逃脫的只有十位雙翼魔騎士,這些被臨時抽調來對付極道高手的銀瞳戰將,反應能力果然高超,剎那間突遭偷襲,仍然靠瞬間移動能力閃到了戰圈之外;他們帶來的兩百名石像鬼騎士也不愧是精銳,雖然狠捱了幾下重的,也仍然有不少人靠同僚的身體掩護,硬是降落到地面,變成了一塊塊堅硬的人形石像,憑藉傑出的天賦本領來保護自己。
夏宮航空兵的飛行速度比地面部隊更快,他們的貫徹了老闆的指示,在暢通無阻的空中分成五個分隊,掠向了五臺布爾B烘烘的“絞肉機戰車”。
五道鏡炮光環此起彼伏地在天空斜斜落下,穿射進入透明地水晶車身,將“絞肉機戰車”內的三位乘員全部灼成了嫋嫋冒煙的焦碳。
“絞肉機戰車”地駕駛長其實也是奧術師,如果他們給自己佈置了一個奧法護盾,絕對不至於被月石光環灼成焦碳,但是他們根本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有一種武器可以穿透厚重如牆的水晶車身,將自己瞬間擊斃。
失去了奧力的支援,原本風車一樣起伏轉運的滾軸刃葉、巨鐮和三葉剷刀戛然而止,這種重量驚人的武器是一刻也不能斷去能源供應的。
稍傾之後,潮水一般狼騎兵撞上了礁石般固守的食屍鬼戰士。
從狼騎兵在七八百碼的距離發起衝鋒,再到殺入敵羣的短短一段時間,夏宮衛隊已經打掉了魔族阻擊兵團地空軍和絞肉機戰車兩大戰鬥單位,並且依靠首發魔法的強大火力,破開了五百魔族奧術師的大型護盾結界,順手牽羊地滅掉了將近五分之一的魔族奧術師——如果有一個經驗老道的愛琴魔法師在這裏,那他一定會看出來,這次魔法攻擊只是熱身和調驗彈道。
兩個文明的第一次正規魔法鏖戰,在雙方的騎士碰撞中,拉開了最凌厲的序幕。
第六百零三章 互觀底牌
“小貝!給我死死壓着對方,不要讓對方鬆氣,可也別把他們逼上絕路!”劉震撼趕緊通過骨聯寶盒給自己的太保團團長下達了最高指示,面前這支魔族阻擊兵團中,半個聯隊編制的奧術師部隊是唯一還能讓他看上眼,還有研究和了解慾望的武裝力量,如果就這麼打死了,未免可惜。
從這場充滿暗算和偷襲氛圍的戰鬥打響以來,作爲總策劃人的劉震撼,就一直在天空中發出炮仗被點燃般的狂笑;現在勝券在望,他的表情更是變得如同一個忍氣吞聲已久的下屬終於把可惡上司的漂亮老婆強暴得手,一臉的揚眉吐氣,幸福無比。
幹掉面前這支魔族阻擊力量,其實對於老劉來說真不算什麼難事。
就算沒佔着偷襲的便宜,就算沒有狼騎兵的幫忙,夏宮衛隊也一樣可以象收拾臭蟲一樣收拾他們。
這些傢伙才一萬五千人,夏宮衛隊的編制可有五個聯隊之多!
在劉震撼的心目中,如果沒有達到二十比一的軍事配比,還沒有軍隊配和夏宮衛隊正面叫板!
讓他尤其覺得滑稽的是對方那五臺不可一世的水晶戰車!
這五臺“絞肉機戰車”牛高馬大、威風凜凜,在戰場上絕對是殺傷力強大的移動堡壘,拖到軍火貿易市場上必然是天價;可是在老劉眼中,它們還是和五塊濃油赤醬的紅燒肉沒什麼區別;從第一眼看到這五臺重型戰車開始,劉震撼就知道自己今天的運氣肯定不錯!
魔界水晶的硬度固然堪比精鋼,透明的水晶固然可以提供給駕駛員面面俱到地視界,可是……有什麼透明水晶能夠抵擋住光線的滲透?
如果這些每輛起碼三十噸重地“絞肉機戰車”是全金屬結構,月石光環想要穿透如此厚重的金屬裝甲,絕對是寡婦死兒子沒指望;可面前這五臺水晶戰車從外面一眼看過去,隔着玻璃似的水晶車壁,連駕駛員臉上的雀斑和青春痘都能看的清清楚楚,對於這種近乎於裸奔的攻擊對象,月石鏡炮再不坦然笑納,那豈不是枉來世上走一遭!
五道高灼光環就讓五臺價值連城的“絞肉機戰車”失去了作用,這種換算比率差點沒把老劉爽死!摺合成性價比,這簡直相當於南疆前線,某個超級猛人用手槍五發點射就幹掉敵人五臺主戰坦克一樣誇張!
“這種好事除了我,誰還能碰上?”用無限的暴力去瘋狂蹂躪別人,是劉震撼最最酷愛和沉溺的感覺之一。每當這種充滿罪惡和陰暗的氣息在他眼前綻放時,他的肉體和靈魂都會不可遏制地顫抖。
不過現在還有一個大麻煩等着老劉,魔族大軍的主力部隊正在馬不停蹄地趕來。
殲滅戰需要時間,入海同樣也需要時間。現在對老劉來說,時間就是一個難以預料的阻力。
不過今天他有膽子來這裏,也不是倆肩膀抗一腦袋過來玩命的愣頭青,他可舍了血本,把所有的杜蕾絲爆裂箭、雪山油瓜、酒精爆破桶和黑索銀破擊彈全部帶上了,甚至已經做好了拼光的打算!
出於歷史積累的仇恨,比蒙和魔族戰鬥時是不需要動員的,作爲神之代言人,劉震撼的覺悟和激進比任何比蒙都更加狂熱,每一個比蒙都是神權代言人的孩子,哪個父親能忍受自己的孩子被人像宰羊羔一樣幹掉?
爲了確保這次營救沃爾夫行動的成功,劉震撼將“伏波珍珠”都準備好了,這枚序列器珍珠裏現在吸滿了溫度足夠涮火鍋使用的硫磺沸泉。在必要時刻,誰敢擋劉震撼的路,老劉就劈頭蓋臉幫誰整整容——目前他手頭的三枚序列器珍珠中,可惜另外兩顆還處於冷卻期,只有這一顆珍珠能夠使用。
拂開塵封長達一萬年之久地歷史面紗,比蒙重裝騎兵與魔族重裝騎兵這對命中夙敵,終於在萬衆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又一次在熱血疆場上重逢。
這也是自神魔大戰結束以來,兩個有着血海深仇的民族間最最精銳的重裝騎兵進行首次對話,無數個帝維水晶球正在忠實地攝錄這極具紀念意義的一刻。
科里納領頭的猛獁騎兵們就像一座座高速移動的肉丘,他們宛如洪荒時代躥出的巨獸,踏破的是歷史地堅冰和歲月的塵垢,他們剽悍酷烈的氣勢只能用巍峨、雄偉、磅礴一類的字眼去形容,每一束視線都只配仰視這種毀天滅地的重型威壓。
就算體型已經足夠龐大的羚牛坐騎和金環騎士,在這些長毛猛獁象的映襯下,也變得如同新入門的小媳婦一樣嬌小婀娜;更別說那些作爲對手的死亡騎士,騎着夢魘的銀瞳騎士與這些巨型騎士相比,登時從感官上就先淪落到了地精加矮種馬的卑微檔次。
“轟隆隆……”
有一片無法形容的猛烈魔法大潮,首先在聖盔大平原上掀起了死亡的波瀾。
空地協同、火力壓制在夏宮操典裏可不是一句空口白話,兩千死亡騎士還未和這支令人膽戰心驚的巨獸騎兵交手,先迎來的是第一波地毯式的覆蓋打擊。
相比於其他軍隊,夏宮衛隊有三個元素戰鬥單位——魔法太保、杜蕾絲箭手和劍橋祭祀,在魔族和比蒙兩邊的法師拉開架勢將天空拼成流星花園時,天空的杜蕾絲爆裂箭、矢車箭雨,地面的琴音飛刃和脈衝光波,外加一幫二線巨人的插科打諢,死亡騎士們正準備躍馬橫劍的戰鬥姿態,被這迎頭一悶棍頓時砸得暈天黑地。
被死亡騎士團捨命掩護的奧術師兵團不是不想攔截,而是沒法攔截!
對方那幫站在沙灘上穿着真皮大衣戴着大蓋帽的古怪法師們,拋射過來地魔法刀鋒一波接着一波。巫妖和黑曜毀滅者們既要努力抵抗,又要完成“龍門戰陣”的背身變陣跑位,哪還有餘力提供給死亡騎兵們額外地支持!
更何況對方的奧術力量那麼強!
趁着對方人仰馬翻之際,瞬息之間狂奔殺到的馬刺騎士科里納,帶着所有的夏宮重騎兵,給死亡騎士們的傷口又狠狠撒了把鹽。
“嘶昂嘶昂”的怒吼聲中,翡冷翠馬刺騎士在象鑾上猛地一扯鐵索戰繮,他的孿生獸親兄弟登時豎起兩條多立克石柱一般巨大的粗腿,揮舞着長鼻“霍”地人立騰身起,芭蕉扇一樣的大耳朵甩動之間,毫無徵兆地拋出了兩道一大一小的半月血刃!
那片大地血刃足有樓房那麼高,小的那片血刃也足有一人多高。猶如兩柄猩紅色的大扇子在天空平鋪直射,滴溜溜打着滾,和迎頭趕到的死亡騎士們來了個零距離溼吻。
被兩道巨型血刃掄中地死亡騎士,帶着連綿不絕的“刷刷”聲,連同胯下的夢魘坐騎一起斜分成了一段段兩爿肉扇。
沒有戰劍、盾牌和盔甲能夠抵擋這種巨大無比的血刃!
在令人眼痠腿軟的骨肉分離聲中,死亡騎士們就像是一簇簇蒼翠欲滴的麥苗,驚恐地面對突然改行種田的死神揮舞着的巨大鐮刀,他們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分離、臥倒,惟一能做的就是用刺目連貫的鮮血,去控訴生命的脆弱和輕易。
這就是比蒙狀元,十太子文泰克萊爾給比蒙世界帶來的世紀福音:鐵血狂化!
就算是比蒙自己人,看着這種血如噴泉三千尺,肉體分裂飛滿天的恐怖場面都有點心驚肉跳!
沒想到雙子座驃騎“同體狂化”所引帶出的鐵血攻擊,是這麼兇悍和霸道!
猛獁長毛象那巨大無倫的體型,無疑是這種攻擊方式最登對的使用者!
這只是一個開始,緊隨科里納其後而來的,是無數道橫跨空中的火焰天塹!
狂化攻擊打近不打遠,雖然夏宮騎士不是人人都能“自主狂化”,人人都能使用鐵血,但是“潘塔狂化”在命令光環的指揮下,卻是人人都可以使用的!
一條條白練彩虹弋空而過,在姿態舒展地飛翔過程中架起了熊熊的憤怒火焰,無論是隻有一個胃的猛獁騎兵,還是有三個胃的羚牛騎兵,都在同一瞬間用兵刃射出了裹挾着怒火和酒精的“大醉俠焚身烈焰”!
彷彿是在響應號召,天空中的幻獸騎兵們也同樣拋灑下了大片大片火焰虹練!
這一瞬間,彷彿煉獄對魔界敞開了大門,世界末日已經到來,火焰和熔岩即將統治這罪惡的世界!
夏宮衛隊配屬的比蒙戰士,人人身材巨碩,塊頭驚人,他們的能征善戰不可否認,能撐善灌同樣也是不可否認,潘塔式的“醉酒狂化”除了他們之外,再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
列成兩隊,從兩個側翼斜刺裏衝出準備護衛奧術師本陣的死亡騎兵們,連和敵人的面也沒照上,就被淹沒在一片鋪射橫陳的烈烈火海之中;面對這種空地一體化的上下夾擊,前有火海,後無退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死亡騎兵就像被夾在風箱裏的老鼠,徹底被打暈了方向,縮手縮腳之下,昏天黑地地被擠攢成兩堆人肉疙瘩。
除了高階死亡騎士的坐騎之外,絕大多數普通夢魘只有四個蹄子和眼睛可以進行火焰吸收,而死亡騎士們恰恰是和坐騎實力保持同步,潘塔狂化攻擊對死亡騎士的殺傷力是毀滅性的,一根根巨大的騎士蠟燭照亮了黯淡的黃昏。
烈性酒精的附着燃燒力既強悍又歹毒,活蹦亂跳的夢魘和銀瞳騎士被火焰包裹之後,往往只能亂躥幾下,就因爲筋腱喫不住高溫火焰的持續燒灼,立刻萎縮斷裂,重重慣倒。
在四周嘈雜的音浪和淒厲的痛嚎聲中,面對着此起彼伏的奧術重擊,就連最沉穩地銀瞳軍官都亂了方寸。
死亡騎兵惟一的遠程攻擊手段就是“心靈衝擊”,這個技能並不致命,作用效果也僅僅只能將對手砸出一個短暫地愣怔失神;現在面對一幫會噴出超級火焰長龍的奧術騎士,且不說“心靈衝擊”能否攻擊奏效,衝都衝不過去,這仗還怎麼繼續往下打?
死亡騎士怯場,夏宮騎兵可不會怯場!
總共也就八百多號人的嬰兒騎士團,有海倫、茉兒和崔蓓茜這祖孫三代祭祀爲他們加持戰歌光環,陣容之奢侈,全國罕見!
早在衝鋒伊始,這些重騎兵就披掛上了大名鼎鼎的獻祭之火,依靠獻祭的火焰豁免能力,渾身閃耀着鹽霜之甲、石膚之甲、荊棘之甲外加敏捷、狂化和祭壇火焰的夏宮重裝騎兵就像是一頭頭巨鯨衝進了汪洋大海,撞開燃燒的蠟燭頭騎兵,踐踏着黑煙滾滾的人形黑炭,闖過地面的火海,用勻稱的步點和一致地節奏,捅開了血肉翻滾的長廊。
令死亡騎士們最爲絕望的一幕發生了,當這些比蒙巨獸騎兵越過火海漸漸逼近之後,他們身上根本就稱不上廣沛的奧力,突然像是落在沙漠中地水滴,剎那間被蒸發的一乾二淨!
更可怕的還有從天而落的一個漆黑光環,這些光環彷彿來自於九幽冥界最深處的陰風,帶着無窮的詛咒,奪走死亡騎士們的力量和血性,捻滅勇氣和激情。
魔界高層一直以來在宣傳和教育中故意妖魔化愛琴生物,現在可算是收到了不良後果——比蒙戰士何嘗是一擊即潰的跳樑小醜?比蒙祭祀地戰歌又怎麼可能對勇敢的魔族騎士起不到作用?
還沒等這些魔族可憐蟲想明白這個世界究竟怎麼了,一根根沉重的戰歌圖騰柱、銳利地重裝龍槍和鋥亮的遊酷爾獨角錐已經將他們成排撂倒,連同疑問一起深深埋葬。
雄壯的戰鼓聲激烈搖晃着天地,黃昏中的西風蒸騰起熱血的動人甜香,比蒙戰士們狂野的咆哮,點燃了每一寸祖先血脈中還在沉睡的戰鬥因子!
火海、殉爆和箭雨中,一首鐵蹄狂飆之歌帶着燦爛的光環壯烈奏響!
聖盔大平原在顫慄中發出呻吟,彷彿每一寸肌骨都被蹂躪成了碎片!
海龍王陛下臉色煞白地瞪住了一幫會靠兵刃射出火焰長虹、半月血刃的比蒙重騎兵,良久良久無語。
坦白說,雷東多陛下有點被嚇着了。
元素力量是一張任何位面世界都可以獲得尊敬地通行證,在已知世界所有的國度之中,如此彪悍驍勇的奧術騎士團,都是無比強大的存在!
他們依靠集羣取勝,釋放出的火焰長龍席捲蒼茫大地,猶如火焰之神的愛子!
他們銳不可擋,所向披靡,暴射出的半月血刃無堅不摧,如同冥河血海中刑滿釋放禍害人間的兩勞惡魔!
他們的塊頭巨大,力量恐怖,戰鬥姿態潑辣而絕情,每一次衝擊都會將阻擋在面前的障礙踏成齏粉!
“天哪……這……這還到底是不是傳說中的愛琴獸人?”誰告訴我愛琴比蒙是奧術絕緣體來着?海龍王雷東多陛下搜腸刮肚地想着,他現在很想宰了那個造謠言的混蛋傢伙。
“陛下!”劉震撼攜着海龍王的手,親熱地一起飛凌皎潔白淨的沙灘,傲然指住了一幫狂飆突進的重騎士:“我的這些孩子當然是獸人,但他們更是坎帕斯戰神的寵兒。”
“大師,能請問一下麼?剛剛您的這些孩子用的是什麼奧術?”雷東多陛下小心翼翼地看住了老劉,語氣非常崇敬。
天可憐見,海龍王都快羨慕死了,這幫比蒙重騎兵使用出的火焰長虹粗的簡直就像霸王象拔蚌!
甚至有還有幾個高階騎士不但飆出火焰虹練,還能射出卡門扇貝那麼長的血刃!
這可是兩種元素力量啊!
雙系兼修這個詞用在元素使用者身上,走到哪那都是要豎一豎大拇指的!
“嗯……”劉震撼噝噝吸溜了半天涼氣,覺得還真不好形容狂化攻擊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狂化純粹靠的是怒意去激發潛力,原則上來說有點接近精神力範疇,不過這肯定不算元素力量,而是自然本能。
“是邪術。”劉震撼總算想到了一個比較好的形容詞。
雷東多陛下立刻相信了這種說法,因爲茉兒就在他的面前吟唱出了“血中情戰歌”,將一道磅礴大氣的紅色光環籠罩到死亡騎士身上,在空中拔聚出了一大團血色濃霧,又分配進了比蒙重騎兵地身體中。
老劉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略微有點覺得美中不足。
“鐵血攻擊”的可怕威力剛剛被馬刺騎士科里納展示出來之後,他也一度非常興奮;但是不久之後,其他能夠“自主狂化”的羚牛重騎兵射出的血刃就有點不那麼盡如人意了,他們的鐵血半月刃,無論是威力還是體積,都比科里納和猛獁獸親的雙重血刃差遠了,這個差距就算是大內侍衛維埃裏也不得不承認。
一母孿生的雙子座驃騎,在“同體狂化”上果然有着自主狂化所無法比擬的強大。只可惜陛下答應調撥的雙子座驃騎們還沒有到位,否則今天就壯觀了!劉震撼再次嘆氣,求人還是不如求己,看來還是得抓緊“伊斯西丁金屬”的量產化,沒有那種冷靜狂化金屬地幫忙,普通比蒙戰士想要在“吸血戰歌”的幫助下去使用“鐵血狂化”,分明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雙狂重騎,劉震撼想想這個名字都覺得動心。
仗打到現在,魔族的地面兵種已經被鏡炮和空中轟炸犁了一個來回。狼騎兵們憑藉人數優勢,也已經徹底洞穿沒有絞肉機戰車、也沒有空軍和遠程火力保護的食屍鬼防線,併成功將他們分割成一塊塊美味的蛋糕;現在每一道雪亮的刀光閃過,都有殘碎的肢體飛跳而起,魔族阻擊兵團人數不夠格,質素不夠格,武器更加不夠格,被全殲也只剩下了時間問題。
可是讓劉震撼非常奇怪的是,這邊比蒙軍隊和魔族阻擊兵團殺得熱火朝天,而那些遊弋跟隨狼騎兵而來的魔族斥候空騎,居然遠遠地滯留在了十幾裏外的天空。按說他們的人數至少也有個一兩千人,可是竟然連一個上來助拳的也沒有,就這麼眼睜睜地傻看着夏宮航空兵向地面傾瀉油瓜、箭雨、飛刃、棱槍和大菠蘿一樣的黑索銀破擊彈。
地平線上三個方向圍攏過來的塵煙長龍也停歇住了,這似乎意味着魔族的主力軍隊停住了腳步。
劉震撼有點搞不明白狀況了。
利用花精靈的屏蔽弱影結界,魔族阻擊兵團自身攜帶的水晶傳送陣已經被屏蔽了傳送功能,既然不能進行遠程傳送增加防守兵力,主力兵團又遠遠剎住了腳步,那魔族的最高指揮官豈不是幹看着這支魔族阻擊兵團被比蒙戰士們殲滅?
難道是盜版黃金巨龍把他們給嚇住了?劉震撼狐疑地瞄了一眼目不轉睛的海龍王,雷東多陛下兩隻眼睛像玻璃球一樣努起,直勾勾地瞪住天空的盜版黃金巨龍。
除了祭祀團出動的一百多頭幻獸座龍之外,羚牛航空兵的雙頭奇美拉也是以金龍形像出場的。現在戰場上空盤旋着的,放眼看去滿是一堆密密麻麻的雙頭金龍,可惜真正能噴出閃電的就只有幻獸團團長蘭帕德的坐騎哈塞爾巴因克。
換位思考了一下,劉震撼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無論魔族最高指揮官多麼膽邊生毛,乍一看到幾百頭黃金巨龍也總要心頭一個咯噔,愛琴巨龍不是惟一的超階魔獸,卻是各大位面最布爾B,名氣最大的超階魔獸,這是一個人人承認的事實。
更何況在魔族斥候的眼皮底下,這一羣黃金巨龍和一幫拎酒桶的幻獸騎士在天空中把十位雙翼騎士撕成了碎肉!
劉震撼趕緊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時機,讓祭祀們指揮幻獸座龍開始四散空降,一旦盜版柏蘭圖魯亮出兩百寸長的金剛利爪,配合機械高岑和噴火筒四處掃蕩的重裝步兵們,這裏片刻之後將只剩一地狼籍的碎屍;不過他也明白,這次也算是被魔族近距離觀察到自己的武裝力量了,幻獸這次在魔界亮過相之後,以後還想再靠它們去嚇唬人,那是萬萬不可能了。
查看了一下天色,劉震撼對小貝點了點頭,示意可以收場了。
讓他有點遺憾的是,直到現在,就算夏宮衛隊給魔族奧術師兵團提供了足夠充裕地表演空間,他們也仍然沒有表現出多麼出彩的地方來。佈置的陣型還算湊合,突遭襲擊後背身換陣也算靈活,但用小貝的話來說他們還是太死板了。魔族奧術師們現在的陣型所使用的是長射、攢射、衝射、吊射這幾種固定羣體攻擊套路,這一套技戰術打法早就是愛琴魔法教練師們眼中的老皇曆了,完全可以用一個字去形容:糙。
至於那八個黑曜石毀滅者抬着的裸女輪盤,也一直沒發揮過功效。就看着那幾個黑曜毀滅者揮汗如雨,心急火燎地蹲在地上忙着換裝輪盤星圖刻度上的護盾寶石,如果不是魔法太保團留了手,就憑人數優勢也早幹光他們了,哪還容得他們大喇喇地蹲在那忙着侍弄手工活。
只有一個稍微值得留意的地方,那就是這些魔族奧術師們在奧骨斯都法杖的配置比率上,都相當的高昂!
他們每人至少五根奧骨法杖!
至於那些氣宇不凡的領隊主官,都是十根奧骨法杖,甚至還有人更多!
按照愛琴大陸的傳統眼光來說,一個普通魔法師能在戰鬥中釋放出五六個魔法就已經相當出色了,如果釋放比較布爾B一點地魔法,能發威一次也算是高手。
魔族正規法師如果人手五根奧骨法杖,這就讓他們比愛琴法師多出了一倍的元素攻擊能力,而且還能佔據一定的瞬發優勢——首發火力的快速和重要,劉震撼還能體會的出份量。
對於這一點,老劉沒有任何豔羨的地方,魔界一直以來就是獨裁政府統治,標準的中央集權,這種從變異奧獸腦袋裏取出的棱字骨具備戰略意義,換言之就是天然的武器裝備。不論是哪個巫妖王當權,都不會放棄集中收藏和管理分配。
一萬年以來,魔界的變異奧獸可以出產多少奧骨斯都法杖?
這麼長時間的積累下,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照這麼算,正規魔族法師每人五根奧骨法杖也沒啥好稀奇的。
畢竟國家在一萬年裏逐漸積累出來的財富遠不是某個個人可以媲美的。
關於這一點劉震撼還是有點自傲的,奧骨法杖再好也只能開火一次,可翡冷翠坐擁元素之泉、血髓和花廷金丹,淡水美人魚、黃金矮人和花官們又是瞬發魔法高手,魔力沒了補就是,這可比奧骨法杖實惠多了!
今早文泰克萊爾又返回了地底世界,正前往第四層地底大陸準備召喚同族,屆時又將有一大批元素之泉和生命之泉到手,想推都推不掉。
接到老闆的指示之後,貝克漢姆慢悠悠地帶着麾下幾下魔導士級別的高手開始強勢介入戰鬥。
就算小貝不加入,魔族奧術師們的處境也已經山窮水盡了。
起初階段,意氣風發的他們還想用奧骨法杖的快速火力覆蓋一次性解決對手,結果被攔截。
用完了奧骨法杖,他們開始使用骨券卷軸,又被攔截。
骨券卷軸沒了擦把汗,他們又讓黑曜毀滅者補充了一下奧力,想用真本事和對手拼一場,結果差點沒被拖到吐白沫,對手還是那麼一副不緊不慢地慵懶模樣,不時遊哉悠哉往嘴裏丟顆藥丸。
巫妖們之中現在除了配發血髓的統帶長官之外,大多數已經精疲力竭,手頭只剩幾顆奧晶可以補充一次奧力,悲觀和絕望的陰影已經開始顯現——他們的護盾結界每一次釋放,都會被對方擊潰,而反擊過去的奧術,卻始終被對方不停攔截;在沒有結界掩護的情況下,他們已經裸奔了好一陣了。
每位巫妖還有機關憎惡武士沒有釋放出來,不是不想釋放,而是不好意思釋放,眼看着這四周密密麻麻虎視眈眈、體魄魁偉的比蒙戰士和巨人,他們不想再自取屈辱——對方顯然在調戲他們。
有了團長的親自出手,脫離了戰歌圖騰柱困擾的夏宮太保團就跟睡獅睜開了惺忪地眼球,露出了一嘴鋒利猙獰的獠牙。
海龍王雷東多陛下今天已經受驚N次了,這一次受驚最大。
如果想用比較夠味的話來說,那就是真他媽的華麗!
這支愛琴聖霄大法師的奧術師衛隊,突然間氣勢一變,從剛剛綿綿細雨一樣的被動反擊,突然化作掃蕩式的狂潮。所有的奧術集合成一束束低空斜掠的元素刀鋒,一束接着一束,波浪峯谷一樣連續不斷,每一道顏色繽紛地元素刀鋒都帶着致命的美麗,弧度完美絕倫!
這種立體式的上劈下削從天到地,走馬燈一般的連環旋繞,別人看在眼裏都覺得眼球要痙攣抽筋,堂堂一代海龍王真是做夢也想象不到,竟然會有一羣奧術師,可以同時使用出這麼漂亮地元素組合攻擊。
更可怕的是那些飛在天空的花精靈!
希芙的大名,海龍王就算再孤陋也早已有所耳聞,但是剛剛一直沒看出他們哪裏厲害。直到現在他們發力了,才總算親眼見識到什麼才叫元素指揮系統的超級大拿!
元素削弱屏障!
靈犀魔餌箭!
威力增幅之箭!
速度加持之箭!
分裂攻擊之箭!
相比同屬於元素輔助者職業的競爭對手,魔界的土著,赫赫有名的黑曜石毀滅者,花精靈的表現是完全壓倒性的!無論是人數還是實力!
黑曜石毀滅者最擅長的就是“竊魔加持”,這個獨門絕招就是偷竊對手地元素力量,轉而加持給己方的奧術師,但是今天碰上花精靈的淨化之箭、驅散之箭,“竊魔加持”還從未成功過。
起先一直就是四分之一數量的花精靈在和所有的黑曜石毀滅者較勁,現在全員上陣之後,眼看着形勢急轉劇下,一堆讓黑曜石毀滅者屁滾尿流忙着驅散怯除的負面之箭鋪天蓋地而來。
別的不說,光是一個“雙倍艱難”和“元素泄露”就已經足夠讓任何元素使用者急的去跳河。
就在所有魔族奧術師把奧晶用光,將機關憎惡這個最後的肉盾都被對方切成番茄醬,被風暴一般地奧術刀鋒逼得喘不過氣來,以爲自己快要完蛋的時候,一道大型護盾結界從天而降,顫巍巍中擋住了數道奧術刀鋒劈斬有力的恐怖怒襲!
八個抬着裸女輪盤的黑曜石毀滅者,猛地拔起了龐大的身軀,呼喝出了古怪的音咒。
“這是黑曜石毀滅者的招引術,也就是嘲諷術!”艾莉婕一直就在監視這八個癟三的一舉一動,他們稍有動作,愛琴之花就從元素韻律裏讀懂了對方想幹什麼:“這八個傢伙看來是找死呢,他們的嘲諷術可不是我們的飛箭,射不遠的!”
“又來一個護盾?不愧是幾百顆護盾寶石砸出來的效果,看起來倒蠻厲害的!”小貝來勁了:“火控小組立刻佈置鐳寶道標,我們大家再來一次定點突防!”
“坎帕斯!”也不管自己是不是比蒙,所有的魔法太保一起狂嚎着響應小老闆的號召。
沒有任何懸念,這一次魔族奧術師好不容易通過裸女輪盤弄出來的大型結界又被突破了,魔法太保再一次侮辱了黑曜毀滅者。花精靈先驅散了對方的嘲諷術,然後所有人一起把魔法集束又砸向了那個裸女輪盤。
元素殉爆中,大型護盾結界帶着不捨,悄然星散。
眼看着手下的魔法太保第二次擊破了對方這種大型護盾結界,劉震撼多少還是興起了一絲欽佩,優秀的大型護盾結界就應該具備循環殉爆能力,通過連鎖反應,將對方在一瞬間攢射的魔法全部湮沒。人類的夢幻噴泉結界塔有這樣的效果,唐藏的五行防禦陣有這樣的效果,沒想到魔族的水平也是一樣高超。
“大哥,接下來該我表演了吧!我的杜賓武士們都等不及了!”在一旁冷眼旁觀了許久的二老闆蟄摸到了老劉面前,一臉的自告奮勇。
劉震撼還沒來得及對卡卡說話,突然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猛地抬頭,卻發現那八位抬着裸女輪盤的黑曜石毀滅者咬牙切齒地將裸女雕像的朝向對準了所有的魔法太保們。
“帕維爾!”劉震撼忽然感覺不妙,猛地一聲喝。
第六百零四章 刀尖上的舞蹈家
話音未落,內德維德的第一枝羽箭已經命中了一個黑曜石毀滅者的咽喉。
犀利的精金箭鏃毫無阻礙地剷斷了脆弱的椎骨,劇烈擺動的箭尾掃出一串飛濺噴灑的鮮血,將這個脆弱的生命頓時消滅。
其實根本不需要老闆開口提醒,夏宮僕射中的神箭哲琴們,都已經察覺出了不對勁。
他們出色的“第六感預判”對於暗藏的殺機和潛在的威脅,都有着敏銳而準確的觸覺!
可以用一個最最短小精悍的時間單位,去描述接下來那一波無比密集的箭雨。
彷彿有一個小太陽在地平線上陡然升起,無數道金色光線四面八方猛地擴散開來,匯聚向八位抬着裸女輪盤的黑曜石毀滅者。
上百位神箭哲琴以肉眼難辨先後的出手速度,聯手用利箭將八個黑曜毀滅者射死在衆目睽睽之下。
在恩特的眼中,這八個活生生的黑曜毀滅者彷彿一瞬間突然變成了八束薔薇。
在海族的眼中,這八個活生生的黑曜毀滅者彷彿一瞬間突然變成了八顆海膽。
在比蒙的眼中,這八個活生生的黑曜毀滅者彷彿一瞬間突然變成了八隻刺蝟。
“蓬”地一聲怒焰紛濺的裂響,一道漆黑色的火焰刀掠空而過,在密集的箭雨覆蓋對方之後,又緊隨其上,滴溜溜削斷了一位黑曜毀滅者高大昂藏的腰身。
一連串的組合攻擊都在轉瞬間就已經完成,絕大多數魔法太保只來得及將魔法杖對準八個黑曜毀滅者,這八個黑曜就已經魂歸離恨天!
什麼叫無堅不破,惟快不破?
什麼叫合格的魔法師必須控制住距離?
眼前發生的一切剛好可以說明一切!
在合適的距離以內,越是飛快的速度,就越是意味着無堅不摧的激情與豪邁!
裸女雕像輪盤失去了有力的支撐物,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和八個豪豬般多刺的黑曜毀滅者一起緩緩側歪倒地,堅實的金屬與地面的沙礫摩擦出了尖銳刺耳的哨音。
一切都在同步中完成。華倫泊爾裸女雕像背上的一隻只墨黑色水晶鞘翅依然高高豎起,兀自摩擦不休,無聲而詭異;因爲側歪在地,裸女雕像的小嘴對準的方向,恰恰就是魔族奧術師左側一翼厚實而密集的人羣。
眨眼之間,裸女雕像柔潤光滑的身體上那密密麻麻的奧晶突然閃耀出了一道光斑。
所有一切轉變來的實在太快了,被裸女雕像櫻桃小口正對着的幾十個魔族奧術師們,甚至臉上還帶着驚愕表情,連半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集體“咯蹦咯蹦”發出了炸豌豆一般令人毛髮悚然的聲音。五官和身上的毛孔一起向外噴血,腐朽木樁一樣砰然栽倒。
這種似乎能夠摧毀一切的隱形風暴還蔓延到了遠處,在足足五百碼長的直線路徑之內,沙礫在舞動中震散成粉塵,野草被揉碎成綠色的煙霧,一條寬五尺、深十尺的長方形巨大壕溝在塌陷中誕生!
這條突然出現的人工運河中,井噴也似躥起着嗆人瀰漫的塵浪,地震先兆般可怖!還好這兩支魔法部隊對戰的場所遠離正面戰場,否則這條“人工運河”的殺傷半徑之內,真不知道要殃及多少池魚!
劉震撼看着眼裏發生的一切,小腿肚子都在轉筋。
這一次超聲波的威力給他留下了無與倫比的深深震撼。
相比第一次而言,此次魔族奧術師用裸女雕像輪盤發動的超聲波攻擊,威力簡直翻了不知道多少倍!就衝這一記超聲波攻擊的赫人威勢,倘若被正面命中,單靠魔法太保們的護盾寶石恐怕是攔截不住的,屆時就算有黃金矮人戰士的巨型盾牌在前掩護,傷亡肯定也會很大!
因爲超聲波擁有一定的裝甲穿透能力,而且這種聲波對於單位面積過小的物體,比如人體的骨髓、筋腱和血管等等,都有着無比可怕的粉碎能力!
魔法師的身體大多孱弱,一旦失去魔法護盾的保護,這種打擊就是毀滅性的!
不光是劉震撼,其他人也是一樣的瞠目結舌!
包括倖免於難的魔族奧術師在內,都是目瞪口呆,兩眼翻白。
這玩意都能在地面一次性開鑿出一條五百碼長的小運河了,誰見誰不怕?
“愣着幹什麼,還不給我上!”二老闆卡卡看到大家都在犯傻,很機靈地一揮手,讓麾下那幫摩拳擦掌了半天,躍躍欲試的杜賓武士們上去收拾殘局。
如今的夏宮衛隊人才濟濟,戰鬥單位已經趨於重疊,而且每個單位都有一幫精兵悍將坐鎮,後起之秀想要出彩實在是太難太難!
就拿魔法戰鬥來說,就連老闆娘海倫率領的祭祀團也被貝克漢姆的魔法太保團壓制的死死的,只能見縫插針出任一些插科打諢的溜邊任務,更何況是新入門的魔法衝鋒團?
笨蛋是等待機會,智者纔是把握機會,卡卡又怎麼會忘卻這個德魯伊世傳的信條。
“呼!呼!呼!”三百名莫科納薩爾武士在六個絕地藍盾武士的帶領下,每五十人列爲一個戰鬥單元,麻利地列成了六個很奇怪的分散式戰陣,呈梅蕊狀,在整齊的狂吼聲中交替向前衝鋒。
佩戴在他們手腕上的風鈴短筒被摘下了,輕輕一晃之後,一道道粉紅色的光柱從這些金屬短筒中彈射而出,凝聚爲一根根長達兩米的紅色光矛。這些血紅色光矛有若實質,在黯淡的黃昏下熠熠耀眼;六位領武者除了一手持着光矛之外,左臂上的金屬護腕還爆出一大團藍色光幕,組成了一面翼刃狀的瓦藍色光盾,灼灼逼人。
一道道奧術攻擊就像天女散花一樣從本陣中飆出,帶着困獸猶鬥的呼嘯,直奔這些流淌着雷克薩血脈的子孫。
就算再怎麼遲鈍,眼看着別人殺上門來,魔族奧術師們也要拼死反抗一把,引頸待戮可不是魔族的脾氣!
魔法太保們準備進行攔截對方奧術的舉動被劉震撼喝止住了。
任何封閉的地域,在經歷無數年的進化之後都會誕生出自己獨特的文明體系。
十萬大山雖然也隸屬愛琴大陸,但是那裏比塔克拉瑪戈大沙漠還要少與外界接觸;既然沙漠中能誕生出不同於愛琴的魔法文明,十萬大山當然也能。
劉震撼並不擔心這些近似於裸奔的杜賓武士會遭遇什麼危險,魔族奧術師現在還剩四百人不到,又已經精疲力竭、強弩之末,阻擊兵團的其他魔族戰士要麼被消滅,要麼已經突圍而走,現在根本沒有人再理會他們是生還是死,還能給他們提供火力支援;在如此簡單的敵我態勢之下,如果雷克薩的嫡系血脈連這種貨色也收拾不了,那還配作爲翡冷翠的正規戰鬥單位麼?
三百名從十萬大山中帶出來的杜賓戰士,沒有讓卡卡這個翡冷翠二老闆丟面子,也沒有辱沒莫科納薩爾這個光榮姓氏。他們的戰鬥方式之潑辣,幾乎把每個觀戰的人都嚇出了神經病!
但凡是羣體覆蓋的奧術,要不就是被領武者的藍色光盾反射出的藍色光暈一照,被當空歪歪扭扭推彈向遠處,要不就是被一枝枝飛擲而出的紅色光矛遠遠攔截!這些杜賓武士手腕上都佩戴着一串風鈴狀金屬短筒,一枝光矛投擲出去,登時又是一柄金屬短筒握在手中,頃刻間又再次幻化出一根紅色光矛。他們的動作純熟,姿勢幹練跋扈,一看就知是訓練有素的金牌打手。
攔截對方的大型奧術還不算什麼,他們對付單體攻擊類的奧術,那才叫一個布爾B!
每當一顆顆齧齒骷髏、一枚枚骨磷飛箭襲來時,打頭的莫科納薩爾武士就會不慌不忙地揮動手中紅色光矛,以矛杆撞擊奧術,象擊打板球一樣,將這些單體攻擊類的奧術徹底掄飛!
眼見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每一個魔族奧術師都必須先彎下腰,把地上的下巴揀拾趕來,因爲不這樣做的話,他們簡直無法發出驚呼。
這怎麼可能?
奧術攻擊一觸即爆,怎麼可能像是打板球一樣隨意掄飛?
納斯達克海龍王陛下和皇家侍衛們真的快要瘋掉了,今天他們開的眼界已經夠大了,沒想到臨了還能再見識一個完全扭轉元素平衡守序的逆天絕技!
這可把海龍王和麾下高手的自信心給打擊的不輕。
劉震撼和夏宮衛隊也是一地的眼球亂蹦彈。
杜賓人的魔法槍詠技能,二老闆那張不把門的大嘴巴早已經吹噓了無數次。
所以面對三百莫科納薩爾武士像小鹿純子一樣的魔法擊球表演,劉震撼和翡冷翠上下並沒有過多的驚訝——聖光系魔法擅長閃耀和反饋,杜賓人的彩虹系魔法也屬於光系魔法分支,有這樣的魔法反彈能力純屬正常,最多也就是他們能凝結出實質一般的光柱長矛比較拽一點,這三百名莫科納薩爾武士持槍衝鋒的場面,讓劉震撼幾乎有種他們每人拿着日光燈管去打仗的錯覺;想當年老劉和人打架也用過日光燈管,那玩意造成的傷口很難癒合,屬於比較陰險的街頭武器。
真正讓老劉和所有翡冷翠人喫驚的地方在於杜賓人那瑰麗而弄險的槍法技巧。
三百莫科納薩爾武士並不是簡單地將魔族奧術擊飛就完事,他們鬆散而有序的戰鬥陣型,擁有足夠的轉圜空間,足夠讓他們不停地揮動光矛,將一個個奧術在互相之間進行着來回撞擊式的傳遞。
這哪還是三百個杜賓武士!
在老劉眼中,他們簡直就是一支編制巨大的籃球隊,分成六個團隊,正毫無間歇地進行傳球進攻!
只不過他們傳的不是籃球、排球或者乒乓球,而是魔法!
整整數百個魔法!
在每一個從未見識過這種戰鬥方式的門外漢看來,這三百名杜賓武士的傳接動作簡直太上人眼花繚亂!
幾百個魔法單位啊!
幾乎每一個杜賓武士都在不停地揮動光矛,將呼嘯而至的魔法擊打向附近的戰友。
他們的傳接配合目不暇接,麻利而又敏捷!
在這令人窒息的狹窄空間裏,他們甚至還要不時擲出光矛,去攔截魔族奧術師的大型羣體奧術!
只有用瘋狂才能形容這種刀尖上跳舞的舉動。
三百莫科納薩爾武士都是一件披風外加一條四角短褲打扮,這種近似裸奔的甲冑防護,的確非常具有古典美,但是瞎子也看的出來,只要他們的傳接配合稍有不慎,下場肯定是死翹翹。
在所有人的思維都跟不上杜賓武士依靠擊打傳接魔法的一分一秒裏,狂奔中的杜賓武士已經迅速接近魔族奧術師一百碼以內了。
他們並沒有因爲傳接配合而延誤自己的奔跑速度。
巨魔在短途衝鋒的速度,劉震撼以前在剿匪時就已經有過體會,今天他可以肯定地說一句,這三百名十萬大山的巫毒巨魔,在依靠互相擊打去傳接魔法時,每個人並未在奔跑速度上有多大的降低!
他們太酷了!
“呼!呼!呼!”一陣整齊地狂吼聲再次從每個莫科納薩爾武士的口中綻放,六個戰鬥方陣從梅蕊狀突然變成了齊頭並進,每個杜賓武士這一次同時揮起光矛,猛烈地將每一個傳遞過來的奧術狂抽向了魔族法師的團陣!
他們不再進行傳遞了。
而是將那些魔法擊揮向不遠處的敵人!
火樹繁花一般燦爛的場面在魔族奧術師的陣心裏炸開,照亮一張張驚恐莫名的臉。
“留點活口!”劉震撼趕緊吼了一嗓子。他真是又是急來又是喜,喜的是沒想到這些雷克薩後裔這麼厲害,依靠棒擊傳接,就能一路把對手的魔法帶到敵人身前百碼處,再進行完璧歸趙;急的是他們把這些魔族奧術師全乾光,那還讓誰來揭開雙核武器的謎底呢?!
這一聲命令下的還算及時,杜賓武士們把剩下的奧術用紅色光矛齊齊抽向了遠處,然後一起挺起手中兩米長的血矛,在無數雙眼睛的頂禮膜拜之下,如同餓虎撲食一般闖進了魔族奧術師的本陣。身軀壯碩的黑曜石毀滅者還想揮舞鐵錘上來垂死掙扎,早被杜賓武士一槍一個,捅了個糖葫蘆對穿。
這是一場最最整齊的殺戮!
就算最挑剔的軍事指揮官也會這樣形容杜賓武士的戰鬥方式,每一個身處最前列的武士,都通過整齊地扭身出槍,用同步頻率,柵欄一般齊刷刷捅穿每一個攔路者;而後序的杜賓武士則是一列整齊挺槍躍出,最後一列一起投擲光矛,循環往復。
這種三輪交替式的屠殺,極其機械而高效。
就連擁有黃金矮人戰士貼身保護的夏宮太保們看的也是不寒而慄,再厲害的護盾結界也擋不住突圍進來打近身戰的肉搏戰士!更何況來的還是這種槍法高超,體魄魁梧的食人魔大漢!身體普通孱弱的法師一旦遇上這樣的對手,後果肯定是災難性的!
畢竟不是每個法師都擁有黃金矮人那種體格,何況就算有那種體格和力量,也未必有堪與匹敵的武技。
面對穿透力奇強的光矛,所有的魔族巫妖就跟鷹爪下的雞崽一樣,瑟瑟垂手,面如土色。
他們不是黑曜毀滅者,體質無比孱弱,遇上愛琴大陸近身肉搏戰堪與丘陵巨人媲美的食人巨魔衝到身前,只有束手等死一個下場。
留下杜賓武士繼續收割生命,六位領武者身分的絕地藍盾武士,雄赳赳氣昂昂地揪住六個俘虜走到了劉震撼面前,用力叩動自己的健壯的胸膛致以軍禮。
“我就說了吧!看看!看看這些莫納薩爾武士有多麼厲害!”卡卡這一次算是長臉了,大拇指翹的高高,一臉得色和炫耀:“雷克薩王的子孫哪有孬種!”
“你們的陣形最高可以傳接多少個單位的魔法?”劉震撼喜笑顏開地用力捶了捶一個領武者的肚皮。他的個頭太矮了,只夠達到這些巫毒巨魔的下半身。
“每個‘達海若戰陣’可以傳接兩百個魔法,六個戰陣共是一千兩百個,今天只是一個小場面,我的大人!”這位領武者謙卑地低下了頭,深深地撫胸:“按分配數量來算,我們每位杜賓武士要瞬間傳切四個魔法。”
“好厲害!”劉震撼沒話說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雜技團裏那些扔蘋果的小丑。
“我的大人,我們只算中等水平罷了,真正的皇家侍衛才叫厲害,他們的‘達海若戰陣’可以傳接三百個單位的魔法!”這位領武者還真是實在:“我們不行,一旦超過兩百,就得通過後衛,分拋掉多餘的數量!”
“你們在傳接時,對魔法級別沒有限制要求麼?”貝克漢姆忍不住問道。
“槍詠只負責傳接高級以下魔法,領武者也只能負責導士階魔法的數次反彈,面對更高級別的魔法,讓法師們出手是最好的選擇!”六位絕地藍盾武士相視一笑,很客氣地對小貝點了點頭:“團長閣下,在我們十萬大山之中,除了槍詠之外,也一樣有彩虹法師的編制。”
小貝正準備繼續問,老闆揮手打斷了他的求知慾。
“魔族主力開始運動了。”劉震撼舉目遠眺,看着三個方向重新滾動的煙塵長龍咂了咂嘴,對幕僚長羅比說道:“立刻召集狼騎兵開始組隊,撤退!”
“時間上還來得及。”羅比冷笑道:“我們沒有去追擊那些突圍而去的漏網之魚,魔族主力就算再快,至多也就是空軍來得及趕上趟!”
“所有僕射換箭!”劉震撼陰側側地獰笑道:“只要他們來,咱們就送他們杜蕾絲嚐嚐!其他夏宮武士打掃戰場,別忘了水晶戰車和奧骨法杖!”
“老闆,這玩意到底是什麼啊?”肥羅和艾弗森這兩個大內侍衛抬着裸女輪盤一搖三擺地過來了,“答案”的個子太矮,肥羅的個子太高,一邊抬艾弗森一邊破口大罵,斥責肥羅把輪盤的重量全壓在了自己身上。
“你們誰來告訴這玩意到底是什麼?”劉震撼指住了裸女輪盤,掃視着被六位領武者生擒來的俘虜。“你說。”劉震撼對一位女巫妖挑了挑下巴。
這個女妖是所有魔族奧術師的大頭目,這一點可以從其他俘虜不時看她的眼神,以及她那七寶腰帶上整整齊齊插着的十四根奧骨法杖,得出一個肯定的結論。
需要申明的是,這位女巫妖的容貌也是美豔絕倫、傾國傾城,她的身材豐滿妖嬈,處處傾吐着致命的引誘,絕對是一個人間少見的超級尤物。這讓老劉不禁一陣感嘆,他媽的!這年頭漂亮姑娘全不是普通人能勾搭的。
“呸!”不曾想這個漂亮女妖超有血性,一口吐沫飛送給了老劉。
“砍了!”翡冷翠領主抹了把臉,對擒住這位漂亮女巫妖胳膊的絕地藍盾武士打了個響指。
這位十萬大山的絕地藍盾武士才加入翡冷翠還沒多久,一時之間根本跟不上節奏,低頭看看這位漂亮的女巫妖,又再抬頭看看老劉,明顯愣怔住了。
還沒等他醒過味來,肥羅已經揪住這個女妖踹倒在地,刷地抽出長刀,掄圓了胳膊,頓時一腔熱血灑春秋。
“現在是戰爭期間,我的老大!”卡卡嚴肅批評了這位領武者的愚昧,又壓低聲音說道:“翡冷翠就是這樣的,上面發話,下面就要執行,你下次可別表現的這麼遲鈍,一點都不像個正規武士,讓老子恁地丟人!”
“現在輪到你來說!”劉震撼又指住了另外一個女巫妖,六位領武者抓來的俘虜中有四個是女巫妖,憐香惜玉之情昭然若揭。
又是一聲呸。
又是一個腦袋滾落塵埃。
一連砍了四個,這下最後兩個俘虜可算老實了。
魔族把死亡當喜事來看是不假,可是對死亡的天然恐懼,又何止是傳統文化能夠壓制的?
教化如果有用,那魔界早就沒有犯罪了!劉震撼對此深信不疑。
事實也正如他所想象的一樣,怕死不丟人,都不怕死都是亡命徒他還怎麼混?
他也不怕問不出口供,只要還剩下一個俘虜,他就有無數逼供手段可以讓對方吐露實情。
一如老劉事先猜測的答案一樣,這種名叫“紛舞妖姬”的裸女輪盤正是魔族軍工業第一大世紀驕傲,的確是元素道具加能量道具的雙核武器!
不過這種武器的布爾B之處遠超老劉想象。
它依靠三百六十五顆護盾寶石,通過特定的奧術陣圖進行鑲嵌,可以先融合出一個大型的護盾結界;這個結果不但能夠抵擋敵人的元素攻擊,還可以吸收敵方攻擊所蘊涵的元素力量,通過奧晶的二度儲存和轉化,形成動力來驅動蝙蝠裸女雕像的水晶鞘翅進行高速震動!
而裸女雕像背後的水晶鞘翅,在製作上羼雜了魔界一種相當稀有的特種水晶——“葡陀巴蘭士特種水晶”,這種罕見的水晶和愛琴四大特種金屬的特性一樣,專屬於無聲音波類介質,通過橫切面的精確對分,可以通過摩擦製造出超聲波、次聲波等等無聲音波。
在八百年前蝙蝠人剛剛投靠魔族時,關於華倫泊爾超聲波的攻擊模式,就已經被魔界軍工業頂尖人物列入了研究課題,在結合無聲音波特種水晶和奧晶驅動力兩大長處之後,這種超聲波能量武器終於在三百年前被研製成功。
魔族軍工專家很巧妙地將這種音波武器與奧術結界相配合,既攔截對方的元素攻擊,又能利用敵人奧術中的元素力量,來滿足“紛舞妖姬”驅動力的供應,可謂一舉兩得!
魔族奧術師的“龍門戰陣”也就是這麼來的,通過黑曜石毀滅者的“招引術”,只要敵方的元素攻擊距離“紛舞妖姬”的G點越近越強,雙核武器獲得的傳導能量也就越大,爆發出的超聲波攻擊威力也就越可觀——龍門之所以被稱爲龍門,正是指八個黑曜石毀滅者控制的“紛舞妖姬”。
所以當夏宮太保團最後一次精銳盡出的超強魔法集束,在攻破“紛舞妖姬”擴展出的大型結界護盾之後,這種雙核武器誕生出的超聲波攻擊纔能有那麼強悍的威力!
這玩意壓根就是“遇強愈強”。
不過這支魔族奧術師兵團太倒黴了,偏偏對陣的是翡冷翠魔法太保。
雖然每尊“紛舞妖姬”都攜帶了備用的護盾寶石,但所有魔族奧術師兵團都沒有換裝寶石的專業性訓練,畢竟一下子就被突破三百六十五度護盾結果太誇張了。
誰能料到翡冷翠有鐳寶紅外定點道標?
誰能料到翡冷翠有胡克火控小組?
誰能料到翡冷翠有一幫質素超高的魔法太保?
如果沒有這支橫空殺出的奇兵,靠一支滿員奧術師兵團,配合有五臺絞肉機戰車坐鎮的一萬五千魔族戰士,擋住連奧術師、空騎和遠程部隊都沒有的三萬狼騎兵又豈在話下!
六翼天王斯托克頓帶着主力兵團來到這片佈滿硝煙和鮮血的沙灘上時,發出的正是如上的感慨。
抬腳踢翻一具胸口被刺矛貫穿的狼騎兵屍體,斯托克頓用力掰下了對方手中緊握的戰刀。
這柄戰刀的刀身銀亮,一疊疊織錦般燦爛的雲紋層層延伸,銳利耀眼的寇刃上密佈着米粒大小的缺口,觸指一彈,錚然有聲。
“瓦爾德內爾,來,用你的劍和我試一試!”六翼天王握住了這柄戰刀,將刃口朝上,對渾身浴血的恐懼騎士喝道。
“鏘……”滴血十字騎士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水晶佩劍,擦了擦額角紗布上還在滴下的血水,咬緊牙關,掄起胳膊狠狠地一個下劈。
“當!”
一聲乾淨利落的脆響,瓦爾德內爾手中還剩一個禿禿的斷劍,握在六翼天王手中的彎刀在一陣陣龍吟聲中漸漸平息了顫抖,上面只是又多出了一個尾指大小的缺口。
“滴血十字騎士用的制式佩劍乃是一品雲嵐水晶,需要優秀工匠費時一月才能打製一柄,而比蒙呢?就連普通戰士也能擁有如此寶刀!”六翼天王目光猙獰而不甘,仰天長嘯:“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如今……”
“御座……我……”瓦爾德內爾哽咽了,就算對方沒有追殺突圍的魔族戰士,這一場阻擊戰打完,原先阻擊兵團的建制也殘了,精銳兵種更是全軍盡墨,軍旗也被擄走,看來番號被取締已經是勢不可免。
可是這能怪我和孩子們麼?老瓦悲愴地捫心自問。
六翼天王斯托克頓理解地拍了拍老瓦的肩膀,從地上揀起了一朵潔白的花瓣,放於鼻尖,嗅取那花瓣上沁人的清涼和空遠。
“這是生長在七千碼林線以上的高山雪蓮,在比蒙的傳統中,只有那些真正生活在苦寒高山上的武士纔有資格佩戴,因爲這是他們的族花。”六翼天王像是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告誡四周大眼瞪小眼的高階軍官:“聞香識美人並非一句空談,一萬年前,所有老練的魔族軍官都能通過這些別在衣襟上的花瓣猜出自己的對手是誰。”
“今天已經有猛獁武士來過這裏了,他們是真正比蒙第一大力士,想必那些巨獸騎兵就是。”斯托克頓嘆口氣,拋掉手中的花瓣:“他們果然是名不虛傳的愛琴第一猛士。”
“御座,看來有些絕密資料也該解密了。”幕僚長很沉痛地對天王閣下說道。
“讓我更傷心的是那個叛徒……”六翼天王背身而嘆,語氣落寞:“替陛下傷心……”
無邊的海霧濃厚如墨,就像潛伏着遠古的兇獸,在氤氳中快速翻滾,推出了亞麻布被撕裂一般的潮浪,如同天王閣下一聲聲沉重的嘆息。
第六百零五章 陷阱?機遇?
隆美爾畢恭畢敬地坐在芳氣襲人的水檀木椅上,一身剪裁得體的湖水綠絲袍和他那俊俏標緻的五官相得益彰,襯托的文雅中透着一股落落大方的貴氣。
頭頂着一束繚繞飛旋的銀白色靈魂火焰,隆美爾一邊品味着酸澀中帶有甘甜的茶水,一邊不錯眼打量着翡冷翠如花似玉的老闆娘凝玉。
套句俗到不能再俗的話來說,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人也在江湖歲月中朝夕變老,可隆美爾至始至終還是沒能想明白一件事:爲什麼大家都是白手起家打天下,天資聰穎的他卻越混越悲慘,而翡冷翠領主李察這麼個既粗魯又暴戾的莽漢,卻能擁有如此之多的如花美眷和如此雄厚的實力。
單單是運氣嗎?
隆美爾覺得未必。他最近一直潛心研究翡冷翠戰史和比蒙祭祀傳統,那個草包領主似乎從來都是佔盡天時地利纔會動手,臨陣機變能力也相當出色。
這不奇怪,因爲每個祭祀都是靠“智慧啓蒙”來獲得知識。
一個“智慧啓蒙”囊括了整整上萬年、幾百代人的文明知識累聚,又有哪個祭祀會是粗胚?會是草莽?會是笨蛋?
不過這些優勢並不能成爲翡冷翠領主混的風生水起的主要緣由,接受過“智慧啓蒙”的比蒙祭祀又不止他一個,憑什麼別人不能混到他的地步?
他的成功簡直超出了任何理解力的範疇,躥紅速度之快,亙古沒有先例!
但凡一想到這件事,自恃不凡的隆美爾,胸中就像會壘起了一堵石牆那樣,悶得慌。
“這是魔界的上品金雀茶,初喝可能有些不習慣。您只要稍微回味一下,就能從那酸澀中體會出一份難以言喻的奇香。”凝玉看到這位“大表哥”一邊品茗一邊皺眉,心裏有點過意不去:“隆美爾先生,如果您實在喝不慣的話,讓我給您換一杯新茶如何?”
“不需要換了,我到翡冷翠不是專程爲喝茶而來的。”隆美爾火紅色的狐狸尾巴輕輕掃動了潔淨清爽的地面,抬起頭,似笑非笑地隨意問了一句:“等了也半天了,李察和海倫怎麼到現在還不回來?他們這是去哪兒了?我還等着給他倆提供一個好建議呢。錯過這個建議,他們可是會後悔的呀!”
“他們倆去沙巴克王城參加御前會議去了,已經去了好一段時間了,我想應該很快就能回來了。”凝玉滴水不漏地答了一句,心下卻是有點疑竇重重。
盧塞恩精靈剛給翡冷翠下完戰書,現在距離最後通牒還剩五天時間,隆美爾這時候突然跑來翡冷翠做客,還說有個天大的好建議提供給李察,實在是有點顯得太突兀了——要知道,這位“大表哥”對比蒙王國可沒有半點情份可言。
他究竟想幹什麼?凝玉下意識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大表哥肯定沒安什麼好心。
“既然李察有要事在身,那我也就不等他了。其實這個提議對夫人您和長老講也是一樣的效果。”隆美爾乾坐了片刻,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對凝玉和一直坐在椅子上打瞌睡的安度蘭老爹點了點頭:“凝玉夫人,安度蘭長老閣下,此次我們盧塞恩城兵發翡冷翠,我想具體原因大家都已經心照不宣……”
“原因?不就是因爲我們翡冷翠佔了地底世界,奪了你們盧塞恩墮落精靈的糧倉和奴隸基礎?”一直打着呼嚕的安度蘭長老突然睜開了惺忪的睡眼,兩點綠豆精光閃閃發亮:“不過隆美爾大帥,我還是有一點疑問想不太明白,天下又不是一人之天下,自古將相本無種,有道男兒當自強,能者爲尊這些簡單透頂的道理,睿智如您,以及所有的盧塞恩高層不會不明白吧?既然你們勢不如人,爲什麼還要死摳着地底世界念念不忘呢?再說了,我們不也支持了你們‘蓮菝絲’作糧食嗎?只要是明眼人,應該看的出來我們翡冷翠追求和平的意願吧?”
“我個人極度譴責戰爭!”隆美爾一臉的悲天憫人,用力地揮拳:“不過我也得承認,這個世界正如長老您描述的一樣黑暗,誰的拳頭大誰稱王……不過……”
講到這裏,慕蘭美帥滿布血絲的瞳孔中突然抹過了一道獰厲的兇光。
“……長老您的話是不是也意味着,一旦我們盧塞恩城墮落精靈的實力超過了翡冷翠,用武力奪過地底世界同樣也是合情合理?”隆美爾的身子微微向前傾斜,眼神充滿了侵略性,一字一頓地問道。
“沒問題,如果鄰居真有這份心,我們翡冷翠一定奉陪。”安度蘭長老笑眯眯地點點頭。
“請原諒我頭髮長見識短。隆美爾先生,你們盧塞恩精靈憑什麼有這個自信,認爲自己的軍事實力可以超過翡冷翠?”凝玉就算再怎麼謙虛,聽了隆美爾的話也忍不住有點發噱:“根據外子平日積攢的訊息,如今的血精靈和暗夜精靈,已經擯棄了精靈族引以爲傲的箭術。雖然這兩支墮落精靈的魔法都可以速成,而且具備一定的普及性,但是威力不高卻是不爭的事實,您認爲光憑這點點優勢能勝過我們翡冷翠嗎?或者是您認爲墮落精靈的戰士,能擁有超過我們比蒙武士的戰鬥力?”
“我們翡冷翠的比蒙武力,一個人就可以擊敗一支中隊的精靈武士!”安度蘭長老冷笑道。
“長老謙虛了,我認爲或許一箇中隊都不夠,一個聯隊纔夠!”隆美爾呵呵一笑:“比蒙武士的氣勢太強了,嚇也能嚇跑一大堆精靈武士。”
凝玉和安度蘭長老愣住了。
“這一點我沒什麼好否認的地方,翡冷翠武士集中了比蒙王國最強力的主戰種族,別說盧塞恩精靈戰士沒法比,論綜合素質,愛琴大陸也無人可比。”隆美爾攤了攤手:“不光武士們如此,就算是翡冷翠的魔法師團隊也一樣駭人聽聞,黃金矮人可是自詡爲大陸守護者一樣的強大存在,淡水美人魚更是天生與水元素有溝通的魔法大拿,再加上希芙精靈,翡城法師團隊的總體實力絕對賽過同等級法師團隊的雙倍能量!”
“多謝您的誇獎。”安度蘭長老肚子裏暗暗一樂,我們翡冷翠魔法太保團的真實實力,又何止你從表面上看到的這麼簡單?
“再加上現在紅土高坡被小型禁咒‘三日火卷軸’煅燒過,已經如同銅牆鐵壁一般堅硬。依託這個有利地勢,後勤有保障,軍事上又得力,無論是誰來強攻都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隆美爾越誇越來勁了:“更何況翡冷翠還有整個比蒙王國做後盾,就算我們盧塞恩城的鷹牛混血空軍的數量再多,也只能重蹈南十字星森林的悲慘遭遇——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瘟疫,在無聲無息中全部消滅!”
安度蘭長老和凝玉面面相覷,都不打算插話了。
他們倆都有點喫不透隆美爾這麼狂捧翡冷翠,到底是出於什麼樣的意圖。
“不過兩位想過沒有,既然我們盧塞恩精靈敢下戰書,那必然代表我們絕不是靠眼前的實力來攻打你們翡冷翠的!”
“那你們靠的又是什麼呢?是誰給了你們這麼大的底氣?”凝玉心裏微微一緊,墮落精靈不會真是夥同博德族一起作亂吧?
“是誰我暫時不能說,但我可以用寶典阿訇的名譽和摩尼女神向你們擔保,這支強大的勢力絕對不是翡冷翠能惹得起的!同樣也不是比蒙王國能惹得起的!”隆美爾隨即否決了兩個意料之中的可能:“你們放心,我們盧塞恩城好歹也是愛琴土著,還沒下作到要去投靠海族和魔族的地步!”
如此說來,盧塞恩的幫手絕對不可能是博德族,凝玉和安度蘭長老都齊齊鬆了口氣。
穆里尼奧和布呂克納老公爵就算家底再怎麼殷實,也配不上隆美爾口中如此崇高的讚譽。
不過問題是,隆美爾說的話究竟是真是假,誰又能肯定?
“我們盧塞恩墮落精靈的高層們,腦袋並沒有集體撞過牆。既然我們敢給翡冷翠下最後通牒,那就證明我們已經是箭在弦上,一到時間,肯定會來攻打翡冷翠!”隆美爾撇嘴咂了一小口酸澀的茶水,不緊不慢地添了一句:“至於究竟是誰幫我們,這個謎底還有幾日就能揭開,兩位無須亂猜,如果沒有變化,只需靜觀其變,屆時自然能夠見分曉。”
這倒是一句大實話,墮落精靈如果沒有一定的把握,又怎麼會正式遞交戰書?
被隆美爾這三說兩說,安度蘭長老和凝玉心頭的疑雲反倒越來越重了。
究竟會是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幫助墮落精靈攻擊翡冷翠?
目前泛大陸的各大勢力,無論以前有沒有和翡冷翠結下過樑子,現在都在面對異族侵略者的咄咄逼進,怎麼算大家也算是同一個戰壕中的友軍,無論是誰,這時候都斷斷不會做出自毀長城的事來。
兩支墮落精靈長年待在地底世界,來到地表世界也不過半年有餘,也根本沒有充裕的時間建立起像樣的人脈和關係網!
既然不是魔族和海族,愛琴又沒人幫他們,那他們的幫手還能是誰?
擯棄這些候選,愛琴大陸根本已經找不出什麼像樣的勢力了!
慕蘭人?
這個可能倒不是沒有,但就算插上翅膀,這些慕蘭人也沒辦法在五天後就抵達翡冷翠!
“其實現在愛琴大陸面對着海族和魔族的強勢入侵,每一個愛琴站出來抵抗異族侵略纔是正理!這個時候繼續窩裏鬥,實在很沒有意思。”隆美爾今天的論調是一個比一個古怪,他彷彿完全站到了翡冷翠的角度上,根本就不是盧塞恩的人。
“這句話我愛聽,您回去不妨勸勸您的老闆,別太不識時務,現在已經是愛琴最危險的關頭了,每一個愛琴土著都必須拿出自己的覺悟來!”安度蘭長老起了一胳膊的雞皮,隆美爾越是這麼說,他就越覺得事出有妖。
“這個道理我的老闆也知道,無論是血精靈王族還是暗夜主母們,他們其實都想爲愛琴抵禦異族侵略盡一分綿薄之力!”隆美爾呵呵笑道:“天地良心,我以上所說的可全都是實話。”
安度蘭長老和凝玉一起笑了。
“我們其實不想和翡冷翠發生戰爭!大家都是愛琴人,自己人打自己人實在無趣!現在‘時空大裂縫’已經提前洞開,桑乾河裏的不尋常魚訊也到了,這證明魔族和海族就快來了!”
“這話從您口中說出來,實在太具有諷刺意味了!”凝玉實在忍不住反諷了一句:“既然如此,那你們盧塞恩乾脆撤掉戰書好了。”
“要不我們乖乖把地底世界交還給你們吧!”安度蘭長老毒辣地嘲笑對方的無恥:“這樣的話,你們就不會帶着厲害的幫手來找我們翡冷翠地麻煩了!”
“不不不!”隆美爾的話再次把凝玉和老爹的思緒攪成了一鍋粥:“想要我們罷兵也不難,只要翡冷翠能滿足我們一個條件,我們可以選擇恥辱地收回戰書,我們盧塞恩不要地底世界了!”
“你們不要地底世界?”安度蘭長老的眉眶差點瞪爆,翡冷翠還有什麼家當能比地底世界更值得讓墮落精靈垂涎三尺的?
“玉洗”?
序列器珍珠?
不可能啊!
這些寶貝都是絕密級別的裝備,只有翡冷翠真正的嫡系才知道,外界哪有途徑能獲知確切消息!
“那你們盧塞恩精靈到底要什麼?”凝玉也糊塗了,兵事非同兒戲。盧塞恩精靈已經下了正式的戰書,派來的使者也被翡冷翠十太子宰了,如果就此罷兵,他們的面子上絕對是坍臺坍到底,丟臉丟大發了。
無論是卓爾還是摩爾,你可以說他們卑鄙、下流和無恥,但是膽小、怯懦這一類的貶義詞用在他們身上也是不正確的,他們雖然壞,卻也一樣擁有血性和自尊!
到底是翡冷翠的什麼寶貝,能值得盧塞恩精靈連地底世界都放棄?甚至連臉面都不要,就此偃旗息鼓,覆水重收,罷兵休戰?安度蘭長老和目不轉睛地看住了美帥,希望他能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我們要的是紅土高坡,我們要的是這塊地盤。”用含笑不語吊了兩位翡冷翠高層半天胃口,隆美爾終於揭開了謎底。
安度蘭長老和凝玉同時在臉上閃現出了一絲怒不可遏,不過又迅速被掩飾了。
“請允許我給二位分析一下利弊。”隆美爾很欣賞對方的貴族風度,如果換作是那個草包領主在這裏,一聽這話或許一個耳光就扇過來了。
“你們翡冷翠的人口並不算很多,又有魔法傳送陣,我想在以後與魔族、海族的交戰中,普通領民一定會先退到地底世界去的,因爲那裏最安全,不知道我猜測的對不對?”隆美爾問道。
“沒錯!”
“也就是說,紅土高坡起初的作用,其實就是一個軍事要塞!”隆美爾繼續說道:“如果說它是一座城市,我想那是不恰當的,因爲你們最近也在建設格鬥武塔,很明顯,這個紅土高坡並不夠提供太多領民居住的空間!”
“沒錯!”
“所以說,紅土高坡對你們而言並不算很重要,因爲地底世界這個巨大的戰略縱深基地,纔是你們安全無險的大後方!”隆美爾擺擺手,打斷了安度蘭長老地準備發話的舉動:“請聽我繼續說!我知道,身爲比蒙領主和神權代言人,李察和諸位都不會逃避抗擊外侮地責任!不過,即使放棄了紅土高坡,你們翡冷翠人也一樣可以完成抗擊侵略者的義務!因爲你們還有剃刀山!”
“那座土山高達百米,上下只有一條陡道,論起地勢之險要,遠比紅土高坡更具備優勢!”隆美爾越說越激動了:“我們盧塞恩並不要求你們把兩座空中火力點也留下,到時候你們把兩座空中花園拉過去,有了高達百米的險城,再加上兩座空中火力點,無論海族還是魔族,想要對付你們都會更加頭疼!”安度蘭長老和凝玉噎住了。
事實上,早在當初征服了地精強盜們之後,李察就猶豫過是不是要把領主府邸搬遷到剃刀山。因爲剃刀山的地勢的確太險要了,稱得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個打算是因爲接下來奧特加用“地火焚城”,將紅土高坡燒成了一個陶土疙瘩才被取消的,因爲紅土高坡自那之後,也已經夠得上一個易守難攻的要塞標準。
“對你們翡冷翠而言,坐擁紅土高坡和剃刀山兩大天險!而我們盧塞恩呢?我們幾百萬人,只有一座用樹木造就的簡易城池和雪山的山洞棲身!大家既然都在面對外族侵略,如果翡冷翠能大度一點,把這座險城贈予我們盧塞恩精靈,我想之前大家的恩怨就可以隨風散去了!”隆美爾誠懇地說道:“這也是所有卓爾主母和摩爾王族的意思,畢竟現在抵抗異族侵略纔是正事!我們急切需要一個佔據地利的軍事要塞!”
“紅土高坡可住不下幾百萬人!”安度蘭長老搖了搖頭,剛欲繼續說,又被隆美爾打斷了。
“我們的人不是全部都來這棲身,分流,長老,分流你懂不懂?兩個城市互成犄角,在戰略上來說,有相當大的裨益,尤其對於我們龐大,機動能力一流的空軍而言,更具優勢!”隆美爾笑道:“您看,紅土高坡這裏的環境多好,四周數百畝的竹林對你們而言沒有用途,對我們的‘生命之樹’來說,卻是最好的動力源泉。整個多瑙,也只有這裏最適合我們了!”
“隆美爾先生,你不用說了!李察是絕對不會出讓紅土高坡的,這裏是他起家的地方!”凝玉異常堅決地搖了搖頭。
“夫人!如果你們不答應我們盧塞恩這個小到不能再小的請求,那就意味着戰爭,你們不給,我們就只好來搶!不過我想說的是,就這麼白白耗費本該抵抗魔族、海族的兵力,這對愛琴,對比蒙,對盧塞恩,對翡冷翠,有意義嗎?何況現在對你們而言,捨棄這個紅土之城根本不算什麼,因爲你們還有剃刀山這個天險要塞!”隆美爾義正詞嚴地發表了一通大道理,好生猶豫了一會,才又拋出了一個優厚的附加條件:“我現在把最後的底線拿出來,你們不要讓我太失望!如今我們不再去談翡冷翠以前是如何迫害盧塞恩墮落精靈,強佔地底世界這些陳年舊帳!今天我們盧塞恩精靈再退一步,只要你們肯拿出紅土高坡,我們就把守衛愛琴的四大純血杜伊嘉爾之一的盾斧矮人送給你們,權當是購價!”
“你說笑話呢吧?”安度蘭長老笑死了,就算感覺到了愛琴大陸危在旦夕,從不出世的四大杜伊嘉爾紛紛拋頭露面,但也不代表他們會去傻呼呼地投靠弱小勢力!
盧塞恩墮落精靈,在多瑙大荒原上的地位不說能否抗衡翡冷翠,至少可以肯定,他們絕對無法和比蒙王國想媲美;就算盾斧矮人來了,要投靠也該投靠比蒙王國纔是!
凝玉同樣也認爲這個大表哥在胡扯,現在有三支純血杜伊嘉爾爲翡冷翠效力,除了黃金矮人之外,野矮人是從穆里尼奧那裏臨時借調來的,白銀矮人則是聖弗郎西斯科帝國送來的,因爲地底世界有一條水銀大河,有足夠的原料盡情提煉“黑索銀”。
由此可見,這天下值得投奔的強大勢力多了去了!
就算強如翡冷翠,也得依靠闊氣無比的資源優勢才能從別人手裏借調到兩支純血杜伊嘉爾!
憑什麼生活在北國境內的盾斧矮人不去投靠強大的龐貝帝國,反倒千里迢迢跑到大荒原上來,投奔人見人厭的墮落精靈?
“只要你們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立刻奉上盾斧矮人,我想事實勝於雄辯!”隆美爾一點不像說謊的樣子,膽直理壯、氣衝斗牛。
安度蘭老爹和凝玉仔細端詳了他半晌,覺得這位美帥恐怕說的是真的,他並不是開玩笑,更不是胡編亂造。
這麼一來,老爹和凝玉反倒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這筆生意似乎怎麼算怎麼划得來。
無論紅土高坡還是剃刀山雪梨城,夏宮衛隊纔有足夠揮灑的空間。
而且翡冷翠的兵力到底有限,紅土高坡和剃刀山雪梨城要死守也只能死守一個;另外一個是雞肋,二線兵團能守的住就守,守不住就拉倒。
目前翡冷翠的戰略重心是紅土高坡,不過想要挪移到剃刀山去那還不簡單?
論及地利優勢,上下一條路的雪梨城明顯還要更勝紅土高坡一籌。
在這樣的情況下,用紅土高坡去換取一支純血杜伊嘉爾的加盟,除了有點難以割捨的心理眷戀之外,還有什麼不合算的地方?
如果墮落精靈真的有那個覺悟,願意以愛琴一份子的身份去抵抗魔族和海族的入侵,從大義上來說,這個交換也完全是應該的。
老爹知道隆美爾是什麼人物,所以格外提防着對方是不是設下了什麼看不見的陷阱,但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墮落精靈能有什麼暗藏殺機的地方!
翡冷翠的搬遷都是通過魔法傳送陣,墮落精靈想偷襲根本沒勁!
就算墮落精靈得到了紅土高坡,佔據了有利地形,他們也只能在防守戰上佔點便宜,除此之外根本沒有別的優勢?
“這樣吧。”凝玉考慮了很久之後,很冷靜地對隆美爾說道:“紅土高坡就算了,我們把剃刀山換給你們盧塞恩精靈,反正隆美爾先生你也說了,剃刀山比紅土高超的地理位置更加險要,我想這個交換條件對大家來說都可以接受!”
“不行!你們天鵝族的採玉城就比鄰剃刀山,我們的鷹牛混血空軍現在可不敢再接近你們博德族的勢力範圍!”隆美爾苦笑道:“除非你們能說服穆里尼奧大人,放棄佔據採玉城的打算!”
凝玉啞然,說服穆里尼奧?現在博德族都向全世界宣佈自己自立旗號了,比蒙之中哪個權貴好意思上門去做說客?打上門去倒沒什麼!
“抱歉,隆美爾大帥,這件事太大了,我和凝玉根本無法決定,還是等李察回來之後再說吧。”安度蘭長老沉吟了半天,也只好這麼說了。
“我明天會再來的,反正還有五天時間呢。”隆美爾笑道:“不急。”
第六百零六章 撲朔迷離
第二天一早,劉震撼趾高氣昂地回到了翡冷翠。
我們的領主大人實在是沒法不得意——從表面上來看,想要營救這些被魔族軍隊逼到絕路的沃爾夫騎兵,簡直就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對於這一點,估計愛琴大陸無論是誰,對狼騎兵當時所處的不利形勢有所瞭解之後,都不會予以否認!
這次翡冷翠自行發起了軍事營救行動,事先既沒有和任何人商量,也沒取得王國軍部的授權,更沒有制訂周密嚴謹的作戰計劃和各項應急方案;可就是這麼個略帶業餘性質的“三無行動”,在整個實施過程中,卻是烏蒙磅礴走泥丸,每一步都完成的既乾淨又漂亮!
無論前期的殲滅戰,還是後期在敵方大軍團團環伺之下的戰略撤退,夏宮衛隊和三萬狼騎見招拆招,始終把命運的節奏牢牢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最終成功實現勝利大逃亡!
這種順風順水,甚至讓劉震撼自己想想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他本以爲魔族主力一定會捨命反撲的!不曾想對方也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應變不及,三面合圍的魔族主力居然全都原地停步,眼睜睜看着好像退無可退、窮途末路的三萬狼騎打散阻擊兵力,又編成整齊的隊列,井然有序地衝進海灘上一個個山洞般巨大的隔霧通道,絕塵而去。
魔族的空軍倒是仗着速度和高空優勢上來窮追不捨了一陣,可是翱翔在黑黢黢的霧海上空,目力再好的空騎也看不穿霧海正面到底哪個地方纔窩藏着狼騎兵;加上被五千名海龍奧術師突施冷箭了一次,這些魔族空軍很識相地選擇了返航。
天可憐見!
要知道爲了應付魔族大軍的反撲,劉震撼可是事先已經做好了傾家蕩產的準備!
結果這麼一來,夏宮衛隊帶來的六千七百七十枝杜蕾絲爆裂箭,最終只是把零頭給大致上消耗掉了,五千多顆泰穆爾拉雅油瓜也只砸了五百多顆。至於那枚磨刀霍霍的“伏波珍珠”,更是沒能在魔族軍隊身上開苞;重型戰略武備中,惟有“黑索銀”破擊彈被傾銷掉了數量本來就不多的庫存。
不知道這次計劃外的節餘,到底是應該算夏宮衛隊的運氣,還是應該算魔族的運氣——倘使真的消耗掉所有戰略武備,翡冷翠就等於自廢了一半武功;如果真的捱上這頓飽和轟炸,哪個魔族指揮官也會哭瞎眼睛;這對雙方來說都有點難以接受。
眼看到大局已定,劉震撼又習慣性做了甩手大掌櫃,有關狼騎兵踏上海島的後續事宜,他把大局部分處理完畢,剩下的事就全部丟給了幕僚長羅比和蘭帕德去操心;至於還有一部分的安爾樂魔法陣分解圖,只等所有的“瑙白金”一到位,他便會全部移交海龍王,也算把這次雙贏合作徹底劃上圓滿的句號。
愛琴大陸有句膾炙人口的俗語,可以一針見血地說明這次狼騎兵們險死還生的遭遇——除了時間和愛情,這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是可以收買的,只要你給的價格夠高。
魔界海族肯幫忙,是這次營救沃爾夫騎兵最終成功的脈門,也是大大出乎了魔族軍隊意料,遲緩了他們軍事攻擊的關鍵所在;之所以劉震撼能買來魔界海族的合作,關鍵就是因爲“安爾樂法陣”恰好戳中了魔界海族的命門。
不過隆美爾想用盾斧矮人換取紅土高坡,換取和平退兵,換取共同抵抗外侮,同樣是一個很令人咋舌的價格!
劉震撼臂彎裏挾着四根血跡斑斑的胳膊,對凝玉和安度蘭長老一陣窮翻白眼。
愛琴四大純血杜伊嘉爾是上古泰坦最最直系的血統溯源,他們是比巨龍更加神祕遙遠的上古遺族!他們都擁有着最最傑出的天賦,在特定範圍內獨領風騷、無人可及!
黃金矮人全族山丘,乃是魔武士和魔法師天作之合,愛琴大陸再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剽悍善戰的族羣!
白銀矮人擅長提煉“黑索銀”這種威力龐大的爆破物,配上獨門祕製遠程破擊炮,是戰場覆蓋火力最恐怖的大拿!
野矮人出色的鍊金,一個族羣的力量就足以媲美愛琴大陸所有的鍊金師團隊,擁有他們就意味着魔法道具和輔助裝備上佔據了無可爭議的壓倒性優勢!
至於一直未曾出世的盾斧矮人,他們則是翱翔藍天的強者!
這支純血杜伊嘉爾精於混融金屬的研究和製造,他們早就可以通過將金、銀、銅、鐵這四種普通金屬按照特殊的配份比率,進行混合熔鍊,製造出“安大列金屬”和“德雷勒布斯金屬”!
“安大列”和“德雷勒布斯”是矮人特有的方言,前者的意思是“富氧”,後者的意思是“氧爆”。
“安大列”這種富氧金屬能在空氣中像雲彩一樣漂浮,託浮力和堅硬度也是驚人;每一個盾斧矮人都擁有一對用富氧金屬製作的“安大列戰盾”,這使得天生沒有翅膀的他們也照樣能和雄鷹爲伴,依靠一對富氧盾翼馳騁於藍天之上!
而“德雷勒布斯”這種氧爆金屬,則能與物體在強烈撞擊後,摩擦出一連串覆蓋廣泛的氧氣震爆;這種物理氣爆以攻擊耳膜爲主,雖不致命,卻具備着近似於山丘之王“風暴之錘”的暈眩特性;每一個盾斧矮人隨身都攜帶着多柄氧爆金屬製作的“德雷勒布斯短尾戰斧”。先不說矮人引以爲傲的強悍力量砸出這種戰斧會造成多大的物理傷害,就衝“氧爆金屬”的氧氣震爆特性,只怕每個想與盾斧矮人爲敵的空軍都會先望而卻步!
盾斧矮人在愛琴大陸的美譽很多,比如說“四臂飛人”,這是讚譽他們的腳和手一樣靈活,可以用腳輕鬆自如地喫飯穿衣砸斧頭;也有說他們是“藍天嬌子”的,這是因爲富氧金屬根本就不懼空氣停止流動,就連斯邁族的“禁空之歌”也對他們產生不了桎梏;還有稱他們爲“氧氣魔術師”的,因爲除了氣系魔法師之外,誰也沒辦法把看不見摸不着的氣體通過物理方式玩的這麼瀟灑。
如果用劉震撼的評判標準,這些盾斧矮人還應該冠上“能量武器先行者”這個頭銜。
翡冷翠的能量武器是依靠沙漠人類的研究基礎創立起來的,而魔族的能量武器也是近代文明的產物,就算是古代東方雲秦帝國的玻璃銅武器,論及久遠程度也遠不如盾斧矮人源遠流長。
從表面上來看,盾斧矮人並沒有發明出具備致命性的能量武器,不過氧爆金屬製作的“德雷勒布斯短尾戰斧”畢竟是在天空中使用的武器,一次就能震暈過去一大片,除了特別強悍的高手,誰敢說自己在天空中不怕被震暈?
斧頭砍不死你也摔死你!
這樣強悍的一支空中武裝力量,誰能捨得眼巴巴送給別人?
別人之所以願意借調野矮人和白銀矮人給翡冷翠,那是因爲這兩支純血杜伊嘉爾屬於後期人才,而翡冷翠又有充足的原料資源,大家各得其利!
盾斧矮人連黃金矮人那種必須全身穿金甲冑的侷限性都沒有,到手就是一支能堪大用的空中強軍,只要大腦沒短路的人,估計都不會拱手相讓!
這也正是所有翡冷翠最納悶的問題,隆美爾和墮落精靈有那麼闊氣嗎?
“陰謀!這一定是陰謀!”愛琴之花早就深受大家的影響,對這個機智百出的慕蘭美帥根本沒留下過一絲一毫的好印象:“隆美爾這個奸臣鐵定有什麼陰險地打算!”
“政治訛詐!”艾薇兒也在一旁大聲地附和:“李察,千萬別跟他換,隆美爾這是嚇唬你呢!墮落精靈真要是有了什麼超級盟友,以他們的個性早就殺上門來報仇雪恨了,哪會和你做什麼和平交換!”
“政治訛詐?你是說隆美爾故意吹布爾B,想以戰爭陰影來嚇唬咱們,最終和他達成妥協?”劉震撼說着說着哈哈大笑起來:“不會的!他這麼聰明的人,絕對做不出這麼蠢的事來!”
“我和老爹一樣,也懷疑隆美爾有陰謀。可是……我們始終找不出隆美爾的話裏有任何漏洞!”凝玉把隆美爾所說的各項利弊再次重新複述了一遍:“大家仔細想一想,如果墮落精靈真的準備抵抗魔族與海族的侵略,願意爲愛琴大陸出一份力,他們的確的確很需要一個堅城來做依託!再說了,就算我們搬遷到雪梨城,讓墮落精靈擁有了紅土高坡,難道他們還能依靠一座土城謀害咱們不成?這座土城又不是一座黑索銀壘成的城堡!”
白銀矮人利用銀子提煉出來的黑索銀,呈顆粒狀,顏色酷似泥土。是以凝玉方有此說。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覺得隆美爾不能相信!他的腦子太好用了,越是看上去無害的交換條件,我們越是要注意其中有詐!”海倫到底是嫁出門的姑娘潑出去的水,胳膊肘一點沒向大表哥彎。
“不光是你,海倫,我和大家都覺得隆美爾很不可靠!但事實就是事實,現在一切前因後果就擺在眼前,邏輯上沒有漏洞,也不由得我們不信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凝玉小心翼翼地又補充了一句:“這事或許真是我們太多心了,說不定墮落精靈真的有覺悟了!難道我們不要盾斧矮人?湊上這支純血杜伊嘉爾,我們翡冷翠可就能湊齊四大……”
“我覺得隆美爾要紅土高坡卻不肯要剃刀山,似乎並不單純是害怕鷹牛空軍再遭採玉城博德族暗算!”劉震撼揮揮手,讓凝玉取過了多瑙荒原的魔法地圖,把腋下夾着的四根斷臂全給扔到了地上,趴在上面用放大鏡來回把地圖給查索了一遍。
“隆美爾口中盧塞恩精靈的超級強援到底是誰呢?”劉震撼用經緯卡尺和鵝毛筆在圖上作業,連續比畫了半天,越是研究越是奇怪:“縱觀整個多瑙大荒原,根本沒有像樣的勢力能在這五天最後通牒的期限內趕到助陣,這麼遠的路在這呢!這個盟友總不會像我們一樣,也有魔法傳送陣和七度金戒指吧?!真他媽怪了!蠻荒古原上除了比蒙就是墮落精靈,再沒有第三家大點的勢力,既不是魔族又不是海族,還能是誰?”
“不會是當年南星戰役被比蒙打跑的野蠻人吧?他們捲土重來了!”艾薇兒的想象力很豐富,纖纖玉指在地圖上一陣比劃,儼然一副聰明幕僚的架勢:“你們看,南十字星森林距離翡冷翠最近,如果野蠻人的騎兵殺過來,五天之內絕對能到!”
“這倒是有可能!”海倫眼前一亮:“野蠻人和我們比蒙有不共戴天之仇,最近墮落精靈又剛好在南十字星森林裏轉悠,難保他們兩家不會巧遇,剛好一拍而合!”
“野蠻人是叢林部族,根本沒有騎兵。”劉震撼搖搖頭:“單靠步兵推進的速度,就算墮落精靈和野蠻人勾搭上了,野蠻人在五天之內也走不到翡冷翠!而且野蠻人也算不上什麼強大勢力,一旦脫離叢林,他們的戰鬥力就不值一提!”
“李察,你別光算多瑙荒原的各大勢力,如果以空軍的機動速度,五天之內能攻擊翡冷翠的強大勢力太多了。”一直沒做聲的黛絲顰了顰秀眉:“不過現在愛琴各國空軍數量都很有限,誰會得罪我們,破天荒地去幫助墮落精靈呢?”
“如此看來,墮落精靈真要是有超級盟友,那愛琴大陸也只有人類配的起這個稱號。”劉震撼也只能這麼作出這個推斷:“或許是哪個人類國度一直隱藏着實力。”
“人類國度?好吧,就算某個人類國度暗暗儲蓄了極強的實力,但是爆發也不應該爆發在我們身上啊!人類最該提防的應該是他們的同族,我們生活在多瑙大荒原,與人類世界根本就沒有任何利益衝突!”黛絲撇撇嘴:“哪個人類國家會這麼傻?來攻打翡冷翠,總得有個像樣的理由吧?”
“壹條呢?”劉震撼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人物,環顧四周,金牌打手的身影根本不在。
“壹條剛結婚,總不能一大早就趕來吧?”凝玉嗔怪地說道。
“別叫他趕來了,昨天你讓他和青雅帶着果果、小鸚鵡去盧塞恩城做祕密偵察,昨晚上他一回來就向我彙報了!”安度蘭長老攔住了老劉:“盧塞恩城的兵力還是老樣子,沒有任何增加的跡象,也沒有其它種族兵種大規模介入的痕跡,不過大批的鷹牛空軍正頻繁穿梭雪山,往人類國度那個方向去。”
“墮落精靈的盟友真的是人類?”劉震撼傻眼了,自從沙巴克王者會議之後,除了兩個永久中立國之外,所有的人類國度都和比蒙王國簽定了盟友協議,在這個抵抗異族侵略的緊要關頭,誰敢率先做出窩裏鬥地蠢事?
“目前還不能武斷地下結論,壹條悄悄跟着鷹牛人後面飛了一趟,結果發現,現在的多洛特公國正有不少特拉維夫狂戰士從四面八方彙集,人數估計已經不下於兩萬,現在傭兵之國大街小巷隨處可見背斧頭披熊皮的狂戰士。”安度蘭長老笑道:“壹條還發現和狂戰士們待在一起的,有不少在天空飛來飛去,象蚌殼一樣的矮騾子,我估計肯定是盾斧矮人。”
“是特拉維夫狂戰士?”不僅是劉震撼沒想到,其他人也是大跌下巴。
北國凍土漠野上的狂戰士,性格相當自閉排外,願意出門做傭兵的人並不多。
兩萬狂戰士,這大概要把在人類世界混飯喫的狂戰士全部召集起來,才能湊滿這個數。
人類世界那麼大,而狂戰士又隸屬於各自的部族,想要一下子把他們全召集起自然是不大可能。
多洛特公國突然之間彙集瞭如此之多的特拉維夫狂戰士,只剩下了一個可能,那就是有大量的狂戰士從北國故鄉出發,結伴來到了多洛特公國。
劉震撼依稀記得,前段時間不知道艾瑪爾大師還是誰,似乎和他提起過,有一支浩浩蕩蕩的狂戰士隊伍,正從龐貝邊境進入聖弗郎西斯科帝國境內,害的兩大帝國好一陣提心吊膽,以爲是難民潮來襲。
仔細想想,狂戰士和翡冷翠似乎算的上有點仇隙,因爲去年的紅土高坡保衛戰中,兩大狂戰士進行顛峯對決,結果翡冷翠比蒙狂戰士大敗只到他們膝蓋高的人類狂戰士,零傷亡的戰損比率讓全愛琴的特拉維夫狂戰士顏面掃地。
假如是衝着這個目的,狂戰士們大規模嘯聚起來,千里迢迢從凍土漠野上趕到多瑙荒原復仇,似乎有點喫飽了撐的。
“盾斧矮人也生活在北國,估計這支狂戰士和他們關係相當不錯,所以邀請他們前來助拳。”艾薇兒明白了:“看來隆美爾說,可以把盾斧矮人送給翡冷翠作爲交換條件,是讓他們來做臥底的!”
“不太可能啊!四大純血杜伊嘉爾自詡爲愛琴四大擎天柱,怎麼可能參與到這麼無聊的世俗戰爭中來?”劉震撼雖然還是想不明白盾斧矮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不過他卻從麾下黃金矮人、野矮人和白銀矮人的一言一行中看出了純血杜伊嘉爾沒那麼無聊。
“我說不能武斷地下結論,就是這個意思!如果說墮落精靈的超級盟友是指狂戰士和盾斧矮人,那隆美爾絕不應該有那樣強大的自信!”安度蘭長老掙扎了半晌,還是覺得實話實說比較好:“李察,我從沒有在一個人眼中看到那樣的自信,但是昨天我在隆美爾的眼中看到了,他如果是僞裝的信心,肯定瞞不過我的眼睛和直覺!我覺得墮落精靈這次的確有所倚仗,但絕對不是什麼狂戰士和盾斧矮人!真是天大的笑話,盾斧矮人加狂戰士,這樣的組合不能說不強,但是在翡冷翠和比蒙王國面前,他們還算不上什麼!就算這支力量會幫墮落精靈,但他們最多也就是個配角,真正的主角還是另有其人!”
“這是實話。”劉震撼覺得老爹的話說到點子上了,狂戰士算個屁,翡冷翠武士也能狂化,隨便拉出來一個也比狂戰士塊頭大一圈,而且狂戰士連祭祀也沒有,翡冷翠的魔法太保們儘可以將他們當成靶子,在空曠地帶打成一片片碎肉。
更何況按照純血杜伊嘉爾爲了守護支撐天地的擎天柱,常年在高山隱居的封閉個性來看,盾斧矮人實在沒道理和個性同樣封閉的狂戰士產生出多麼深厚的交情!
如果看到有三支同胞在翡冷翠效力,沒準這些盾斧矮人會臨陣倒戈也說不定。
這會不會就是隆美爾主動要求交換的原因?
劉震撼揉了揉太陽穴,苦惱的一塌糊塗。
既然狂戰士不夠資格,那又回到了老問題,到底哪個強大勢力纔是墮落精靈倚爲長城的超級盟友?
就算隆美爾扯了謊,墮落精靈勾結的其實就是魔族或者海族,時間上也還是不夠!
算上今天,最後通牒時間還剩下四天!
魔族已經被狼騎兵騷擾戰術拖住了步伐,海族軍隊根本沒有接近海岸線的跡象,這兩支強大勢力就算動作再快也趕不上趟!
墮落精靈挑戰翡冷翠,也正等於是在挑戰整個比蒙王國;如果不是弄來了強有力的後盾,墮落精靈再狂妄也不敢這麼明目張膽!
第六百零七章 國王陛下的戰略佈局
對於隆美爾口中所說的墮落精靈超級盟友,格雷克·薩爾陛下和劉震撼一樣,也覺得莫名其妙至極。
或許連國王陛下自己都沒注意到,這最近這一段時間,《日課經》和《起居注》中似乎經常出現一連串很有意思的記載:薩爾陛下蒙李察冕下召見,共商國事……薩爾陛下蒙李察冕下召見,共商國事……薩爾陛下又蒙李察冕下召見,共商國事……
《日課經》和《起居注》是比蒙史官記載國王陛下每日言行舉止和出行大事記的宮廷檔案,本着對歷史負責的態度,只要是關於國王陛下的一切,事無鉅細,史官們一律都要在檔案中詳細註明。
戰神坎帕斯地上行者的頭銜雖然很響亮,但誰都知道這個職位只是一個名譽頭銜,根本沒有半點實權而言;縱覽整個比蒙歷史,別說是神曲薩滿時常召見國王陛下,只怕神曲薩滿一輩子裏能和國王陛下說上兩句囫圇話都成問題。
劉震撼卻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現在不是國王召見他,而是他在時常召見國王。
需要申明一點,劉震撼這麼做並不是在刻意擺譜或者端架子,整個王國內,也沒有一個人覺得薩爾陛下被李察冕下頻繁召見有何不妥之處,這一切很自然地就發生了,自然的就好像歷古以來的國王陛下都是這麼頻繁地被神曲薩滿冕下召見一樣平常。
“李察,抱歉,我實在猜不出隆美爾那個雜種的底牌是什麼。”薩爾國王對這個慕蘭美帥半點好感也欠奉,所以私下裏談起這個人時,自然沒有什麼好言好語:“我更想不明白,現在的愛琴大陸,還有誰會願意幫助名聲不佳的墮落精靈來得罪我們比蒙!”
避免兵燹自然是一件好事,攜手抗敵更是比蒙王國求之不得的事情,但是這些話從墮落精靈和隆美爾的嘴裏說出來,就顯得不那麼可信了。
尤其讓薩爾陛下無法接受的是,這些墮落精靈居然還敢擺出一副胡蘿蔔與大棒並舉的欠揍架勢。從古到今,敢這麼做的精靈一律下場悲慘。
“這可不好說。”劉震撼可不認爲聲名狼藉和國家利益有什麼瓜葛:“只要有便宜可佔,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政治家會將良心拱手賣給魔鬼。”
“那也得有便宜佔纔行啊!以前我們比蒙王國的確只能算二三流國家,那是因爲我們多瑙大荒原既不產鋼鐵也不產糧食,甚至我們的正規軍連鋼鐵甲冑都不能保證,又沒有魔法師配置!如果那時候有人幫墮落精靈多少還說的過去。但是現在呢?”薩爾陛下一陣自豪地狂笑:“現在我們的王國,光是翡冷翠就擁有六百人左右的魔法師團,這裏面沒有一個搗糨糊、混飯喫的江湖法師和流浪法師,更沒有資質參差的傭兵法師!再加上草原精靈與我們結盟,王城現在也擁有了一支小型魔法師部隊!論起法師數量和質量,聖弗郎西斯科帝國和龐貝帝國加起來都不如我們!就算比高階法師水準,我們也有你,愛琴最高級別的聖霄!這些事誰不曉得?”
“你說,現在還有誰敢認爲我們比蒙不是一流軍事強國?”國王陛下彷彿想用萊茵族那低沉威嚴的怒吼去昭告整個世界:“除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墮落精靈,除了這些早該滅亡的放逐之族,還有誰?”
劉震撼臉皮微微一紅,陛下未免忒抬舉他了,就算再不要臉,他也必須承認自己這個聖霄實在是太名不副實了。
別說禁咒,他就連一個羣體覆蓋類的魔法也釋放不出來,這樣的聖霄在大規模戰爭中就是一個漂亮的擺設。不過被國王陛下這麼一誇,老劉倒是陡然間猛醒——原來如今的翡冷翠,勢力已經這麼強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只緣身在此山中”,他自己一直以來根本沒意識到這一點。根據愛琴魔法師工會的官方統計數據,目前愛琴大陸的人類魔法師一共不超過一千五百人;至於其他種族的魔法師,數據則無法精確統計,不過按照成材幾率來推算的話,應該也不會太過誇張。
回想一下去年打紅了翡冷翠半邊天的紅土高坡保衛戰,就算把夏爾巴家族和龍捲風傭兵團兩家勢力湊起來,也不過只出現了五名魔法師和三名魔法學徒;要知道這在當時來說,已經是相當奢侈的魔法陣容了!愛琴魔法師這種“戰爭之王”的奇缺程度,由此也管窺可見全豹。
如今的翡冷翠呢?
翡冷翠現在擁有李德徽章的正職魔法太保有六百多人!
這還沒算上猛虎傭兵團的二線魔法師和巨人!
就算是放在魔界,這支魔法力量也是恐怖無比的!
海岸貢獻的魔族大軍在聖盔大平原上阻擊狼騎兵時,在阻擊兵團一共配置了五百名奧術師,按照整個魔族一共七千名在編奧術師的比率來算,這個數字是多麼的巨大而誇張!
這麼一想,劉震撼總算明白昨天所有魔族軍隊停止前進的原因了,他們看來的確是被震懾住了!
佔了奧術師總量十四分之一的成建制奧法部隊被安排在阻擊軍團,可見魔族高層對阻擊狼騎兵是多麼志在必得!這支力量就算單獨消滅三萬狼騎也應該足夠了。可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這五百名奧術師卻被魔法太保團先是耍猴一樣榨乾了奧力,又被莫科納薩爾武士成排成排捅死!
這可是五百名奧術師啊!
只有沉澱下心神進行憶苦思甜,劉震撼才能掂量出這個數字的沉甸甸分量!
老劉真是忍不住有點奇怪,爲什麼自己在去年的紅土高坡保衛戰中,僅僅消滅了屈指可數的幾位人類魔法師就能滿心充滿喜悅;如今一下子消滅了五百名魔族奧術師,卻楞是一點沒覺察出反常,反倒覺得這好像就應該理所當然似的?
老劉呵呵奸笑着捫心自問:當真現在是玩慣大江大海了?
“綜合以上的結論,我估計墮落精靈的超級盟友應該不是屬於愛琴的勢力。”薩爾陛下用力拍了拍神遊天外的老劉:“你那個兒媳婦呢?最近和你聯繫了沒有?”
“陛下,您不會是懷疑安瑞達吧?”劉震撼翻了翻白眼:“這個假設也太沒有邊際了吧?”
“沒錯,我就是懷疑她!”薩爾國王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其實在前幾天接到海倫的口頭彙報時,陛下就對安瑞達和劉震撼達成的協議一直心存疑慮。
目前比蒙王國正牌子的聖壇祭祀在翡冷翠輪流接受歌力改造之後,都通過魔法傳送陣匯聚到了南方行省,爭分奪秒忙着收服魔法植寵,能多出一個魔寵作爲戰鬥單位,自然要歸功於神曲薩滿的豐功偉績。如果還能在祭祀的魔寵序列中,再多出一窩自願認主的“芫毒水藍蜘蛛”,薩爾陛下當然認爲更是一件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不過深淵界暴君級領主在愛琴大陸卻並不是什麼陌生的名詞,這個頭銜不是魔法植物那麼平和地存在,而是帶着濃厚血腥味的噩夢!對神曲薩滿的能幹和強勢,陛下是百分之百的信任,但對方好歹是一個深淵界的暴君級領主,又豈是那麼好相與的貿易對象?
只怕到時候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您太多慮了,我的陛下!若爾娜和安瑞達一起去了西海岸幫着組裝魔法陣,您的推測如果是真的,娜娜肯定活不了。可是我明明還和娜娜通過骨聯聊天來着!而且一直以來,安瑞達就沒離開過我的身邊,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和墮落精靈接觸!”劉震撼毫不遲疑某些魔獸的智商,也絕對承認深淵界暴君級領主都不是省油的燈,但是安瑞達根本不具備和墮落精靈結盟的條件。
退一萬步講,就算陛下的推測真的正確,這區區幾天時間,安瑞達又能通過馬龍水晶傳送陣搬過多少好手來幫助墮落精靈?
無論哪個位面,超階魔獸都是少之又少!
論高手的數量和質量,翡冷翠還真不怯任何人!
當然了,如果安瑞達真的有腦子,她怎麼着也不應該放棄翡冷翠,而去選擇墮落精靈做盟友。
劉震撼覺得安瑞達怎麼看也不是一個笨蛋。
“我相信你的眼光,不過這麼一來,我實在想不出墮落精靈的盟友還能是誰了。”國王陛下知道墮落精靈的最後通牒意味着什麼。國事不比尋常,墮落精靈敢這麼囂張,自然是有恃纔會無恐:“李察,你現在準備怎麼辦?當真準備用紅土高坡換盾斧矮人?還是準備和墮落精靈打上一場?”
“換!當然得換!這可是盾斧矮人,四大純血杜伊嘉爾之一!”劉震撼哈哈大笑:“不過打也要打,我早就認爲,翡冷翠和盧塞恩墮落精靈遲早會有一戰,現在被欺到頭上了,我也得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胡扯!換是堅決不能換的!”薩爾陛下將魔法地圖扯到了自己面前,面沉如水地看住了老劉,鄭重其事地說道:“李察,今天我要再給你上一課,讓你明白一下你現在所處的這個位置,肩負着的將是多麼沉重的擔子!”
看到陛下這麼認真,劉震撼不敢再嬉皮笑臉了。
“你來看,桑乾河這條母親河橫跨了整個多瑙荒原,從東向西,剛好把蠻荒古原切成了兩半。”陛下指着雪水支流地標誌,把地圖戳的噼裏啪啦作響:“而翡冷翠這顆荒原明珠,地理位置正處於桑乾河南岸,李察你好歹是本地的領主,我希望你仔細查勘一下大荒原的全貌地形,然後跟我說說你的感想。”
“感想?”劉震撼看着地圖一陣撓頭:“我只看到荒原南岸就我一個領主。”
“爲什麼?”
“因爲這裏盜賊多如牛毛,王國大多數領主都沒有足夠的武裝力量控制這裏。而那些大貴族分封的又是富饒安全的領地,所以我看到了一個倒黴鬼的身影正對着桑乾河抽泣。”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劉震撼還是忍不住發了句牢騷。
“胡說八道!”薩爾陛下又是好笑又是好氣,脫口就罵了一句:“虧你還是個神權代言人呢,就這麼點覺悟!睜開你的眼看看,翡冷翠的地理位置在戰略上是多麼的重要,王國把最重的擔子託付給了你,可是代表了對你的信任和期盼!”
“我咋看不出來?”
“廢物!你知道不知道,整個桑乾河流域的南北兩岸距離,普遍都是五箭開闊!五箭是多遠?起碼有四里左右的長度吧?”
“好像是。”
“這個長度就算戰神來了也沒法造橋,所以桑乾河兩岸的交通,一向只能通過舟楫實現!”國王陛下指着地圖上的桑乾河說的吐沫四濺:“不過桑乾河也不是每個地方都能行舟,你知道爲什麼?因爲河水每年在雨季時期都會氾濫一次,所以河堤被沖刷後,與水面的落差能達到十刃之巨!除此之外,桑乾河流域大多地段的水流都湍急無比,水下還有密佈的旋渦和暗流!只有水流相對緩和,還擁有足夠廣闊的灘塗地帶,才能通行舟楫!”
“這個我有發言權。”劉震撼眉開眼笑地說道:“去年我弄了個渡口,還靠這個地理優勢發過一筆小財哩。”
“昏聵!我跟你講戰略你怎麼扯到發財上去了!”薩爾陛下恨鐵不成鋼地苦笑道:“整個桑乾河流域長達數千裏,能做渡口的灘塗地帶一共有多少你知道不知道?九個!一共才九個!”
“這個我倒是沒算過,我只知道離翡冷翠五百里外的下游水域,還有個地方可以做渡口。”劉震撼聳了聳肩膀,他沒事去關心這個幹什麼,又不準備改行做船老大。
“你說的那個渡口和其他七個渡口的通行量差不多大小,灘塗面積遠遠不及翡冷翠,一刃左右的河堤落差也大大限制了它的通航能力,湍急的水流導致一次性僅能通行一兩條螞蚱小船!”國王陛下挑了挑眉毛:“嘿嘿,我很榮幸地通知你,我的李察冕下,您的采邑紅土高坡,恰恰就是我們整個多瑙荒原上最優質的河流渡口!您這裏沒有河堤落差,灘塗也最大,因爲靠近雪水源頭,地勢相當高,所以水流速度也是整個桑乾河中最爲平緩的一段流域,再加上你這個南北河岸的距離最短,只有五百碼不到,是以歷年來的人類商人都是從紅土高坡這裏過河!”
“還有!”陛下回過身,制止了黛絲想開口說話的舉動:“渡河想要製作舟楫,就必須有木材!可是我們多瑙大荒原上只生長野草卻不生長樹木,最高的植物也就是灌木和漿果叢,根本不能造船!”
“我們比蒙不是用野葡萄藤製作的藤舟嗎?根本沒用木材啊!”劉震撼奇怪了。
“野葡萄藤必須經過九道涮油和曝曬才能製作載人的藤舟,除了我們比蒙,誰還掌握了這個技術?而且你別忘了,別人壓根就不知道這個訣竅!”國王陛下一臉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表情:“我們假設一下,假如有人想要找木頭造船過河,九個渡口中他會選哪一個?”
所有旁聽的人此刻都露出了撥開雲霧見月明的神情。
“其它的渡口,假如想去森林伐木的話,路途都遠在千里以上,而且水流又急,一次性根本走不了幾船!”
劉震撼聽明白陛下是指什麼意思了:“不用說了,自然是我的翡冷翠!不過我可以先放一把火,把竹林燒掉,看他們拿什麼造船!”
“你就算燒掉竹林,翡冷翠距離雪山針葉松林也還是最近!”海倫淺顰一笑:“其實我們根本不需要放火燒掉竹林,因爲對方不把紅土高坡拿下,造了竹筏也無法踏上灘塗渡河!”
“這麼說來,未來魔族想要進攻桑乾河北岸的王城和威瑟斯龐,不來找我們翡冷翠的麻煩都不可能!呵呵……魔族雖然有水晶傳送陣,但他們沒有七度金戒指,光靠真空儲物水晶,大規模轉移給養是可以辦到的,大規模轉移兵力根本無法通過傳送陣辦到!”劉震撼竊笑不已:“再加上魔族根本沒有水軍,想過河就必須得坐船,可是其他八個渡口既沒木頭又根本不敷大軍使用!哈哈……看來我們翡冷翠樂子大了!”
“李察,你似乎忘了,魔族空軍是可以飛越桑乾河的,他們可不需要造船渡河。”黛絲白了老劉一眼。
“沒用。”國王陛下抿嘴一笑:“經過我和元老院以及神廟的長時間磋商,王國最終還是決定願意接受博德族的禁空支援,魔族的空軍來了也沒用,除非他們也能有翡冷翠的油瓜。要不然他們的空軍就依然只能作爲空中斥候和輔助兵種,永遠無法成爲主戰兵種。”
“元老院和神廟看來大腦還沒進水。”劉震撼嘆息不已:“我日前還在愁呢,萬一王國拒絕了天鵝族的禁空支援,以後這仗還他媽怎麼打!”
愁是不假,但劉震撼也不是沒有應對措施,他花那麼大代價,把三萬狼騎兵邁進棺材裏的腳又給生拉出來,針對的就是萬一王國拒絕博德族的軍援,會造成的空防失衡——光靠歌力改造和泥足巨人的射線,只能造就出一批變身空軍,這還遠遠不夠!
他用“安爾樂法陣”作代價換取魔界海族的“瑙白金”,幾乎完全不顧日後給愛琴造成多大的隱患,爲的就是打造出一支奧獸空騎!
三萬狼騎兵通過“瑙白金”和多普勒射線的雙重改造,搖身一變就能成爲三萬空中幻獸狼騎!
這些空中狼騎可不是護甲類幻獸,它們是能使用魔法攻擊的空中部隊!
加上三萬多百戰餘生的精英沃爾夫,這將是一支夢幻般的空軍!
因爲族羣數量足夠龐大,幻獸座狼從此也能在比蒙王國繁衍生息,落地生根,真正成爲一個新的空中魔獸物種,造福後代!
不過王國既然已經接受了博德族的禁空支援,那劉震撼暫時就不打算把三萬狼騎兵的事再告訴薩爾陛下了,日後給陛下一個驚喜或許會更好。
“既然紅土高坡戰略地位這麼突出,王國以前沒在這裏分封領主,設立固定的屯兵點也實在是太說不過去了。”海倫輕輕地嘆息一聲。按說比蒙在蠻荒古原也待了上千年了,難道之前的國王一個也沒有薩爾陛下這樣的眼光嗎?
“不是瀆職,以前比蒙之所以在桑乾河一帶沒有設防兵力,一來是因爲多洛特隘口是一道天然的關卡和屏障,地勢易守難攻,有狼騎兵守衛根本不需要擔心。二來是因爲桑乾河裏生活着水族比蒙,人類想過河攻打比蒙,也得先顧忌顧忌這些水族比蒙會不會鑿沉舟楫。”黛絲笑了笑,把這其中的道理詳細解釋給海倫:“現在魔族通過白令山脈的‘時空大裂縫’來到南部荒原,是一個計劃之外的事件!”
“以前我們的確是這麼考慮的,除了牢牢掌握住多洛特隘口之外,桑乾河流域生活着的水族比蒙,有豪斯族的河馬人,還有敏克族水貂人和岸德族水獺人,這些水族比蒙的人數雖然不多,但是都潛伏在水下,掌控住九個小型渡口絕對沒問題。當初翡冷翠保衛戰,河馬詩人的表現已經足以說明了這一點!”薩爾陛下點點頭,同意黛絲的推測:“其實我們歷屆國王壓根就沒擔心過人類會打過來,因爲多瑙荒原沒有礦產也不盛產糧食,根本不具備戰略資源,人類打過來什麼好處也撈不着!魔族的確是計劃外的敵人,海族就更是了,我們的海岸線上幾乎根本不存在哨卡和兵站,如果不是情報及時,真不知道會被偷襲成什麼樣!”
“陛下你放心!”老劉把胸口拍的蹦蹦響:“我本來就沒打算用紅土高坡換取盾斧矮人,剛剛我說願意換,只不過是想空手套白狼,騙騙隆美爾罷了。”
話還沒說完,劉震撼噝噝倒抽一口涼氣,他忽然想起了當初在沙漠綠洲裏繳獲的由慕蘭人繪製的愛琴地圖,翡冷翠在那上面可是被重點標註爲戰略要點的!
別人不知道,劉震撼記的很清楚,那張慕蘭地圖上的註解落款,不是別人,恰恰正是隆美爾。
這個雜種不會也是出於這個目的纔來打翡冷翠的主意吧?劉震撼把這些前因後果聯繫起來,一陣暗暗背冷!
好傢伙!
如果真的被隆美爾把紅土高坡給換到手,他以後再無償讓給魔族使用,這貨就有天大的晉身資本了,丫挺的現在混的可慘,正愁沒有出頭機會呢。
“歐比斯拉奇!”劉震撼越想越是可以肯定,隆美爾一定是這麼打算的,不過這雜種可能做夢也想不到,當初他在慕蘭地圖上留下的註解,會變成今天徹底洞悉他意思的指路明燈。
“隆美爾這是在欺負李察沒有戰略眼光,他想先用盾斧矮人擺開鮮花盛開的陷阱,來矇騙我們放棄紅土高坡這個戰略要衝!”黛絲到底是軍事專科的高才生,綜合一下愛郎的表情,她迅速得出了結論。
“隆美爾如果把比蒙全當成一根筋,那是他的錯誤。”薩爾陛下撇了撇嘴:“不過這貨也完蛋了,你們也別把他當個人物!墮落精靈肯定不會放權給他這個外族,他自己手頭又沒有勢力,一條沙灘上擱淺的鯨魚,再大的能耐又能翻出多大的浪來?”
“我還是有一個疑問,墮落精靈倘若真的能打下翡冷翠,隆美爾這麼做豈不有點畫蛇添足?把盾斧矮人換給我,不是加強我的實力嗎?四大杜伊嘉爾聯手的話,那威力可就不同凡響了!”劉震撼還是有幾個地方想不太明白:“還有,墮落精靈咋和狂戰士攪和到一起去了?”
“我們也不能太小看敵人的活動能量,他們能把那麼多狂戰士千里迢迢拉到多瑙荒原來,自有過人之處和無法拒絕的價碼。”薩爾陛下對這些問題的研究興趣不大,反正過幾天就要打仗了,到時候這些謎底自然會全部揭曉。
“這倒也是,打一仗就什麼都明白了。”劉震撼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他現在更想做是如何把盾斧矮人騙到手,一旦湊齊四大杜伊嘉爾,“泰坦巡遊戰艦”就能問世了。
“其實我們說這些有點多餘,翡冷翠的地理位置已經決定它不可能被放棄!有紅土高坡在,魔族才能被擋在桑乾河南岸!南部荒原中,彼爾的領地在南十字星森林中,每一道峽谷關卡的地勢都十分險惡,依靠一箇中隊就能扼守。在遮天蔽日的參天古木叢林中,魔族無論是空軍還是地面兵種都無法大規模施展!而在西南行省,不,現在應該說是博德自治領,何塞家族的地盤坐落落日大沼澤,魔族又沒有水軍,在沼澤中,他們的兵力優勢一樣體現不了!”國王陛下的話讓老劉肩膀頓感沉重:“威瑟斯龐和沙巴克不同,王城和東北行省都是一望無際的平原,魔族一旦跨過了桑乾河,以他們的巨大兵力,我們是怎麼守也守不住的!”
“那海族呢?海族可是在北部荒原登陸啊!”劉震撼忍不住問道:“威瑟斯龐和沙巴克頂的住嗎?”
“海族不是陸地兵種,他們靠的魔法師人海優勢,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如果把海族和魔族的登陸地點互相對調一下,那我們比蒙就真完蛋了,肯定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國王陛下想想有點好笑:“只要翡冷翠挺直了腰桿,魔族那麼龐大的兵力,就在森林和沼澤這兩個他們施展不開的區域裏慢慢作戰吧!至於海族,他們要在曠野中攻城,可是他們除了風暴撕裂者術士,弓箭、投石器這些遠程火力海族一概沒有,兵種只有步兵,而我們則是多兵種混合,還有人類提供的守城武器和軍事專家,加之海族也沒有攻城經驗,未必沒有一拼之力!”
“水來土淹,兵來將擋!”劉震撼呵呵笑道:“我保證完成任務,扼守紅土高坡,絕不放過一個魔族雜碎進入北部荒原!”
“今晚我就把所有的雙子驃騎給你調撥到位,另外我再給你引薦幾位‘海歸’勇士。墮落精靈再猛,我們比蒙也不是泥捏的!靠他媽,現在誰都敢來欺負我們了!”說到這裏,國王陛下又是一陣咬牙切齒:“布爾族的一流琴師不是全在翡冷翠接受歌力改造,學習‘淚之丁冬和絃’麼?還有那些箭罡射手,我讓他們暫時全部在翡冷翠效力,倒要看看這些墮落精靈能玩出什麼花來!”
這些布爾琴師和即將接受改造的箭罡射手可是薩爾陛下的心頭肉。
薇芝帶來的“鸚鵡學舌螺”,能讓普通比蒙跟着帝維晶卡唱首戰歌就能擁有一身中級權杖祭祀的歌力,本來僅僅具備歌力還是沒有任何用途,但是神曲薩滿當初在王城力排衆議救下的茜茜,卻爲王國帶來了一首依靠彈奏“珍珠七絃琴”就能中和歌力,釋放出淚滴水箭的戰曲。
在比蒙王國,對牛彈琴和江邊賣水就是一個涵義,論起學習琴譜的能力,除了祭祀,誰能比布爾族更厲害?
就算“淚之丁冬和絃”在宮商曲調上需要快速而複雜的指法,但是布爾族一級琴師全國上下可有三千多位,一個布爾琴師在改造成功後,歌力程度只能滿足釋放出三次“淚滴水箭”,而且無法通過冥想來恢復歌力。但好歹是三千多位媲美高級魔法師的戰曲琴魔啊!
加上那些接受箭罡改造的高階射手,加上植寵和命令光環,加上前段時間摸索出的狂化攻擊,再加上泥足巨人的琉璃金射線改造出的變身武士,比蒙王國彷彿一夜之間從魔法荒漠升級到了傲視大陸的元素溫牀。
聽陛下說起那些戰曲琴魔,老劉又是一陣好生頭疼,如果不能從絲綢大陸大批量購買補魔藥丸,這些戰曲琴魔又不能通過冥想來恢復歌力,只能算是一次性使用的元素部隊!
光靠自己的庫存丹藥,能頂一時卻頂不了一世。
可是之前自己狠狠坑了一把唐藏親王,想必丟了“財神玉盂”,總壇又被掃滅的玉皇現在也應該進入癲狂狀態了,這時候再去找五殿下購買金丹,對方還不知道怎麼獅子大開口。
“財神玉盂”雖然不是唐藏官府的,但是五殿下絕對不會容忍老劉染指,因爲這玩意實在是太珍貴了,雙方的關係再好也沒得商量!
“開戰那天你別忘了通知我一聲,讓我也來見識見識墮落精靈究竟玩什麼花招!”薩爾陛下看到劉震撼始終默不作聲,還以爲他產生了心理壓力,想寬寬這個年輕人的心。
“開什麼玩笑?區區一個墮落精靈都要讓國王出馬,那我們翡冷翠還有什麼面子?”劉震撼知道陛下誤解他了,連忙澄清:“放心吧陛下,我還沒把這幫雜碎放在眼裏!”
“要不這樣吧……”薩爾陛下略帶疑惑地看了一眼老劉,還是隱隱有點擔心:“……我把那些加菲族貓人供奉先調來翡冷翠坐鎮……”
“沒必要!”劉震撼說出了一句狂到沒邊的話:“鎮國寶刀還是留着派大用場吧,我這次用二線部隊也能掃平墮落精靈!”
熟悉老劉的人都應該知道,這貨在緊要關頭其實很少說大話,之所以你認爲他狂妄無比,只是因爲你還不瞭解他的底細。
他去魔界營救狼騎兵,既然事先敢作好把所有杜蕾絲爆裂箭、雪山油瓜和黑索銀全部清倉打光的打算,自然也有所倚仗!
三枚序列器珍珠中,雷藏珍珠還有八天到冷卻期,風潛珍珠還有十四天到冷卻期,這是劉震撼的第一個殺手鐧!
他還有另外一個超級武器伏在暗處,所以才這麼膽邊生毛!
這一次,劉震撼準備把沒砸在魔族身上的戰略武備,一次性全部傾瀉到墮落精靈的腦袋上。
不過在那之前,當然得先想辦法把盾斧矮人騙到手。
第六百零八章 冥界入侵
隆美爾的第二次來訪,恰好是正午時分。
夏日的驕陽在天空拋下如火的熱浪,將荒原上的盈眼盎綠徹底淹沒,就連風也是垂頭喪氣。
老劉很客氣地招待了這位大舅爺,熱情無比地邀請他喫了一頓隨茶便飯。
陪客都是直系親屬,就只有海倫和劉震撼。
酒是一瓶六百年老樹葡萄釀造的金裝陳年皇家禮炮,揭開橡木塞之後,醉香能叫人迷了眼。
刀叉和餐具一律純金,入手沉重,如同掂着狼牙棒。
菜雖然不多,但很溫馨。
一條老的長鬍子的大鱒魚被刺身之後,用冰塊和薄荷鎮住;一隻年紀輕輕的妙齡雞烤的裏外通紅,外加一道酒糟浸泡的白殼肥蝸牛和一盆鹽汁蟹鉗,都是荒原特產,現抓現烹,海倫主動下的廚。
從沒有享受過親倫之樂的隆美爾被海倫一聲哥哥叫過之後,眼眶登時一片溼潤,抹都來不及。
“大舅哥,先來嘗一嘗海倫做的魚膾。”劉震撼殷勤的要命,挑開雪白的蘿蔔絲和甘藍色的紫蘇葉,將淋着檸檬汁的紅色魚片布到了隆美爾的盤子裏:“哈哈!你是知道的,我老婆裏有美人魚,她們海族做的刺身魚片可是天下一絕,海倫沒學到精髓,你可千萬別見怪!”
“妹妹好手藝,魚片的口感一流!”隆美爾優雅地用口布擦了擦脣角,好奇地握起了桌邊的金鹽瓶,一陣上下端詳。他剛剛一時激動灑多了鹽,結果嚐起來居然一點都不鹹:“這種味鹽的香氣好特別,我也算見過一點場面,但還真的從沒嘗過這麼風味絕佳的鹹鹽。”
“應該很名貴吧?”美帥抬起頭,看住了老劉。
的確是好鹽,剛剛傾灑在魚片上的鹽花居然是湛藍色的,如同浩瀚的星辰,一眨一眨還會閃眼,味道也是鹹中帶甘,雅緻怡人,嘗一口齒頰間淡淡的玫瑰香始終縈繞不去,隆美爾三咂之後仍有餘味。
“哥哥難得來一次,當然要拿最好的東西出來招待你。”海倫的語氣哽咽着,又幫隆美爾布了一隻肥肥的蝸牛。
“這是我們東南行省萬畝鹽田中最最頂級的‘情人鹽’,據說當年有一位癡情的女子思戀遠方的愛人,每日流淌出的珍貴眼淚所化,現在一盎司‘情人鹽’的價格基本上與黃金是等值的。”劉震撼和所有的闊佬一樣大肆炫耀着身家,突然話鋒一轉:“大舅哥,你說像這樣物產富饒的家鄉,有誰會願意拱手讓給別人?”
“李察,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這種拐彎抹角的貴族腔調了?”隆美爾啞然失笑:“有什麼話你就跟我直接明說好了,是不是你不同意用紅土高坡換盾斧矮人?”
“比蒙每個行省都有自己獨特的物產,惟獨我的翡冷翠只出產強盜和賊匪,我爲什麼不換?”劉震撼嘿嘿一陣壞笑:“不過……我只是拿不準你到底想把紅土高坡給換到手幹什麼……方便的話能給我講講嗎?”
“你是怕我設局騙你?”隆美爾切下一隻雞腿,放到了海倫的盤子裏,親手擠上了沙拉醬。
“當然!你可是睿智無比的慕蘭美帥,如果做事沒有一點原因,我是說什麼也不會信的!”劉震撼準備來個好風憑藉力,送對方一個藉口好引君如甕:“你換紅土高坡……是不是想自己出來單幹?”
“李察你還真猜對了!”隆美爾點點頭,很鎮定地抿了一小口葡萄酒。
裝吧!你丫就裝吧!劉震撼心說。
“其實從我剛剛來第一眼看到你開始,我就已經知道,你肯定明白了紅土高坡在多瑙荒原的戰略地位是多麼重要!早些時候在粟米特綠洲,你也曾經繳獲過慕蘭軍隊所使用的地圖,那位領軍雅布珊阿里·代伊正出自我的門下,他所用的軍用地圖,上面有我的親筆註解!”隆美爾不動聲色地笑了笑,放下了酒杯,斜乜着一臉木然的老劉:“李察,你難道真以爲我就那麼目中無人?那麼異想天開?我難道會指望這種微末伎倆就可以欺騙你們所有比蒙的智商?”
“你們對我有很重的戒備心,只要細細一想,自然會拆穿我換取紅土高坡的意圖是什麼。”隆美爾對已經傻眼的海倫呵呵一笑,憐惜地擰了擰她的臉蛋:“傻妹妹……”
“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啊。”老劉臉上還在裝傻充楞,私下裏心已經涼了大半截。
這還騙個屁的盾斧矮人啊?隆美爾怎麼自己倒先坦白了?
“請原諒我的冒昧,這件事我和凝玉夫人,安度蘭長老都沒法談,甚至海倫也不行,我只有和你當面交涉,纔會說實話。”隆美爾主動和老劉了碰了碰杯:“盾斧矮人我還是會給你的,至於怎麼給,你大可以和我聯手演出一場戲,然後對外宣稱,說你單方面撕毀了交換條約,用紅土高坡把盾斧矮人騙到了手!反正墮落精靈的名聲不怎麼樣,這麼做也不會引起別人對你人格和品德的誤解!”
“奇怪!咱們倆沒這麼好的交情吧?”劉震撼彷彿重新認識了隆美爾:“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做?”
“原因剛剛你不是猜中了嗎?因爲我不想寄人籬下,我想出來單幹!”美帥滿布血絲的眸子中一陣紅雲翻湧,腦袋上方的靈魂銀焰也是劇烈掃擺,這些現象昭示着他的情緒非常激動:“就這麼簡單,我的好妹夫!”
“你還有話沒說完,請繼續。”
“用盾斧矮人來騙取紅土高坡,其實是摩爾和卓爾高層想出來的餿點子而不是我!他們認爲比蒙的腦筋比較遲鈍,未必會看的出來紅土高坡的戰略地位!可笑的是,這個主意雖然是墮落精靈策劃的,但是在具體執行時,他們卻一個個慫包了,楞是沒有一個人敢前來翡冷翠談判,於是便把我打發來了!”隆美爾淒涼地搖了搖頭:“自第一個信使被斬殺之後,墮落精靈都認爲來翡冷翠談判是找死,看來只有我的命最不值錢!”
“盾斧矮人和特拉維夫狂戰士呢?他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劉震撼追問道。
“盧塞恩的鷹牛空軍每天都四出巡邏,前些日子,有斥候偶然間發現了一支人數龐大的狂戰士隊伍,正在向多洛特公國開拔,通過打探和詢問,我們知道了這支狂戰士的目的地和來意。”隆美爾看了看海倫,又看住了老劉:“海倫,李察,你們不妨猜猜看,這些特拉維夫狂戰士到底是準備往哪去,又是準備幹嘛的?”
“靠!我哪猜的出來!”
“哥哥,他們不是墮落精靈找來的盟友?”
“在數月之前,有一個特拉維夫狂戰士的部落資深巫師突然宣稱,他得到了雷神歐丁的指示——說雷神的地上行者已經在多瑙大荒原出世了,號召所有的狂戰士一起和他前來追隨這位神使,創立屬於特拉維夫狂戰士的世紀輝煌!”隆美爾忍不住一陣呵呵好笑:“有趣的是,居然真的有不少狂戰士相信這種天啓預言,紛紛從冰雪故鄉走向外面的世界,趕赴蠻荒古原!至於盾斧矮人,這些純血杜伊嘉爾剛好在下山時偶遇狂戰士,聽說雷神使者已經出世,他們居然也相信了,而且準備一起和這些狂戰士前來投奔歐丁神使!這些矮人認爲愛琴危在旦夕,只有跟隨這種偉大人物纔能有機會挽救大陸!”
“讚美神,這是一羣多麼虔誠的信徒。”海倫說道。
“讚美神,這是一羣多麼無知的白癡。”劉震撼無語。
“不能這麼說,事實上的確有歐丁神使在蠻荒古原出現了。”隆美爾笑的更愜意了。
“你就是那位歐丁神使?”老劉和海倫異口同聲,音調數百分貝向上飛飆。
“沒錯!”
“這些狂戰士難道全部雙目全渺了嗎?”劉震撼用最誇張的語氣感慨道:“我日!慕蘭帝國的美帥也會是愛琴雷神的地上行者?這……”
“我當然是歐丁神使,我有信物!”隆美爾一臉正色:“‘雷神之怒’戰斧知道吧?你們愛琴所有的狂戰士不是都拿着贗品的‘雷神之怒’嗎?這件雷神歐丁所使用的武器,正品就在我這裏!”
“那柄能夠釋放三道連巨龍也無法豁免的麻痹閃電,那柄歐丁使用的神器戰斧怎麼會在哥哥你手裏?”海倫很驚奇,她的大表哥根本不是愛琴人氏,難道是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麼奇遇?
“我明白了。”劉震撼咧了半天嘴,左顧右盼了半天方纔發出了一連串滲人十分的傻笑:“你們慕蘭人一直就有收購武器的嗜好,當初我在加里曼丹也收刮到過雪佛蘭戰斧和精靈族神弓,你作爲大權在握的美帥,有一柄‘雷神之怒’也在情理之中!靠!難怪這麼多年愛琴大陸一直沒有正品‘雷神之怒’出現,原來是在沙漠裏!”
“和那枚卡嘉瑞德寶石一樣,‘雷神之怒’戰斧也是我當初在拍賣會上競標買來的。”隆美爾很矜持地點頭:“我也沒想到,這柄戰斧會在狂戰士眼中有着神使信物的價值。”
“給你賺到了,幾萬狂戰士的確是一支很可怕的力量。”
“也不算賺,只能說是一個機遇!我現在手頭只有砒霜巨人和禿鷲空軍,人數太少,在盧塞恩城根本說不上什麼話,乾的也都是些粗活!有了這些狂戰士之後,我大可以另起爐竈,不必再看人臉色行事。”隆美爾輕搖慢晃着手中的酒杯,咂了咂嘴:“這些話我也只能跟你交心,摩爾和卓爾現在暫時還不知道,他們正爲有了這些狂戰士而高興呢!”
“盾斧矮人?你爲什麼要把他們移交給我?”劉震撼有點奇怪,既然要另立門戶,當然手頭的力量是多多益善才對。
海倫的大眼睛裏也寫滿了疑惑和不解。
“你當我不想要這些盾斧矮人?”隆美爾一聲長嘆:“墮落精靈是放逐之族,而我呢,現在名義上依然屬於盧塞恩的勢力,你讓這些驕傲的純血杜伊嘉爾,怎麼能夠忍受屈服於墮落之族的附庸的附庸?他們可沒有狂戰士的信仰!你的名聲那麼大,黃金矮人又在翡冷翠效勞,愛琴大陸哪個不知哪個不曉?現在多洛特公國甚至盛傳,聖弗郎西斯科帝國也把白銀矮人都送到你的翡冷翠來效力了!”
“是有這事。”劉震撼點點頭,何止白銀矮人,野矮人也在。
“不是摩爾和卓爾一個勁拿好酒伺候着,這些盾斧矮人一早從多洛特飛來翡冷翠投奔你這個聖霄大法師和同族了!盾斧矮人現在喫人嘴短,答應和狂戰士們一起進入多瑙,到時候狂戰士前往盧塞恩城,他們來翡冷翠。”隆美爾聳聳肩膀:“事情就是這樣,即使我不把盾斧矮人送給你,他們也會自個上門。”
“墮落精靈的高層還真有點腦子,先用美酒安撫住盾斧矮人,爭取到一段寶貴時間,再派一個舌燦蓮花的說客,用這些肯定會來翡冷翠效力的盾斧矮人換取我的紅土高坡?好一個空手套白狼,這個時間差打的倒是真有點創意!”劉震撼一點都不氣,他現在想不高興都不行,名氣大就是名氣大,一個聖霄大法師當然比墮落之族麾下的雷神使者更有派頭。
“紅土高坡是易守難攻的戰略要衝,墮落精靈只要佔領了這裏,無論是日後用來作爲自己的地盤,還是送給魔族當晉見禮,都是絕妙的選擇!”隆美爾證實了老劉先前的猜測。
“我的大舅子,你爲什麼要把這些內幕告訴我呢?”劉震撼一口抽乾了杯中的紅酒,一邊打飽嗝一邊乜斜美帥:“或許你當時敢賭一把,我說不定真的就上當了!”
“這個幼稚的騙局能蒙的了誰?你們比蒙上下誰會相信我?誰會相信墮落精靈?只要起疑心,再仔細一想,立馬就能想通,這裏面的意圖太過明顯了!”隆美爾苦笑道:“有疑心不是壞事,我也是一樣,以上這些話我爲什麼不敢對你的夫人和長老說?因爲你纔是主事的人!”
“真是一個有趣的回答。”
“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地朋友。利益纔是真正的關鍵。”隆美爾道明瞭來意:“我今天的坦白,最大的目的就是想換來你和我‘暫時’的友誼!無論以前我們之間有多少的恩怨和仇隙,但今天我拿出了我的誠意,希望也能換取來你的誠意!或許在不久的將來,我們還能攜手抗擊魔族!”
“墮落精靈都不敢抗擊魔族,你居然敢?”劉震撼不相信美帥能有這種覺悟。
“從今天開始,我是爲自己在打拼,既然是白手起家,那還有什麼敢與不敢?”隆美爾笑道:“不過也不排除有一天我會去依附魔族的可能!不過那時候我的勢力一定已經很龐大,龐大到別人不能忽視我的地步,否則我絕不會依附任何人,去做一條默默無聞的走狗。”
海倫眼巴巴地看住了老劉。
“爲了你的坦率,從今天開始,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劉震撼用手指點了點美帥,目光凌厲:“如果能熬過世界大戰,我們再說後話!”
隆美爾如果說的真實情況,那他想扛旗放炮,就必然會得罪墮落精靈。
可是比蒙和他也有舊仇,而且這個仇恨還結的很深。
偏偏多瑙荒原上的強大勢力就只有比蒙和墮落精靈這兩家,如果一下子全得罪了,作爲新人的隆美爾,就真的沒有立錐之地了。
這時候他向比蒙王國奉上一份禮物,籍此來獲得短暫的友情和雙邊關係,這個思路是一點都沒錯。
劉震撼覺得這份“友誼”可以接受,事實上現在的比蒙根本沒有時間去和隆美爾清算舊帳,亂世已經來臨,誰都有忙不完的事;至於等到日後時局穩定,隆美爾無論崛起與否,比蒙肯定不會放過他,對於這一點,大家都是心照不宣。
“其實墮落精靈這麼想要紅土高坡,還有一個重要原因。”看到翡冷翠領主給出了承諾,隆美爾又送上了一份厚厚的大禮:“墮落精靈很害怕紅土高坡被夷爲平地!”
“這話怎麼說?”
“單從城防角度而不是戰略角度來說,紅土高坡也是荒原上一座不可多得的堅城,無論是摩爾還是卓爾,都夢寐以求!”隆美爾一字一頓地加重自己的語氣:“請注意我的措辭,墮落精靈很害怕紅土高坡被‘夷爲平地’!我知道你一定很驚訝墮落精靈憑什麼如此張狂,因爲你幾天之後要面對的對手,也就是墮落精靈的超級盟友,那是一支極其恐怖的強大勢力!”
“哦?”劉震撼用力嗤了嗤鼻子,根本就一點都不信:“你如果說有人能派兵把翡冷翠打下來並且佔領,這個我不能排除可能性。但是你說有人會把這座紅土高坡夷平,我覺得不可能,我的這座陶城可是用禁咒之火煅燒出來的,佔地面積又這麼大,誰能有這麼大地能耐?就算是禁咒,也要有膽子在我面前召喚纔行!”
“墮落精靈的盟友是冥族,不是召喚出來的一個兩個冥界惡魔,而是一支大軍。”隆美爾的牙齒中颼颼溜出了一道徹骨的陰風。
“冥……冥族大軍?”劉震撼和海倫徹底傻眼,這支勢力可說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這這這……這怎麼可能?”
冥界是死亡之地,靈魂的故鄉,那裏的智慧生物都是暴戾而兇殘的惡魔和鬼怪。
冥族的強大誰也不會否認,但它們怎麼會莫名其妙跑到愛琴大陸這個主物質界,來幫素不相識的墮落精靈出頭?
恐怕將歷代墮落精靈的王者全部算上,也沒這麼大的面子!
盛夏的陽光對於冥族來說,就等於普通人面臨硫酸瀑布的沖刷!
冥族就算想做白求恩這種國際主義戰士,也做不到這樣勉爲其難的境界吧?
“你怎麼忘了?你曾經擊傷過冥界三大統領之一,冥神俄狄斯的愛子,手持三股鋼叉司掌碧落血河的耐溫爾因克!”隆美爾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位血河大統領的頭顱至今還時時作痛,聽說裏面有一柄維京戰斧!”
“日!”劉震撼早忘了這件事了!隆美爾這麼一說,他倒是想起來了。
當初在地底世界的黑龍墓地,龍巫女皇阿仙奴被他逼到絕路,硬是開闢出了骨冢之門,召喚出了有着“冥界狼羣”之稱的血河守衛者阿迪達斯瑪部落,結果這些冥界之狼硬是被劉震撼堵在一個山體巷道中,擠成一個肉疙瘩,進不得退不得,挨着個被老劉用塗沫了凝血酶的戰斧和龍槍點名。
最後可能是殺孽造的太重,統管冥界狼羣的血河大統領也給逼了出來。
當初一斧震退耐溫爾因克的時候,阿仙奴曾經就提醒過老劉,血河大統領已經鎖定了他的氣息,這筆帳,依照冥神俄狄斯愛子的火爆脾氣,是一定會來討還的!
沒想到還真被阿仙奴說中了。
“別想不明白了,卓爾精靈的黑暗魔法也屬於召喚類法術,召喚冥界生物正好是強項。愛琴大陸早已經在冥界已經掛號了,一旦有冥界生物前來愛琴,都會垂詢你的消息,你太有名了。”隆美爾的笑容分明帶着一點幸災樂禍:“卓爾主母就是在南十字星森林的戰鬥中召喚冥界生物助陣時,才得知了你和血河大統領的這段恩恩怨怨!”
“可是……冥界和愛琴根本沒有‘時空大裂縫’相連,雖然冥界超階生物對位面類和空間類魔法有一定的研究,但是異空間穿梭根本就不可能實現!”海倫臉色一片煞白:“難道它們也有馬龍水晶?”
“當然有馬龍水晶,這可是跨位面傳送!你說,兩部馬龍水晶傳送陣外加‘時空大裂縫’,再利用冥界的陰風山谷,愛琴和冥界之間的來往還是不是問題?”隆美爾說了一個老劉特耳熟的辦法,安瑞達得到翡冷翠的支持,也正準備用這種辦法向愛琴運送深淵生物呢。
“照你這個辦法,馬龍水晶應該是墮落精靈提供的。”老劉納悶死了:“他們哪來的水底才能出產的馬龍水晶?”
“你又忘了?當初你把墮落精靈弄出地底時,盧塞恩城可放了兩部用以地面接收的水晶傳送陣!至於調改座標這種小事,以墮落精靈的財力和物力,不難請到鍊金術士幫忙吧?”
“歐比斯拉奇!”劉震撼沒話說了,水晶傳送陣都是兩部聯通使用,當初將墮落精靈趕出地底世界之後,建於罡風天塹附近的兩部水晶傳送陣是被拆掉了,但是建在盧塞恩城的那兩部水晶傳送陣卻只能扔在那。
這件事也早就忘的一乾二淨了,沒想到這些看似不起眼的蠅頭小事串聯在一起,卻引申出了這麼複雜的事實!
把時間盤算一下,劉震撼暗暗覺得心涼,墮落精靈在南十字星森林掃蕩也有幾個月時間了,那裏有時空大裂縫,也足夠隱蔽,真不知道冥族已經搬過來多少人馬了。
“有陰風山谷作爲永久動力,馬龍水晶傳送陣一次性就是八十個單位,每天估計可以傳送八千左右的單位,墮落精靈把這個消息封鎖的很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實在是瞞不住內部人氏了,因爲現在的南十字星森林起碼有七十萬冥族生物潛伏在那躲避陽光。其中甚至包括大惡魔瑞博克、地獄潛行者、伏地惡魔、哈迪斯冥狼、阿迪達斯瑪這樣的強大存在,絕大多數主力都是羊角怪這樣的高階魔獸,領頭者的正是血河大統領耐溫爾因克!”隆美爾看出了老劉的疑問,自己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或許你不相信,現在的南十字星森林中,有好大一片地方已經被這些冥族喫乾淨了所有的生物!”
隆美爾每報出一個響噹噹的冥界生物名稱,海倫都會尖叫一聲。
大惡魔瑞博克、地獄潛行者、伏地惡魔、哈迪斯冥狼這些強悍生物在冥界的地位,就猶如酒界的皇家禮炮。
再加上羊角怪這種手持巨大釘錘的高階魔獸充當主力,這支冥界大軍的實力不是強,而是強到沒邊了。
和這些成建制的冥界惡魔們相比,任何軍隊都會相形見拙。
“這些冥族難道都不準備回去了嗎?馬龍水晶傳送陣只能利用冥界陰風山谷作爲動力讓他們到達愛琴,可這是單向傳送,如果它們想回去,哪去找那麼多的風系魔法師給這樣一支大軍啓動傳送陣?”劉震撼有點混沌的腦海裏突然靈光一閃:“歐比斯拉奇!不會是打地底罡風的主意吧?”
“聰明。”隆美爾挑了挑大拇指。
“不過想去罡風天塹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劉震撼齜牙咧嘴地一笑:“就算這些冥族報仇成功,把我千刀萬剮,把翡冷翠夷平,可是它們想去地底世界,還是要從人類國度那裏經過,才能到達艾澤拉斯大山的地下入口處!”
“冥族根本就沒把人類放在眼裏。”隆美爾笑道:“它們也沒把你這個聖霄放在眼裏,這次說是來報仇,其實一下子過來這麼多,分明也帶着獵食的目的,溫血生物的血肉是它們最喜歡的餌食,這個你應該比我更懂!”
“它們喫完肉,還能再用骨頭拼湊出一支亡靈骷髏大軍,把這個世界變成修羅場。”劉震撼也笑了:“的確,它們一下子過來這麼大數量,擺明不光是爲了報仇,更多是爲了享受一頓饕餮盛宴!”
“我個人認爲,翡冷翠不是那麼好打下來的,冥族大軍中具備超階實力的惡魔,也不過就那麼四五十來個,更重要的是,血河大統領自己腦袋裏帶着傷,戰鬥力嚴重下降!愛琴龍族作爲大陸守護者,絕對不會容忍冥界悍然入侵!”隆美爾很妥帖地幫老劉想了個辦法:“這個戰爭光靠你一個翡冷翠肯定不行,你得抓緊時間去找龍族和人類幫忙,我知道你和龍族、人類的關係不錯!”
“我這就去找黛絲!”海倫一陣風似的衝出了門。
“我好歹是主場作戰,光是日光懲罰,也夠這些冥族喝一壺,到時候它們能發揮一半的實力就不錯了!”劉震撼聽到這支冥族大軍的構成,懸着的心放下了一半。冥界生物號稱食物鏈的最終端,比起其他位面的生物更加強悍,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但它們也具備着一些亡靈纔有的特徵,一旦來到主物質界就會實力大幅度銳減。
環境相剋學說,在這裏也可以得到最好的驗證。
“你別把冥族都當傻子,它們肯定趁夜裏來偷襲你!以它們的腳程,我估計後天就是它們衝出南十字星森林進入荒原的時間,五天通牒時間其實不是墮落精靈定的,而是冥族定下的總攻時間。墮落精靈只不過想趁這幾天的時間差來個混水摸魚,把紅土高坡騙到手罷了!”隆美爾不愧是一個軍事天才,張口就是戰略戰術:“現在對你來說有個機會,這支冥族大軍基本上全是地面兵種,諸如血鴉那種數量奇多的飛行魔獸,因爲經受不住愛琴盛夏的日光照耀,一個也沒有前來助陣;所以你在聯絡龍族的同時,大可以趁它們跨入荒原在白天前進,實力嚴重下降的良機,用空軍和龍族一起發動突襲!”
“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劉震撼舉杯和隆美爾輕輕一碰,半真半假地表示了自己的感謝。
其實就算隆美爾不說出這些情況,只要冥族衝出森林踏進荒原,在天空俯瞰着蠻荒古原的“薩魯曼巫師之眼”,也一樣會讓翡冷翠提前洞悉敵情。
劉震撼暫時還喫不準隆美爾今天說的到底是真實情況還是連篇鬼話。不過這不要緊,就算冥族想玩什麼十面埋伏之類的陰險詭計,只要在大荒原上,它們就逃不過“薩魯曼巫師之眼”的監控。
“期待和你再相逢的那一天。”不知道爲什麼,最後出門分手告別之際,隆美爾騎着銀象背鑾上突然又迴轉身對老劉說了一句帶有不祥意味的話。
美帥血絲濃厚的眼神清澈而感傷。
在那之前,他和劉震撼說了不少場面上的漂亮話,惟獨這最後一句讓老劉感動不已。
第六百零九章 寂寞高手
冥界大肆入侵的消息傳開之後,愛琴大陸就像一個被沸水淋透的螞蟻巢,徹底炸窩了。
在大多數還未具備人形的異位面生物中,冥界生物毫無疑問是最野蠻最殘忍的存在。
它們所生活的世界,愛琴大陸很多時候,是用另外一個詞彙大而化之地概括,那就是——地獄!
在這些只知破壞不知建設,嗜血殘暴的地獄生物眼中,愛琴大陸不管是人類、比蒙,還是精靈、矮人,地位和其它有血有肉的飛禽走獸並沒有任何區別,都屬於新鮮美味的餌食。
就像普通人宰一條魚,殺一隻雞一樣,冥族也不會因爲喫掉幾個愛琴智慧生物而產生什麼負罪感,這種血淋淋的價值觀和人生觀令每一個愛琴的土著爲之膽寒。
魔族和海族雖然也是悍然入侵愛琴的侵略者,但和這些冥界生物相比,兇殘成性的海族和魔族就宛如處女一般純潔——殺人和喫人,在本質上的區別實在太大了。
如果僅僅是幾個冥界生物前來愛琴圍獵,它們再厲害也起不了多大的風浪。
但現在來的是一支冥族大軍,數量還竟然高達七十萬!
這不是可怕二字能夠形容的,毀滅和終結纔是最正確的定義。
在這羣完全不講規則,也沒有倫理道德可言的野蠻掠食者面前,愛琴生物除了殊死抵抗,別無其他選擇!
就連最懦弱最膽小的人都知道,冥族可不會需要什麼俘虜!
雖目前這支冥族大軍潛伏的地點是南十字星森林,首選的攻擊目標是多瑙大荒原而不是愛琴腹地,但即便是再傻的愛琴土著也都明白——如果比蒙王國覆滅,下一個遭殃的必將是人類,然後所有的愛琴生物誰也別想跑!
在這種緊要關頭,賭咒發誓將來要把禍水東引的墮落精靈趕盡殺絕根本毫無意義,重要的是如何才能消滅這支強大的冥族入侵者。
爲了這個共同的目標,千百年來都是死冤家的聖保羅教廷、冰雪女神教和比蒙神廟,總算破天荒坐到了一起,共同研究下一步該怎麼辦。
想要對付帶有亡靈特性的冥界生物,這些宗教人氏有一定的發言權。
神權的代表們忙的團團轉,世俗中人也一樣沒閒着。
人類三大軍事強國就不用說了,就算是號稱愛琴兩大永久中立國的聖羅蘭士和聖瑞雪爾,這一次也無法再繼續保持中立的傳統了,主動捐出了兩部夢幻結界塔。
聖羅蘭士公國捐的是噴泉塔,配屬給靠近桑乾河的紅土高坡再合適不過。
而聖瑞雪爾捐出的是冰雪塔,毗鄰泰穆爾拉雅雪山的採玉城也恰好能用。
就在各方羣豪忙的頭暈眼花,在爭吵中確定一個又一個作戰方案,忙着調集高手準備參戰時,作爲通報冥族到來消息的聖霄大法師劉震撼,卻自顧自地忙起了自己的事。
墮落精靈的通牒時間就這麼短短几天,等人類召集來所有的高手,做出一個對抗冥族的完整計劃,翡冷翠估計連骨頭都被冥族啃光了。
求人不如自救,這時候劉震撼指望誰都不如指望自己。雖然很多人類君王一再打來骨聯,希望老劉暫時先放棄紅土高坡,以避開冥族大軍的鋒芒,留着有用之身以圖日後,但是紅土高坡在多瑙大荒原上的戰略地位之重,老劉又怎能輕言放棄。
向後退一步就是祖國,就算是國王陛下親自來勸,劉震撼也斷然拒絕!
接到彩虹龍領的敵情通報之後,兩大龍城的態度倒是異常堅決,沒說的,開戰!
因爲近來正準備着手對付魔龍,兩大龍城剛剛完成了所有龍族的集結和統籌,所以在戰爭動員方面的準備還算充裕,僅僅一天時間,大部分龍領都響應了龍城的號召,齊聚辰星龍城,準備協助彩虹龍領發動對抗冥族的戰爭!
除了力邀龍城參戰之外,劉震撼也通過骨聯寶盒,四處邀請境內境外的極道高手前來翡冷翠助戰。
接到邀請答應的最爽快的要數唐藏五殿下,唐藏帝國願意派譴執金吾精銳前來翡冷翠幫忙。但條件是老劉必須把財神玉盂,也就是玉洗,先交還給絲綢大陸的唐藏官府。
劉震撼的回答當然是不可能。
“小五,分你一部分利潤可以,但是關於財神玉盂的主意你最好還是別打了。”劉震撼很平心靜氣地告訴這位貪心的親王殿下:“你生氣也好,怨恨也罷,反正我就是這句話!”
老劉一回翡冷翠就把魔法傳送陣的座標改了,現在是老劉想去絲綢大陸沒問題,絲綢大陸的人想通過水晶傳送陣來翡冷翠根本休想辦到,就算五殿下通過骨聯寶盒發出天大的威脅,老劉也不會買帳。
“成交!”人家五殿下等的就是這句話,傻瓜也知道財神玉盂到誰手裏就別指望誰會撒手,這段時間老劉一直把五殿下晾鹹魚似的扔在一邊,殿下還正愁這傢伙嘴巴一抹從此玩消失呢。
作爲一個理性的政治家,在不同情況下都能把利潤最大化纔是終極目標,既然對方願意利益共享,五殿下也就心滿意足了。畢竟現在財神玉盂在愛琴聖霄的手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道理唐藏親王還是明白的。
至於信用方面,五殿下絕對相信這位愛琴聖霄吐口吐沫就是釘。
“讓你四哥也過來幫幫忙吧,殺這些冥界惡魔應該不會觸犯僧侶戒律吧?”劉震撼當場拍板:“放心!我不會讓兄弟喫虧的,這次我準備先送小五你五百柄奧骨斯都法杖和五百顆護盾寶石,這些寶貝人人都能用,你們絲綢大陸絕不出產!”
“四哥在閉關譯經,不太可能來幫忙,執金吾也需要留下一部分鎮守國內。這樣吧,這次我自己帶五位鼎湖仙師來幫忙!不過那些鏡炮呢?光是奧骨法杖和護盾寶石?我要鏡炮!”五殿下也不含糊:“這次來我肯定要給你帶上‘五行防禦大陣’和‘萬里飛雲’,不管怎麼樣,你不能太虧待我吧?”
“聚寶盆造東西,一天馬不停蹄也只能造三次,我自己正忙着準備打仗,哪還能抽空給你製造多餘的鏡炮?等忙完這些事,啥都好說!”劉震撼煩躁的不得了:“咱們兩個大陸又不靠着,你不會來打我,我又夠不着你,你還怕我蒙你不成?這次來給我帶幾噸補魔丹藥過來,醜話先說前頭,今後我還得仰仗你支持丹藥呢!”
“金丹是小意思。”五殿下苦唧唧地問道:“不過玉皇最近正在聯絡同道,準備聯合起來質問我們官府爲什麼要勾結外匪欺壓國人,你說我該怎麼回答?那天你是和我一起出現的,別以爲玉皇看不出來!那傢伙脾氣很爆,別看你掃了他的總壇,他的勢力還大着呢!我現在很愁應該怎麼答覆他們這些江湖草莽,今天我來幫你,萬一我要請你來幫忙彈壓這些江湖草莽,你可不能袖手旁觀。”
“這個問題我來幫你解決。待會我就讓人給你送張地圖和一個新座標,然後你把這些江湖草莽全召集起來開個會,就說我是魔界的人。把地圖交給他們,通過我留給你的魔法傳送陣,將他們全部進行跨空間傳送,弄到魔界去!”劉震撼早想好這事該怎麼處理了,絲綢大陸的民間高手那麼多,玉皇的號召力又那麼強,乾脆讓他們去魔界鬧事好了。
魔界若文諾克海島上有劉震撼留下的魔法傳送陣,不愁中轉基地;他和魔族銀瞳長的又那麼像,這些絲綢草莽衝到魔界一看,不相信也得相信。
至於絲綢草莽會不會跨過時空大裂縫突然來到愛琴大陸,老劉現在暫時不操那個閒心。
“你這個辦法到底管不管用?”五殿下對魔族是何方神聖只是一知半解,他有點喫不準。
“這些傢伙被傳送到魔界,今後再想回絲綢大陸的可能性就不大了!”劉震撼笑道:“你不是一直看江湖草莽不順眼,想放逐他們麼?我正好替你解決一個心腹大患!”
這句話算是說到五殿下的心窩裏去了,沒口子答應了。
也只有邀請唐藏高手進行的比較順利,其他方面的邀請因爲種種原因,都是成交甚微。
這其中老劉的大兒媳安瑞達因爲已經一萬多年沒有出現在深淵界,光是統合原先的下屬,重整部族就得好一段時間,來不及幫上什麼忙;而魔界納斯達克海國的海龍王和老劉僅僅是貿易關係,並沒有太大交情,接到邀請之後,並不十分情願派遣高手參加這種危險無比的戰鬥——這可不是派個大師過來放個禁咒就行,大規模的混戰中,持咒稍有一點閃失就是送命!
不過老劉暫時還沒把所有的安爾樂法陣分解結構圖交給海龍王,世事通達的雷東多陛下自然不能張嘴就拒絕對方的邀請,猶豫再三之後,海龍王陛下答應帶幾位高手前來觀戰,拼老命就免了,打打太平拳倒是可以效勞。
和海龍王抱同樣心態的人絕對不少,五位愛琴大魔導師這次也沒有全部來幫忙,不是幾位大魔導師沒有抵抗異族入侵的革命獻身精神,而是茲事體大,危險性太高,又是聖霄大法師個人發起的防守戰,貿然過來參戰,極有可能瓦罐不離井口破。
幾位魔導師所屬的人類國家,都找出了種種藉口阻撓他們前來翡冷翠幫忙。
一個國度湧現出一位魔導師的幾率太低太低了,魔導師們再怎麼視死如歸,他們的君王也不能冒這樣的險。
畢竟這是和強大的冥族交手,聖霄大法師的名頭再響也不管用。
按照愛琴世界平衡法則,就算是神祇來到這個主物質界,只要變成有新陳代謝的生命體,就一樣可以被殺死。至於是蟻多咬死象還是被頂級魔法絕招擊斃,可能性都不小,而冥族上述兩個條件都充分具備。
除了帕翻大師和人在翡冷翠主持鍊金工作的艾瑪爾大師之外,另外三位愛琴大魔導都第一時間向劉震撼打來了骨聯,再三再四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言明如果這是對冥族發起的總攻,自己一定責無旁貸云云……
特地前來助陣的帕翻大師說是來幫忙,其實也是有條件的。
冰雪女神教的教皇霓下事先就和老劉講明白了,這一次冰雪女神教是用實際行動來鞏固雙方真摯的友誼,也是給翡冷翠和聖霄大法師一個面子。但帕翻大師只能用“星隕暴雪羅盤”助攻一次,完事之後就得立刻通過魔法傳送陣走人。
同樣,龐貝帝國對艾瑪爾大師的安全也表示了極度的關切,雖然龐貝帝國很明白翡冷翠儲藏的杜蕾絲爆裂箭數量。但還是特地派了一位王子作爲專使,來到翡冷翠和劉震撼商討參戰的細節,力求確保艾瑪爾大師的安全。
平心而論,人類這麼做倒也無可厚非,因爲就算龍城全員參戰,也肯定擋不住高達七十萬之衆的冥族大軍前進的步伐,翡冷翠的覆滅看起來已經勢不可免。
劉震撼對此在道義上表示理解,情理上卻無法接受。
敢情在世人眼裏,因爲冥族第一個要掃蕩翡冷翠,他和翡冷翠發起的抵抗就是綠黨擋車,完全徒勞的!
這種抵抗僅僅就是在爲其他人爭取一點戰略緩衝和籌備時間!
這是什麼狗屁邏輯!劉震撼絕不認同這種說法,難道什麼仗都要有準備再打?
對於外援,劉震撼本就是抱着來一個是一個的看法,有就更好沒有拉倒,他主要還是把希望寄託在挖掘自身法力上。
空戰急先鋒的盾斧矮人被他順利從墮落精靈那裏弄到了手。
墮落精靈的高層其實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個的腳,如果他們不去窺視盾斧矮人的空中作戰能力,乾脆用毒藥下在美酒佳餚裏,直接把那些盾斧矮人給藥死,這支杜伊嘉爾也不可能把翡冷翠已經強悍無比的空中實力擴充的更加強悍。
要怪就怪隆美爾從翡冷翠回去的時候,帶回了一張白紙黑字的交換契約,上面有老劉的親筆畫押。
在愛琴大陸,就算是一位魔導師都絕不會在簽約之後食言而肥,更別說是一位神權代言人兼聖階大法師!加之墮落精靈以前和老劉也有過貿易來往,翡冷翠霸道雖然霸道,但信用還是很地道,這種習慣性思維徹底把墮落精靈給騙住了。
當盾斧矮人揮動着盾翼,象會飛的貝殼一樣緩緩降落在翡冷翠的紅土廣場上時,夏宮太保團用密集的火力覆蓋把前來負責交接的墮落精靈軍隊趕的屁滾尿流。血精靈貝尼特斯前一刻還在和老劉談笑風生,後一刻就被肥羅勒住了脖子,超過十把鋒利的匕首從各種方向捅進了血精靈親王的身體。
兩千名前來負責交接的墮落精靈戰士,最後能活着跑回去的人不到二十個人,隆美爾帶着卓爾主母幽月兒跑的比偷油的老鼠還快。
“下次見你們一次打一次!”小貝卷着袖子,威風凜凜地指着一幫在荒原上狼奔豕突的墮落精靈狂罵:“瞎了你們的眼,翡冷翠豈會跟你們這幫傻B講信用!”
盾斧矮人在旁看的是一頭霧水,同時也被翡冷翠立體式的魔法火力給震懾的不輕。
四大杜伊嘉爾雖然是近親嫡支,但是多年以來,因爲路途遙遠,交往也不算很頻繁,往往只有各自的族長換屆這種大事,纔會邀請另外三支同族前來觀禮。
盾斧矮人和黃金矮人的上一次接觸應該要上溯到五百年前,這麼多年沒見,黃金矮人着實讓盾斧矮人喫了一驚,要知道上次見面時,只有雷鳴之子的族長才能穿着金制甲冑,如今卻是人人一身金裝。
以盾斧矮人對金屬的敏銳嗅覺,他們怎麼看怎麼覺得黃金矮人戰士手裏握着的戰錘像是精金貨。
怎麼可能是精金呢?盾斧矮人們覺得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還沒等盾斧矮人那紛亂的思緒從混沌的腦海中拔出來,聖霄大法師居然說了一句特傷他們自尊的話。
“我靠,你們怎麼都這麼窮?”劉震撼這句話其實是無心的,他所指的是所有的杜伊嘉爾,並不是特指盾斧矮人,每一支純血杜伊嘉爾和劉震撼第一次見面時,穿的都像是拾荒的乞丐。
這支盾斧矮人也不例外,他們都長着尖尖的光腦殼,矮壯的身板,活象一顆顆大號的橄欖;他們的衣服褲子處處漏風,佈滿陳年黑垢。
如果不是他們腰裏掖着一排刃口雪亮的短尾戰斧,粗壯的手臂上面套着的銀色圓盾上雕有一隻只水喉擰開,狂噴泡沫的麥酒桶的盾斧矮人特有徽記,打死劉震撼也看不出來,這竟然是一支純血杜伊嘉爾。
一共一百二十七位盾斧矮人被聖霄大法師這麼一說,全都像霜打了的雀茄,想給自己長臉都沒辦法開口。黃金矮人就在一邊站着,人人真皮立領,鋥亮的馬靴,他們卻穿着樹須紡織成的襤褸衣衫,人人打着黑乎乎的赤腳。
“這不能怪我們。”盾斧矮人的族長托夫丁羞的面紅耳臊,這位族長乍一看像是沒有脖子,體型是強壯無比的等寬正方形。咕咕噥噥地辯解了半天:“我們是守護四大擎天柱的杜伊嘉爾……是遁世的隱者……衣食住行全是自給自足……生活質量方面想考究沒法考究……”
“到了翡冷翠就是到家了,過些日子把家裏的老老少少全接過來。待會呢,我先讓人給你們放一浴池的美酒,好好洗個澡。”老闆娘凝玉多會做人,一聽老劉的話裏有語病,連忙開口彌補。
聽到有美酒可以洗澡,所有盾斧矮人的喉嚨發出了“咕嘟”一記聳動下嚥的聲音。
“這大概就是你們能夠滑翔落地的特有機關了是吧?”劉震撼也意識到自己剛剛說錯了話,哈哈一笑帶過。親熱地摸了摸托夫丁族長銀蚌狀盾翼,這兩面盾翼上都蒙着一層透明的魚皮,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來,在盾面邊緣,有彈弓一樣的拉發裝置控制魚皮的擴張覆蓋。
“這種輕薄的魚皮是北國虎頭巨鮫的皮綃,我們想落地時,就按一按開啓機簧,鮫綃就會立刻彈射而出,自動矇住盾面!”托夫丁族長談起本族的驕傲,一股得意之情油然而生:“只要隔絕了空氣,富氧金屬盾牌自然就失去了託浮力,依靠滑翔力,我們想在哪降落就在哪降落。”
“那麼,‘泰坦巡遊戰艦’的原版設計圖紙你們應該隨身帶來了吧?”劉震撼擺了擺手,對所有的盾斧矮人說道:“算上你們,翡冷翠剛好湊齊四大杜伊嘉爾。”
“泰坦巡遊戰艦”是上古泰坦巨人巡遊天空時的座駕,其主體機構,正是以富氧金屬爲主,航行驅動力則依靠氧爆金屬舵輪的反作用力。
作爲泰坦的直系血脈,四大杜伊嘉爾分別掌握着四分之一的“泰坦巡遊戰艦”原版設計圖紙,缺少任何一部分圖紙,都無法制造這種強大無比的巡空戰艦。
現在已經是愛琴最危急時刻,翡冷翠也湊齊了四大杜伊嘉爾;論軟件力量,翡冷翠有身高力大的堤豐巨人和數千手藝精熟的慕蘭鐵匠、灰矮人鐵匠;論硬件力量,製作富氧金屬和氧爆金屬的四種普通金屬,在翡冷翠是應有盡有;沒道理不把這種航空戰艦造出來抵抗異族侵略。
“野矮人也在翡冷翠嗎?”盾斧矮人們一陣嘰嘰喳喳地交頭接耳,他們在多洛特逗留期間,已經聽到坊間有傳言說白銀矮人被聖弗郎西斯科帝國送到了翡冷翠效力,萬萬沒想到,野矮人居然也在翡冷翠!
能讓天南海北的四大杜伊嘉爾齊聚一地,這可不是一點點的難度啊!
“‘泰坦巡遊戰艦’設計圖紙雖然我沒帶在身上,但我帶在了腦海裏!”托夫丁族長一陣驚奇之後就迅速釋然,這位比蒙領主大人好歹是聖霄大法師,還有什麼事他辦不到的?
“這就好!”劉震撼很滿意這個回答,看了看這位族長的盾翼,他想想又說道:“富氧金屬的堅固程度雖然不錯,但是在我看來還是有所欠缺。這樣吧,以後我會幫你們在盾牌表面鍍上一層祕銀,祕銀的重量輕如鴻毛,韌如龍鱗,應該最適合你們不過了!”
什麼叫有錢人?什麼叫大人物?
劉震撼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可以盡情詮釋以上的註解。
“祕銀?”盾斧矮人們聽了這話差點沒暈過去,這可是和精金一樣昂貴的稀有金屬啊!
每人的盾翼表面鍍上一層祕銀?
這位聖霄大法師上哪去弄這麼多祕銀?
“雖然我有足夠數量的祕銀,但我還要派別的用場,所以暫時還不能給你們做鍍層。你們別急,等我打完冥族騰出手來,自然少不了你們的好處。”劉震撼呵呵一笑,對身後的兩個山丘之王侍衛打了個響指。
滿滿一大籮筐祕銀針,在熾熱的太陽下流光溢彩。
那閃爍跳躍的美麗銀光,就像永久性剝奪和侵佔了香帕的神聖與皎潔,差點沒讓一幫盾斧矮人把眼球瞪爆,有人將信將疑地用顫抖的手上去拈起一根,放到嘴裏狠狠咬了咬,咯蹦一聲崩掉了半顆大板牙。
一旁夏宮衛隊呵呵大笑,紛紛勾肩搭背,擠眉弄眼地看住了這幫站都快站不穩的土包子。
“盾斧矮人的大名傳唱古今,我很榮幸各位能加入翡冷翠。”劉震撼拍了拍表情已經完全呆滯的托夫丁族長那寬碩的肩膀:“跟我混,讓我上天給你摘香帕我辦不到,但這世界上有的,我肯定都能滿足你們!”
把這幫心花怒放的盾斧矮人送走,老劉和壹條相視一笑。
“馬特拉齊今天馱着果果又不知道飛哪去了,這兩個小畜生現在一天到晚鬼鬼祟祟的,說是去找幫手回來。”壹條嘆了口氣:“難得這兩個小畜生有心,可惜還有三天時間都不到,要是能讓俺回茶山一趟,起碼又能拉回來一大票神獸。”
“你的時間都在牀上耽擱了,你哪有時間?”劉震撼白了這貨一眼,真好意思的,每天都是日上三杆才起身,也不害臊,都折騰一晚上還不夠。
“嘿嘿……”壹條抓耳撓腮、傻勒吧唧地咧嘴呆笑了一陣,神神祕祕地把老劉拽到一邊,東張西望了半天,期期艾艾欲言又止。
“我說,壹條你是不是‘那個’方面出問題了?”劉震撼處理完盾斧矮人的事,現在只剩下把三萬狼騎兵轉移到地底世界這一件事了,手頭既然沒有牽掛,八卦的精神頭自然也足。
“老闆,你小聲點。”壹條很緊張地四處張望,看到沒人注意這邊才鬆了口氣。
“到底啥事?”
“嗯……這個……那個……”
“你媽B你說不說?再不說我把青雅叫過來問了!”
“俺說!俺說還不行麼?”壹條急了,老闆這個人真的乾的出這種事:“不過俺說了之後,你得答應俺不宣揚出去!如果你答應幫俺保密,那俺就再告訴你一個祕密,是咱們翡冷翠的!你絕對不知道!不過這些事你得答應我,怎麼也不能說出去,這可是青雅逼我發了誓的!”
“瞧你說的,真要是祕密我的嘴比誰都嚴。”
“是這樣的……”壹條困難地嚥了口吐沫,眼巴巴瞅着老劉:“老闆……你說的那個牀調……青雅她不會啊……怎麼着她都是忍住的……最多鼻子裏發出一點細微的哼哼……”
“有的女人是這樣,面子薄,放不開。”老劉以爲什麼事呢,頓時有點泄氣:“靠!早不來問我,這簡單……”
老劉看了看四周,到底是白天,說這個他也怕遭雷劈。
“等她動情時……你用手指……撫摸她的小豆豆……保證她叫的很大聲……忍都忍不住!”某個缺德的老闆摟住了壹條的肩膀,竭力壓低聲音說道。
博浪沙火鶴的表情一瞬間變成了幾何圖案,先是扭曲,後是矩形,熊熊地怒火把他的臉部皮膚幾乎熔化。
“你是怎麼知道的?”壹條猛地掐住老劉的脖子,拼命地搖晃,咬牙切齒地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你看到過嗎?”
劉震撼的臉都被掐紫了,好不容易纔一把推開自己的頭號馬崽,摳着喉嚨就是一陣乾嘔,兩隻眼直冒小星星。
“嗨!”看到壹條還有行兇的意圖,老劉直起腰一把指住了他:“我看到過個屁啊!這是每個女人都有的!”
“是嗎?”壹條呆住了。
“還有一個祕密是什麼?”劉震撼惱怒地揉着脖子上的青癍指痕:“你剛剛不說是兩個祕密嗎?你要是糊弄我,你就完了!”
“對不起對不起……俺昏頭了……”壹條趕緊道歉。
“少來這一套!”
“第二個祕密是青雅偷偷告訴我的,你可千萬不能外傳,我是對她發了誓的,青雅她當年也對別人發過誓,這個祕密絕不外泄!”
“你到底說不說?”
“說!我說!”看到老闆有暴走發飆的跡象,壹條趕緊用連弩的速度,蚊子的音量湊到老劉耳邊說道:“其實青雅的第一個師傅,也就是那個送給她‘伏波珍珠’,教會她‘截血術’的師傅,就是一個在東方遊歷的佛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