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試探
任光對貴人的命令也很是不能適應,一再的要求回府去作畫,任繯當然不會放他走,讓月影給他安排了個清靜的地方。他越想越覺得不對,任繯就算是愛屋及烏也不至如此,他仔細想了又想,心中更加的不安。
任繯突然進來,讓任光受了不小的驚嚇。“娘娘!”
“大人可想好了要畫一幅什麼樣的圖給本宮?”
這還是任繯第一次在任光面前自稱本宮,她自己都有些不適應,不過任光卻絲毫沒有覺察出來。他一直都在胡思亂想,哪有半點心思在畫兒上,“微臣還在考慮,時間倉促,不如讓微臣回府慢慢構思!”
“大人才思敏捷,本宮相信大人一定會讓本宮滿意的。”
“娘娘!”
“就像大人雕的這塊玉佩,本宮帶了十幾年,一刻也沒捨得離開。皇上賞下來多少好東西,也沒有一樣能夠替代。”
任光當然清楚自己送回玉佩一定會讓任繯傷心,但是後來,她屢次宣召隗氏進宮,還一心要見和兒,這讓他認爲貴人已經都想通了,從此安心做個皇妃。可是現在看來,他是太樂觀了。
“微臣的用意,娘娘早晚會明白的。”
“本宮可不清楚大人到底是何用意,只知道大人現在家庭美滿,幸福和睦,已經把過去都忘光了。”
“娘娘也說是過去了,放下過去往前看,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我可不像大人那麼冷酷無情,說放下就放下了。”
“娘娘,陛下也不會永遠這麼寵愛娘娘,你一定要學會放下!”
“陛下?大人儘管放心,我一定會讓陛下永遠這麼寵愛我的!”
能這樣就最好了!任光也不用總是提心吊膽的。“請貴人稍候,微臣很快就把犬子的畫像畫好。”
任光擺出一副要提筆作畫的樣子,對任繯不在理睬,她也只能負氣而出。
郭氏聽說任氏招了任光進宮,覺着是個不錯的機會,這叔侄之間的關係,她還真想親自去一探究竟。
“起駕建德殿。”
任繯和任光之間的曖昧,就只有雁南和郭氏知道,就連紅宛,都一個字沒有提過。雁南心知這是有熱鬧可看,忙不迭的跟上,她的眼睛閃閃發亮,讓紅宛覺得莫名其妙。“又不是沒出去過,怎麼那麼興奮。”
“我有嗎?”趙雁南捏了捏自己的臉,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你的眼睛啊,就要閃出火花來了。”
“哪有,姐姐看錯了。”
紅宛也沒那麼多的功夫跟她磨牙,趕緊伺候着主子去了任貴人宮裏。
任繯對於皇后的到來很是驚訝,她冷冷的瞪了月影一眼。
“娘娘,宮中宣召外臣,只能通過中宮謁者令,奴婢絕對沒有……”
月影急忙忙地跪下解釋,被任氏不耐煩的打斷了,“好了,本宮也沒有別的意思,趕緊出去迎接吧!”
任繯這個人是又冷傲又孤高,郭氏怎麼也想不到她能有這麼一份驚世駭俗的癡心。如果不是信任雁南,此刻看着謹守規矩的貴人,她一定認爲有人故意造謠中傷。
“貴人快別行禮了,本宮是聽說任大人的丹青乃是天下一絕,心中好奇才過來看看,貴人安排了大人在何處作畫啊?”
“回娘娘,就在殿後的水閣。娘娘如果有興趣,臣妾可以陪娘娘過去一觀。”
“那就不必了,打擾了任大人作畫的興致,本宮就在殿上等着吧。雁南,去把本宮的粉金松墨拿去給任大人潤筆。”
“諾!”
任氏瞧着止善退了出去,猜着她現在就應該改叫雁南了。土裏土氣的,她心中很是不屑。不過,皇后怎麼突然來了。她又仔細瞧了瞧郭氏的神情,並沒看出有什麼不同,不過她這麼貿然的跑到建德殿來,可不像是平日裏的作風。
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任繯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偷眼看了看,發現皇后還是平靜自若,並不像瞭解內情的樣子。
“娘娘,也不知道大人什麼時候才能畫好,也不敢勞娘娘久候,不如等畫好之後,臣妾讓人送到長秋宮如何?”
“本宮近日也是閒來無事,又難得出來走走,等上一會兒也是不妨事的。貴人如果身體不支,就不用陪着了,本宮就在殿上坐會兒,也好先睹爲快。”
皇后在殿上坐着,她也不能去歇着。任繯倒不是對皇后有多少敬意,不過世家出來的禮數她還沒有忘光。說來倒也奇了,任繯戀上自己叔叔的時候,從來沒有考慮過禮教的問題,現在到了皇后面前,反到害怕失了禮數。
兩個女人在大殿上無聊的喝着茶,雁南已經到了水閣。
“參見任大人。”
任光在四親廟經過止善一面,多少有些印象,知道她是皇后的人,心中暗暗警覺。“姑娘到此有何貴幹?”
雁南看着他在人前道貌岸然,而在人後卻與自己的侄女糾纏不清,很是不屑,“大人,皇后娘娘命奴婢給大人送塊新墨。”
“多謝皇后娘娘!”任光雖然不是宮裏人,但是宮裏規矩知道卻比任繯要多。外臣進宮,如果不是皇后娘娘寬容,只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那奴婢就不打擾大人了,請大人專心作畫,娘娘還在殿上等着呢?”
任光驚問道,“皇后娘娘在殿上?”
“是啊,娘娘聽說大人的丹青天下無雙,所以早早就過來等着了,大人可不要讓娘娘失望啊!”
“不敢!”
皇后娘娘怎麼也摻和進來了?這讓任光覺得更加的麻煩,他自認爲是沒有做賊的,但還是心很虛。
外面都傳說陰貴人的事情是她自招,皇后是何等的仁善。可是任光知道,真正仁善的女人,是不可能在陰貴人的毒計下生存下來的。但他只遠遠看過皇后幾回,從來都沒看清楚過。
任光心中暗想,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好好看看皇后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故意胡亂塗了幾筆,就草草了事。沒等墨跡全乾,就帶着縑帛上了大殿。
任光畫了幅臨窗誦讀的圖,雖然寥寥幾筆,但是頗爲傳神。然而話雖如此,但是比起來所謂的丹青聖手,實在是差了太遠。任繯本想借機發作,但是礙於皇后就在殿上,可能不好收場,心中雖然氣悶,卻是無可奈何。
任光拿這麼一副畫兒過來交差,本來還擔心任繯會不管不顧的鬧起來,看她忍了又忍,心裏的石頭纔算落了地。
郭氏從來沒有才名在外,不過那是郭主刻意的低調,她又不是真的胸無點墨,怎麼會看不出來任光是在敷衍了事。
“大人這幅畫沒有刻意的雕琢,倒是簡單有趣。雖然寥寥幾筆,可見父子情深。想來是時間倉促了,如果不是本宮在殿上等着,大人應該可以畫得更好。”
任光眼見着皇后說到父子情深的時候貴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生怕她一時控制不住惹出禍來,他趕緊答道,“娘娘過譽了,微臣實在是愧不敢當。不過是朋友抬舉,當不得真。”
“任大人果然是方正耿直,雖說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但是大人這樣知禮守信的人一定不會做出沽名釣譽的事情來的。”
任光總覺得皇后話裏有話,但是看她的神情又好像真的是一無所知。他也不敢多說,生怕那一句不順貴人的心,鬧起來可就難看了。
郭氏在那兒說的一本正經的,連眼光都不會亂瞟,任光實在想不出她這是唱的哪出,言語上也就更加的謹慎。而任繯自從聽到父子情深四個字,就一直沒有說話,她傻傻的看着那幅畫,心思彷彿都被攝走了。她自己也沒覺出什麼不對,任光在着急也沒辦法,不過好在皇后並也沒注意到。
郭氏回了長秋宮,對着雁南說道,“剛纔的情形你都注意到了?”
“回娘娘,奴婢都看清楚了。”
“說來聽聽。”
“任貴人確實有問題,而任大人卻看不出什麼來。他只是很擔心貴人,看樣子好像是怕她說錯話,娘娘說要回宮的時候,他很是舒了一口氣。他既然是貴人的叔叔,這樣子也沒什麼奇怪。”
“恩,本來他交了畫兒就應該出宮的,卻偏偏引着本宮說了那麼多,就是不提出宮之事,看來是擔心任貴人的。”
“娘娘,任貴人就是在娘娘說了父子情深之後,開始發呆的,就連恭送的事情,都是月影在提醒的。奴婢覺得貴人好像很傷感。”
郭氏一心應付任光,並沒有去觀察任繯,就連她半天都不肯做聲,她配合着任光好像沒注意的樣子。而傷感這兩個字,不知道從何說起,“任隗今年快六歲了,應該是在貴人進宮之前就已經出世了,貴人近日屢次召他入宮都沒有得見,難道爲了這個傷感?”
“如果貴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姐姐到有可能,身邊沒什麼親人了,自己叔叔的孩子,心裏惦記着也是正常。可是奴婢覺得貴人不像是能有這個心的人,之前在四親廟那麼長時間,任大人夫婦也去過及次,可沒聽誰提起過這個孩子。”
郭氏心中隱隱有一種猜想,就是嫉恨。
她不會這麼瘋狂吧,連一個孩子都要嫉恨。
“娘娘,任夫人屢次推說孩子身體不適不能進宮,但是卻在前天一大早帶着他回鄉祭祖去了,這不是很奇怪嗎?哪有進宮都不行的孩子,卻可以長途跋涉回老家的。”
“這倒也是,真是弄不清楚他們一家在搞什麼鬼!”
“不如讓沈統領去查一查吧?”
郭氏好像很久沒有見過沈風了,宮中近來事兒少,他有什麼話也總是讓雁南傳遞,這人就像消失了一般,“也好,你讓他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