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初相見
紫蘇跟着尹善從西宮出來,就看見一個熟悉的黑大個帶着一隊禁軍在宮中巡視。
“卓將軍?”
“尹大人,紫蘇姑娘。”卓旭高高興興地過來打了個招呼。
在宮裏見到他,不光是紫蘇,連尹善都覺得有些意外,於是問道,“將軍怎麼到宮裏來了?”
“皇上要擴充禁軍,駙馬就把我給推薦過來了。”卓旭答得倒是爽快。
擴充禁軍還是拜陰家所賜的。那回陰鄧氏將小許氏偷運出宮,結果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宮中禁軍也查出了不少問題,傅俊被劉秀趕回家去養老,宮中守衛就被王梁全面接管了。當然,他上面還有個執金吾賈復,只不過賈復常年征戰在外,實際上也就是王梁在統領禁軍。禁軍裏剔除了不少傅俊的勢力,自然要補充人手。只是這跟駙馬有什麼關係,幹嘛要將他的左右手安插到禁中,紫蘇一時也想不明白,不過見到卓旭,還是隱隱有些歡喜。
等回到長秋宮,紫蘇就把見到卓旭這事兒跟皇后講了,郭聖通隱隱有些擔心,只怕是第二個傅俊。
紫蘇見皇后低頭沉思着,不由得問道,“娘娘在擔心卓將軍嗎?”
郭聖通點了點頭,“李通跟陰家的交情到底如何我們是不知道,只是,那傅俊剛走他就派了自己的人進宮來,要說沒有任何圖謀,怎麼都令人難以相信。”
私底下,紫蘇的確是不希望卓旭跟陰家扯上關係。可她也不是那種心裏頭沒計較的人。駙馬到底圖什麼?長秋宮真是不得不防。想起卓旭的憨直,她還是有些困惑,“娘娘,奴婢倒是覺得,駙馬這人十分精明,而卓旭不是那種有心計的,要是有什麼陰私勾當,駙馬不會派他過來。”
“你是不明白他們之間的關係,駙馬最信任的人只怕不是寧平公主,而是這位卓將軍。”
這倒是頭一回聽說,之前只知道卓旭是駙馬得用的人。可是看皇后娘娘的樣子明顯是不打算多說,她也就不再追問。
郭聖通心中也有些懊惱,差點就把現在還不應該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紫蘇這丫頭鬼精鬼精的,一句話不對就能讓她套出底,索性閉目養神不再開口,不管怎樣,她現在是病人。
她不由得想起了“劉氏復興,李氏爲輔”,現如今,爲輔的李氏就只剩下李通碩果僅存。曾經她也一直認爲是李通的心機膽識才讓他活到現在,有了如今的聲望和地位。後來才知道,如果沒有卓旭,也就沒有這位固始侯、大司農、駙馬都尉。李氏全族被屠之時,除了李軼和李松不在家中,真正從那場屠殺中逃出來的,就只有李通。李通逃出之後,對當時的情況隻字不提,劉秀這些人也理解他的心情,不曾過問。直到多年以後,李通才說出了卓旭救時他的情形,真真是從人間煉獄逃出了生天。
當年逃過王莽毒手的三兄弟,李軼被劉秀用計殺了,李松戰死了,到現在就剩下這麼一個李通。李通,李氏一族十八房上千人唯一的倖存者,他現在想要什麼?
“娘娘,綿蠻侯求見。”
況兒?郭聖通想起來了,宋貴人跟皇上請求把她之前的侍女召進宮來,皇上當場就下旨給了郭家,讓把人送進來。看來況兒是藉着這個事兒過來的。
“趕緊請進來。”
郭況看起來並沒有什麼不妥,也許宋可兒本來就沒有那麼重要,也許是無奈的接受了這樣的事實。
“你怎麼來了?是送綠蕊和綠竹進宮的吧?”
郭況點了點頭,“我把人送到了,然後跟皇上請了旨纔過來的。原本娘要親自來送,我怕她看見你不放心,就攔住了。”
郭況細瞧了瞧皇后的臉色,沒覺出比上次好,但是也沒有更糟,心中不住的嘆息。
郭聖通知道母親是把宋可兒當做兒媳婦,當做未來的當家主母來教養的,可是,現在卻成了自己女婿的女人,也不知道要氣成什麼樣子。“娘,她還好吧。”
“好着呢,頭兩天有些生氣,後來也就淡了。只說天威難測,家裏的任何人都不準提起我們小時候的事情。那倆丫頭的身契我一併帶了來,不過她們的父母兄弟們都讓娘放到莊子上去了,諒她們也弄不出什麼花樣。”
郭主顧慮的也算周全,要是劉秀知道了況兒和宋氏有結爲夫妻的意思,只怕不會後悔自己奪人妻子,反倒會對況兒有所忌憚。讓皇上惦記着,可不是什麼好事,郭家也不能丟了個媳婦再把兒子搭上。
“是我沒有把宋氏照顧周全,你要怪就怪我吧。”郭聖通很清楚在事情不可挽回之前,她有機會把宋氏送回去,可她還是忽略了,弄到成這樣,她是真的感到愧對郭況。
“人各有志,這種事情我相信皇上也不會勉強她。姐姐也不要多說了,只當是我們沒有緣分罷了。”
事已至此,多說也無益,郭聖通愧疚的看了一眼況兒,也就把這些話放下了。
“對了,剛纔去拜見皇上的時候,他說可以讓我去大司馬的軍中鍛鍊鍛鍊。”
“你怎麼說?”郭聖通忙問道。
“我當然說我也希望去軍中效力,只是你現在病着,孃的身體也不好,郭家就我這麼一個男人,不敢輕易走開,懇請他等你好了以後再說。”
郭氏這才鬆了口氣,看來劉秀還真把上次的話當了真了。吳漢,對劉秀有莫大的影響,但是這個人無法拉攏。他心中只忠於劉秀,就彷彿那是他畢生的信仰。
“暫時先拖着吧!”劉秀到底是什麼用意,她也猜不透,但是,要一個人無聲無息地死在軍中,那簡直是易如反掌。吳漢對劉秀的忠誠,更讓郭聖通不寒而慄。況兒上次重傷的事情,她到現在還是心有餘悸,沒查明真相之前,她絕不會讓他去那種可能死得不明不白的地方,在京城,劉秀總要顧着點臉面的。
只是,君要臣死,臣能不死嗎?
郭況顯然沒想到那麼多,他始終也沒有認爲上次的暗殺跟皇上有關。於是,跟郭聖通談了點別的,就告退下去了。
才走了兩步,他又回過頭來,“哦,對了。我剛纔怎麼看見一個眼生的女子從你這兒出去。”
“你是說鄧嬋吧?在這裏,你要叫她馮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