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另一種破壞
雪越下越大，在院子中相峙的二人身上的積雪也在迅速的增多。
陸玄一言不發的扛着奧斯，沉默得就像處身在另一個絕對靜止的空間，漫天的大雪，凜冽的寒風都與他無關。
長髮隨風亂舞的黑髮少女，身體雖然沒有動，殺氣卻爆發了出來。
那些聞訊趕來的士兵們，在接近這片區域時，因爲黑髮少女那充滿侵略性的殺氣，一個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身體的力量也像被什麼抽掉了一樣。
黑髮少女的眼中寒光一閃，右腳向前邁了一步，左肩一側，右手順勢抬腕，將右指遞向了陸玄。
她一連串動作，看似非常，但角度選擇卻恐怖到了極點，輕輕一指，讓你覺得往哪邊躲都不對。
陸玄在這一瞬間，好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這黑髮少女的武技雖然是模仿前世的自己，但已經到了九層像的程度。
“嗤”
黑髮少女的“隻手破天”落空了，連陸玄的衣角都沒沾到，黑髮少女反應非常敏捷，一招落後再遞一招，她的招與招之間銜接得非常巧妙，行雲流水一般，不像是一招接一招的攻敵，更像是無窮無盡的一招在制敵。
無盡的出招，卻是無盡的落空。
黑髮少女的情緒發生了些許微妙的改變，她現在就像拿着一把“死神之槍”，只要射出的子彈擊中對方，對方就必定會死去，遺憾的是，她無論怎麼開火，子彈連對方衣角都擦不到。
看起來有些“瘦弱”的陸玄，扛着一個近兩米高的壯漢，行動卻沒有一絲停滯。
黑髮少女越戰越快，相比之下，而陸玄的動作卻始終很“慢”的樣子，但是這“慢”中卻保持着一個奇妙的節奏。
有時黑髮少女明明覺得自己可以要碰到他了，在要接觸的一瞬間，又擦身而過。
突然，黑髮少女覺得自己就像一隻被貓戲弄的老鼠。
其實，陸玄現在與她交手的心情，就像在看一卷舊錄像帶，這些模仿自己，而釋放出來的恐怖招式，也許會剋制住很多武者，但卻不可能剋制自己。
雷禪最初培養她的時候，自然沒有料到自己還活着，結果翻版遇上了正版，只能自食其果。
像是天生散發着死亡氣息的黑髮少女不愧是天生的戰鬥生物，她弄明白自己的處境之後，立即調整自己的戰鬥方式，放棄了“模仿”魯玄。
如果說原來的出招是快與巧，現在招式一變，變成了凝重與強橫，出招之間剎那變得霸道了。
“原來魯玄的傳人，真正的看家本領是雷禪的武技。”
陸玄一面從容的閃避攻擊，一面冷冷的說道。
“不管用什麼招式，只要被我的‘隻手破天’打中，你的路始終只有一條，那就是死。”
黑髮少女出招之間的風雷之聲漸漸增強。
同樣是雷禪的招式，她出手與程浩峯卻是兩個風格，程浩峯的是放，她則是收。
如果說程浩峯的是明雷，她就是隱雷，聲勢跟給予對手的衝擊要小得多，但打到對手之後，隱雷爆裂的效果，絕對不會遜色於明雷。
“嘭嘭嘭”
在黑髮少女的拳腳之間，那些流動的空氣不斷的被壓縮釋放，陸玄與她身邊周圍的雪花隨之不斷炸裂。
但扛着奧斯的陸玄，仍然在這不斷炸裂的危機中，進退自若。
黑髮少女出招凌厲，招招都要至對手死敵的勁頭，而陸玄從容的態度相形之下，可以說有些兒戲了。
只能說，不是黑髮少女不努力，而是她又選錯了“模仿”對象。
可以說盡得“雷禪”真傳的程浩峯與陸玄交手，都處處喫癟，她自然也討不到好處。
陸玄雖然沒有出手，她心中的陰霾卻在一點點的匯聚。
現在的陸玄，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還擊，只是沒有實際出手還招，而在心理與精神上的攻擊與壓制，從一開始就存在了。
在某種程度上來看，陸玄現在打法，比出手更殘忍。
如果說出手只是殺傷對手的肉體，而陸玄的方式是摧毀黑髮少女的武道，一點點消磨掉她的自信與驕傲，慢慢蠶食掉她信仰，逐漸將她逼入崩潰與絕望之境。
剛開始以“魯玄的作戰方式”無效時，黑髮少女的情緒只是出現了微妙的波，轉瞬就得已平復。
當“雷禪的作戰方式”也被殘酷宣佈無效時，黑髮少女就踏上了陸玄給她設下的圈套。
對陸玄來說，這樣的作戰方式，並不是自己追求的武道，但現在陸玄對她出手只有一目的，那就是懲兇。
她對自己前世名聲的玷污，還有最重要的是她對自己大徒弟奧斯所做的一切，讓憤怒的陸玄決定送她送上一條萬劫不復之路。
所以陸玄，纔會冷酷的看着她一步步踏入自己佈下的局，一步步開始崩潰。
隨着風勢的減弱，雪也小了。
但黑髮少女的世界，卻越來越冷。
“啊！”
她猛的發出一聲仰天長嘯之後，招式再度改變。
陸玄看到她出招之後，心道，這個戰鬥機器，也許複製機器，更爲合適。
她的第三種攻擊方式，出招速度急速減慢，招式也變得更爲簡潔，但出招之間，帶着讓人驚心動魄的氣勢。
孫伯年作爲古武界的泰斗，無數武者以模仿他，學到招式有幾分相似，而無比得意。
黑髮少女不但形似，更重要的是神似。
孫伯年那種舉手投足之間，整個戰鬥就完全被他左右與控制的味道，也被黑髮少女學了個十足。
孫伯年一出手，就會給對手一種強烈的衝擊，就像人類不相信自己能與神抗衡一樣，與孫伯年交手的人，在戰鬥開始後，大多不是想贏，也不是在想能接下幾招，大多都是想逃。
孫伯年這種君臨天下的武道，是他無予倫比的實力在背後發揮作用。
黑髮少女能通過“模仿”到神似，則是她“武胎”在發揮作用，天生的戰鬥本能，讓她捕捉到了孫伯年戰鬥中，最攝人心神的東西。
雖然只是“神似”，但與她交手同時，這個“神似”卻能奏奇效。
在心理上的暗示，就如與“孫伯年”戰鬥一樣。
如果是普通的武者遇到這種情況，還沒交手，就生了逃亡之心，戰鬥的結果自然可想而知。
遺憾的是陸玄不是普通的武者，他前世是武技之神魯玄，他是真正帶給過對手“神”一般衝擊的強者。
黑髮少女與陸玄，就哪僞神與真神之分。
所以她那些“大氣”“浩蕩”“無窮無盡”的攻擊，還是沒有辦法沾到陸玄的衣角。
黑髮少女原本盡是暴戾與死亡的眼神，已經有些渙散。
她隱隱發現，就算自己怎麼變換招式，多麼努力，似乎都無法改變現在的局面。
呼吸的節奏不知不覺失去了控制，在慢慢的紊亂；自己每一招都比之前更用力，出來的效果卻差了不少；身體越來越重，地球的引力像是在不斷的上升。
自己所有的攻擊都落後也就罷了，更殘酷的是對手，到現在都還沒的出招。
他一旦出手，後果可想而知。
陸玄看着黑髮少女舉手投足之間的那種行雲流水消逝了，就知道她已經踏上了全面崩潰的之路，這條路不會太長，很快就將到達盡頭。
“控制”是一種很可怕的戰鬥方式，沒有出手的陸玄，卻讓黑髮少女有一種，自己成了他手中提線木偶的感覺。
這對一個武者來說，這是比死還可怕的恥辱。
“真是遺憾，你的隻手破天無法攻擊到我。”陸玄冷冷的說道。
黑髮少女眼中的絕望更濃了。
“不過，我給你一個機會，我就站在這裏，用身體來接下你的隻手破天。”
“當真。”
黑髮少女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
“嗯。”
扛着奧斯的陸玄，面無表情的一動不動站在原處。
黑髮少女再次豎起了她右手的食指，她的核彈“隻手破天”終於得到了引爆的機會。
“出手吧。”
“這是你自找的，你就帶着你的徒弟，一起去見他的死鬼老婆吧。”
黑髮少女殘忍的笑着，一指戳向陸玄的胸口。
整個世界在這一剎那，就像停止了轉動。
黑髮少女着手之處，就像是大海深處，雖然能感受到實質的存在，卻無所着力，所釋放出去的“隻手破天”也被“大海”完全的吸收掉了一般。
“我可以告訴你，你通過模仿創自己創造出來的‘隻手破天’是錯誤的，通過霸道的真氣來粉碎攻擊目標，這種低級的攻擊方式與隻手破天是兩個境界的產物。”
黑髮少女無助的看着自己僵立在空中的右手食指，“怎麼可能……這是開什麼玩笑……它沒用了……”
突然，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箭沿着黑髮少女的右手食指濺了出來，並且順着食指爬上手背肩頭。
陸玄反擊了，直接將“天地殺伐之氣”倒灌進她的右手中，直接廢掉了她右手的筋。
右臂無力下垂的黑髮少女，瞳孔似乎都已經開始渙散，感覺到自己完全被否定的她，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意志。
“難道你真如雷禪大人所說……你是魯玄吧？”黑髮少女悲哀的望着陸玄，“如果是的話，請讓我死在隻手破天之下吧。”
“隻手破天？”陸玄冷冷的看着她，“你不配。”
“砰”
陸玄左手一記重掌猛的拍在黑髮少女的胸口，她便如紙鴛般飛出了二十多米。
剛好跌落到終於趕過來的士兵們身前。
“嘭”
一聲悶響之後，她整個人炸得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