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命運
埃克曼的傳真，否定了陸玄原來，關於喬家欠下鉅額賭債的猜測。
既然如此，那喬喬的一個姐姐兩個哥哥，每月收到鉅款後，都會去澳門一趟的原因是什麼呢？
如果沒有鉅額負債，喬喬又爲什麼，瘋狂的賺錢匯回家中，自己卻省得要命？
“黎15，洲情報總署第二份，關於喬喬的內容，究竟是什麼？”陸玄直入主題。
“少爺，你知道血族的存在嗎？”黎15問道。
“嗯，大致知道一點。”
陸玄頓時想起了，他在WBG訓練營的那段時間，曾經在卡薩布蘭卡與一個血族少年交過手。
血族，其實也是人類進化史中的一個分支，準確的說，應該是異化的人類種族。
傳說，最早是因爲一種奇怪的遺傳病“嗜血癥”，它讓西方某個村莊一部分人類的身體發生了病變，這些患症後嗜血的病人，基本上都會死去，但有一部分出現抗體的人奇蹟般的活了下來，並且帶着嗜血的特性，開始了繁衍生息。
於是血族就出現了在了這個世界上，因爲“嗜血癥”的關係，血族天生會對陽光產生過敏反應，所以他們一直都是躲在暗處，慢慢繁衍並擴張其勢力。
血族跟普通人類相比，除了嗜血之外，還有着極爲強壯的身體，不管是韌性，力量，還是速度，他們都明顯超越了人類，同時他們的壽命普遍要比人類長三分之一左右，所以他們自詡爲超人類。
但在2100年的時候，一種只會讓普通人類產生類似“感冒症狀”的血液傳染病，在全世界範圍內大流行，這種被人類漠視的血液傳染病，卻給血族帶來了毀滅性的危機。
血族一旦沾染上這個血液傳染病，必死無疑，最後這場歷時十年的血液傳染病風暴讓血族幾乎“徹底”的從黑暗世界中消失了。
“一百多年前的血災，幾乎毀滅了整個血族，但還是有極少數的一部分倖存者活了下來，這些血族就把亞洲的香港，做爲他們的棲息之地。”黎15說道。
“嗯，這個我也曾經聽說過。”陸玄想了一下說道。
“血族的存在，同時也就意味着‘血食’的存在。”黎15輕輕的蹙起了眉頭。
“血食是什麼？”
“血食就是血族的食物，血族要想生存下去，最必須每隔一段時間，攝入人類的血液，這些提供血液的人類，被血族稱爲血食。”
“噢。”
“不過，這裏要說明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成爲血食的，血族並不是像大家想像中那樣，只要是血液就會吸食，不挑剔；一般來說，血族只會吸食含有特殊紅細胞R的血液，擁有這種血液的人，並不會好找，所以血族會採取圈養的方法，把體內有這些特殊血液的人養起來，做血食。”
“你的意思是，不會一下喫掉，養起來，每隔一段時間就吸一次血？”
“大概是這個意思，現在香港這些最後的血族，吸血的方式已經非常文明，他們會讓血食，每個月到屬於他們的醫院去抽一次血，其他時間，血食是擁有自由的。”
“嗯。”
“據說抽血的過程，據說非常痛苦，因爲同時要抽取血液與骨髓，就算抽完血之後，被抽血者在接下來的一個月中，至少有二十天，肉體都處於隱隱作痛的狀態，而且血被抽多了，這些血食，往往都會患上一種，叫做‘造血功能缺失綜合症’，患上這種綜合症後，血食的生命也就慢慢到了盡頭。”
“原來如此。”陸玄已經隱隱看到了事情真相的輪廓。
“我想少爺你已經猜到了，喬家就是香港血族‘圈養’的‘血食’，喬家三兄妹，每個月去澳門的‘仁愛醫院’，就是接受抽血。”
陸玄沉默不語，喬喬的一個姐姐兩個哥哥，原來去澳門做的事，與豪賭根本就不靠邊。
“香港的血族，其實同時也是香港最大的黑社會組織的擁有者，他們不但操縱着暴力機構，而且還把觸手，伸到了地產、娛樂、運輸業等行業。”
“你說的是香港的向氏集團？”
陸玄想起了，在冰島時，他向喬喬詢問香港古武協會會長向雲的資料時。
喬喬跟他談及香港向氏集團時，出現在她身上的極度不安與恐懼。
當時陸玄還有些奇怪，現在想一想也就恍然大悟了。
黎15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向家的成員雖然不多，但是身爲血族他們，幾乎成爲了香港各行各業的操縱者，他們可以算傳說中，真正能在香港一手遮天的人物。”
“現在向家的主人是誰？”陸玄的目光在變冷。
“目前向氏集團的總裁向雲，同時也是香港古武協會的會長，不過據說他只是血族檯面上的人，真正血族的王，是向雲的爺爺，這個最早創立香港最大黑社會暴力組織‘向陽’的教父級人物。”
“喬喬現在是落在向家手裏嗎？”陸玄終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根據亞洲情報總署提供的訊息，喬喬消失前，最後出的地點，香港的向氏集團總部的大廈，當時她要求與向雲見面。”
“你有什麼建議？”陸玄將問詢的目光投向黎15。
“少爺，最簡單的方法，你可以通過程家與向氏集團交涉，這是最溫和，也是最能保障喬喬小姐安全的方法，向氏集團一向都是香港的地頭蛇，從沒向誰屈服過，如果動用亞洲情報總署的力量，恐怕效果會適得其反。”
“嗯。”
“程家的華鴻藥業，據說與向氏集團有很多業務上的交集往來，所以，我認爲由程家出面先交涉看看，讓向氏集團把失蹤喬喬小姐送回來。”黎15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嗯，我拜託程佳絮試一試。”陸玄點了點頭。
坐在從香港海洋公園駛回“加列山道”程家大宅的加長型光能林肯上。
陸玄把一直看着香港街景的目光收了回來，落在了程佳絮的身上。
“我有一件事情想拜託你。”
“陸，你說。”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來香港，是爲了尋找我失蹤的經紀人。”
“我知道，我之前有聽黎15說過你來香港找喬喬姐的事情了，怎麼樣，事情有眉目了嗎？”
“嗯，我收到的消息是，喬喬可能落在了向氏向家手裏。”
“那個臭名昭著，以黑社會起家的向家？”程佳絮睜大了眼睛。
“對，據說程家跟向家，有相當程度的交集。”
“是的，我們跟向家之間的生意合作往來不少，而且也算是世交。”程佳絮脫口而出。
“我想拜託你的事，就是希望你這邊能跟向家交涉，希望他們能釋放喬喬，還有，請務必把喬喬家血食的身份解除。”
“血食？”程佳絮迷惑的問道。
“這個說起來，有點複雜，總之麻煩你了。”陸玄沉聲說道。
“陸，你太見外了，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程家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完成它的，還有雖然我現在還不太清楚什麼是血食，我會去了解，這件事情交給我吧，我儘快就會給你一個結果。”程佳絮斬釘截鐵的說道。
回到程家大宅後，陸玄開始了他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下午，一個漫長的等待消息的下午。
程家不但去與向氏集團交涉，而且是程佳絮親自求見向氏集團的總裁向雲。
會談的地點是向家，程佳絮帶着兩個程家的長輩與四個華鴻藥業的高層，陣仗可以算非常之大。
而陸玄目前可以做的就是等待，一向冷靜的陸玄，在等待的過程中，心底隱隱覺得總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李維說，是陸玄在害怕，害怕再一次失去他重要的經紀人。
在會談的過程中，黎15以程佳絮私人助理的身份待在會議室外，並且不時給陸玄發來消息。
“會議繼續。”“會議繼續。”“會議還在繼續。”“會議仍在繼續。”
一直到深夜凌晨時分，程家與向家的交涉纔算告一段落。
程佳絮照例拖着疲憊的身體，來到了陸玄所在的客房區大廳。
只不過，這一次程佳絮要說的事情，不是她自己的日常工作，而是被陸玄拜託的事情。
“陸，讓你久等了。”程佳絮坐到了陸玄面對的沙發上。
“嗯。”
“一開始，向氏集團的向雲總裁說不知道喬喬這個人的存在。”
陸玄目光一沉。
“然後就是幾次的交涉，最後他們承認了，喬喬確實在他們手中。”程佳絮把交涉過程說得很輕鬆的樣子，但陸玄知道，程家應該在交涉承諾中了給向家巨大的利益。
“嗯。”
“然後我提出了釋放喬喬的要求，還有解除喬家幾兄妹血食的身份。”
“向雲最後的結論是？”
“他說這件事，他還必須要與家族中的長輩商議，所以不能馬上全部答覆我，不過在明天的時候，我會得到一個滿意的答覆。”程佳絮說得這裏，一掃之前的疲態，有些興奮。
“不能馬上全部答覆，那就是說，已經答覆一部分要求。”陸玄淡淡的說道。
“對，他說至少，明天我們就能看到喬喬了。”
“真的嗎？”陸玄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顫抖。
“真的。”程佳絮用力的點頭。
漫長的午後等待，在程佳絮帶來的消息後，終於結束了，雖然陸玄不能說完全的鬆了一口氣，但事情總算有所進展，能看到喬喬了。
半夜的時候，天突然起了暴雨，一直到第二天清晨，暴雨也沒有停息之勢，反而是越下越大。
陸玄接到了已經去公司上班的程佳絮的消息，她讓陸玄在會客區的大廳入口處等待。
陸玄就在那安靜的等待着。
直到中午時分，一輛黑色的光能雪鐵龍，才冒雨開進了程家大宅，駛着車道，駛進了會客區。
車緩緩的停在了會客區的入口處，車門立即彈了開來。
一個穿着黑色雨衣的女子，慢慢的走下了車。
黑色的膠質雨衣，遮住了她的身體，只露出一張蒼白而清純的秀麗面孔。
“喬喬。”
陸玄認出了，這個穿着黑色雨衣的美女就是他的搭檔。
“陸，不要過來。”
喬喬用冰冷的聲音，阻止了要衝向她的陸玄。
陸玄硬生生的停住了前進的步伐。
而喬喬就站在越下越大的暴雨中，也不再移步，完全沒有走到會客廳中去的意思，就這樣安靜的站在陸玄身前。
二人就這樣望着彼此，一個在雨中，一個在會客廳的臺階上。
“陸，我只有幾句話要說，說完就走。”
“嗯。”
“首先，我很高興你來找我。”喬喬藏在黑色雨衣中那張蒼白的面孔笑了，雖然她滿是疲憊，但露出笑容時，還是美得驚心動魄。
陸玄沒有說話，只是看着她。
“我果然沒有選錯搭檔，從很早以前，我就開始一直在做錯誤的選擇，而選擇你成爲我的搭檔，也許算是我唯一正確的選擇。”喬喬笑得很欣慰。
“嗯。”
“不過，一切也只能到此爲止了，陸，我真的很高興，你來找我，還有，我想這一次，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然後，請你原諒我之前的不辭而別，現在，我正式向你請職你的黑頁經紀人一職，陸，很抱歉不能再合作下去了，請你去尋找新的黑頁經紀人吧。”
雨中的喬喬，說話的聲線斷斷續續，而且越來越輕，雖然她仍然站在原地，卻像離陸玄已經越來越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