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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2章 飛哥的眼淚

  元元看了眼進來的那個人,然後只是笑着招了招手。   我看了眼元元,“我們來看你了,你還需要去勞動啊?”   元元點了點頭,“是啊,不能逃,你以爲我想去啊,不過我開心了,哈哈~”接着元元說道,“今天干活,也得多幹點。”   “我幫你說說好話,看看行不行。”接着我轉頭,“師傅,這裏。”   那個人愣了一下,我也有些感覺自己的形容詞有些不恰當,不過我貴在臉皮厚,我茲當這個詞語很恰當一樣。繼續看了眼那個人,衝着他笑了笑,“師傅,今天他有點事,就不去參與了,我們多聊會。好嗎,好久都沒有見過了,好不容易見一面,就讓我們多聊會吧。”   那人搖了搖頭,“不行,這些勞動都是他必須參加的。”   “師傅,就一會兒,行嗎,你就行行好,我們好久沒有見過了。”   那人搖了搖頭,衝着我們笑道,“不可能的,你以爲這裏是你們家開的,他們都是必須性質的強制性勞動,誰都不可以不去的。”   我剛要繼續說話,飛哥就站了起來,“好了,我們這就走。”   我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眼飛哥,沒有繼續開口。   飛哥轉身,衝着依舊在那裏笑的元元說道,“你開心了嗎?”   元元“嗯”了一聲,然後繼續開口道,“飛哥,真的,你今天給我帶來的消息,太讓我興奮了,哈哈。”   “好了,去參加勞動了。”   “嗯,嗯,飛哥,六兒,你們等着我,等着我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接着元元笑呵呵的就跟着管理員,出了屋門。這個時候一直站在我們邊上的一個管理員衝着我們笑了笑,然後說道,“行了,走吧。”   我們兩個跟着這個管理員,就往出走。   我們走了沒多遠,我轉頭,看着那個比較和藹的管理人員開口道,“叔。”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衝着我笑了笑,“小夥子,怎麼了?”   我看着他,然後摸了摸腦袋,“剛纔那個人說的,強制性集體勞動,是什麼意思啊?”   那人看着我,“這個就是爲了消耗戒毒人員多餘的體力,轉移其‘想癮’注意力的一種戒毒所常用的方式,常常要求他們做一切集體勞動,地板都因此而擦得像玻璃一樣反覆練習規範動作,磨練其意志,盡力矯正戒毒人員習以爲常的不良行爲,這也是戒毒的重要內容。”說完了以後這個人衝着我笑了笑,“通過強制勞動,一則可以恢復吸毒者孱弱的身體,二則可以轉移其對毒品的注意力。”   我愣了一下,“這麼多學問啊,有必要嗎?”   那個人看着我,然後笑了笑,“小夥子,剛纔你們見的那個人,跟你們什麼關係。”   “兄弟。”我開口說道,“那總同生共死的類型的。最最最親的類型的。”   “嗯,你們剛纔聊天的內容挺好的。行,你們來的效果不錯。”   我看了眼那個人,“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我知道什麼?”   飛哥伸手一拉我胳膊,“我一會兒出去跟你說。”   “哦!”我愣愣的回答道,接着我們幾個往出走,走了沒多少距離,我看見不遠處的一片空地上,有許多衣服。就那麼平平的鋪在地面上,在太陽光底下暴曬。剛纔進來的時候有些緊張,還真的沒有注意道,現在到時全都看的挺清楚了。   我伸手指着那些衣服,繼續問道,“爲什麼那些衣服都掛在那裏。”   管理員笑了笑,“那裏怎麼了?”   “最起碼應該找個地方掛起來啊,你說是不是。”   那人搖了搖頭,然後笑道,“你知道這裏有多少人,有多大地方嗎?”   “那總不能連着掛衣服的地方也沒有了吧。”   管理員笑了笑,什麼話都沒有說。   我跟飛哥出了戒毒所的門口。   飛哥伸手拉住了我,“等等。”   我轉頭,“怎麼了?”   “你拍拍我的後背。我拍拍你的。”   我點了點頭,不想都知道,一定是有什麼習俗,就像是出獄的人,一定不要回頭再看監獄一眼一樣。   我跟飛哥拍了拍身上,然後上了飛機。   飛哥在飛機長點着了一支菸,然後就沉思了起來。   我在邊上看着飛哥的樣子,有些迷茫,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我看着飛哥,慢慢的開口問道,“飛哥。”   飛哥愣了一下,然後抬頭看着我,“六兒,怎麼了?”   我笑了笑,“剛纔那個管理員,要跟我說什麼?”   “說什麼?”飛哥嘆了口氣,“元元差點沒命了。”   “怎麼着?”我愣了一下,然後看着飛哥,“你逗我玩呢嗎?”   飛哥搖頭,“我今天來,也是戒毒所特許的。我找我爹給我找了找關係的,要麼,根本進不來。”   “爲什麼啊?”   “戒毒所一律實行準軍事化管制,喫飯、行動等等都要統一,還要經常做營養飯食給吸毒人員享用,以幫助他們恢復體力。”飛哥深呼吸了一口氣,繼續開口道,“但是吸毒者大多患有各種病患,有的雙腿都感染得千瘡百孔,如朽木一般,有的神經不正常了,有的伸手剁掉了自己的手指,還有的,自殺的,戒毒,是一件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   “這麼誇張?”   飛哥笑了笑,然後點頭,“元元前陣子,自殺了。”   “繼續。”我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拿出來一支菸,抽了幾口,突然有些心痛,我們在打牌,在網吧,再遊戲人生的時候,元元正在和毒品作鬥爭,這個胖子,會受了多麼大的苦,居然都會想不開,想要自殺。   “自殺了,然後給救過來了,沒死了,戒毒所的人就開始做思想工作,通知了一下家人。我送他進來的,這裏自然那也有我的聯繫方式。”   “然後呢。”   “昨天我跟元元的父母商量了一下,想了很久,所以今天就來看他了。”   “你說的吉安尼的,是假的?”   飛哥看了我一眼,然後衝着我笑了笑,點頭,“自然是假的,怎麼可能是真的。”   “可是你發誓了啊。”   “發誓”飛哥抽了口煙,笑道,“那沒什麼。就算真的怎麼樣了,能換回來我兄弟一條命,我也認了。”   “看來效果不錯。”   飛哥點頭,“嗯。”接着飛哥眼圈紅紅的,“你說這個胖子。”接着飛哥伸手比劃了一下,“你說他還那麼小點的時候,就跟在我屁股後面,你說還上小學呢,就跟我卡一個牀,擠一個被窩了,你說說,你說他家也不差錢,他怎麼就走到這條路上來了。”飛哥眼圈紅紅的,“真的,我好幾天沒睡好覺了,我想起來元元,我就睡不着,當初一起跪天拜地,大家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個胖子雖然走錯了路,但是一直沒有幹過什麼對不起兄弟的事啊,你說不管他吧,我還真就捨不得,咱們以前的那些照片,我都留着呢,沒事我就看。現在死禿子一天天找不到人,你們上學,就我自己忙這點事,我就特想不通,你說這個胖子,怎麼就突然想着要自殺了呢。我知道戒毒的滋味肯定是不好受的,但是他不應該絕望的啊,你說是嗎?”   我伸手拍了拍飛哥的肩膀,“好了,老大,別想這些了。”   “怎麼能不想啊。”飛哥伸手指了指裏面,然後眼淚就流了出來,“你說你讓我怎麼辦,我就這麼幾個兄弟,現在他在裏面一天天生不如死,你說他得受了多大的罪,纔想着要自殺。看見我了以後,還要表現的什麼都無所謂,你知道我聽着他喊我飛哥,喊我老大的時候,我有多麼難受嗎,多少年了,一直是這麼過來的,當初我說過的,有我林逸飛一口吃的,就有你們一口吃的,現在你說他就成了這樣了,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飛哥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他怕我難受,什麼都不說,看見咱們的時候,還是笑呵呵的,他自己在戒毒所的時候,一個星期,也不說一句話,知道嗎,他自殺那天,寫了封遺書。”   飛哥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扶着自己的額頭,“那封遺書不是寫給他爸他媽的,是寫給他哥林逸飛的。”飛哥有些泣不成聲,“那信的封面,就寫着呢,哥,林逸飛,親啓。”裏面就幾句話,“哥,這輩子我沒聽你的,我錯了,下輩子,你要原諒我,我還要當你弟弟。幫我給他們帶好。我想大家了。”   我也十分的難受,只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頭一次看着飛哥如此的無助,我伸手拍了拍飛哥,“別哭了,別哭了。”   飛哥搖了搖頭,“那信管理人員看見了,然後就拿起來給我了,元元也沒有說那些事,我想他一定也不知道,你不知道,他給我寫的那信,我有要瘋掉的感覺,真的。我甚至都想着把他弄出來,我天天給他買毒,然後養着他,你知道嗎?”   我愣了一下,“要是那樣,他就徹底毀了。”   飛哥點了點頭,“你說我該怎麼辦,怎麼辦?”   我有些壓抑,“別哭了,哥。”   飛哥靠到了座位上,然後伸手摸着自己的額頭,然後也不說話。   我在一邊,很安靜的待著,一句話也沒有說。   過了許久,飛哥開始漸漸的冷靜下來,看着我,也不說話。   氣氛有些壓抑,我把車窗戶打開,然後把煙拿出來遞給了飛哥,飛哥看了我一眼,然後打開火就點着了。   我也點着了,沉默了半晌,我轉頭看着飛哥,“那這個主意是誰出的。真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