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個人差異
王帥微笑着說:“別墅不是我家的,是我叔叔的別墅,我只是在那住。”
“我懂!我聽他們說了,你爸自己名下不能有財產嘛,所以掛你叔叔的名字,都是自己人嘛,等你成年就過戶給你了對不對?”阿豹覺得這很威風,王帥卻覺得這是不能隨便跟人說的私隱。
萬一碰上有心人,可能就會盯上他然後伺機敲詐。敲詐錢的話還算了,萬一是權力敲詐就更麻煩。他身邊的學生知道了還沒什麼,成年人的社會複雜的很,他可不想如此不小心。
奈何阿豹不明白王帥的擔心,還覺得趁機吹捧,王帥肯定很開心。
陳問今知道王帥的擔心,就說:“那是他們亂猜,王帥的叔叔很有錢,對王帥很好,所以把空的房子給他住,意思上學近,哪來那麼多彎彎道道的,別跟着瞎說了。”
阿豹覺得奇怪,陳問今昨晚都沒去過呀,怎麼會這麼說?
但正因爲覺得奇怪如此,阿豹就不多說了,他相信陳問今這麼說肯定有原因。
小虹也沒興趣探究似得,就說:“那好吧,既然小王這麼有誠意,卻之不恭,我就不爭着買單了。”
喝茶時王帥藉機請教,結果也不必說,都是技術一哥的個人獨秀,聽的幾個新手個個都只有點頭恭維的份。
席間,陳問今去洗手間時,肖霄說她也正好想去。
離開了飯桌,她突然望着陳問今說:“聽王帥說你沒去過他家吧,怎麼會那麼說?”
“只是覺得王帥不會願意貿然讓人知道他家的情況。”
“你是他肚子裏的蛔蟲呀?”肖霄的笑容裏,透着探究的好奇。
“將心比心吧。”陳問今覺得肖霄的關注點好像有點歪。
“那你將心比心,覺得我在想什麼?”肖霄這話分明是考校了。
只是,這也太難爲人了。
陳問今試着推敲說:“大約,是覺得我這人是個挺靠譜的朋友。”
肖霄不由笑了,本來就美的精緻的她,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在笑意的渲染下,更是好看的能把人靈魂都吸進去似得。
陳問今有沒有猜錯,肖霄沒表態。
因爲,洗手間到了,他們轉左轉右。
肖霄出來的時候,有些意外的愕然,旋即笑了笑,又獨自回去餐桌。
技術一哥說起股票,那是可以滔滔不絕的。
肖霄回來後,看了眼陳問今,發現他的注意力在技術一哥身上,稍微等了會,發現他的注意力又在茶杯裏,於是展開了張餐巾紙,從包裏取了支口紅,在上面寫了字,從王帥面前遞過去。
王帥一把截住,笑眯眯的說:“怎麼還給我寫悄悄話?”
肖霄張了張嘴,卻沒說話,一副很無奈的表情。
王帥展開看了眼,又合起來,嘴裏笑着說:“懂了。”
小白看着忍不住笑說:“差不多快開盤了。”
小虹看着這兩個少年男女,覺得透着點什麼古怪,但具體是什麼呢?
王帥早就已經在藉故上廁所的時候結過賬了,小白說時間差不多了,一行人也就直接撤了。
離席的時候王帥落在後面,低聲對陳問今說:“你是已經下場了呢,還是她想讓你下場呢?紙上的字是寫給你的,但我不會告訴你寫了什麼,紙也不會給你,你如果想知道,就自己去問肖霄。”
王帥笑容燦爛,卻故意勾起人的好奇心,份外可惡。
陳問今哂然一笑說:“我雖然好奇,但我可以不必知道。”
王帥就不信了。
回證券部的路上,肖霄突然走快了幾步,並排而行時,她側目注視着陳問今說:“那張紙本來是給你的。”
“是嗎?”陳問今毫無異樣。
肖霄微笑着點點頭說:“看來你並不想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她說完,又故意放慢了腳步,拉開了距離。
陳問今回頭望着她那張精緻的臉上,眸子裏透出來的笑意,突然覺得,這個肖霄……大約好玩的有些太過了。
經過了最初的新鮮感,小魚早就覺得乏味了,奈何阿豹滿腦子是五千塊股神的勵志故事,也顧不上一直陪着她說話,她就只好無聊的一旁等着。
王帥去了裏頭,向技術一哥請教。
這時候出來了,跟小虹姐又聊了會天。
肖霄倒是不覺得悶,坐得住,看着交易的盤面,時不時問陳問今:“黃金,爲什麼這股突然成交這麼活躍呢?”
陳問今瞄了眼說:“不一定做得準,對倒很普遍。你按那個鍵,對,就那個,然後翻頁看,留意這支股票的交易記錄,這些是本營業部裏所有客戶的交易記錄,其中關於這支股票的交易記錄,很明顯是在影響這支股票的價格走勢,觀察下交易記錄時間,結合盤面,能明白不少信息。但這股不能在這裏買,進去的資金大了會被他們針對。”
“哪隻呀?”一旁的小虹聽的也很感興趣,過來看了眼,然後說:“前幾天我也發現了,這裏買賣這支股票的交易特別多。”
“這些交易記錄對比走勢,哪些是對倒,哪些是打壓,哪些是拉昇,比盲猜別的股票靠譜的多,是瞭解學習的好機會。”陳問今記憶裏也是觀察這個,有時候發現大家一窩蜂的積極購買某股票時,就作爲重要的參考指標,因爲十之八九是某分析師或者報紙,又或者是散戶廳裏出現了‘非常可靠’的內幕消息。
小虹看見中戶室裏工作的那個年輕妹子進來了,連忙喊了她過來,問:“這支股票是你們這裏內部在坐莊嗎?”
那妹子看了眼看屏幕上的信息,低聲說:“大戶室的幾個當臨時莊家,應該是準備炒一波短的,你們最好別跟了,進去的跟單多了,他們知道是這裏的人買的,直接就會砸盤清貨不做了,到時候你們還得被套裏頭。小虹姐,別說我說的呀,我本來不該多嘴。”
陳問今知道是哪幾位,記憶中跟那幾個人熟的很,只是這一次,他不準備跟那幾位認識了,因爲他既不想,也沒必要再經歷那些事情。
營業部工作的年輕妹子走後,小虹有些不甘心的說:“就我們這點資金進去應該沒事吧,船小好調頭,我肯定比他們走的快。”
“我覺得他們不是必須全走,價格漲不少了,他們出一半就保本了,多賣的都是利潤,剩下的即使不賣丟那一直拿着等別人炒作時再出也沒問題。買盤跟不上了,做線也吸引不了足夠資金入場的話他們就會砸盤。”陳問今熟悉那幾個人的情況。
現在大戶室的那幾位還屬於打一槍就跑的狀態,請分析師吹票,僱傭人故意在各大證券部的散戶廳裏散佈‘可靠小道消息’之類的操作,目前還沒有,因爲他們的資金量現在也還不必要用上這些手段,製作短期技術指標和走勢圖,吸引的跟風盤就夠他們確保利潤了。
而且,他們也有心避免故意喫窩邊草。
小虹沒說話,看了會行情,還是不甘心眼瞅着這麼好的機會而錯過,於是在收市前,買進了些。
等到收市,王帥從裏面出來,看小虹站起來要走,聊了兩句,又問:“小虹姐,技術一哥應該賺了不少錢吧?”
小虹笑了笑說:“好像沒聽說。”
王帥會意的點頭,笑着送小虹出去了中戶室,才折返回來,然後問陳問今說:“你是不是故意看我浪費時間?”
“技術一哥的知識儲備毫無問題,他賺錢與否的結果可能是受限於他的性格,像他那樣的師父可不多見。能賺錢的人可不一定當得了師父,會做不會說,能賺錢但沒有什麼技術知識儲備的人很多。”陳問今當然知道王帥的意思,後者卻仍然懷疑的反問:“不能賺錢的技術知識知道了有什麼用?”
“技術知識儲備對賺錢有沒有影響呢,我不能肯定,因爲我不瞭解,你聰明好學,以後學會了可以告訴我。”陳問今關了電腦,王帥沒好氣的說:“我懂了,讓我當小白鼠!”
“不是我讓你當,是你自己充滿了積極好學的熱情,這又不是壞事,我有什麼道理阻攔呢?”陳問今說着,眼神示意,王帥扭頭看見技術小哥跟小白一起走出來,就迎過去說:“小白姐姐慢走,師父慢走,明天見啊!”
阿豹看的忍不住笑,小魚低聲說:“好虛僞哦……”
“我是真心感謝技術一哥願意認真教授知識,人家給我說了這麼多,不管以後用不用得上,我喊聲師父不應該嗎?”王帥神色嚴肅,以至於小魚倒覺得是她說錯了,轉而又覺得王帥這人很有感恩之心。
一行人下樓,上了車後,阿豹啓動,開冷氣,然後說:“我覺得股票很好玩,黃金,你說我投點進去操作好不好?”
“我們還開不了戶,只能用你父母的,學習階段不建議投多了。”陳問今估摸是攔不住阿豹的了,猜也知道他滿腦子都是要成爲第二個五千塊股神的念頭。
“是挺好玩,回頭跟我爸說說,弄個賬戶玩玩。”王帥說罷又問:“肖霄玩玩嗎?”
“想試試。”肖霄竟然也感興趣。
唯獨小魚沒有這打算,因爲她父母不會支持,也不會給她一筆錢玩股票,她很奇怪王帥、肖霄還有陳問今的父母怎麼能同意這種事情!
“明天我就過來開戶,肖霄呢?”
“我還得跟我媽媽商量,不確定呢。”
“哎,不如想想去哪玩吧?”阿豹覺得該好好享受下了,在證券部關了大半天了。
“坦克找幾回了,他在拳館,去玩玩?”王帥提議,阿豹很感興趣。
陳問今只想回家,因爲今天沒買股票,他得重新過一次接下來的時間。
但陳問今還沒來得及說話呢,阿豹的電話響了,正好又是紅燈,他接了,然後說:“有合適的車了,一起去看看?紅色小跑,二十五萬。”
第一百零一章 不要啊?
“先送我回去拿錢,然後去看車!”王帥十分激動,人生中第一輛屬於他的機動大玩具啊!
陳問今答應過阿豹,就順勢說:“這車要是買的滿意,王帥你是不是得給阿豹一個大紅包當感謝費啊?”
“沒問題啊!應該的!”王帥懷疑陳問今是報昨晚請客喫燒烤的仇,但他心情好,再者阿豹居間介紹,拿好處也理所當然。
“看不起我是不是?你們都看不起我是不是?就這麼點事,我還要收錢嗎?兄弟之間我會算的這麼清楚?”阿豹一本正色,很是嚴肅的叫了起來。
陳問今尋思着阿豹這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大概阿豹以爲王帥會積極的勸他收錢呢吧……
王帥就笑着說:“是哦,忘了阿豹是豹百萬了!行,既然是好兄弟,就不說錢了,說謝謝都顯得生分了!”
“對啊,兄弟嘛,談什麼錢哦。”阿豹像是被突然抽乾了力氣,語氣也激動不起來了,暗地裏只想狠狠抽自己十七八九個耳光!‘臥槽!我多那嘴幹嘛啊!我、我……王帥你不是應該極力勸說,最後我假裝勉爲其難才收下的嗎?’
然而,王帥根本就不提感謝費的事情了……
阿豹一路開車,一路想抽自己耳光,然而,他不能,末了還得反覆勸自己說:想開點,想開點……但是,真的想不開啊!
“繞一段路,先送我回去,今天有事,我就不去了。”陳問今知道阿豹心在滴血,但是,那又什麼辦法?他都幫忙提了,阿豹還要臨末加戲,怪得了誰。接下來的時間還得再過一次,陳問今昨天過了兩次已經挺累了,只想回去睡覺。
“不是吧?這麼關鍵的時刻,你不一起?”王帥很不願意,阿豹也說:“什麼事啊?”
“家裏的事情。”陳問今這麼說了,阿豹也只好送了他先回家,路口下了車,王帥打量住宅區說:“黃金家住哪棟?”
阿豹望着前面說:“就是那棟。”
王帥看着陳問今越走越遠,心生一念,提議說:“我們跟着上他家,看看到底有什麼事情?我怎麼懷疑他是想一個人回家睡覺?”
“……應該不會吧。”阿豹覺得不太可能,雖然陳問今說家裏有事像是藉口。
“一起去,殺他個措手不及!至少也能上他家喝口水。”王帥繼續慫恿阿豹,肖霄這時突然說:“真討厭,還真有點想去洗手間。”
“走走走!黃金家裏水也有,洗手間也有,歇歇腳喫點再出發多好,他如果沒事,嘿,再拽上他一塊走。”王帥當即開門下車,揮手催促着,阿豹尋思着挺好玩的,而且也是無傷大雅的事情,突然也來了興趣,當即熄火,小魚覺得會不會不太好,卻又不好說什麼。
一行四個人直往陳問今家去,阿豹知道在幾樓,只管領着上去。
到了地方,他們故意避開貓眼,然後由阿豹按響門鈴。
可是,裏面沒有動靜。
四個人面面相覷,繼續按了會,還是沒動靜。
王帥忍不住小聲說:“他猜到是我們,故意不做聲?打電話,我打電話——”
阿豹附耳鐵門,聽着裏面的動靜,王帥則撥了陳問今的號碼。
響了三聲,電話就接通了。
阿豹搖了搖頭,示意沒聽見裏面有電話響。
“黃金你在哪呢?”
“外面啊,怎麼了?”陳問今拿着電話,在陳主單位總部院子裏開了單車鎖,騎上了,單手拿着電話又騎出去。
“外面?你不是說家裏有事嗎?”王帥站在門旁邊,朝着外頭眺望,看見下頭陳問今騎着山地車過去,不由氣結。
“是有事,但沒說是要回家的事情。你打電話有什麼事?”
“你真有事?”
“這不廢話嗎?”
“那算了,我沒事了,你忙吧。掛了。”王帥掛了電話,很無奈的說:“人不在家,剛纔看到他騎單車從下面過去了。”
“哦,那應該是真有事,他是去開車了。”
“開車?”王帥很在意這個關鍵詞。
“他家裏的。”阿豹自然要在關鍵信息上如陳問今需要的那樣隱瞞。
“白忙了一場,走吧。”王帥很是無趣,預想中的突然襲擊完全落空。
陳問今本來打算回家睡覺,但下車後陳茜突然打他手機,說看到部電影,問他去不去。於是陳問今就去騎了單車,再去開車。
王帥沒說,陳問今不知道剛纔錯過了什麼,如果他知道的話,那一定——會笑的很開心!
生活本來並不有趣,有趣的是人,人喜歡乾點有趣的事情,生活也就有了樂趣。
陳問今跟陳茜碰面後,直接關了手機。
明天早上開盤之前,他一個電話都不想接。
看完電影回家,陳母剛好下班,剛進門,就責怨說:“兩個人都在家也不知道把飯菜做好!”
“晚上出去喫吧,今天股票又賺錢了,慶祝下。”陳問今猜到陳母回家就是這話,然而,他懶得做飯,也不想自己偷懶就讓陳茜做,所以,出去喫就是皆大歡喜的最優解。
“又賺了?賺了多少?”陳母本來只想在家裏歇着,聽說股票賺錢,卻又開心了起來,追問了詳細,不由感嘆說:“我以後也不炒股票了,沒有神仙保佑也賺不到錢。以後我的帳號也給你管,賺了錢也跟你爸一樣,平分。”
“你的平分啊……就是分完之後你繼續幫我保管吧!”陳問今根本不信陳母會分錢給他。
“真的分!”陳母看似特別認真,但即使如此,陳茜也絲毫不信她會分錢,接話說:“誰會信你哦。”
“賬戶我代管可以,不過錢呢,賺十萬就分一次。不分我就不操作了。”陳問今尋思着他母親大概率也不會遵守協議,不過,其實他也無所謂。
“行!”陳母答應的爽快。
陳問今給陳主打電話,然後說:“爸不回來喫飯,跟同事一起。”
“不管他了,他在外面喫香的喝辣的,我們也去喫香的喝辣的。”陳母穿上鞋子,想了想說:“還是去喫水南菜吧。”
“你剛纔不是說去前面喫餃子嗎?”陳茜受不了陳母說變就變。
“剛纔累,懶得走遠,這會覺得好些了,要喫就喫好點,餃子自己都會做有什麼好喫的,就去喫蜀菜吧!”
陳茜喫驚的問:“你剛纔不是說水南菜嗎?”
“水南菜上次我們喫過了,好久沒喫蜀菜了,還是去喫蜀菜。”陳母說的十分確定,表示這次絕對不會再變了。
陳茜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陳問今忍不住笑出聲豬叫,陳母實在是變的太快太離譜了……
是的,太離譜了。
最後他們坐在了飯店,喫的是三水菜,因爲陳母看見這間飯館,突然又決定了喫這個……
事實證明,不要相信陳母的言之鑿鑿!
對於陳母而言,信用是什麼?
能喫嗎?
不能?
那要了幹嘛?
能換錢嗎?能?那趕緊變現吧,能換多少是多少。
什麼?明年變現能更多?不,不要等明年!誰知道明年還能不能換成錢了啊?現在、馬上換了錢再說。
陳問今想着晚上喫飯的事情,睡覺的時候還覺得好笑。
陳母的帳號是給他了,但是嘛……他很確定肯定及一定:陳母不會兌現諾言的。
次日開盤,陳問今確定了一早停板的股票,就發動物質逆運動力量,直接回到昨天下午收市之前。
下單的時候,小虹又關心他買了什麼,陳問今說了。
王帥,肖霄和阿豹都抱着虛心學習的精神請教他問:“爲什麼買這兩個股票?”
陳問今很認真的說:“感覺不錯就買了。”
“……”阿豹沒好氣的說:“就沒點技術理由?”
“你想讓我們怎麼學你的‘感覺不錯’大法?”王帥很無語。
陳問今很認真的說:“真實理由就是這樣,我不能胡扯些別的理由騙你們吧?那不是坑你們嗎?”
“……果然,好師父太少了,你肯定不是。”王帥感嘆不已。
收市的時候,王帥還是問了小虹關於技術一哥的收益的事情……
上車的時候,陳問今考慮着這次不用重新活,接下的時間是重複昨天好呢,還是重複昨天好呢……於是他還是跟阿豹說:“先送我回家,有事。”
昨天的事情猶如沒有發生,那麼,陳母和陳茜昨天喫的開心也就在事實上並不存在。
於是,陳問今騎着單車從樓下過去時,王帥如昨天那樣,在樓梯間看到他了,然後,失望於突然襲擊沒有奏效。
陳母當然還是喫的水南菜……
只是飯後,陳母和陳茜去逛街,陳問今沒回家,而是去了清河。
陳問今有些日子沒來這裏了,來了這,又想起火姐,然後……想起白臉。
米粉店裏,他看到海邊村子裏的年輕男人也在,顯然,他跟米粉店老闆的女兒、那個年輕的女人已經確定了戀愛關係,正在這裏幫忙打掃店裏的衛生。
突然來了幾個男的,在店門外,陳問今身旁,衝裏面的年輕男人喊:“走了,白老闆晚上有事。”
那年輕男的放下了掃把,對那年輕女人說:“我先走了,得多賺點錢將來才能過好日子。”
“小心點。”年輕女人擔心的追出門外,那男的回頭揮着手說:“沒事啦,又沒危險。”
‘他們本來應該沒有這麼快遇上,因爲白臉的緣故,讓他們的相遇相識提前了,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陳問今從米粉店門前走過去,想着這些事情,背後突然聽見罵咧聲,他回頭看,剛纔那幾個人裏,有一個正在驅趕乞丐。
那乞丐看起來有點呆滯,害怕的連連後退,但那年輕手人仍然繼續驅趕。“叫你滾啊!走走走——不準進清河!是不準進清河啊聽懂沒有?滾遠點!清河不準乞丐和流浪漢進來不知道嗎?你們這些人晦氣的很,白老闆信這些,最討厭你們了!還看什麼?是滾啊——往那邊走、繼續往那邊走!傻不拉幾的,我不趕你走,你進了裏面遇到兇的人、直接打你半死啊!好心救你都不知道,還瞅——”
‘白臉又從白爺變成白老闆了?這傢伙身份變化的真夠快……’陳問今尋思着白臉既然討厭這些外星人的觀察站點,那麼基本可以判斷,白臉跟利用乞丐和流浪漢的外星人並非一路。
陳問今想着,走着,很快看到阿豹和王帥。
第一百零二章 不消
一間商店外面,阿豹,王帥,肖霄三個人都在。
“下午就來了,怎麼還在這?”
“那輛車王帥沒看上,晚上說還有輛更好的,來都來了,就一起在這逛了會。”阿豹說着,遞了瓶剛開的玻璃瓶可樂過來。
電話裏沒說太多,阿豹習慣性心疼電話費,只是讓陳問今來這。
小魚回去了,連續兩天住同學家的理由說不過去,今天必須回去。
說到這裏,阿豹突然好奇的問肖霄說:“你昨晚也在王帥家,今天不用回家報到嗎?用的什麼理由啊?回頭我也讓小魚學學。”
“我父母出差。”肖霄的理由,小魚學不來。
王帥笑着說:“那晚上就別回去了,我那給你騰間房,你專用。”
“一會也得回去換衣服呀。”肖霄很無奈,王帥笑着說:“我當什麼事!先去買衣服,現在就去,晚了買不到了。”
“算了吧,不喜歡匆匆忙的挑選。”肖霄倒是無所謂王帥出錢,在乎的只是時間不充裕,購物體驗不佳。
“特殊情況不能將就一下嗎?”王帥很是誠懇的請求那般。
“據說人將就着、將就着一輩子就過的差不多了,將就的人總在將就,選擇的人總在選擇。”肖霄說的隨意,面掛着微笑,王帥聽着卻豎起大拇指說:“公主一般的肖霄,理當不需要將就,是我說的不對。那這樣,一會送你回去換衣服,再一起玩,這樣可好?”
“聽起來還不錯——再說吧,一會看心情。”肖霄不願過早確定,王帥卻想她快點明確,還想糾纏,不料肖霄突然望着陳問今問:“你呢?喜歡將就嗎?”
“我這人沒什麼追求,也沒什麼想法,沒想過這些。”陳問今隨口回答,阿豹一口可樂噴了出來,忍不住說:“臥槽!這話好搞笑,整天思考有的沒的,還說你自己沒什麼想法?黃金,胡扯也要有限度啊!我都忍不下去了!”
“嗯,看出來了,陳問今喜歡胡扯。”肖霄笑着,點點頭,視線移開了。
陳問今和王帥都注意到,肖霄喊的是名字,而不是外號。
通常在外面認識,有外號都是喊外號,比較熟了纔會聊起全名叫什麼,但即使知道了,也還是會繼續喊外號。
除非是同學,纔會習慣了喊名字。
陳問今跟阿豹即使這麼熟了,也一直是互相喊外號,阿豹有時候會混着喊,但絕大多數時候卻還是叫的黃金。
阿豹也注意到了,而且,還直接說了出來。“肖霄,你喊黃金名字?”
“是呀,他本名比外號好聽多了,外號多俗氣,不喜歡。”肖霄說時,表情裏還透着對黃金這個外號的鄙夷。
“不是黃金的黃金啦,是沉默是金,金口玉言的意思。”阿豹連忙解釋說明。
“那不是該叫沉默金嗎?”肖霄覺得這組合還更特別。
“……還真不錯哎。”阿豹想了想,卻還是繼續說:“開始別人喊他金,他不喜歡一個字,起外號的人就說了黃金,大家一起鬨,就這麼定了。”
“原來如此……”肖霄一副恍然大悟之態,阿豹很高興自己的說明發揮了效果的時候,又聽見肖霄跟着來了句:“但並不能改變黃金這個綽號俗氣的事實呀。我就喜歡喊陳問今、陳問今、陳問今、陳問今、陳問今,怎麼了?”
阿豹頓覺無力……
王帥不禁笑爆,發現肖霄比之前以爲的有趣的多。
“肖霄這人很有趣啊。”
“怕是太有趣了點。”陳問今說罷,又奇怪的低聲問王帥:“你跟她不熟嗎?”
“最近剛認識,如果早認識了的話,有我前女友什麼事?”王帥的反問有理有據,末了,又說:“她也讀鵬中,所以有朋友介紹了認識,也就最近的事情,只知道她母親是本市繳稅大戶,她父親是隔壁省會城市的領導。這種必須深交多來往啊,就算不發展男女關係,也必須是好朋友,將來大家能夠互相助益,有交情才能互相幫助嘛,交情深才能涉及更有深度的互助嘛。你看,跟我當知己多好?我的人脈就是你的人脈了,你撿了大便宜啊!”
“少瞎扯了!你不就是看我這人沒什麼追求,任性妄爲有好處也不利用,才這麼放心。真要等着找你佔好處,你還不嚇的立即保持距離?有互助的價值你喜歡,單方面求助的關係你是有多遠躲多遠。現在這階段反正也不會真有事能求到你父親頭上,最多不過借錢,你當然豪言壯語,反正張張嘴不要成本。”陳問今太清楚王帥了,就不讓他賣乖。
“……你不能這樣……”王帥嘆了口氣,湊近了些說:“你這麼瞭解我,以後如果要算計我的話,我怎麼可能躲得過?”
“所以你想着,找個機會先把我坑死了,你就安全了是吧?”
“……我有那麼狠毒?”
“你比這狠多了。”陳問今哂然一笑,但這話嘛,是故意刺激王帥的了。
事實上王帥狠,但不會對陳問今下手,因爲,王帥知道陳問今沒有動機算計他,也不會那麼幹。
當然,那是未來的王帥,現在的王帥嘛……雖然未必那麼確信陳問今的個性,但是顯然還沒練成那種毒辣的心。
“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肖霄看着他們好一會了。
“還能說什麼?當然是討論你爲何能長的這麼漂亮了!”王帥嘆道:“跟你一起玩,我時刻做好了跟人拼鬥的準備。我要是能打的話啊,見着你這樣的仙女、公主,二話不說,搶到手了再說別的!真正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那你找個人打一架我看看?”肖霄故意拆臺,很不給面子,王帥當即對陳問今說:“來,肖霄公主有令,我們來打一架!贏了,抱上公主走;輸的,躺着送醫院!”
陳問今挺想借此機會揍王帥的,然而,比起不想讓王帥得逞,他卻更不想讓肖霄得逞,所以就說:“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你跟我提什麼打架,那不是明擺着想趁機打我一頓嗎?你自己爲了表現,就這麼傷害朋友?”
王帥抬手虛點陳問今好幾下,然後神色激憤的望着肖霄申辯說:“你聽、你聽聽!陳問今這是化言語爲暗器,當你面就把我詆譭成了卑鄙險惡的小人,好襯托他自己在你心目中的形象,陰險、真是陰險!但是我原諒他——因爲,在肖霄公主的美貌面前,任何男人都可能變的卑鄙、變的不擇手段。對此,無論是滿天神佛,還是釘在十字上的西方神,都會理所當然的寬恕、諒解!”
“演話劇呢?”肖霄笑着,又說:“越來越覺得王帥你這人很有趣。”
“我除了帥,其實還有無數優點,時間會一點點的揭曉,讓你每天都有新的驚喜。”王帥順勢自誇。
陳問今沒說話,因爲注意力在旁邊的牆壁上。
那有隻蒼蠅。
就在剛纔,那隻蒼蠅發送過信息出去。
‘應該只是定時發送消息,我沒必要心虛的覺得是被盯上了……’陳問今這麼想着,回過神,發覺肖霄跟王帥有說有笑,對視的目光裏笑意濃濃。
阿豹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接通後說:“我朋友說快開車來了,我去帶他過來。”
“麻煩你了。”王帥很是客氣,卻沒有說一起去,畢竟這種跑腿的事情,他平時也習慣了別人代勞。
陳問今看阿豹一個人離去的背影,不由產生一絲疑慮,但尋思着他提前就打過招呼,應該不會。
肖霄跟王帥仍然聊的熱烈,陳問今笑了笑,自顧又拿了瓶可樂喝着。
過了會,阿豹回來了,招呼說:“走!過去看車。”
“不是過來?”王帥覺得奇怪,阿豹說:“這車特意留的,開過來不知道多少人都想要。”
王帥就沒說什麼了,陳問今這時已經坐上了副駕駛位。
肖霄坐上車後,跟王帥繼續在後排聊着天。
阿豹邊開車邊不由自主的看後視鏡裏那張美如畫的臉,只是距離近,幾百米就到了。
看見他們來,一個人拉起捲簾門,光線昏暗看不清楚,靠近了,陳問今意外的發現,竟然是修車工修哥。
修哥也很意外,沒想到會碰上陳問今,於是就問他:“你買車?”
“不是。我朋友。”陳問今又望了眼裏面,低聲說:“妥當?”
“沒問題,清河現在被白老闆整頓的很守規矩,誰賣車搞事就是跟白老闆作對。”修哥的肯定,讓人寬心不少,進去後,修哥又拉上了捲簾門,邊領路邊說:“白老闆說做生意講規矩,清河才能長治久安,才能一直成爲繁華的交易市場,到時候大家不但能賺一輩子,還能把生意代代相傳。”
這話當然誇張了,一代人的事情,哪裏說的準。但是無疑,白臉用這話凝聚人心,效果會很不錯。
獲取羣體的支持,客觀和道理沒用,太複雜,多角度的、理性、全面的理論註定了不能成功,儘量簡單的口號,標語,效果纔好。
白臉的那些話顯然是說給手底下管事的人聽的,修哥則是聽管事的人傳開的。
車庫裏面,停了四輛車。
車不多,但都是跑車。
修哥介紹了這家店的老闆,是個中年男人,穿着西裝,打着領帶,一身行頭收拾的很光鮮。
修哥說清河這裏,現在哪些店賣哪些車全都有規劃安排,都不能亂了規矩,這裏就是專門賣四款跑車的店,這類店針對的是有錢人,所以都要求注意穿着,還不許說粗口。
王帥被那中年男人領着看紅色的GT3000,車況很好,很新的車,老闆吹噓說落地沒多久,直接能當新車開。又介紹說套好了牌,是有據可查的、另一座城市裏的同款同色。
“最低多少錢?”王帥看了很滿意,但也沒有二話不說直接給錢。
“價錢不是說好了嗎?四十二萬一口價。馬上可以開走,我們店裏送三次保養,維修也可以處理。”
王帥聽價格跟阿豹說的一樣,就直接打開了阿豹的車尾箱,把裏面的旅行包打開,一疊疊的鈔票猶如小號的紅磚。
清點,查驗真僞,費了些時候。
期間幾個人被店主招待着,飲料,冰淇淋,各種零食,都有現成的。
等到車收拾好了,王帥直接上了車,然後喊說:“黃金,你來壓陣!”
阿豹卻心癢難耐,搶着上車說:“我來壓陣,黃金開我的車!”
陳問今就不跟他搶了,他剛上車,肖霄說:“王帥你剛學,我有點怕,先不坐了。”
王帥放下車窗,看着肖霄坐進阿豹車的副駕駛位,嘴角掛起抹微笑。
阿豹也在看,然後忍不住說:“你們倆不會爲了肖霄爭出火吧?”
“他有女朋友,幹嘛跟我爭?”王帥一副毫無疑慮的樣子,卻只是覺得阿豹的想法果然沒有超出他的估計。
阿豹忍不住說:“肖霄分明又喜歡你,又喜歡黃金。她那麼漂亮,如果對我有意思,就算我有一百個女朋友也擋不住啊!”
第一百零三章 算賬
“是啊,你說的有道理……”王帥彷彿陷入沉思,頓了片刻,彷彿痛下決心般的說:“我跟黃金既然是好兄弟,那就公平競爭吧!肖霄如果喜歡他,我會祝福,不再動歪心思,相信黃金也會這麼想。”
“哎,好羨慕你們啊!我就算想競爭都沒有機會。”阿豹很鬱悶,這時車起步了,王帥下午纔剛學,用阿豹的車練了一陣,油門控制的不好,猛的一衝又猛然減速,那感覺非常糟糕,阿豹嚇了一跳,連忙說:“剎車!重新來,慢點別急啊!”
“怎麼一給油就竄這麼遠。”王帥發現跟阿豹的車差別很大,冷靜下來調整情緒,慢慢的按步驟掛擋給油。
這一次,車子還算平穩的開出去了。
不過這個所謂的平穩,阿豹是肯定不敢在車上喝水的,一頓一頓的,忽快忽慢。
他們起步走了,陳問今才起步在後面跟着。
肖霄看陳問今不疾不徐的隔着距離跟着,很意外的說:“開這麼慢你也不着急?”
“王帥剛學,注意力只能集中在操作上,本來就容易焦急,我在前面帶路他就會下意識的加速,他那車的馬力跟這個不是一回事,出事故更危險。”陳問今慢悠悠的保持距離跟在後面,如此一來王帥就可以控制着速度慢慢開。
只是,偶爾有車嗖嗖嗖的從旁邊飛躥過去,無形中增加了王帥的焦慮情緒。
阿豹更是急不可耐,本來就想找機會開車,他揪着機會了就喊:“這王八蛋裝什麼啊!不就是欺負你剛學嗎!要不要我來開超了他?”
一來二回的,王帥有點煩了。本來他剛學,開着車注意力就過於集中,神經繃着,腿上手上的肌肉也繃着,一點都放鬆不下來,超過去的車猶如在一遍遍的說着他開的太慢了,結果還要聽阿豹在耳邊唧唧歪歪。
‘陳問今怎麼會跟阿豹這種傢伙玩的那麼好?得,正好開累了,這傢伙反正兜裏有錢,不是豹百萬嗎?想開就讓他開,撞壞了反正也賠得起。’王帥開了一陣,持續緊繃的肌肉覺得酸脹,阿豹又叫嚷着超過去的那輛車如何如何囂張什麼的,王帥就順勢靠邊停了下來,說:“我的實力很難操控這車啊!你開吧,我得坐你的車休息一會,要不然怕受不了你開快車的刺激。”
“好啊!”阿豹喜出望外,如此他能飈的更爽了。
陳問今車也停在路邊,看王帥走過來,他放下車窗。“怎麼?要開這車練?”
“腳都累了,歇會,阿豹想開讓他爽爽,順便我也能看看那車飈起來後的實力。”王帥鑽進車裏,關上門,前面等着急了的阿豹當即加速起步。
車的性能差距是物理性的,陳問今起步再快,加速也跟不上。
跑了一段,才見到控制着速度等他們的阿豹。
阿豹開着車並排而行,放下車窗說:“按我跟黃金以前飈車的路線來一趟,看看這車能快多久到達!王帥你看怎麼樣?”
“行啊!阿豹你儘管跑起來,讓路上的車知道知道GT3000的厲害!”王帥的車,他做了主,阿豹也就放寬了心,給了油門就走起。
一會就消失在前面的彎道,車裏的王帥當即慫恿說:“陳問今你快追啊!”
“不追了,我們走別的路。追的越緊阿豹給油越沒底線,萬一出事故了不好,我們走別的路能近不少。”陳問今直接走了分岔路,王帥很是失望的說:“那有什麼意思!我就想看阿豹一路超車啊!”
“我們一路超車你好好看,行了吧?”陳問今這麼說王帥果然來了興趣,當即說:“那也行!繞路可以啊,別比阿豹落後太多。”
“耶!終於不用慢吞吞的了,可以看看陳問今開快車咯!”肖霄很是雀躍。
這時間馬路上的車不多,最多的是計程車,計程車也得遵守規章制度,處罰是他們不可承受之重。
馬路上飈車,敢給油門就能一路超車了,速度控制到超速臨界點,距離檢測點時的減速的距離越近,能超的車就更多了。
所以跟跑賽道刷圈數並不一樣,但超車的體驗感卻更好,又不必在有限的距離一圈圈的重複跑,樂趣跟賽道其實並不相同。
一路就看見車子不停的被朝,偶爾碰到計程車司機給油競速,就有得一斗,但有些止於紅綠燈路口的分流,有的止於超速檢測點。
計程車司機們不敢冒險違規,陳問今卻沒有後顧之憂,可以默默計算極限距離踩一腳減速通過檢測點,再繼續加速。
這就好比是擂臺對打,陳問今可以攻擊任何部位,計程車司機卻不能打他的要害,根本是兩套規則,便宜佔盡。
“行啊!計程車都乾的過!”王帥看着又一輛計程車在檢測點速度提前慢了下去,被迅速拉開了距離,情緒很是振奮。
“前面前面前面——又有一輛計程車!”肖霄很激動的看着前方,一路上也就計程車裏有能競速一段的了,私家車少有給油追趕的,有也追不了多遠就罷休了。
但這一輛,又很快超過去了。
因爲那司機並沒有競速之心,車速穩定的維持着原本的節奏,並不受他們的干擾。
“沒意思!他也不給油!”肖霄很是索然無味,旋即又問:“開車難學嗎王帥?”
“喲?你也想買車?”
“買不起,我爸媽可不會給我那麼多錢,我自己的零花錢也不多。陳問今,便宜點能跑跑的車得多少錢?”肖霄還真是想上手操作,但這心情嘛,可以理解。
陳問今就沒興趣看別人玩遊戲,要麼他自己上手操作,要麼不玩做別的,看着別人玩他就覺得很無趣,所以各種比賽都沒什麼看的興趣。
“阿豹這種幾萬塊。不過這類車的風險就是,如果被查了,就得做好車不要了的心理準備。”陳問今說罷,又覺得情況不同,肖霄和王帥可能還有別的選項,就說:“當然,你們或許有別的辦法,就不必在意風險。”
“那也不夠。”肖霄琢磨着說:“嗯,更有必要跟我媽好好說說,如果能跟着你買股票掙點錢,就能買車玩了。”
“對啊!還是得自己手裏有錢纔好,家裏的錢,給我們用纔是我們的,不給我們用,分分鐘就身無分文變窮鬼。”王帥十分支持,因爲想到以後每天還有肖霄一塊看股票,當然是件很好的事情嘛。
正這時,陳問今手機響了。
陳問今停車路邊,希望是某個認識的朋友邀酒的電話,但是,看清是阿豹的號碼時,他就只能希望是阿豹沒看見他們所以來電話了。
“撞車了。”阿豹的聲音很鬱悶。
結果,還是陳問今預料的糟糕情況,他就只盼不是最糟糕的情況了。
“傷着人了嗎?”陳問今覺得這肯定最重要了,如果傷了人,他二話不說,直接回到片刻前。
“沒有,我撞上護欄了,沒大事,就是車得修,我也沒受傷,胸口讓方向盤頂了下,難受了一會,現在沒事了。就是車撞壞了,也不知道修理得多少錢,王帥知道了肯定會急。哎……也躲不過去了,你過來的路上幫忙跟王帥好好說說,我在……你趕緊來吧。”掛了電話,陳問今就給修哥去了電話,那頭說車壞了也只能去他們那修,問了地方,說馬上派車過去。
王帥本來就有心理準備,很淡定的問:“沒傷着人就好了,車壞了嘛,修理就是了。”
陳問今本來就顧慮會有此劫,所以不追着阿豹後面,否則以阿豹的性格,還沒熟悉車的性能就會可勁的加速,想要甩開他,以顯本事。
結果他沒跟着,還是出狀況了。
車輛性能差距太大,急速,過彎,剎車情況都不同,沒熟悉就開太快,按照阿豹自己的車的習慣來,就很容易出狀況。
阿豹耷拉着腦袋坐在路邊,車頭一邊碰的有點厲害,車燈也壞了,擠壓的前蓋也變形了。
大事沒有,出錢是少不了的。
阿豹忙不迭的給王帥賠不是,然後說了情況,不出意料,是路上想超車,拐彎的時候還想超車,速度太快,碰上了。
沒撞着人,也沒撞到別的車,也算不幸中的萬幸了。
王帥只把這車當大玩具,並不心疼,看了情況,反而覺得撞的不夠刺激。
於是就說沒事,阿豹還是覺得愧疚難當,更覺得丟臉,開別人的車想威風,結果撞了,說出去笑死人。
沒等多久,修哥親自開着輛車來了。
看了情況,王帥遞上煙,又留了電話,還悄悄給修哥塞了一小卷錢說:“修哥幫忙好好看看這車該怎麼修,回頭再請修哥喝酒,以後我這車啊,少不了還得麻煩你。”
“放心,我跟陳問今本來就是朋友,阿豹的朋友又認識老闆,當然會給公道價。”修哥說完,又說:“照我看少不下三四萬。”
“出了事故,再賣會有折價損失吧?”王帥關心的是這個。
“一會等回店裏確定了價錢,我再一塊跟你說。”修哥也沒經驗,不敢隨便亂估計,又不能說自己不知道。
“那就麻煩修哥了!”王帥揮手送了修哥走。
一行人開車往他們店裏去,路上王帥就說:“阿豹,你認識他們老闆,一會要不你先找朋友去幫忙說說,免得被當冤大頭。我們先找個地方喫東西,等你。”
“行!”阿豹一口答應,他正覺得不知道怎麼做點什麼彌補過失呢。“今天真是搞的很不好意思。”
“沒事,人沒事就行了。車壞了修就是了嘛。無非一個維修費加事故折價的錢,沒什麼大不了。”王帥說的隨意,但這句話,簡直就是砸在阿豹心上的錘子。
事故折價的錢?
阿豹壓根沒想過有這東西的存在啊……這個怎麼算?
阿豹張了張嘴,卻沒好意思說,尋思着一會問問買車時的介紹人,就只是沉默的抽菸。
王帥又說:“不過,阿豹啊,我的車要修,修好之前你不能讓我沒車開吧?你的車暫時給我開了練練,沒問題吧?”
“沒問題!這有什麼問題?應該的嘛!”阿豹嘴裏說的大氣,心裏卻是另一番感受了,他意識到王帥不是表面看起來那麼好說話……
因爲換了是他的話,肯定不好意思提這種:理論上合理,但面子上傷交情的要求。以至於阿豹有點懷疑,王帥會不會是怕他不認賬,或者玩失蹤,所以要先扣着他的車當抵押?
但是,事情是阿豹自己出的,王帥的要求也合理,他也沒話可說。
第一百零四章 銀亮,隱傷
回了清河,阿豹先下車去了店裏。
“要不然先送我回家?”肖霄覺得這會有空檔。
“我們能上你家喝口水休息休息嗎?”王帥一點都不客氣,肖霄微笑着說:“不行哦。家裏阿姨在,她們可不會替我保密。”
“好吧。”王帥倒是能理解。
車開進金湖,陳問今想起那次送林回家,是在金湖外面的分叉路口。
肖霄指了處地方,下車後獨自走了一段回家,自然是要避免被她家裏人看見。
王帥看肖霄身影消失在前面的轉彎處,突然說:“你覺得肖霄怎麼樣?”
“漂亮。”陳問今隨口答了句。
“你知道我問什麼。”王帥哂然一笑,知道陳問今故意裝糊塗。
“你先說我就知道了。”
“看你這防備之心!行,我先說。我覺得她就是在玩兒我們。”王帥很直接的說了他的看法,又催促說:“你怎麼看?”
“沒你那麼確定,八九不離十吧。”陳問今也是這麼懷疑的,世上有無害的人,但他覺得肖霄不像是。
“這可不是我處心積慮了,這叫她自己撞槍口上來了!還一次撞上了兩把槍!她如果真是玩兒我們,我們必須代表正義懲罰她啊!”王帥唯恐陳問今直接拒絕,忙不迭的說:“你先別忙反對,我這兩天是這麼想的,你上次不是說,我故意慫恿別人不行嗎?我後來也反思了一下,那麼反過來玩不就行了嗎?慫恿人不對,那我們碰上了活該的人,懲罰他們就是在弘揚正義了啊!咱倆就組個正義聯盟!專治各種壞蛋,我呢,遊戲玩了,說起來還是懲惡揚善了,簡直完美!”
陳問今有點意外,王帥竟然還真有引導的餘地?但聽王帥這麼說,又不覺得奇怪了。王帥要的是擺佈人的樂趣,擺佈善類是擺佈,專門挑心思壞的擺佈也是擺佈。
‘這總比放任王帥變成未來那樣好不知道多少倍了,救了多少無辜的好人免於被他擺弄命運啊……這事可以答應,看着點別過火。’陳問今這麼考慮着,就說:“聽着有點意思。”
王帥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似的說:“肖霄存心玩我們,這肯定是壞吧!我們正義聯盟就必須收拾她!我琢磨了一套,你要是沒意見咱倆就施行,給她一個教訓,讓她以後當個好人,別仗着長得漂亮就隨便玩人。她如果是存心挑撥咱倆爲了她爭,我們就假裝上當,找個機會在我家的時候,咱倆其中一個藏起來,另一個跟她聊,引她說出她也不知道喜歡我們誰這樣的話時,另一個就跳出來說,我們都喜歡她,喜歡的不介意一起分享她的愛。然後咱倆一起把她給處置了,讓她後悔的機會都沒有!玩兒夠了再告訴她真相,你覺得怎麼樣?其實我是想玩兒夠了,再看她玩兒別人爭鬥了看戲的,只是你肯定不同意。”
“目前來看,你這劇本太過份了。人家跟你玩兒心理遊戲,你就琢磨着雙重傷害。”陳問今肯定不贊同了。
“那這樣,咱們先走一步看一步,她要是沒那麼過份,我們也不那麼過份,你喜歡對等反擊,那就對等反擊。”王帥一副只要陳問今肯玩就行的架勢,末了又說:“不過,你就不饞她身子?”
“第一,我有女朋友;第二,饞也得有底線吧。”陳問今見王帥皺着眉頭,又忽悠他說:“你看你這麼帥,說不定她會愛上你投懷送抱呢?”
“當我傻?存心玩人還會給這便宜?給了這便宜她還叫玩人?她肯給這便宜玩人的話介紹人就不會說她是乖乖女了!”王帥一連串反問之後,又說:“算了,先走一步看一步,萬一期間她做的非常過份,要傷害我們的身體和清白,那就可以對等反擊了。哎,懲惡揚善這麼多條條框框的限制,爲什麼懲惡的少?因爲當壞人方便當好人麻煩啊!”
“我覺得是因爲,懲惡這種行爲本身,其實就是種惡。先化身爲惡,再用惡的手段,才能懲惡。”
“……”王帥想了想,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滿腦子光偉岸的話只能等惡發生了才收拾,他們這樣能早早察覺惡的,那就算不上是善類了。
“我有女朋友,所以這場戲呢,我只能是假裝被肖霄撩動,適可而止的演着。”陳問今覺得對肖霄還只是推測,她有意撩人是跑不掉的,但存心只是爲了好玩的程度,還是沒什麼底線呢,這就還不能確定了。只是此刻他也不想打擊王帥懲惡的積極性,好歹王帥琢磨的懲惡是個避免走向原本既定未來的好辦法,指望王帥洗心革面,從內至外的煥發善良的光輝那是不現實的。
反正是玩,玩壞人還算懲惡。
這種程度就是王帥貼近善的最大動機,甚至是唯一的理由了。
“行啊,先自由發揮着。肖霄既然故意玩人,我不認爲她會只玩我們,說不定本來就有不少對她着迷的人,冷不丁的突然跳出來也不稀奇。”王帥抽着煙,又說:“我這幾天本來就奇怪一件事情,肖霄沒帶過她自己的朋友給我們認識,像她這樣的,再被動身邊也該有一羣人盯着追着吧?”
“你是不是覺得,所有人活動軌跡都跟我們一樣?”陳問今尋思着王帥可能對乖乖女有什麼誤解,想想露露,放假根本就不出去玩,學校裏固定跟幾個交情好的一起活動,也只是限定於校內,放假逛街都是跟她媽媽一塊。這樣的級花,雖然暗戀的人多,別人根本就約不出來她,想盯着追着都沒辦法。
“你是覺得肖霄以前可能真沒出來玩,最近纔剛開始?”王帥尋思着這可能性……好像還真不能說沒有可能。
“是啊。”陳問今覺得存在這個可能,也許王帥就是肖霄接觸的外面玩的第一波人。
“那就更有意思了,不能放了她去禍害別人了,我們必須代表正義懲罰她!讓她知道厲害,就不會認爲她自己無往而不利,從此能回去當乖乖女,我們豈不是造福社會?哎,她將來的丈夫都得感謝我們,沒有我們散發正義的光輝,肖霄說不定就墮入黑暗了……”王帥正越說越不要臉時,看見肖霄換了身銀亮的貼身裙子走過來,王帥眯眼說:“看看、看看!黃金白銀配,外加她一定是聽人說過我喜歡銀白色,一件衣服撩兩個!我猜她上車還會坐你旁邊,態度冷些的她要稍微靠近點撩,我這頭比較熱乎可以離點距離引我急。”
“我贊同推測,但是,副駕駛位更近的因素得排除。”陳問今說着,開車起步往前,拐彎離近了才停下,如此一來,後排左邊的車門就在肖霄眼前了。
“這是作弊!明擺着讓她坐後排了!”王帥強烈抗議。
但是,眼看着肖霄卻調整方向,從車頭繞過去,分明還是要坐副駕駛位。
王帥在車裏低聲賊笑着說:“距離因素已排除。”
陳問今無話可說了,距離因素確實已經排除了。
肖霄繫着安全帶,動作卻比較慢,換了一身銀亮,眼影也是銀閃閃的,脣彩卻份外紅豔,銀色的髮帶束起頭髮,穿進穿出,就讓盤起的頭髮看着簡略,卻既不沉甸甸似的,也不會讓人覺得是很隨便的處理。
所謂人靠衣裝,放在肖霄身上,就不是顏值增色,而是能變的換了種美態。
原本的精緻無暇是恬靜輕柔的,此刻則變的更有活力,又透着肆意放射魅力的張揚。
陳問今不得不說,肖霄這樣的,天然就是異性殺手,基本就是屬性攻擊滿值了。
“這是換衣服還是換人?這麼走出去得多熱鬧!”王帥很願意仔細的打量,因爲真的很養眼。
“好看嗎?這身衣服買了還沒穿過,前幾天跟揚揚一塊去買的。”肖霄說着,打量着身側,抬起了胳膊問:“總覺得這裏不太合身,看起來會不會有點不協調呢?”
橫看成嶺側成峯,哪來的什麼不協調?
陳問今覺得這是唯恐他們的注意力不夠集中,注意的時間不夠持久……
“是不太協調,太大了,大的沒辦法協調了。”王帥喟然長嘆,那深沉的憂傷,分明是望而不可得的無限遺憾。
肖霄臉上微微一紅,說了句:“王帥你太壞了。還是陳問今可靠。”
“你別被他表面欺騙了,他心裏不知道在想什麼呢!我這人,想什麼說什麼,心裏反而乾淨。他這樣只想不說的,誰知道心裏有多髒!”王帥順勢就發揮了起來,藉此表現出對競爭者的攻擊性。
“提醒一下啊,你最後一句的正確表達應該是:‘誰知道心裏是乾淨還是髒’,而你的話是直接定義了髒,差別只是有多髒,這很不合理。”陳問今當然得配合,顯得很在意形象的主動辯解。
“你們沒覺得怪我就放心啦。”肖霄說着,車子駛出去的時候,她的目光被前面的一輛車吸引了。
陳問今注意到了,下意識的推測是她父母的車。
迎面交錯而過的時候,肖霄的目光仍然追着那輛車,變成了側臉觀察。
王帥於是也發現了,就問了句:“是你爸媽的車?要不要回去?”
“不用。”肖霄的語氣裏,分明透着情緒,不好的情緒。
陳問今和王帥都意識到有故事,因爲他們都看見,車上一男一女,男的明顯很年輕。
錯身而過的車子突然滴了聲喇叭,後視鏡裏,看見那個女人從副駕駛位下車,正揮手,還喊了句:“肖霄——”
“停嗎?”陳問今問了句,肖霄毫不猶豫的、聲音決絕的說:“不停!當沒聽到。”
王帥就勸說:“你不是還要跟你媽商量買股票玩的事情嗎?這樣合適?”
“沒事。”肖霄回答的異常簡略。
但這兩個字裏透出來的情緒,分明不是沒事,而是,不管有什麼結果她都不管的意思。
第一百零五章 交換信任
車子開出了金湖區。
肖霄的臉色恢復了不少,但情緒看起來仍然不高。
王帥很有興趣挖掘背後的故事,就說:“肖霄跟家裏人鬧不愉快嗎?說出來我們給你出出主意,最不濟當情緒垃圾桶也行。我跟家裏鬧了情緒就需要發泄,憋着的話特別難受,而且覺得,我氣傷了自己,那些爭着想當正宮的女人們可開心壞了。”
“這世上的成年男人,在外面都有很多女人嗎?”王帥首先自曝的方式,果然是取信於人的好辦法,肖霄開了口,這句話,猶如是說,她家裏也有這樣的事情。
“要不怎麼說男人有錢就變壞?”王帥喟然長嘆,一時間,彷彿在爲道德的淪喪而滿腹憂愁。
肖霄卻轉而望着陳問今問:“你呢?你爸也這樣?”
“大約半斤八兩。”陳問今不想說太多,但少年之間的交心,就是從交換隱私和祕密開始的,交換的越徹底,也就意味着交情越深厚。
人爲什麼越長大交心的朋友越難得呢?就因爲越來越有防範心了,知道暴露私隱和祕密是很危險的事情,也知道人情冷暖了。那麼,沒有交換就很難有誕生足夠深厚的交情的基礎。
“那你們作爲男的,怎麼看,怎麼想?”肖霄沒有急着訴說自己的,王帥知道她防範心強,就主動說:“我能怎麼看?我親媽過世的早,長什麼樣我都不怎麼記得,看着照片都覺得是陌生人似的。我爸從我記事起就三天兩頭的帶着不同的女人,這個阿姨那個阿姨,多的我那時候一度以爲他身邊全是女同事、女下屬!”
肖霄被這句話逗的噗哧失笑,忍不住半信半疑的反問他說:“真的假的啊?”
“我那時候才幾歲啊?懂什麼?他說是下屬,同事,我就以爲是,哪裏知道什麼男女關係的事情?那些阿姨一個個對着我噓寒問暖,溫柔體貼的,特別照顧,我也很享受啊!我爸就問我,喜歡誰當新媽媽。雖然我不記得親媽吧,但就覺得生我的纔是我媽,養我有我爸,那時候就不願意接受喊別人媽這種事情,就說當阿姨很好,誰要當我媽我就打她。”
這些本來也是實情。
陳問今尋思着他小時候也不懂,看陳主帶別的女人回家洗澡,當他是小孩都不避諱的在屋裏走來走去穿衣服,他當時也毫無概念。
“後來呢?”肖霄看來很有興致聽下去。
“我爸想再婚,但是有顧慮,一個顧慮是我,一個顧慮是我外公。他沒有再婚,我外公還當他是女婿,願意提攜幫忙,他如果再婚了,那就不一定了。所以我爸外面情人不少,但也沒有結婚。早幾年還有一個給他生了個兒子,那幾年我的日子過的真是暗無天日!”王帥彷彿說到動情處,但分明是有意提起最慘的時光,好激發肖霄的同情心。“我爸就沒幾天着家的,要不是顧慮我外公,當時他肯定就跟那女人結婚了。”
“多長時間?一直一個人?”肖霄彷彿特別感同身受。
“那女人懷孕加上生孩子之後……四年半的時間,真是沒見過我爸多少次,他怕我跟外公說,瞞着不敢讓我知道。”王帥抽着了口煙,嘲弄的一笑說:“你們知不知道什麼叫天意弄人?我是知道了,人是鬥不過命運的。我以爲自己被遺棄了,努力學習,各方面都做到最好,只想爭取表現,我爸每次見面都是誇我懂事誇我像他兒子。但見面還是少,但那幾年的苦難,換來了一條命。”
“一條命?”肖霄很詫異,猜不到發生了什麼事情。
陳問今知道,所以他只是沉默的聽。
“我爸因爲一些事情,得罪了人,對方報復,那羣人本意是想威脅他,因爲知道他這幾年心疼的是小兒子,對我這個前妻生的老大不怎麼上心,所以就抓了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結果出了差錯,把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弄死了。”王帥吐了口煙,嘲弄的說:“你說我那個短命的弟弟是不是沒那個命?他的出生害我被冷落了好幾年,但最後他成了我的替死鬼。因爲這事,我父親得到照顧,事業也更進了一步。給他生孩子的女人受不了刺激,瘋掉了,不到一年,那女人自己在外面亂跑被車撞死了。”
“好慘的母子倆……”肖霄一臉憐憫之態。
“是啊,我知道的時候這事情已經發生了,所以對他們母子倆沒什麼恨意了,人都死了,還等於是替我擋了一劫,我也就沒什麼好恨的了。後來我爸經人介紹找過一個大師,人家說他的命非比尋常,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所以能當他妻子的女人不多,但凡有夫妻之名或者給他生了孩子因而有夫妻之實的女人的下場都會很慘,又說他命中註定只有一個兒子,哪怕多一個女兒也沒辦法留得住,因爲一般的命根本當不了他的孩子。我爸深信不疑,從此大徹大悟,覺得我就是他血脈的唯一傳承人,再加上可能體會過喪子之痛吧,而且對我的表現很滿意,對我就越來越好了。他在外面當然還有女人,但肯定不會主動考慮再生孩子,甚至會避免出現這種事情。我沒有親媽陪伴,不知道我媽對於這種事情怎麼看待,所以我覺得,兩個人彼此喜歡,合適,就該在一起,如果合適肯定能走的遠,不合適肯定走不遠。至於結果如何,只有試過才知道。”王帥做了結論。
但陳問今知道,此刻的王帥其實還不知道他父親除了那個兒子之外,還有幾個女人懷過孕,但是都流產了,這也是促使王帥的父親對大師的話深信不疑的原因。這些事情,是王帥未來年齡更大了,才從他父親嘴裏聽說的。
“我的故事講完了,下一個——誰?”王帥以目光催促,儼然這是默契的潛規則,不可能只聽別人的私隱祕密。
“陳問今!”肖霄立即接話。
“女士優先吧,我的遠沒有王帥那麼波折起伏,比較平淡。”陳問今這麼說了,王帥本來也怕肖霄只聽不說,就贊同道:“對啊,男女男嘛,肖霄先吧。”
“我本來覺得自己家裏的事情夠亂了,跟你比起來也很平淡了。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從我記事起,我爸就在外面有女人,陸陸續續這些年,好幾個了。我媽對他早就失望透頂了,我一直都不明白,我媽漂亮能幹,對我爸也很溫柔,他爲什麼還這樣?本來這些事情就很煩了,前段時間才知道,我爸外面還有個女兒,比我小八歲。”
“你爸有沒有得罪人?”王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插了句,又說:“有的話說不定咱倆命運一樣了。”
“不太可能,他做事比較周到,一貫不會頂着危險上,很會保全自己,又小心謹慎,否則也不會把私生女養那麼大了我媽才知道。前不久他們離婚了,說什麼離婚了我也還是他們的女兒,離婚不分家,兩邊都是我的家,我喜歡在哪邊住就在哪邊住。但實際上我爸跟他小女兒住在一起,我怎麼可能過去住呢?”肖霄說到這裏,沒了聲音。
陳問今和王帥都覺得,必然還有別的事情,只是,肖霄未必願意說,但卻是可以理解的。
王帥沒追問究竟,卻想到陳問今說的,肖霄過去也許就沒出來玩的推測,很顯然,看來是這樣沒錯,大概是家裏的變故影響,才讓她積鬱的情緒無從化解,纔會尋找不同的生活軌跡。
“到你了,陳問今。”王帥出言催促,他對陳問今的事情也很感興趣。
“比起你們我就簡單多了,一個人先來的鵬市跟着我爸,當時他就有女人帶回家,我也不懂,也沒覺得他們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有什麼問題。過了兩年我媽和妹妹過來定居時,我爸單位也剛分了房子,他就跟那個女人結束關係了。”陳問今停車在紅綠燈下,肖霄忍不住追問:“你媽後來知道了嗎?”
“發現有那女人在家裏的照片,照片後面是主臥室,主臥室的牀邊有放衣服的架子,上面掛着女式外套。”陳問今覺得這細節,也是陳主的粗心,也許是因爲那時候照相不方便,照的不多,那一張可能是陳主篩選的、乍一看最正常的了,所以纔會留着當個紀念。
“那後來呢?”王帥很感興趣,因爲他親媽去世的早,所以他想知道,陳問今的母親會怎樣。
“吵架打架鬧騰了一段時間,大約因爲是過去式,沒多久這件事情就過去了。”陳問今啓動車子,穿過人行橫道時份外留意是否有人,這年代通行還沒那麼守規矩,又是晚上,冷不丁跑出來人的話就麻煩大了,畢竟他習慣了起步時油門多給點,才能儘快擺脫車流,走的更順暢。“後來,一直到現在,斷斷續續,各種外面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像也沒間斷,我媽也一直是暴脾氣,吵架打架就習以爲常了,我挺長一段時間都不愛回家,放學了儘量在校門外跟同學一起玩,我妹妹就跟着我一起玩,因爲知道回家了就聽他們吵啊打的。”
“他們沒離婚?”肖霄覺得很不可思議似得。
“目前還沒有,也還沒有這種跡象。”陳問今回答着,車轉進了通往清河的路。
陳問今突然在想一個問題,爲什麼記憶中,未來的王帥從沒有提起肖霄這個人呢?
第一百零六章 我當那光吧
陳問今開着車,卻越想越覺得奇怪……
照理說,肖霄的存在,哪怕只是她的容貌,也肯定值得王帥在未來聊起少年時代的時候,至少提一嘴。再說了,以王帥的作風,肯定會跟肖霄至少維持住朋友的關係……
‘難道王帥本來不會認識肖霄?還是說,有別的緣故?’陳問今這麼想着,再想到王帥之前的提議,不由更多揣測。
“……我爸媽沒有吵更沒打架,或者說沒有在我面前這樣,而是協商好了一切,離婚了。聽你這麼說,我覺得,寧願他們吵架打架,至少家還完整。他們一人一個家,其實我等於只能跟媽媽一起住的家,但我媽媽什麼時候又會有新家呢?我不知道,也不敢肯定,只是覺得,到那時候,他們一人一個家了,我就沒有家了。”肖霄說着,十分感觸,眼裏透着濃濃的哀傷,那種並不會激烈的大喊,卻始終提不起情緒的哀傷。
“其實都是看別人覺得比自己好點。每天聽他們說着最惡毒的咒罵,甚至拿着東西對打,而我自己卻無力阻攔,一次次反覆恐懼着也許下一刻就會聽到他們重傷的慘叫,會不會斷了胳膊斷了腿,會不會打中頭部要害斃命當場……久而久之,甚至希望他們離婚算了,不要嘴裏喊着爲了我們纔不離的話,真的爲了我們就別把家裏變成噩夢。”陳問今這麼說,王帥和肖霄不由自主的帶入情景裏,試圖儘量感受那種心情。
但是王帥感受不到,因爲他親媽去世的早,他的認識中,他父親的那些女人,是不可能跟他父親吵架的,更別說是動手打架了。
肖霄雖然覺得他父母不可能吵架打架,但還可以假設一下,不由也意識到陳問今那種煎熬的心情……
“陳問今,或許你說的對。我之前一直責怨他們離婚的事情沒有跟我商量,而且還一直裝的若無其事,考試剛結束,本以爲是開心的慶賀,結果是面對他們已經離婚的殘忍真相……可是,聽你這麼說,我才願意相信,他們的這種隱瞞確實是爲了我,沒有爭吵和打鬧,或者說是沒有在我面前那樣,也是爲我考慮吧!雖然這種方式我仍然很憎惡,就像活在了虛幻的假象裏頭,自以爲開心幸福着,然後突然一切都被他們親手撕碎,父親變了模樣,母親也變了模樣……”肖霄說着,眼裏不禁閃動着淚光。
“其實人都是自私的追求着需求的滿足,成年人是這樣,我們也是這樣,父母如此,我們也如此。早點面對現實的冰冷,真相的殘忍和無情,就能早點丟掉那些會讓我們受傷,會讓我們痛苦迷茫的稚嫩天真。既然改變不了過去,但我們可以選擇未來,爲了我們自己的需求而活,早認清,早快樂。”王帥連忙遞上紙巾,即使他覺得,肖霄之前只是太幸福纔會察覺不到真相,但他可以想象那種破滅的心情。
“……我不知道怎麼接受這些變化,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肖霄看着王帥,贊同的說:“你說的很有道理,其實他們也是自私的滿足需求,嘴裏說的是奉獻,說的是爲了我,但最愛的始終是他們自己。”
“是啊!人性就是這樣,恆古不變,別管偉大的卑劣的,本質都是在滿足自身的需求,只是有些人的需求是成爲光輝的英雄,有些人的需求是成爲踐踏道德的邪魔。”王帥說的盡興,更有意把迷茫中的肖霄引入他所認爲的‘正途’。
“是我以前太傻太天真……”肖霄剛經歷這種變故,過往堅信的很容易崩塌式摧毀,這時候本來就很容易接受負面的論調影響,王帥那些又凝結了他自己長久的心得總結,也就顯得份外有殺傷力。“不是男人確實沒有好東西,是人性註定了沒有,我就想知道到底有多醜陋!”
這句話儼然暴露了肖霄之前行爲的原由,王帥聽的高興,覺得果然沒有看錯她,那麼,代表正義懲罰她也就理所當然了。至於說因爲了解了肖霄的心聲,所以就心軟?對於王帥而言,那是不存在的。他沒有心軟,只有權衡取捨。相反,正因爲了解,他纔可以發動更有針對性的攻勢。
“那你認識我就對了,我也一直很留意這些,見證了不少,既能跟你說事例,還能陪你一起見證。”王帥繼續發揮,尋思着或許就沒有陳問今什麼事了,倘若變成他順利的單方面能擺弄肖霄,然後看陳問今着急的想解救她的話,那也很好玩。
陳問今把車停下了,因爲目的地已經到達,但是車裏的人,卻並不着急下車。
肖霄望着他問:“陳問今,你呢?你是這麼想的嗎?”
“人性的惡啊什麼的我覺得願不願意都會碰到很多,沒必要特意去探尋。事事順應人性惡的方向去做沒什麼難度,可能我喜歡挑戰難度吧,覺得做簡單的事情沒什麼意思,因此想法相反。如果生活裏真的很難探尋到能夠戰勝人性的光明,那就不去期望探尋到這樣的人了,我自己當這樣的那道光就好了,也不爲了必須照亮天地什麼的,當着黑暗房子裏無人知道的一道光就行。”陳問今這麼說着,王帥和肖霄都愣着了……
“因爲目睹我父親的做法,也目睹了母親的傷害和變化,我覺得順應人性的結果是不幸和更不幸,而我既然憎惡這種行爲,那就應該挑戰下難度,不去做那樣的事情。我不能憎惡人性的惡,然後還俯首拜倒在其腳下,爲其奴役,爲其驅使,爲其而活吧?”陳問今看着肖霄,最後的話既是心聲,也是給她的問題。
反正他以前是這麼想的,在不幸中是選擇接受,還是選擇對抗呢?
他選的是對抗,對抗纔有機會遠離,至於肖霄選什麼,現在兩種聲音都告訴了她看法,接下來,是她自己對自己的反問了。
肖霄沉默着,還沒有說話,電話響了。
陳問今看了眼,是修哥。
“我們在外面,正準備去喫點東西。”陳問今開門下車。
車裏的肖霄和王帥看着他的背影,心情都有各自不同的複雜……
陳問今放下電話後說:“我們去前面那間商店喝水,修哥說馬上出來。”
“說起來,修哥那人靠譜嗎?”王帥猜也是說車的事情。
肖霄最後下的車,分明在想她自己的心事那樣,對於修車的事情並不關心。
本來也是,對於她來說,修車只是耽誤了時間而已。
如果能撒手不管,去做別得,他們會很樂意。
“瞭解程度有限。”陳問今實話實說,否則他自己就變的不靠譜了,隨口瞎扯交情的行爲雖然普遍,但也得分人。此刻的王帥,分明會根據他跟修哥的信任度,決定對修哥投以多少信任。
“我看他對你挺熱情啊。”王帥頗爲詫異,覺得不可能看走眼,別的不說,他明明給了修哥好處,結果人家還是第一時間打電話給陳問今。
“合作過,至少有三千塊的信用。”陳問今覺得這是很明確的表達了。
“那很不錯了啊!”王帥果然很認同這種表達方式,簡單明確。
修哥很快就來了,跑着過來的,接了王帥遞的汽水和煙,坐下來喝着抽着,然後劈頭蓋腦的就說:“我就不說客氣話了,直接問了,你那車的價錢,是那個阿豹告訴你四十二萬?”
陳問今暗暗一驚,已然知道下文了,換言之,他提醒過了,還幫阿豹要過好處,結果那傢伙因爲不甘心,最後還是從中賺了一筆?
“是啊,有什麼問題?”王帥其實也已經明白了,卻故作沒猜到那樣。
“你們買車的時候我以爲是改裝調整過部件所以才那價錢,剛纔才知道不是。這車車況不錯,但畢竟是二手,價錢好三十二可以拿下,價錢不好也就三十五六萬。四十二萬要麼談了改裝調整部件,不然都能買全新的車了。實際上老闆拿的是三十八萬,剩下的四萬給了中間人。阿豹有沒有分,分了多少,那我就不知道了。他如果分了錢,那你們這朋友交的可就不值得了,黑的離譜了啊!我們給朋友當中間人,交情一般的也至少給別人一個正常的市價,確保車況對得起價錢,從裏頭也就拿個幾百一千塊,就很多了。得多黑心才能坑朋友這麼多啊?”修哥說的憤憤然,一則是因爲阿豹的黑心,二則也是震怒於中間人從中喫了這麼多。
不過,買這種車的本來也少,攤上這麼容易坑錢的買家更是罕見,這簡直跟中獎似的難。
王帥笑了,看着陳問今說:“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跟阿豹交情好,他要介紹費沒關係,就算真要兩萬三萬,開口說了的話,我也可以給。但他這麼辦事就沒意思了,我當他朋友,他這是拿我當冤大頭。這事啊,你什麼也別說了,也別管了,你總不能拉偏架吧?”
“我需要確認阿豹有沒有從中分錢,如果確實有,我也無話可說。”陳問今尋思着阿豹真是作,卻又不能真看他被王帥往狠裏整,就說:“如果他真分錢了,還是希望錢的事情用錢解決,過了,我也不忍心沉默。”
“行!錢的事情用錢解決,沒問題!”王帥深吸了口氣,轉而對修哥說:“修車的價錢確定了嗎?”
“還沒有,老闆賣了車後心情好,回家了,這會還沒到店裏,所以我考慮着等你們瞭解情況了,再看維修費怎麼整。”修哥想的也不少,顯然是預留了操作空間。
“往高了定。修哥幫忙跟你們老闆說說,多的維修費部分,我給你們店裏兩成,給你一成。維修期間我會搞清楚中間人到底是單獨吞了好處,還是跟阿豹分了。如果證明阿豹沒有分到錢,再把維修費降下來,我也不會讓你們白忙,本來答應的數目如約支付。”王帥迅速理順了,修哥答應了,然後就說:“那我先去等老闆,免得他回了店裏不好商量。”
王帥從身上拿了一疊錢,遞給修哥說:“這算定金,省得口空白話你們老闆不信。順便再告訴他一聲,我不會一臺車開幾年。”
“放心!老闆拎得清。”修哥招呼了聲,拿着錢走了。
第一百零七章 試試吧
修哥走後,王帥抽着煙,問陳問今說:“說真的,你爲什麼跟阿豹交情那麼好?我真覺得他不配。”
“日積月累,認識的時間久了,習慣了接受他的缺點。再者,他替我捱過打,覺得他還是講義氣的。”對於陳問今而言,現在也就這兩個理由了,如果不捂着良心的說一句實話的話,如果是剛認識阿豹,他確實不會與之深交。
“所以說,他還沒拿我當朋友?”王帥反問。
“那倒也未必,他講義氣,但有機會也未必不會賺我的錢。我只是覺得,虧點錢並非不可接受吧。”陳問今如是說,王帥聽着,不由笑了。“算了,反正他是豹百萬嘛。只是沒想到是這樣的豹百萬,有錢解決就行了。”
陳問今沒做聲,知道這一波下去,阿豹可能會被掏空。
但是,陳問今又在想:阿豹真的會被掏空嗎?
陳問今和王帥,肖霄找了個地方喝水喫甜點,等了會,修哥先來了電話,這一次,修哥打給王帥了,顯然,他開始尊重王帥這個大方的老闆了。
掛了電話,王帥說:“維修費五萬,折價費六萬。”
末了,王帥手機又響了,是短信,他看了後,又撥了電話出去,片刻,有人回了電話。
“坦克,這有個電話和地址你記一下,試試今晚能不能把這傢伙約出來,就說我介紹的,也想找他買GT3000。約出來替我問問這傢伙到底從中間賺了多少,尤其要問清楚還有誰分了錢,分了多少,怎麼分的,誰提議,誰確定的數目……具體回頭再跟你細說,拜託了啊!”王帥判斷這事速度得快,否則那人能吐出來的錢會越來越少,天知道那人一晚上的工夫能揮霍多少錢出去?
讓人從中間坑了那麼多,而且車還買貴了那麼多,這簡直就是恥辱!
這頭電話剛掛,陳問今的電話又響了,王帥很關心的問:“是不是阿豹?”
“是啊。”陳問今接了,王帥沒說什麼,他只是等着。
“門口出來,左拐的小美奶茶店。”陳問今說完,那頭的阿豹說:“這邊算出來的修車費要五萬,還說這車的折價費最少六萬,還可能七八萬。臥槽,撞了那麼一點,有這麼貴?你說,會不會是老闆故意坑我啊?”
“沒找你認識的那個朋友跟老闆砍砍價?”陳問今其實也懶得說阿豹了,他提醒過,如果阿豹真的還從中賺錢,那是自己作,他又不是阿豹的爹媽,不能趕着趕着的替他擦屁股吧!
“找了,那人說了也沒用,說人家老闆說就是這價。還說清河這邊有規矩,別家店不會修這輛車,給錢也不能修,否則就是壞規矩。一般的修理店也沒配件,只能在這。”阿豹十分焦慮,說完了又道:“臥槽,你說這事咋辦?其實我跟那中間人說熟也不算很熟,說不定他是懶得幫忙,或者他面子也沒多大。加起來十一萬啊,我得把車賣了,還得墊幾萬,然後就成窮光蛋了!”
“你投我這的錢,我儘快取出來給你,利息還按約定的算。”陳問今其實聽出來了阿豹話裏的深層意思,回想當初分錢的事情,他也早就可以預料到了,只是卻故意不提,是希望阿豹把想法拉回來。
“……你說,王帥那麼有錢,求求他,他會不會不跟我算了?”阿豹沉默片刻,突然這麼問。
這問題,就猶如當初阿豹問陳問今,錢可不可以不分那麼多一樣。
“這我不知道,你可以試試。”陳問今其實覺得不太可能,如果阿豹沒有從中賺錢,王帥會接受用別的方式償還,但是他知道,那結果比還錢更糟,代價更大也更不可預料。
“你可以幫忙說說,王帥對你很夠意思,你幫忙說說的話,他可能就算了呢?”阿豹抱着這份期許。
“你得想清楚,換種方式還,代價更大。”陳問今知道免掉肯定是不能免掉的啊,他強說,就變成是他欠王帥了,那還不如他掏錢替阿豹買單了?他最多是幫忙說換成別的方式還錢,然而,那代價絕對會讓阿豹在未來後悔。
“只要不用出錢,怎麼都行啊!”阿豹滿腦子就是無法接受傾家蕩產的結果,他好不容易富了起來,最近日子過的這麼爽,車買了,錢掏空了,那還有什麼意思?他不能再當過去那種窮學生了,絕對不能。
“我很不建議你這麼做,甚至可以說,我的態度是極力反對,你不如再好好想想?”陳問今知道這話其實很無力,但是他還能說什麼呢?
“……那我先出來吧。”阿豹掛了電話,過了會,人出來了。
見到他們,笑着打了圈招呼,末了說:“這店真黑啊!修理費加折價費說是十一萬,我去!這麼多錢我得回家跟我爸媽那拿點纔夠,最快也得明天或者後天了,王帥不着急吧?”
“不差這一兩天。”王帥笑着答話,又說:“豹百萬哪會還不起這點。”
“我哪有你那麼有錢哦。”阿豹抽着煙,又說:“那我晚上還是早點回去吧,要拿錢得哄哄我爸媽,裝一下乖仔,明天早上送他們上班感動下他們再說錢的事情,車我先開回去,行不行?”
“行啊!”王帥說着,很爽快的直接把鑰匙給他了,還指着他笑說:“哄父母你也很有一套哦!經驗豐富嘛。”
“哎,這世界我們首先要應付的人是誰?不就是父母!爹媽都應付不好,日子還怎麼過哦?”阿豹喝了瓶汽水,聊了一根菸的工夫,就拿着鑰匙開車走了。
王帥看阿豹把車子開走了,望着陳問今說:“阿豹以爲自己很聰明哦,開走了車準備玩失蹤賴賬,看看,他以爲我很好騙,以爲我不知道他的想法纔沒扣他的車。陳問今,敢不敢打賭,賭他會不會賴賬。”
“賭他有沒有從中收錢,我還有一點機會不輸;賭他現在是不是準備賴賬,我好像沒有什麼機會贏。”陳問今當然知道阿豹是要賴賬,當初分錢給他時,阿豹最後就想了個苦肉計出來,對他尚且不捨得分那筆錢,又怎麼可能會願意還欠王帥的這麼一大筆債?
“那你會不會告訴我,阿豹住哪?”王帥笑嘻嘻的問。
“我勸他一下,如果他不聽,也實在沒有折衷的商量餘地,那這件事情我只能不管了。但我不會提供他的任何信息,這就是我的態度,哪天如果跟你翻臉了,一樣如此。”陳問今說着拿起電話,卻沒急着撥打,因爲他知道阿豹基本不可能會聽勸。他本來不願意讓阿豹選擇用別的方式還王帥,因爲那比還錢的代價更大,但是,如果阿豹賴賬,結果會非常糟糕,代價會更大。
相較於賴賬的結果,用別的方式償還,要稍微好些。
肖霄看陳問今拿着電話沉默,不解的問他:“不是吧?這時候還想幫他?”
“認識那麼久了,有感情的。”陳問今說罷,就問王帥:“假如阿豹拿不出錢賠你,但他願意接受別的、不需要他付出金錢的方式作爲賠償的代價,你願不願意接受?”
“可以啊,但你不能再攙和我跟他的約定。”王帥拋出這條件,等於就已經在想着怎麼使喚阿豹了,於是要避免陳問今未來從中干擾的可能。
“我不是他父母,不可能替他承受超出限度的責任。他如果決意要做這種選擇,我肯定不會管,不過,前提是你不能爲這把他整廢了吧?”
“我是講情義的人,當然不會。”王帥笑着,這話,分明是避諱肖霄的看法,也就是答應了有底線。
陳問今於是給阿豹撥了電話過去,片刻,那邊接了。
“我強烈建議你花錢解決問題,讓事情簡單點。”
“……你知道的啊,怎麼可能?讓我再當窮鬼,還不如弄死我算了。當初分你錢我都寧願打自己一頓,其他人的錢,少我就認了,這麼多我肯定不會背。賴賬還有機會繼續當有錢人,就算被他找人打死了,錢也留父母啦。反正寧可當被打死的有錢人,我也不當活着的窮鬼。”阿豹說罷,又說:“我也不想讓你丟臉,但除非可以不掏錢,用別的辦法還,就算做牛做馬給他當狗都行啊!我也不是隻想着賴賬,就是這錢太多了,我沒辦法不賴賬。”
“我還是要再強調一次,還錢是最簡單,代價最輕的解決辦法。賴賬你賴不過去的,代價會更大。”
“最多不過被他找人打死,打死我也不會把錢拿出來,還有什麼好怕?”阿豹的態度簡直是毫不猶豫,鐵了心。
“我不建議你用別的方式,但是賴賬的結果更糟。”陳問今尋思着再勸也沒意義,對於阿豹來說,根本就沒別的選項,於是就說:“你回來吧,跟王帥商量下用別的方式還債的辦法,他說可以。但是你們之間一旦因此訂立了約定,那麼此間的事情我不會再插手了。以後你爲此後悔的話,也不用再來找我,你知道我的性格,想清楚了,確定了的事情就是契約。”
“只要不用拿錢還,怎麼都行!”阿豹十分高興,連忙就說:“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陳問今說:“一會他回來,你們倆商量不用錢的償還方式吧。”
“豹百萬拿不出這筆錢?”王帥哂然一笑,旋即又說:“你覺得他肯定會回來?他會相信你的話嗎?”
“這個問題,我敢跟你打賭三萬塊,而且我相信大概率能贏。如果他認爲我是幫你騙他回來的話,算我眼瞎,輸了也是活該。”陳問今對此很有自信。
王帥抽着煙,問肖霄說:“你賭嗎?”
“沒那麼多錢跟你們賭。”肖霄拒絕表態,但其實她也很好奇,阿豹這樣的人,難道不會擔心陳問今會出於正義感,又或者是爲了幫王帥得好處故意騙他回來嗎?
“難得你肯賭,我忍不住想試試。我對阿豹瞭解確實不多,但這樣的豹百萬實在讓人大跌眼鏡。所以我覺得他,爲了錢臉都可以不要,當然也會懷疑你收了我的好處,或者說是因爲正義感驅使外加有好處而騙他回來。”王帥把半截煙朝地上一丟,把心一橫道:“就拿三萬塊跟你賭!你如果贏了,就是你說的對,阿豹這傢伙再差勁,跟你還是有真交情;你要是輸了,就是你心瞎。”
“我不喜歡賭博,但遇到幾乎十拿九穩的機會時,不介意用輸得起的代價賭一把。”陳問今不介意王帥送錢,反正他知道王帥的底氣,知道王帥是真輸得起。
第一百零八章 狠起來連自己都賣
王帥還沒跟人賭過這麼大,他其實也沒有足夠多的把握,但就是有點忍不住,他覺得,可能因爲買車花了太多錢,他現在有點管不住手了。
陳問今太篤定了,這讓王帥的信心更少。
但是,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阿豹還沒回來。
王帥笑着說:“允許你再打電話催他哦,不過,他會不會接你電話?就算接了,也是找藉口說不能回來吧?”
是的,阿豹如果回來,正常不應該這麼久。
“打電話就不用了,如果不是途中有意外,那麼他大概是在半路停車考慮,有所猶豫吧。”陳問今知道再打電話也沒用。
“如果是這樣,那你已經輸了一半。”
肖霄突然湊過來,一隻手捂着陳問今的左眼,注視着他說:“那等於瞎了一隻眼,唔……獨眼龍沒那麼帥了。”
“肖霄美女,男女授受不親,請別這麼給我驚嚇。”陳問今身體後移,避開與他手掌的直接接觸。
“……不是吧?這也算?”肖霄一臉的難以置信。
“因爲我會想,如果是我女朋友坐在這裏,被個男性朋友這麼矇眼,她笑嘻嘻的不以爲然,我會不會介意。如果我介意,那我就默認爲她也會小介意。”陳問今不像開玩笑的回答,讓肖霄愣了會,然後託着臉頰,點點頭說:“還挺有道理的喔!”
“我必須見見你女朋友,到底是什麼天仙下凡,能讓你這麼迷戀?肖霄的魅力還不夠秒了她?我還真不信了!”王帥很是喫驚,覺得陳問今跟外星人似得。
“我覺得這跟陳問今的女朋友漂亮不漂亮沒關係吧?陳問今不是說過了,他就是追求要當光呀,哪怕是隻能照亮他自己的光。”肖霄覺得應該這麼理解,王帥望着陳問今問:“是這樣?”
“肖霄說的對。挑戰難度不就是幹一些對抗人性常態的事情嗎?”
“所以,成功了就是聖人?”王帥以前都覺得聖人說是鬼扯。
“其實沒有所謂的成功,只要一天還活着,都有扛不住的時候。或者說,總會有對抗失敗的時候,不會有完美的成功對抗,但是偶爾失敗了,也不等於就得放棄,屢敗屢戰嘛。”陳問今說的隨意,王帥卻聽的無語。
“有車過來了。”肖霄望着前面的汽車燈光。
片刻,車子拐彎過來,在奶茶店外停下。
是阿豹。
王帥不由自主的抬手按着額頭,低聲說:“靠……”
陳問今望了眼肖霄說:“車上等他們,還是隨便走走?”
“走走吧,坐了這麼久挺無聊的。”肖霄站起來。
這時阿豹也進來了,陳問今就說:“你們倆單獨聊聊賠償的事情吧,我們出去走走。”
“好,一會給你電話。”阿豹鬆了口氣,他確實在路上猶豫了一會。如果是別人說的,他肯定不敢回來,覺得是騙他的。但陳問今說的,他相信。然而相信歸相信,路上還是有過疑慮和擔心,只是,抽了兩根菸,最後還是願意選擇相信。他覺得陳問今和阿迪都不會這麼騙他,如果他信錯了的話,他認栽。
事實證明,陳問今沒有讓他信錯,這裏沒有埋伏。
“陳問今說,你拿不出錢,想用別的方式還?”王帥單刀直入,面掛着微笑,語氣裏卻沒有輕蔑,聽着還是很和氣似得。
“是啊,真不好意思。剛纔給家裏打過電話探過口風,真沒辦法賠錢。但是別的方式,你要我幫忙打人也好,砍人也好,或者是做別的事情都行,一直到還完欠你的爲止。我肯定不會耍賴,出來玩,講的就是信用!你這人又那麼夠意思,我要是答應了你又不守信用,以後都沒臉出來玩了。”阿豹說的擲地有聲。
王帥也是好耐性,還是笑着,全然沒有當場拆穿的意思,只是說:“欠錢沒辦法還的事情呢,其實我也遇到過。但是數目都不大,有的人呢,讓我打他們一頓。一拳有算十塊錢的,一棍子算一百塊的,骨折算一千。”
“沒問題!我可以!”阿豹把心一橫,尋思着就算賴賬,早晚被找到了也免不了被埋伏了暴打,還可能會被打死。
“我們是什麼交情?打你我也下不去手,何況數目這麼大,就算手腳都算上,骨折躺醫院一次也就還四千,進去三十次才十二萬……”
“總共不是十一萬嗎?”阿豹小心的提醒。
“錢,還有時間成本的啊!要算利息的,太多了不說,一年三分錢利息完全是友情價。如果按高利貸算那就沒意思了,越還越多。”王帥算的確實屬於客氣,阿豹沒話可說,只好點頭說:“好。你說,想讓我怎麼還?”
“我也發愁啊!打骨折太歹毒了,又慢,我也沒那麼狠能把你打骨折幾十回啊?還有人欠我錢呢,就給我跑跑腿,噹噹打手什麼的還,一個月抵一千,但這種吧……得身體強壯點,再說你欠的數字太大了,一個月一千,還不夠利息哦。”王帥故作苦惱。
“有沒有仇人?我替你解決,我聽人說一條胳膊一萬。”阿豹暗暗咬牙,決心拼了。
“沒那麼貴,普通人的胳膊哪值那麼多?再說了,我也沒仇家。”王帥說着,苦惱了一陣,又說:“不如這樣吧,你欠的太多,普通的方式不好算。三年吧,三年之內,你都得聽我的,讓你做什麼就得做什麼,問你什麼就得回答什麼,有一句假話就算你違約,那麼不管履行了多久的約定,全都不作數,你欠我的錢還得還,而且按三分年利息算,外加一倍的違約金。”
“那你讓我天天殺人我不虧了?”阿豹滿懷戒備。
“當然不會!我說的聽我的,都是一般範疇,沒有什麼違法風險的,違法的事情我也不喜歡幹。如果是讓你做特殊事情,肯定是另外算錢,比如說喫翔的話,那我肯定要跟你另外商量,約定一個你願意的價錢了才成立,你不願意也當然就算了。但讓你幫忙跑跑腿,辦沒風險的事情,你肯定得聽吧?再多一點,無非是打人什麼的,也是一點小風險。畢竟三年,算上利息,都二十多萬了,等於是一年花幾萬塊錢僱着你呢!不能只是做些一千塊一個月的事情吧?”王帥腦子裏已經琢磨了許多,首當其衝的價值,對他來說,是可以通過阿豹瞭解陳問今的事情,只是這筆信息費,他就很願意投入。
“……行!一言爲定!三年之內,都聽你的,打人砍人可以,但是砍斷人手腳就得另外算錢。”阿豹覺得這條件確實值得,比他預料中容易多了。至於什麼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他聽着就不以爲然,有些事情王帥根本不可能知道真相,他不說,王帥怎麼知道是假的?比如說,陳問今曾經遇到過外星人的事情,他不說,王帥能從哪驗證真假?
王帥問奶茶店的老闆借了紙和筆,寫了份合約,說明了債務原因,以及約定的內容,阿豹看了覺得沒問題,就一式兩份,各自留底。
阿豹收起了紙,就問:“是不是現在開始算?”
“是啊!”王帥說完,就問他:“我買車,你從中間賺沒賺好處?賺了多少?想清楚,如果說謊,合約馬上作廢,然後你得多賠我一倍!”
阿豹當然不想說真話,但是,他記得陳問今提醒過,知道不可能長久隱瞞,就笑着說:“賺肯定賺了一點嘛,幫人介紹肯定會拿點好處,就算我不要,人家中間人也肯定要賺,完了非要塞給我兩千塊,我也只好拿着了。”
“你就賺了兩千?”王帥不由皺着眉頭。
“真的就兩千!”阿豹信誓旦旦。
“……那你可真聰明啊!這車本來三十二萬能買到,賣車的老闆收了三十八萬,中間人拿了四萬,分了你兩千!”王帥笑了,阿豹是不是隻分了兩千,他很快就會知道。“你還不如剛開始就說個數,我直接就給你了。”
“那怎麼好意思?你昨天招待我那麼熱情,我還要好處,直說出來不好意思嘛。”阿豹倒也記着約定,再說了,這也沒什麼好隱瞞,末了,又難以置信的問:“那傢伙真的賺了那麼多?”
“立個規矩,我可以問你,但你不能問我。我願意讓你知道會主動說,沒說的你就別問,搞清楚主次關係。”王帥還掛着笑臉,但這話很不客氣。
“是,老闆。”阿豹沒脾氣,學着電影裏的叫。
“喊名字,什麼老闆不老闆的,別人聽到了,把我當什麼人了?你不要臉,我還要。”王帥說罷,看了看時間,尋思着來日方長,不能讓陳問今跟肖霄單獨相處的太久,就說:“問問他們在哪。”
阿豹拿起電話撥了過去,問了,說:“二百三十七號鋪子。”
王帥點點頭,站起來,阿豹也站起來時,王帥駐足,回頭,望着桌上的打火機和煙,阿豹會意,過去拿了起來,正要遞給王帥,卻看見他已經走出去了。
‘臥槽!真拿我當打雜的了!’阿豹很是不爽,但想想欠的錢,又沒了脾氣。
他出了店,王帥就說:“動作麻利點,我還要站在車門旁等你過來開門?你的服務價值是讓我更省力,更節省時間,明白了沒有?”
阿豹連忙跑過去開車門,等王帥坐進去了,他連忙要繞過另一邊時,車卻已經啓動了。
阿豹連忙追着喊說:“等等啊王帥。”
王帥放下車窗,笑着說:“讓我更省力,更省時間,我不會等你,只有你等我。你跑會步鍛鍊身體吧。”
“不用這樣吧?”阿豹追着,覺得王帥是故意整他。
然而,車窗已經升起來了。
王帥開着車,抽着煙,自語着說了句:“狗都需要訓狗師專門訓練了纔會討主人喜歡,自願當狗的人就更得好好訓練了。豹百萬?根本是個不覺得自己值錢的廢物!陳問今,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第一百零九章 不安的夜
王帥迫不及待的想找到陳問今,噴他一臉口水!現在回想起來,王帥嚴重懷疑剛開始說什麼豹百萬,就是陳問今故意虛張聲勢,讓他鬧不清楚阿豹的虛實。
可是,當王帥到了三百三十七號店鋪的時候,卻又沒急着下車了……
陳問今和肖霄估摸王帥跟阿豹的協商過程總會有些不太美好的內容,未免阿豹難堪,就一起出去散步。
清河的夜晚熱鬧,越靠近中間河岸邊的範圍,人越多。
這裏的商鋪門口都有摩托車和汽車停着,貼紙風格各異,還有夜光的骷髏、閃電等等特別醒目的圖形。
那些改裝的汽車,最耀眼的就是包圍式的燈光,以及藍色的,紫色的車燈,偶爾還能看見紅色的,只是這顏色照在夜晚,份外容易讓人覺得不安。
肖霄看見輛車,在店鋪的燈光照亮下,反射着藍紫色的車漆,一圈包圍,尾部還有定風翼也很漂亮。
肖霄打量着,疑惑的問:“是不是跟阿豹的車一樣?”
“應該是一樣。”陳問今觀察着也覺得是,只是被這麼改裝之後,看起來猶如是第二輛車那樣。
“這車改的很好看呢。”肖霄看着很喜歡。
陳問今不覺得奇怪,出位本來就是這年代特有的、尤其是對於少年和年輕人特別有吸引力的品味之一,何況,這麼改裝的車,肯定比原車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等到了未來,這種造型的出位,就必須與價值的出位相結合,才能得到認同了。沒有出位的價格只有出位的造型,會惹人嘲笑,相當數量的人羣也不敢接受這樣的單邊出位,而是尋求跟大家差不多的穩重。
許許多多的車型也都規規矩矩,看起來大同小異,頗爲乏味。
“確實改的不錯。”陳問今尋思着他也該把車開過來整整容,現在不玩,更待何時。
“嗨——美女,喜歡我這車嗎?我帶你去兜兜風啊!”車門突然打開了,開車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五歲左右的樣子,看起來喝了酒,有着六七分醉意,他顯然是被肖霄的臉吸引,開了車門就很直接的發出邀請,根本不把她身邊的陳問今放在眼裏。
“不用了。”肖霄看着那人眼裏透出來的都是明明白白的慾念,就像人看見好喫的,迫不及待就要吞下去那樣,大約是醉意的影響,那年輕男人根本就不加掩飾。
肖霄拒絕之後,才發現店鋪外面的,諸如此類的眼神很多。
還有一羣騎摩托的分明也在留意着她,這時候其中一個說:“不坐他的,坐我的啊!摩托兜風比汽車爽多了!”
“不用了,謝謝。”肖霄覺得此地不宜久留,就對陳問今說:“我們走吧。”
開車的那個年輕男人從車上下來,喊着說:“美女別走啊,還沒聊完呢走哪去啊?喂——”
那人追上來,一把抓着肖霄肩膀上的衣服,肖霄喫驚又生氣的呵斥說:“你幹什麼!”
陳問今一把抓着那人的手腕,發力往下拗,卻發現力氣沒有明顯優勢,只能是不讓對方繼續猛拽肖霄,於是盯着那人醉醺醺的眼睛說:“放手!不然報警了。”
陳問今說着,另一手取了電話遞給肖霄。
肖霄剛接在手裏,那年輕男人暴怒的猛然使力拽的同時,左手一拳朝陳問今打了過來!
‘這就省事多了!’陳問今比力氣沒有明顯優勢,本來就防着這醉鬼會隨時動手,察覺那醉鬼揮拳,他立即一拳直接懟到那醉鬼臉上。
那醉鬼被一拳擊中面門,不由自主的捂着臉,後仰着連步後退,還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陳問今拉着肖霄就走,卻聽見背後有摩托車發動的聲音,還不止一輛。
兩條腿當然跑不過摩托車,讓摩托車繞着竄來竄去,就跟被騎兵圍着似得,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敲頭,也很難確保肖霄不會被人拽開。
陳問今於是拉着肖霄就近進了間商店,陳問今自己站在門口的位置。
肖霄連忙拿起電話要報警,商店裏的店主卻一把將手機奪了過去,發怒說:“別在我這裏搞事!”
“是他們搞事!你奪我大哥大幹什麼!”肖霄又驚又怒,敵人多,他們人少,唯一的指望就是報警了。
“要報警出去報警,趕緊出去我就把大哥大還你,別在我這裏搞事!我要做生意的啊!”那店主憤怒的催促,原來是不想被殃及池魚。
“打壞了東西照價賠你。”陳問今手裏抓着張摺疊板凳,商店外面齊刷刷照過來的車燈,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睛,睜開了也根本看不清東西。
“大哥大還我!”肖霄伸手去拿電話,店主不給,嘴裏直說:“你們不走我不能給!我不想惹麻煩。”
陳問今看車燈照着喫虧,於是一躍而起,抓着商店的捲簾門往下拽。
外頭一個騎摩托車的當即給油前衝來撞他,那人靠近時,阻擋了燈光,陳問今早有防備,眯眼看見了,停止拉門,旋身一腳揣的那人摔飛出去,摩托車也撞在店門的門框上,車輪猶自在轉動,帶着車子在地上擦行轉動了半圈。
“X!找死啊——”夥伴被打,還是被個小年輕,頓時激起了一羣人的憤怒。
“往裏面退!”陳問今嘴裏說着,眼看三臺摩托車一起開過來,分明是讓他無處閃避。
這陣勢,常規面對的話確實有很大的壓力,因爲一個鬧不好就會被撞上,即使對方不是存心撞死人,肯定會控制速度,可被撞倒之後,也必然是被圍毆了,人多,碰上沒輕沒重的,誰知道會被打成什麼樣。
三臺摩托並排撞過來,陳問今看準了距離,估算着速度差不多,猛然前衝躍起,凌空雙腿齊出,準確的踢上兩個人的身體。
三個騎手,兩個倒向左邊,一個倒向右邊。
其中一個的腿還被摩托車壓住了,叫喊着痛的往外抽,直到另一個爬起來幫忙,這才掙脫。
這時候,剛纔面門被陳問今打了一拳的年輕男人抓着把棒球棍形的車鎖過來了,叫着:“臥槽!打個小王八蛋還這麼費勁?都看戲的啊?”
一羣騎摩托車的全都下來,抓着U形鎖,快步奔向商店過來。
這功夫,陳問今已經拽了個摔倒的騎士的頭盔,把那人打暈在地上了,本來想扶起輛摩托車突圍,卻發現那騎手竟然還記得把鑰匙拔了!
‘這傢伙還真行,取他頭盔的時候拔的鑰匙?’陳問今左手抓着頭盔,右手抓着摺疊板凳,比起U形鎖到底有長度的優勢,眼看着一羣人衝過來,他也做好了準備,卻也不由在想:‘肖霄這樣的臉,在夜晚的世界裏晃悠隨時都可能招惹麻煩……不對,在白天的世界也一樣,但凡佔有慾強的人都不想放過她吧……’
一羣人衝過來了,其中拿着棒球車鎖的年輕男人眼裏的憤怒最是旺盛,揮動的棍子打過來,都是照着陳問今腦袋砸的。
喝醉酒容易出事,事實如此。
一羣騎摩托車的都是往陳問今身上、腿上招呼。
陳問今驟然發動物質逆運動力量,抓着的頭盔和右手的摺疊板凳一左一右的砸了出去,板凳砸在醉鬼年輕男人的脖子上,頭盔砸在個騎手的手腕上。
世界,變成了一快、一頓交替着的狀態。
這羣人眼裏,陳問今接連先砸中了他們兩個人,然後,腿動,後移,避開了好幾把鎖的揮擊,緊接着摺疊板凳,頭盔又接連砸中兩個騎手的手關節,那兩個人鎖脫手,喪失了攻擊力。
而這時,王帥開着車靠近,正饒有興趣的看着商店門口的打鬥。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七個……八、九、十、十一、十二……
第十五個騎手的手腕也被摺疊板凳砸中,痛的鎖脫手,看着手背和手腕的傷處慘叫不止。
陳問今停止了物質逆運動力量,看了圈周圍,一個騎手疼的緩過勁了,左手抓起鎖,還沒等砸過來,陳問今揮舞摺疊凳子砸過去,頓時把那人左手也打傷了。
“腦子呢?挑事的人是你爹還是你哥啊?受傷了安分點啊,那麼拼幹嘛?”陳問今沒好氣的對着那人斥責,也是說給其他受傷的人聽的,省得還有人再站起來。
他再看那個喝醉了的年輕男人,脖子還難受的很,一隻手捂着脖子,一隻手按在面前的一攤嘔吐物裏,只顧着難受,分明還得要一會才能緩過勁。
陳問今丟下頭盔,取了三百塊錢放玻璃的商品櫃面,對店主說:“沒打壞東西,有多沒少了。”
那店主早就被戰況驚到了,這時連忙點頭說:“是、是是是,有多沒少,有多沒少。”
“電話。”陳問今看店主有點懵,提醒了,那店主連忙把電話遞給身旁的肖霄,又覺得不對,改而把電話遞給了過來。
陳問今衝肖霄喊了聲走,卻見她受驚嚇過度,渾身都在發抖似得,於是過去拉着她走,勸慰說:“沒事了。黑夜的世界本來就有不可預料的、各種亂七八糟的麻煩,很容易讓人覺得是法外之地。”
肖霄是真嚇到了,她這纔出來玩沒多久,之前都沒什麼事,王帥身邊總是大羣人一塊行動,今晚剛巧人少,就碰上這種意想不到的陣勢,她都不敢想像,如果陳問今被打趴了,她自己會遭遇什麼?
走過一羣受傷,也沒有了戰鬥意志的人羣時,肖霄想着這些,猶自覺得可怕,不由自主的雙手抱着陳問今的胳膊,但求有多一點的安全感。
王帥把車開的更近,望着商店外的人逐個點數了一遍,回到車上了,就說:“我去!陳問今你也太誇張了,刷新一打九的記錄了啊,一挑十九個!牛都沒你牛啊!”
肖霄在後座,抱着身體,猶自覺得後怕,並沒有王帥那種對戰果的激動。
陳問今倒是希望,倘若受此驚嚇能讓肖霄重新看待夜的世界,甚至重回白天的正常軌跡,那這一架可就打的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