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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不顧一切的少年

  “你不敢?你不是希望我恢復正常,不是說願意爲我做任何事情嗎?你打死他就可以了!”小吉連忙催促着,只想坦克快點、徹底的從她生活裏消失。   小吉剛說完,突然又覺得這不對,這不夠妥當,又改而指着深海說:“不對,打死他也不夠證明啊!你真的那麼愛我,你去跳海自殺吧!你能爲我自殺我就相信你了,那我一定可以恢復正常!你敢不敢?你只是說說而已的吧?你怎麼可能願意爲我做任何事情!我不信!除非你真的願意爲了證明愛我去跳海自殺!你敢不敢?敢不敢啊?不敢的話就別假裝有那麼愛我啊!不敢的話就分手!不要再騙全世界說你有那麼愛我了!”   “小吉,你認真的?”坦克難以置信小吉會說這些話,他眼裏溼了,覺得這麼多年的付出,竟然真的還不夠讓小吉相信他對她的愛有多真摯、有多堅定!   “是!我是認真的!我很認真!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怎麼?不敢?做不到?做不到就別騙人了啊!不要騙別人也不要騙你自己!做不到就放了我!”小吉咆哮着。這一刻她恨透了被坦克控制的絕望,沒有坦克愛她,隨便就不會那麼決絕的離開她!   坦克無論如何都要愛她,那她只能讓坦克消失!   坦克不消失,那就別假裝有多愛她,那就放過她。   “你是認真的……”坦克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眼淚,突然抱着小吉的頭,狠狠在她嘴上親了一口,丟下句:“我也是認真的!”   坦克帶着滿懷的悲痛,大步流星的跑過沙灘,跑進大海,跨進冰冷的海水沒有冷卻他的衝動,漆黑的海水沒有嚇走他滿腔的悲傷……   海水漫過了他腿,漫過了他的腰,漫過了他的肩膀,脖子,頭頂……   但坦克沒有折返,他潛進水裏,鼓着氣,腦子裏只有小吉對他的愛質疑的那些話,只有小吉莫名失常的激動……   坦克一直往前遊、一直往前遊……   嗆着水了,他逼迫自己不往上浮,逼着繼續在海底潛着水往前遊……   直到求生的本能促使他不顧一切的掙扎自救的往上浮時,坦克眼裏只有海里扭曲的月光,腦子裏最後的念頭仍然是——   這一次,夠證明了我對你的愛了吧!小吉……   沙灘上。   小吉麻木的看着坦克跑進海里,看着坦克消失在水面。   小吉就那麼看着,看着……腦子裏只有坦克消失了,快要徹底消失了,終於徹底消失了的念頭。   直到,被打的那人緩過勁,站起來了,看着小吉,一臉看瘋子的神情,然後,發足朝着帳篷那邊狂奔,叫喊着:“快救人啊!小吉瘋了!小吉讓坦克跳海自殺!快救坦克啊——救人啊!”   海上綻放的煙花的美麗,瞬間失卻了美好。   人都驚的湧去海邊,一個個會游泳的都跑進海里……   但是,沒有,沒有看見。   夜色的海水,猶如墨色。   深度有限的範圍內,一羣少年都沒發現坦克的蹤影,結合時間判斷,分明已經出事了。   陳問今沒有下水,他看着呆呆注視海面的小吉,問了呼救的人情況,暗暗計算時間,知道下水也來不及,能改變眼前這結果的,只有——命運的力量!   陳問今回了帳篷時,人羣都倒退了回來……   肖霄也回來了。   脣分。   肖霄還沉浸在親密的激動之中,眸光流動着永遠都不夠的甜蜜。   “出去走走吧,我怕自己會忍不住想做更多。”陳問今提議,肖霄就點頭,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她就願意。   陳問今擁着肖霄,散着步遠離了帳篷區域。   走到海邊的時候,看見坦克跑向海邊。   “怎麼了?”肖霄覺得情況不太對,陳問今說:“你看着小吉!”   “小心點啊!”肖霄有點擔心,萬一出什麼狀況,漆黑的海,太危險。   “放心吧!”陳問今追着坦克,跑進海里,然後發現坦克遊的很快,簡直是頭也不回。   陳問今喊了兩聲,坦克也沒有理會,他想了想,索性不喊了……   沙灘上,被打的那人站起來,看瘋子般望着小吉,然後對肖霄說:“你當心點,她瘋了!”   旋即,那人跑向帳篷區域,扯着嗓子呼救:“小吉瘋了!她讓坦克跳海自殺!黃金去追了,都來幫忙救人啊!快啊!”   一羣人湧了過去,男的都下海搜尋的時候,看見陳問今帶着坦克遊了回來,好幾個人過去,七手八腳的抱着、拖拽着坦克到沙灘上。   一番急救,坦克咳着水,回過氣了。   衆人圍着,紛紛七嘴八舌的追問究竟。   小吉抱着膝蓋坐那,一直抹淚,不說話。   坦克好一陣子才完全緩過勁來,他看着小吉,滿是悲傷的問了句:“你到底怎麼了?”   王帥的心情很震動……他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更沒想到坦克竟然真的、傻的去投海自殺!   陳問今本來不想過多攙和這件事情,然而眼看小吉瘋的這麼厲害,事情不趁現在這個機會推動一下變化,就很難再有這種能觸動小吉的機會了,正是因爲這樣,他才故意等坦克嗆的差不多了再把他救出來。   於是陳問今就對小吉說:“你怎麼想的,你可以直接說。你自己也看到了,坦克都可以爲了你去死,那他還有什麼不願意爲你做?你爲什麼不試着說出想法?”   “小吉,你到底怎麼了,你說啊!你說出來,我真的什麼都可以爲你做!”坦克覺得他只剩下這麼哀求了,他真的不知道小吉怎麼了。   “跟我分手也可以做到嗎?”小吉眼眶溼着,注視着坦克,她不知道此刻的心情怎麼描述,她也覺得自己是瘋了,剛纔竟然讓坦克去死!她現在滿心內疚,可是,她真的很痛苦啊……她還是覺得很痛苦!   “……爲什麼?”坦克一臉茫然,眼裏都是受傷。   “你能做到嗎?”小吉只是重複的問,如果做不到,那她說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好!只要你告訴我爲什麼,我可以做到!我連爲你去死都可以,爲什麼不可以爲了你分手?但是我要知道爲什麼!到底是我做錯了什麼?”坦克說着,眼裏已經湧出了眼淚,他控制不住,他真的做了所有自認爲能做的一切了,可是,小吉突然發瘋了的理由,竟然是希望分手?   “因爲我不愛你!我一點都不愛你!”小吉什麼都不管了,她決定把所有的想法都說出來,不去管坦克受不受得了,總比讓他去死好啊,如果說了他還是不肯放過她,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相信你愛我,可是我不愛你啊!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我試過的、我真的很努力的試過愛你,我甚至還以爲自己真的愛上你對我的好了!可是沒有啊,真的沒有!不是你做的不夠,是我真的不喜歡你。我不喜歡渾身肌肉的男人,看着就覺得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們又不是原始人,要那麼強壯幹嘛呀?我們生存需要跟野獸搏鬥嗎?現在的戰爭是靠拳頭嗎?這個社會掙錢是靠打架嗎?你覺得強壯很有安全感,可我只覺得很可怕!”   坦克聽着,沒有比這更讓他絕望的話了,不愛他……不愛他……   “我看着你,就覺得你代表暴力,生氣了會不會打我?會不會我們吵架了你就威脅我啊?會不會你跟別人打架打死人,把人打重傷了去坐牢很多年?那時候我們會不會還有孩子,而且還會不止一個,然後你坐牢一輩子,我一個人養着孩子,等着永遠都不可能被放出來的你!是,這些是我的幻想,我知道你肯定會說,你願意改,你願意爲了我永遠不打架什麼的。”小吉說着,自顧說着。“可是我根本不信你的保證!我覺得就是那種衝動的人,以爲現在的世界是靠拳頭說話的人!”   坦克默然無語的聽着,他也不想打斷,因爲他本來就想知道小吉爲什麼發瘋。   旁人也都只是聽着,憐憫着坦克,但看着小吉那模樣,聽着她的語氣,卻又憤怒不起來似得。   “你的外表我不喜歡,性格我也不喜歡,你做事的方式,你相信的道理,這些我統統都不喜歡!你讓我怎麼愛你?我真的愛不了你!我們第一次親過之後,爲什麼我一直拒絕?因爲我想起來只覺得噁心,反胃。”   “……那你昨晚、爲什麼……是喝醉了,所以後悔嗎?”坦克真的沒這麼想過,尤其昨晚的事情更讓他堅定不移的相信,小吉絕對是愛他的。   “因爲我瘋了啊!你想知道我爲什麼瘋了是嗎?我告訴你,都告訴你!就算你想打死我也無所謂了。昨晚你喝醉了,然後我故意騙隨便喝醉,我的第一次是給他了!我說我喜歡的是他,可是他不接受。他說不能對不起你,這輩子都不會跟我在一起,也不會再見我!所以我就瘋了啊!他要我跟你在一起,那我就跟你一起咯,所以我去你房間,又跟你睡!”小吉肆無忌憚的說出來了,什麼都無所謂了,坦克要殺人也好,別人笑也好,她都無所謂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一點都不愛你!我是瘋了,隨便離開了之後我可能就瘋了,剛纔就想讓你去死!因爲你死了,就不會綁着我不放了啊,隨便就不會覺得對不起你了啊!”小吉注視着坦克,面無表情。   坦克怔着,難以置信,備受衝擊……   而這時,小吉又繼續說:“我說完了,隨便你想怎麼樣,覺得我對不起你,打死我也無所謂,我就是不愛你,不想被你的愛綁着。我本來還想,不愛也無所謂,隨便說我不能對不起你的好,說我們應該在一起,那我就一直跟你在一起吧。可是,我發現連跟你在一起都那麼難,我連想穿比基尼的權力都沒有……我真的受夠了,我都已經瘋了——你可不可以不要愛我了,求求你甩了我吧!我謝謝你的愛,可是我不需要你愛我!如果你真的那麼愛我,那我求求你不要愛我了、不要再愛我了……”   “走,我們回去找隨便!我說過,我愛你,願意爲你做任何事情。包括因爲愛你所以跟你分手!”坦克流着淚,站起來,拉着小吉,穿過人羣,直往海上放完了煙花正開回來的快艇過去。   “坦克你個傻×!”坦克交情好的男人憤然怒吼着想追上去。   陳問今一把拉着他,注視着那人問了:“你追上去又能怎樣?覺得坦克打死小吉纔對?還是去打死隨便纔對?”   那人氣的無處宣泄,狠狠一腳踢在沙地上,罵了句:“草!賤人!” 第三百零一章 癡心絕對   坦克帶着小吉坐快艇走了。   約定的煙花,還在海上綻放。   因爲,放煙花的快艇不止一艘。   沙灘上的人也不止一個的,在哀傷的想着他、和她。   “坦克太癡情、太傻……”還是那個人,替坦克抱不平的人。   “有種人就是這樣……”黃惠感嘆的接了句話,她想起了小高,坦克和小吉的事情,讓她意識到對小高的傷害有多深,也讓她發覺一直以來對小高有多不公平。   “坦克去找隨便應該沒事吧?真沒想到昨晚發生那麼多事情,難怪隨便突然不見了。”阿美很是擔心,也不計較今天坦克對她亂髮脾氣的事情了。   “應該會由坦克對小吉的愛終結惡循環吧。”陳問今相信會如此。   有一種人的愛很危險,會殺死別人;還有一種人的愛也很危險,但永遠不會傷害愛的人,逼不得已的時候,寧可殺死自己去終結那種危險。   坦克用事實證明了,他是危險的會殺死自己的那種。   王帥看着仍然在綻放的煙花,說了句:“只有情投意合的愛情才美好,一廂情願的勉強從開始就是悲劇。”   “小吉就是個賤人!不喜歡坦克爲什麼不早說!”那人提起小吉就火,更不齒小吉昨晚做的事情。   阿美不想說什麼,看着表,說了句:“他們應該回去了吧?”   王帥看了眼表,點頭說:“應該回去了。”   “事情會解決好的吧……”千草這麼希望着,她是同情坦克的,可是也覺得感情不能勉強,而且勉強也沒幸福,一個不愛坦克的小吉,即使在坦克身邊,給他的也只是痛苦和折磨。   大家都希望,事情能夠好好解決……   呼機在響,尾號是一竄九,那是十萬火急的意思。   隨便打給傳呼臺,得知了留言,穿鞋開門出去了。   是坦克的留言,說在他家樓頂,等他出來給個交待。   所以隨便毫不猶豫的出來了,坦克如果不知道,他不會說,他不是怕付出代價,而是怕坦克傷心。   坦克既然知道了,要他給交待,那他就給,什麼交待都可以。   不管樓頂上是有一羣人拿着刀等他,還是坦克準備把他從樓頂上丟下去,都無所謂。   他高估了自己的定力,犯了自己也無法饒恕自己的錯誤,他的自信幾乎被粉碎,他絕不要成爲他討厭的那種人、他發過誓,絕對不要成爲那樣的人……   隨便推開天台的舊鐵門,看見穿着泳褲的坦克,還有裹着風衣的小吉。   “我來了。”隨便站在坦克面前,看着他,不想說什麼抱歉對不起的話,他覺得那沒意思,坦克要怎樣就怎樣,那就是他的抱歉。   “事情我知道了,你想怎麼給我一個交待?”坦克沒什麼表情的問他。   “隨便,你說,我做。”隨便沒有更多話。   “我以爲你會說對不起。”   “說抱歉太容易,這次也不是對不起可以交代的事情。”   “是啊——”坦克點頭,然後看了眼天台的圍牆,說了句:“不如你跳下去吧,我應該就會原諒你了。”   “好。”隨便深吸了口氣,大跨步的跑過去,抓着圍牆,雙腳發力一躍,眼看着攀上去了,後背卻被坦克一把拽住,扯了摔在天台的地上。   隨便捂着碰疼了的後腦勺,望着坦克,看見他眼裏湧出來的眼淚……隨便強忍着心裏翻騰的情緒,問他:“又幹嘛?”   “跳下去就解決,太便宜你了啊!”坦克擦了把眼淚,深吸了口氣,強壓翻騰的情緒。   “那你說,我做!”隨便還是沒有別的話。   “你不是最重誓言嗎?”   “是!所以你說,我做。對不起你的事情已經發生了,我無法挽回,交代只能是:你說,我做!”隨便重複這句話。   “我想讓你違背誓言當作交代,我覺得這比讓你跳下去更難,你做得到嗎?”坦克管不住眼裏留下來的淚水,卻仍然壓着情緒,儘量讓聲音聽着,沒有感情。   “我說過了,你說,我做。”隨便還是這句話。   坦克拽着小吉的手,過去,蹲在隨便身邊,把他們的手放在一起,淚如泉湧着,卻忍着心痛,開口說:“我要你違背永遠不跟她在一起的誓言,從今以後好好愛她。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完!她爲了你,會發瘋,會讓我去死;我爲了她,我真的去跳海自殺;你爲了我,可以發誓永遠不跟她在一起。我愛她,沒有錯;你也沒錯;小吉不愛我,也沒錯。這件事情一定要有一個人痛苦的話,本來就只能、也應該是我!因爲她不愛我,這沒辦法的啊!是不是?你沒有對不起我,她也沒什麼錯,非要說有,只是心太軟吧,本來就不愛我,因爲心軟接受我,但這個錯,給了我一段可以當她男朋友的幸福時光啊!所以我一點也不想怪她這個錯誤,你也不應該怪她這個錯誤!”   “人不應該是這樣的!我們都知道你有多愛她!愛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隨便控制不住情緒的帶着哭腔,他覺得這太不公平了!“我們都他X的希望幸福!可是、我們自己都幹着醜陋的破事!這世界又哪來的幸福啊!人、不應該是這樣啊——”   “可是我愛她,不等於她一定要愛我啊!她真的不愛我有什麼辦法?她不愛我有什麼錯?我愛她,對她來說只是給她痛苦的話,那我應該強迫她接受我的愛,還是應該放開她?放開她纔是愛她的體現,還是強迫她繼續痛苦的接受我的愛才是?這問題的答案不是很明顯嗎!”坦克緊緊握着她們的手……   坦克帶着哭腔的繼續說:“我不捨得放手的啊!我也會繼續愛她,停不下來,這件事情我自己說了不算!但是,我以前可以看着她跟愛的人在一起幸福,我就滿足了。現在,我仍然可以!如果是別人,我反而還不太放心。但她愛的人是你,我放心!你現在跳下去容易,我也可以,我也可以爲小吉去死。那不難啊!難的是——難的是現在這樣,是現在這樣、難得是我願意因爲愛她,成全你們!對你來說,跳下去容易,難的是,扛着一切愛她!對小吉來說,難的是能因爲愛你而恢復正常!你要給我交代,就背棄你的誓言,重新立一個誓,從今以後好好愛她,跟她在一起,只有她辜負你,沒有你辜負她!”   “爲什麼這樣……最應該被愛的人明明是你!這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啊——”隨便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值得愛的人只能承受傷害、只能單方面的付出,這到底是爲什麼?   “隨便,你是我的好兄弟!值得一輩子的好兄弟!你沒有對不起我,真的!小吉交給你了,事情變成這樣,我們都會承擔很大的壓力,都會面對一些痛苦,尤其是你們。但我知道你扛得住,你可以的!”坦克站起來,抹去臉上的眼淚,望着他們,哽咽着說:“我也可以的!男人不逃避!我不逃,你也別逃!隨便,你別讓我看扁你了,喜歡小吉爲什麼不敢愛!有負罪感你也得受着,別指望我還跪下來求你跟她在一起!記住了——我們仍然是兄弟,愛誰,是小吉的選擇,沒有過錯,沒有誰對不起誰!明天、明天我要在東街看到你們手拉着手去逛街,明天——你們要請我喫飯!必須、不見不散!”   坦克頭也不回的走了,下了樓,他一口氣跑出很遠,直到力盡的撲倒在地上……他錘着地,滿腔的痛苦化成了嚎叫!   可是他仍然要逼自己做到!   次日,他要在東街,看見隨便和小吉手拉着手,請他喫飯……   所以,次日。   美食城。   一羣人,六人的小桌子,八桌人,坐着,看着坦克,隨便,小吉三個人坐一桌。   坦克環視衆人,笑着,高聲說:“大家都看到了!我跟小吉昨天分手了,由我當媒人,促成隨便和小吉牽手!我祝福你們白頭偕老——不對!是必須白頭偕老!大家今天一起當證人啊!隨便答應過我,他會跟小吉好好在一起,分手就自殺的那種!隨便你自己說——是不是?”   “是!”隨便站起來,端着啤酒,跟坦克碰杯,然後一起喝乾。   小吉也站起來,她對坦克,又只剩下滿懷的歉疚,還有感激……   坦克看她端着酒杯,就說:“小吉不用!小吉不用分手就自殺啊!小吉如果不喜歡隨便了就說,我負責不讓他鬧事!你不喜歡他了我隨時在等着當你男朋友或者丈夫啊!大家都聽見了啊——我話說的很明白!小吉如果以後如果不喜歡隨便了,我隨時等着,隨便你自己緊張着吧!”   隨便什麼也沒說,倒滿酒,又跟坦克碰杯,喝乾。   東街常一起玩的熟人們都看着,但幾乎沒有人祝福。   大家沒有罵隨便,也沒有罵小吉,他們覺得已經是給坦克面子了。   坦克擺這一場,明擺着是替他們正名,不讓別人說隨便搶嫂子,也不讓別人說小吉劈腿或者浪蕩。   可是,許多人就是覺得,事實是這樣。   但是,他們不得不給坦克面子,他們不說什麼,然而,不等於心裏的想法就改變了。   王帥站起來,衝陳問今說:“洗手間,一起。”   兩個人走開了,旁人揣測着,都覺得他們是替坦克不平,看不下去了。 第三百零二章 惡魔討厭的軟弱   樓梯間,王帥大口的抽着煙,神色間,看起來滿是心事的憂鬱。   陳問今喝着冷飲,因爲他早就不抽菸了,喝冷飲就是如抽菸般的解愁,所以開心也喝,不開心也喝,心情一般更要喝。   在未來,當冷飲解愁的危害隨着年齡提升而變大時,就換成了無糖。   其實,跟抽菸本質上是一回事。   而在意危害,只是爲家庭負責。   王帥抽完了一根,又點燃了一根,抽了口,突然說:“有點難受。”   “是啊……坦克斬斷了惡循環,從正面看,坦克讓人感動;但從反面看,這樣的品質卻譜寫了一個悲劇,又讓人悲哀。如果只看事情的任何一個面,都能相信絕對的真理。可惜我們沒辦法只看一面,註定會難受。”陳問今也會難受,即使記憶中見過了這樣的人,這樣的事,但每一次還是會感動,也還是會難受。   “所以啊,我真不想擺弄坦克了,真的不想了……”王帥慘然一笑,抽了一大口煙,又繼續說:“但正因爲我不想這麼做了,卻又要必須逼迫自己那麼做!因爲這種心軟看着很美好,但美好的心軟的反面就是我軟弱的證明!心軟的反面本來就是軟弱!我只有逼迫自己意志堅定,才能擊敗這種軟弱!所以我越不想,越不願意,卻越要堅定不移的逼迫自己去做!這讓本來的難受,加倍!”   “你也許可以剝離你父親的影響,自行選擇呢?”陳問今沒辦法否認王帥說的,爲什麼人們追求美好,稱頌美好,自己卻又不願意去做那種美好的人呢?   就因爲——美好的人譜寫了美好的故事,而代價卻是美好的人自己成爲了不幸。   “可是我認同我父親,我怎麼剝離他的影響?他活的舒服,就算將來出了事,那是多少年後?那算什麼報應啊?遲到的審判算報應嗎?遲到的正義,有威懾力嗎?心軟,癡迷,當坦克那樣的人,就是感動了周圍幾乎所有人,可悲劇了他自己!既然他註定是悲劇,我沒必要心軟,註定悲劇更應該成爲我歷練堅定意志的經驗石!”王帥把抽了一大半的煙摁滅了,望着陳問今,語氣冷硬的說了句:“我難受完了!你開車,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錯過了此時此刻,下一次,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衝動的下這種愚蠢的決心!我們馬上走,路上再給肖霄打電話說一聲。”   去一個地方?   陳問今知道王帥說的是什麼地方,所以,他說:“你最好想清楚。”   “不能想了,想清楚了就不會帶你去了,就是現在這種狀態才能趁熱打鐵!”王帥說着,直接順着樓梯往下走,又催促說:“動作快點,必須在我改變主意之前趕到!”   陳問今直接開車去了王帥家的小區,越過了王帥住的房子,最後停在一棟別墅前,問了句:“是這?”   王帥難以置信的望着他,說:“小王的事情之後你來過?”   “沒來過,但記得你當時暗示的位置,這間又沒人住,有沒有猜錯?”陳問今反問,王帥點點頭,笑着說:“路上還在後悔不該做這個決定,現在感覺沒那麼後悔了。”   王帥取了把鑰匙開了大門,手指着裏面幾處地方說:“監控,一會我還得去刪掉帶你來過的資料。”   這座別墅內部,通過玻璃可以看見的範圍,都是空的,正門外加固了粗的橫鎖條。   “資料上,這裏的主人早就移民國外了,但管理費照交,但實際上,這個人早就不在了。”王帥走到花園某處,在花叢裏拿了把鑰匙,開了門,領陳問今進去。   屋子裏面沒有傢俱,顯然是爲了避免吸引盜賊注意。   王帥開了儲物間的門,讓開一旁,饒有興趣的等着看陳問今喫驚的反應。   陳問今沒辦法喫驚,因爲記憶裏他就來過,也見過。   儲物室改造過,特別大,佔據了兩邊房間的許多空間,裏面放的是整整齊齊、塑料紙包着的、人見人愛的紅磚,堆了近半的空間,靠近門的那些分明被取用過,並不齊整。   是的,王帥用錢就是直接在這裏拿。   比起陳問今在未來看見的數量,其實還少些,不過——也無所謂,因爲這裏根本不是主場。   “你可不可以給點喫驚的反應啊?”王帥很不滿意,他點燃了根菸,關上門,穿過走道時又指着一扇門說:“這房間裏也是現金,但空間小很多,構造上要避免被人通過玻璃發現結構的異常,能利用的空間就很有限。二樓的這間,這間,這間房間都不大,裝的是名貴奢侈品,黃金,首飾之類的玩意,我很少用這些。”   陳問今隨王帥開門,看着櫃子,抽屜裏擺的、琳琅滿目的各式男女手錶,以及各種首飾都像雜物那樣隨意填塞在抽屜裏,至於原本的盒子,彷彿都嫌佔地方似得。   王帥又開了一間門,裏面的東西講究點了,都有一塊塊的布包着,然而,還是跟雜貨似的堆一起。   王帥隨意拿了一塊,打開,是玉牌,他拿在手裏把玩着說:“我就喜歡這玩意的手感,你試試大小合適不?”   “有沒有平安扣形狀的,比玉牌手感好。”陳問今隨意翻動,王帥來了興趣,拉開個抽屜說:“平安扣我都給歸總在這了,以前閒着沒事就收拾這些東西,我爸要找什麼都得問我,他都不知道什麼放在哪。”   “像你爸那樣相信你的可不多,關鍵是年齡。”   “像我這麼完美的兒子本來就絕無僅有啊,他能不信嗎?”王帥說罷,拿了塊平安扣把玩着說:“除了今天,今天把你帶來的確是傻事,不該幹。這個大小合適,玩着是不錯,以前我不喜歡平安扣中間的孔,現在看着挺順眼的。你覺得大小合適就拿着玩吧,我跟我爸都討厭別人送這些玩意,變現也不好變,扔了吧浪費,留着吧,這麼多也就是佔地,送親朋好友吧,又怕留禍患。而且吧,還不知道是很值錢還是假值錢,說不定別人是拿些破爛玩意冒充稀世珍寶忽悠我們呢,除了特定的東西哪有工夫都鑑定啊?找個專家來這鑑定啊?還是一箱箱的帶去找專家鑑定?”   陳問今記得未來他挑的那塊平安扣的模樣,翻找了會,果然在,看屋子裏的東西,這些比起未來的數量明顯少,但玉之類的卻沒有多太多,大約未來會送這些的人越來越少。   王帥看陳問今挑好了,把剩下的一股腦的掃進抽屜裏,關上了,又領着他到一個櫃子前面,打開門,指着一塊玉璽說:“看見邊角那缺了一塊嗎?”   “嗯。”陳問今知道爲什麼缺的,因爲王帥在未來也說過。   “小時候無聊,拿鉗子夾着鑽石,用錘子敲,和氏璧的玉璽不是缺角嗎?我就敲個玩玩。”王帥拉開櫃子裏的抽屜,這裏面的東西都有單獨的盒子裝着了,顯然是價值確定、而且高。   “我爸當時也沒罵我,還說我會玩。他從小就讓我別把這些東西放在眼裏,他說人被東西迷住的越少,才能越清醒。但他說,這些東西我玩壞了他不心疼,他只是覺得,本來我們可以拿這些換取比好玩更有好玩或者更有趣的東西。”   王帥隨便取了個盒子,打開,是一顆藍寶石。“我最喜歡這顆,以前還有一顆一樣的,兩顆我都特別喜歡,一直帶在身邊,後來讓我給仍海里了。因爲我越喜歡越不捨得,越得證明自己不會因此被迷的軟弱,捨得丟掉就是對內心的歷練。這顆寶石變了現,我可以用錢買多少個女人扮演像坦克那樣的癡情絕對,我想買多長的時間都行!至於真的假的,你說怎麼分?行爲表現都一樣的話,是真是假的標準其實只有一個:就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陳問今不覺得這話莫名其妙,他知道王帥爲何提起坦克。   王帥合上抽屜,關上櫃門,又領着去了另一間屋子裏。   屋裏只有牀,卻沒有牀上用品,有櫃子,裏面卻連一件衣物也沒有。   衣櫃的板子取了下來,下面的抽屜拉了出來,露出保險櫃的櫃門。   王帥打開,從裏面取了幾把鑰匙,然後領着陳問今折回一樓,在房子後面一間獨立的雜物房裏,王帥搬開清潔工具,把一塊牆打開,後面也是保險櫃,開了櫃子,他插上鑰匙,又露出來一個掃描裝置,王帥把眼睛對着,竟然是視網膜鎖。   “就這鎖,國外請的人安裝,人家確保多少年不出故障,花的天價。”   王帥把裝清潔工具的櫃子移開了,露出通往地下的階梯。   是的,這下面,纔是王帥家財富的重頭戲。   王帥看着樓梯,深深的嘆了口氣。“我覺得今天很傻,辜負了我爸的信任,幹着這麼傻的事情!”   “你今天說了幾次傻了。”陳問今記憶中,未來的王帥帶他來時,沒有說過這個字,因爲未來的王帥想的比現在的王帥更清楚,更明白。   王帥看着樓梯,沒有着急進去,反而點燃了一根菸,彷彿他在猶豫,在後悔。   “你怎麼不奇怪——我爲什麼突然帶你來看這些?” 第三百零三章 階梯之下   “坦克感動了你,觸碰了你的心軟,而你認爲必須解決這種軟弱。”陳問今當然不會奇怪,甚至比王帥更清楚他爲什麼這麼做,有些理由未來的王帥清楚,而現在的王帥還未必想的那麼明白。   “是啊,所以我決定要按計劃推進對坦克的擺佈計劃,越不想,越要做,就像我丟掉的那顆隨身帶着的藍寶石一樣。”王帥抽着煙,又說:“可是我爲什麼帶你來?這是在解決軟弱、還是變的更軟弱?”   “因爲你一天天的,越來越想嘗試擺弄我。擺佈別人的命運是遊戲,你覺得擺佈我會是挑戰難度的證明。一方面你不想這麼做,另一方面你越不想就越要迫使自己這麼做。你本來就有這種煩惱,坦克對你的觸動讓你的心軟面突然被放大,所以你趁熱打鐵帶我來這裏一窺你家的祕密。心軟不忍心擺佈我,那是你軟弱的證明;如果我知道你家的祕密了,你就有了不擺弄的理由,平衡的制約纔是能讓你平靜從容的理由。”陳問今知道王帥是這麼想的,但未來的王帥想的更多。   “你果然又知道……”王帥抽了一大口煙,搖頭嘆說:“所以這是多傻的軟弱啊!”   “你該想的更清楚一點,這就是你的歷練。如果我窺探了祕密,未來有一天變了,有心覬覦的話,這不太可能直接造成毀滅性的損失,爲此付出一定程度的損失對你來說並非不可接受。而我那麼做那就加強了你對人性固有的認知,你當然可以毫無難度的做出解決掉我的決定,同時被解決的還有你此刻認爲的、內心的軟弱。假若你沒等到這個結果,意味着我沒有改變,那你的決定對你而言就不存在危險,它也就不是愚蠢的了。而等待我會不會改變的過程,本身就是你需要的歷練。”陳問今知道,未來的王帥還有這層想法。   王帥聽着,想着,把菸頭丟掉,笑着說:“我的確沒必要覺得這很蠢。事實上——我內心深處,到底是希望你覬覦這些東西然後我能理所當然的幹掉你呢?還是希望你永遠不覬覦呢?我更期待哪個結果還真不一定!或許,兩個結果我都可以接受。又或許,我更希望你能覬覦這些,然後我就能迅速而痛快的解決掉因爲你而產生的這份軟弱!你會不會給我這樣的機會呢?”   陳問今笑着說:“其實我該謝謝你。這些對你而言是從小就見慣了的不以爲然,但對我來說,不容易見到。沒有這種歷練,我自己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心志僅僅是紙上談兵,還是能經歷的起相當程度的考驗。這個歷練的機會是你給的,我確實應該謝謝你!”   陳問今想謝的,還有未來的王帥,這句話對於未來的王帥一樣適用。   雖然記憶中的未來他自己經歷過起伏,但他擁有的比起王帥家裏的這些,有着很大的數量級差距,而這種可以得到鉅額財富的機會的歷練,確實很難得!   “就是說,你當作是歷練,其實也不能確定……你可真夠意思啊!我這心裏還罵着自己愚蠢呢,你不給我定心丸喫,還告訴我你自己都不確定!”王帥哭笑不得,領着下階梯說:“來都來了,下去看看吧。相較之下,上面的都是些零碎。”   “我說的再怎麼肯定、一定,你也沒辦法絕對相信啊!因爲你很清楚人是會變的,這是人性決定的屬性。”陳問今眯着眼睛,走了沒幾步,就有聲控燈亮起。   階梯下面是厚實的保險門,也有視網膜鎖,王帥拉開門後,揮着手,嫌棄裏面空氣的味道。   走進裏面,燈光照亮下,密密麻麻堆滿了紅磚,大約佔據了半間地下室的空間。   沒有被紅磚填滿的這邊,有紅磚堆起來的一米多、長寬,一米多高的長方形,王帥拍了拍說:“兩億堆起來就這麼點而已,是我以前好奇堆着玩的,上面的外幣堆的是塔尖,房頂,這裏面放的有寶石。”   “別人是玩積木,你是拿紅磚當積木。”陳問今打量着屋子裏的錢,外幣比未來少,紅磚也沒有未來多,未來他來看時,沒有兩億堆起來的小方塊了,因爲都被填滿了,但那時候王帥也提起過這兩億堆起來的方塊。   “本來想着外面的錢用完了從這裏取,結果一直在往這裏面搬,外面根本放不下,幸虧我爸當年眼光長遠,建造了這間地下室。”王帥拉開一面牆的櫃子,幾排,全是塑料套着的紙。“都是國內的產權證,我整理了地址都記在那個本子上,鑰匙都有對應的編號,你要不要挑幾間?不用覺得欠人情,你也看到了,都不值得爲此對我感激,當做封口費都太少了。”   “暫時沒這需求。”陳問今知道王帥巴不得他拿,拿的越多越好,那麼王帥的煩惱就解決了。   當然,正因爲有煩惱,王帥其實又不希望他對這裏的東西太動心。   這本來就是王帥的矛盾。   王帥又開了扇櫃門,指着說:“債券憑證,股權憑證,權益證書,國外的一些產權證明等等東西,沒幾處去看過,在哪都不知道。碰上出去玩的時候,臨時查小本子上的記錄,才能知道去的地方有沒有房子。去過幾次,住着也沒什麼意思,還不如酒店方便。這些拿着也沒什麼用,亂七八糟的費用一直託人代繳,房子空着。我叔叔的生意最近需要出國了,計劃着每次都處理一些,變現了存在瑞國銀行。這方面,還是肖霄她爸厲害,不過她家情況不同,她媽媽早就有生意在外頭,資金進出、處理資產也都方便,一家人,兩夫妻又是窮着一起富的,誰也不擔心誰會卷錢跑了。她家用不着這麼藏,早轉移出去了,現在婚也離了,就更沒有後顧之憂了。”   王帥一屁股坐在兩億的紅方塊上面,掃了一圈,說:“看看,你知道了這祕密,我當然不能動你了,不然捅出去我就得完。不過啊,我爸如果知道了,你就得完。”   “你想變相謀殺我呢?”陳問今拿起塊外幣的錢磚,丟起來,翻旋中又一把接住,再丟,再接。   “還真是個辦法!”王帥被點醒了似得,笑着說:“借刀殺人也是幫我解決煩惱的一個好辦法!”   “說的好像你纔剛想起來似得。”陳問今繼續丟着錢磚玩。   “如果我本來就有這心思,那你還敢來啊?”王帥曬然失笑。   “當然敢!”陳問今回答的毫不遲疑。“你都敢冒險讓我來,我當然也該冒險跟你來了。”   現在陳問今一點都不擔心,而未來,當時被王帥帶到這裏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會看到什麼,也就是未來的王帥沒有給他選擇來不來的機會。   “……或許從來就沒認識過你的話,會更好。我現在既不想以後有解決你的理由,又不希望真的沒有解決你的理由。不認識你,我還會覺得自己習慣孤獨了,結果一天天的發現,孤獨根本就沒辦法習慣,最多隻是能忍受。一旦能選擇不孤獨,本能的就會拋棄孤獨這個選項。我是不是蠢,是不是作死,這選擇權等於是交給你了啊!你有沒有什麼祕密告訴我啊?”   “好吧,告訴你一個我絕對不跟別人說的祕密吧。”陳問今認真的望着王帥,說:“其實我三年級的時候還尿過牀。”   “……我三年級的時候也尿過牀啊!爲了不讓我爸知道,我接水把牀淋溼了,然後一直反覆來回的接水,倒牀上,假裝夢遊。”王帥眨巴着眼睛,沒好氣的說:“說點能讓我覺得安心點的祕密行不行啊?”   “其實我是聖人轉世,有神仙庇佑,所以對世俗的這些東西不感興趣。”陳問今說完了,問他:“放心了吧?”   “放心點了,我就當是真的。”王帥笑着跳到地上,說:“出去吧,這裏頭的空氣真糟糕!”   陳問今失笑道:“就這種能證明貧富差距,讓人覺得違背共同富裕追求的地方,聞一天給一塊紅磚的話,沒多少人不願意來。”   “共同富裕只能是我們能跟發達國家一樣享受的起各種好的生活條件,大家擁有差不多的財富本來就不可能。”王帥關了保險門,沿着階梯上去,依次關閉,鎖好。   “是啊,財富的流通就決定了這一點。共同富裕不是平等富裕。”陳問今知道未來就是大家整體的物質生活條件更好了。   這年代沒多少的車,未來連週末都堵車了;這年代一臺大彩電就能成爲中等家庭的財富體現,好的電視需要最低工資不喫不喝存三四年,未來只是隨便買的日用品,甚至嫌棄擺着佔地方;空調標配,熱的時候也都在用;水槽垃圾處理器,洗碗機,烘乾機,掃地機等等提升生活體驗的東西,都是大家能買得起的;而這年代,許多東西國內根本買不到,外國生產的就不往這裏賣,因爲整體太窮沒市場。   這些,無疑是整體共同富裕了的實證。   這年代是一起活在低物質條件基礎上,未來是一起活在高物質條件的基礎上。   但財富的不平衡,卻沒有改變,大約也難以改變。 第三百零四章 ‘安排’   “說起對共同富裕的理解,我就想笑。那天我發現,學校裏的人真的是把共同富裕理解爲平等富裕!我當時都聽懵了你知道嗎?都不相信這麼荒誕的解讀,他們一羣人竟然還能討論的那麼熱鬧!”王帥說着,數了五張鈔票遞給陳問今,自己也拿了五張。   然後,王帥掏出那枚把玩的平安扣說:“就這一個東西,我們倆都只有一百,或者都只有五百的時候,都想得到它的話,最高的出價就是一百或者五百。就算咱倆拿的是一千,一萬,也是一回事。”   王帥把陳問今手裏的五張鈔票抽了四張過去,又說:“你只有一百,我有九百的時候,你最高的出價是一百,而我超過一百就可以得到它。咱倆財富一樣的時候,不管多少錢,都是一回事。只有不一樣的時候,多的那個人纔是真的變富了。”   王帥又掏出枚硬幣,拿了四百給陳問今,繼續說:“兩件東西,你想要玉,花四百從我這買了,我想要你的硬幣時,你可以報高價,也可以報低價,我可以買,也可以不買,於是平均的財富在流動過程中出現了差異化,還是一個逐漸集中到少數人手裏的過程。你說說,把共同富裕理解爲平等富裕有多荒誕?怎麼能產生那種解讀呢?”   “你身邊的學生會誤解很正常,不會誤解的纔是極個別,不然怎麼凸顯你的優秀?”陳問今曬然失笑,正常這年齡段,當然是不會理解這些的啊,王帥的情況纔是脫離常規的非正常。   “話是這麼說,但我覺得這問題很簡單啊!”王帥舉着那塊玉說:“我們都只有一百的時候,國外進口的這玩意賣三百,我們是共同窮,誰都買不起。我們都有五百了,這樣的玉還是三百,我們都買的起了,這纔是共同富裕!”   “你這是積攢了多久的怨念啊?”陳問今看王帥那模樣,分明是忍很久了。   “沒辦法啊!當時他們還來問我的看法,我能說嗎?說了不等於是變相恥笑他們一羣討論的人都是傻子了?還有個學習委員問肖霄的看法呢,我當時看到肖霄微笑着說她不懂這些時,我都能體會到她有多不想說話的心情!”王帥感嘆完了,一路鎖好門,出了別墅,上車後,他又突然蹦出句:“我覺得你現在不用上學挺舒服的,你說,我有沒有辦法讓我爸允許我不讀書?”   陳問今拍拍王帥肩膀,很直接的說:“別做夢了。我有辦法忽悠我爸,你沒辦法忽悠你爸。”   “也是,難度等級不一樣!”王帥只好死了這條心。   兩人一路開車回了美食城時,衆人喫的差不多了,但還沒有散場。   看見王帥和陳問今回來了,衆人陸陸續續的打招呼撤了,對於坦克,大家都心懷同情,對於小吉和隨便,衆人的想法都差不多——給坦克面子,不說什麼難聽話,從此儘量不搭理,只當他們透明就是了,眼不見爲淨。   陳問今跟肖霄說是和王帥聊了會坦克的事情,原本衆人也都是這麼猜測。   喫罷飯,坦克掛着微笑、一如往常的和隨便、小吉一起逛街,見到認識的人就如常打招呼聊幾句,那些本來不知道的人看見小吉和隨便牽着手在一邊,都詫異的很,有的直接問坦克,有的只能懷揣猜測,轉而去找別人打聽狀況,知道了究竟的,無不覺得坦克對小吉癡心的太過份,遭受這樣的傷害竟然還若無其事的一心替小吉和隨便着想。   黃惠看着坦克一直掛着的笑容裏,那雙眼睛裏不時透出來壓抑的痛,不由想起過去許多次小高跟她和陳問今一起逛街的情形,那時候若無其事的小高心裏,是不是也如坦克此刻這般,一直在被扎的心疼?   姜仔察覺黃惠情緒不高,關心的問了句:“怎麼了?在想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坦克很偉大。”黃惠不好談論內心真實的感受,只能說了這句、幾乎所有人的共同心聲。   “是啊,他確實很偉大。”姜仔也願意對坦克稱讚一句,坦克忍着痛苦成全隨便和小吉,並且原諒她們的行爲,實在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啊,因爲坦克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隨便也知道,只是,他答應了坦克,就必須假裝若無其事,至於那些冷漠的無視,鄙夷的唾棄等等目光,他早就做好了面對的準備。   比起坦克的付出,他承受的這些,算什麼?   小吉的情緒恢復了許多,昨晚她沒有回去,跟隨便在樓頂上聊了很久,後來又悄悄去隨便家裏睡了一會,在隨便父母起來之前又一起出來了。   但小吉也很敏銳的捕捉到了情況,所以晚上說去喝酒的時候,她對隨便說:“我們不去了吧,我得早點回家。”   坦克也知道大家冷待隨便和小吉,他也沒辦法做更多,於是就說:“是啊!小吉家裏管得嚴,隨便你送她回家吧。”   “好。”隨便和小吉走了,回去的路上,小吉說:“以後我們不跟他們玩了吧?”   “好。”隨便沒意見,本來也知道別人也不會搭理他們了。   隨便本來也不在乎這些,他實在不想一直在坦克心口插刀,學校裏不可避免的會碰上,已經讓坦克很難受了,東街這邊的圈子,他們本來就應該保持距離。   “對不起啊……都是因爲我,讓你沒了那麼多朋友。”小吉有些內疚。   “你知道,我只在乎坦克和你的感受,本來也是因爲你們纔跟他們接觸,無所謂了。”隨便摟着小吉,知道接下來的難關,其實是回學校之後。   東街這邊的圈子他們可以主動保持距離,可是學校是他們無從脫離的交際圈,一切的壓力都無從逃避。隨便不擔心他自己要面對的,怕的只是小吉——因爲在學校的交際圈裏,他沒有辦法替小吉承擔所有的壓力。   而這時,坦克在喝酒唱歌。   唱的,還是過火。   唱着、唱着……衆人看到坦克眼裏溼了,王帥當即叫說:“喝酒!”   於是衆人都舉杯,喝着,假裝沒有人留意坦克,讓他得以擦去眼裏的溼潤。   唱完了歌,坦克跟衆人喝酒玩骰子。   散場的時候,坦克早就喝醉睡着了,阿豹扶了坦克起來,王帥衝他使了個眼色,塞給他一疊錢,阿豹裝了起來說:“放心。”   出了包間,兩個年輕的女孩已經在等着了,王帥交代她們照顧好坦克和阿豹,剩下的,就是等結果了。   坦克本來喝醉了,但在包間裏睡了一小會,醉意稍稍恢復了點,卻仍然迷糊的厲害,隱約知道是阿豹扶他離開的,還有兩個女的,他也不知道是誰。   模模糊糊的,又突然覺得已經在屋子裏了,暖黃的燈光下,他看見、也感覺到了異樣的溫軟,以爲是夢見了跟小吉那天晚上的事情,過去他也曾經做過諸如此類的夢……   木頭吱呀的輕微響動,節奏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坦克覺得困極了,迷迷糊糊的看見一張女人的臉湊近過來,他就睡着過去了……   天亮的時候。   坦克捂着頭,睜眼醒來,卻被牀上的情景驚呆了……   他,阿豹,還有兩個不認識的女人,全都坦白相對……   坦克回想着昨晚朦朧的記憶片段,這才意識到是什麼狀況!   坦克難以接受,唯恐阿豹和那兩個女的醒了,急忙穿了衣服,開門離開了阿豹的出租屋……   去了學校,坦克一直在想着這事,他覺得自己變的不一樣了。   他一直很排斥這種事情,他覺得那些事情必須是跟愛的人做,否則就是慾望的奴隸,就是對精神世界的純粹性的玷污。   可是現在……   坦克想着,抱着頭,懊惱不已!   靠窗戶的一個熟人突然衝坦克招呼說:“外面、阿豹帶着兩個美女在外面!”   坦克微微一怔,走到窗戶旁,看見阿豹在衝他揮手……   坦克硬着頭皮出去,卻不敢多看那兩個女的,直接拉了阿豹到旁邊低聲質問:“你怎麼回事?明知道我不搞這些事情!問都不問我!現在還把人帶來學校找我幹嘛?”   “你別問我,有不滿就去找王帥說。他出錢,他找的人,說那個粉色裙子的眼睛長的跟小吉很像,身材也有點類似,你應該會喜歡。王帥覺得你既然要成全他們,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你身邊馬上有個女朋友,這樣大家才覺得你跟小吉是和平分手,覺得你走出來了,就不會對她們太敵視了。至於這女的,王帥說了,剛來鵬市沒多久,不會讓你沒面子,也不會纏着你,很乖巧懂事,等過段時間,你隨時可以跟她說清楚。”阿豹說完,又補充了句:“王帥錢已經付給她們了。你要,我陪你。你不要,我也不好單獨白佔便宜。你可別推辭啊,就當幫我也行啊!再說了,我覺得王帥一番苦心,就算你不是很喜歡,也不應該拒絕他的心意吧?”   “可是……”坦克不願意,他對這種職業的沒有興趣,還從心裏嫌棄,但阿豹拿他自己說事,坦克就得想想怎麼拒絕。   “別可是了!你真心爲小吉和隨便好,就該這麼做,假裝一段時間就行了啊!”阿豹說着,拍了把坦克肩頭,語重心長的勸說:“你已經做了這麼多了,爲什麼不做到一百分呢?你看看小高,黃惠沒有選擇他,他也跟你一樣,選擇成全。即使仍然很想見她,小高還是避免接觸,只是怕姜仔介意,但黃惠如果跟姜仔有什麼不高興需要安慰時,小高又會立即出現在她身邊。小高這麼做,完全是爲了黃惠考慮,他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我覺得你能跟小高做的一樣好。”   “……要假裝多久?”坦克被說動了。 第三百零五章 愛情難關   坦克覺得畢竟是王帥的心意,他的接受與否又影響了另一個女的能不能陪阿豹,而且,錢也已經付了,又確實能對小吉和隨便好,只是……對他自己不好啊!他在小吉心裏的形象,也就崩塌了。   然而……他在小吉心目中的形象還重要嗎?   坦克覺得,不重要了……崩塌了,也是粉碎他自己最後還留存的、那一點幻想和希冀的機會。   所以,坦克決定接受。   “王帥建議到放假,太短了有點假。”阿豹轉述着王帥叮囑的說詞。   “好吧。”坦克看見粉色衣服的女人衝他微笑,笑容看起來很乾淨甜美,一點都看不出來她的職業,她的眼睛確實跟小吉同款。想到昨晚曾經跟她做過的事情,坦克不好意思的避開了她的視線。   阿豹搭着坦克肩膀說:“大方點啊!她現在扮演你的女朋友哎,別讓人一下就看出破綻了啊!”   “我儘量。”坦克點點頭,只是,他還是不好意思跟那女的對視……   阿豹說去買水,走開時,給王帥打了電話過去說:“搞定,坦克答應了。這麼好的差事,謝謝你了哦。”   “客氣什麼,都是兄弟!”王帥很高興,掛了電話,他悠然自得的望了眼陳問今,看肖霄和阿美、千草、石榴還在前面看東西,就說:“我送了坦克和阿豹一對好姐妹女朋友。”   “你這是藉機粉碎坦克對愛情的最後希望,讓他跟阿豹一樣,讓花錢找女人的方式成爲他們的生活習慣。”陳問今尋思着王帥果然是心狠,到底還是堅持計劃,沒有放過坦克。   “相信愛情的人的可控性不夠絕對,坦克跟小吉反正也沒戲了,不趁現在培養他花錢找女人的習慣還等什麼時候?阿豹多省心,只要讓他習慣了替我做事獲取報酬他就可控。”王帥對於坦克的考慮,一如當初。   坦克敢捨命爲他擋刀,這樣的人不管現在,還是以後,只要經營好交情,就能放心的隨身帶着。而愛情會讓坦克的心思轉移,從王帥的角度來看,只有壞處沒有什麼好處。   讓一個人能隨時賣命,這人最好就是沒有愛情沒有婚姻也沒有孩子,如此才能一直心無牽掛,隨時敢賠上一切。   有了那些牽掛的也並非不可以,只是保持狀態的代價就高的多,必須令人覺得,沒了他王帥,整個家的命運都將滑入谷地。   相較之下,今朝有酒今朝醉,一人喫飽全家不餓,女人都是金錢關係,這樣的維護成本就低的多了,也穩定的多。   陳問今知道王帥對於坦克,原本的打算也是善待,只是——按照王帥理想方式的善待。   王帥看肖霄她們還在看精品店裏的小玩意,又低聲說:“對了,早上有人跟我遞話,問我跟姜仔關係怎麼樣。我說是認識的朋友,見過幾次面。”   “我也不關心這事。”陳問今回想着時間,姜仔攤上事,好像是這期間。   “哈……我猜你也沒熱心到會預先替姜仔把麻煩化解於無形,你準備自己得黃惠一個感激,還是幫小高得?”王帥壓低了些聲音。   “小高如果開口,幫他,小高不開口,這事我不管。”陳問今表態乾脆,他的回答會影響王帥在這件事情上的位置,必須如實。   “小高自己估計搞不定,探口風的人說,姜仔班裏有個女的最近跟夏姐玩的好,夏姐是要逼姜仔跟那女的在一起。”王帥聳聳肩說:“夏姐跟陳哥一路的,小高肯定得找你啊!學校這邊誰能讓夏姐給面子?她會特意讓人提醒我,我都覺得奇怪,估摸她是聽說了我跟陳信走的近,對歪爺顧忌。”   “反正黃惠能說動小高開口,這事我才插手。”王帥不說,陳問今也知道事情的起因,記憶裏就替黃惠解決過這事,也因此引了後面的事情,所以這件事情,他認爲是小高跟黃惠的事情能否起死回生的關鍵。   “小高肯定會,他乾的出來跟坦克一樣的事情!”王帥對此很有把握。   是的,但凡瞭解小高的人,對於這件事情,都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   小高的決定,會出人意料嗎?   三天後的中午。   陳問今和肖霄剛點完菜,電話響了。   他看了眼,說:“你們校門口的電話。”   “誰找你呀?”肖霄覺得奇怪,王帥卻不由有了猜測。   電話接通,那頭是黃惠着急的聲音。“黃金!你在哪裏?姜仔別人打,你能不能來幫幫他?”   “我不方便管他的事情,你找小高。”陳問今不等那頭再說,又道:“在喫飯,掛了。”   “黃惠?”肖霄猜想也只有她,陳問今纔會這麼說了。   “是啊,說是姜仔在校門口被人打。”   “我不會介意的。”肖霄表態,陳問今說:“我知道你一向大方。只是我覺得黃惠該找小高。”   肖霄笑着點點頭,明白了……至於大方的稱讚嘛,她愛聽!對旁人只說彼此的好,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基本原則嗎?   再說了,她本來也沒有缺點啊!   什麼?愛喫醋?那怎麼能算缺點?肖霄必須認爲那是優點……   話說電話那頭的黃惠急的夠嗆,想再跟陳問今溝通,但情況又不允許她耽誤,連忙呼了小高。   小高本來就在學校不遠的地方喫午飯,看到留的數字,急忙折返。   可是,接觸之後發現,不足以讓對方賣情面。   “他們跟夏姐玩的,這事得找黃金。”小高很慚愧,但這就是事實。   黃惠看見幾個人還圍着姜仔,罵幾句,就給他肚子一拳,急着含着淚水連忙又撥了陳問今的號碼,剛接通了就說:“黃金你來救救姜仔!那羣人跟夏姐玩的,小高說必須你幫忙!”   “我說了,我不方便幫你這事。你把電話給小高,他如果開口,我可以幫,但衝的是跟他的交情。”陳問今其實知道這次沒真打姜仔,夏姐那頭本來就是連環計,又不是直接威脅恐嚇讓姜仔甩了黃惠,又怎麼會下重手?   黃惠有點生氣,沒想到陳問今如此不念舊情,但又沒話可說,說到底是幫她的現任男朋友,道理上也無可指責,連忙把電話給了小高。   “姜仔的這事我不管,黃惠開口我也不管,除非你開口,要不要幫,你說。”陳問今態度直接撂明,小高覺得他的態度很奇怪,事情透着反常,但眼下救姜仔要緊,就說:“算我欠你的人情,你幫幫忙!”   “大概十分鐘過來。”陳問今掛了電話,肖霄卻見他沒動,不由奇怪的問:“不過去?”   “估計三、五分鐘那邊就完事了,幫忙的關鍵還是跟夏姐那邊聊好。”陳問今不是估計,而是知道馬上就會完事。   校門口,小高剛掛電話,一個女孩出來了,看見幾個人圍着姜仔,連忙一臉緊張的過去制止。   “狼哥,我、我呀,紅茶,上個星期跟你一起喝過酒的!你還記得吧?”   找姜仔麻煩的人裏,帶頭的那個想了想說:“哦……記得。幹嘛,你認識?他不是你男朋友啊!不熟就別多事了啊!我看他超不順眼!”   “我們很熟的,狼哥能不能給個面子呀?”紅茶小心翼翼的請求,看起來,她好像也沒有把握。   姜仔沒想到紅茶會幫忙,他跟紅茶雖然有往來,但男女之間,也不是經常一起玩的那種,並不應該會在這種事情上主動相幫。   “又不是你男朋友……”狼哥似乎有點爲難,看着姜仔,抬手拍了拍他的臉說:“算了,他今天應該也知道錯了,就給你個面子吧!以後懂事點,別眼睛亂瞄,我最討厭別人盯着我看!記住了沒有?”   “對不起,再也不會了。”姜仔忙不迭的保證,他就覺得冤啊,這狼哥染一頭銀髮,誰都會下意識的瞟一眼,偏偏就揪住他,說他盯着看,事實上他沒有啊,只是一掠而過!奈何狼哥非說他有……   “謝謝狼哥!”紅茶也忙不迭的感謝,狼哥抽着煙說:“叫他以後注意點,下次再惹我,別怪我沒面子給了!”   “謝謝狼哥,那我們先走了。”紅茶說完,陪着姜仔退開了,又去商店買了幾瓶水,送過去給狼哥幾個人喝,這才又折返回來。   姜仔和黃惠自然對她感謝,邀請一起喫午飯。   紅茶卻連忙推辭說:“同班同學這麼客氣幹嘛呀?小事而已,姜仔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他們也沒下重手。”姜仔答罷,又跟黃惠堅持請紅茶喫飯,後者這才勉爲其難的答應下來。   小高聽說沒事了,就去給陳問今打電話說:“姜仔的事情解決了,只是小事……你不用過來了。”   “那就最好。”陳問今掛了電話,對肖霄說:“說是解決了。”   “解決了就好,姜仔不像是會惹事的人呀?到底什麼情況?”肖霄頗爲好奇,王帥知道真相卻故作不知就裏,也說:“是啊,姜仔那人一點都不像會惹事的人。”   “嗯,我也這麼覺得。”千草對姜仔的印象不錯,斯文有禮貌,而且帥氣,必然是女人眼裏的正義。   “一個混社會的覺得姜仔盯着他看找麻煩,也不知道是存心敲詐,還是碰巧心情不好。姜仔班裏一個女同學認識那人,聊好了。”陳問今心知肚明這只是開始,只是正常的學生根本就不會想到,混社會的玩起花招也是一套套的。 第三百零六章 美女救帥哥   “經常有些愛找事的人,又看學生好欺負。”石榴很討厭這種人,以前她學校裏就有幾個這樣的,換了是以前,千草就先收拾這種沒事挑事欺負人的人了。但現在,千草實在不適合自找麻煩。   千草沒說話,不知就裏的情況下,她不想隨便亂猜,因爲她覺得,混社會的那些,一般不會找學生麻煩,除非像陳問今說的,是故意找由頭敲詐。   肖霄沒說什麼,去洗手間的時候,她喊陳問今陪同,路上突然問他:“什麼情況呀?總覺得怪怪的,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我想給小高製造機會。”陳問今自然不瞞她。   “那些人不可能是你找的!那就——跟幫忙的女生有關?”肖霄推敲着,誰受益,誰可疑。   陳問今不是那種爲了幫小高製造機會,就故意整事的人。   那麼事件如果是故意的、是陳問今早就聽說了的,另一個受益方就只可能是幫姜仔的女生了。   “這麼漂亮,還這麼聰明!我上輩子肯定拯救了無數宇宙!”陳問今尋思着肖霄大概聽她父母談論過不少爾虞我詐,黃惠在學生裏已經是心眼很多、也厲害出衆的了,但在這件事情,黃惠就沒有想到真相,說到底是閱歷所限,沒辦法把人的行爲預設的這麼複雜、陰險。   可是這些,對於王帥和肖霄成長中的見聞而言,就一點都不稀奇了,所以她們對人和事情的預設範圍更寬廣,從很善良到很險惡之間,幾乎全面囊括。而正常這年齡的,寬度卻窄的多,超出寬度的險惡,就屬於不可能被考慮到的範疇。   “所以真是幫姜仔的女孩幕後指使?她喜歡姜仔還捨得用這種手段?將來讓姜仔知道了,還不得恨她?”肖霄覺得這也太荒唐了,這樣的手段,有較大的露陷風險,基本不能妥善周全,簡直是飲鴆止渴的做法!   “夏姐這人的作風本來就比較激進,又是學生的事情,做事手段上接受高風險,又不以爲對學生需要小心翼翼,會幫紅茶這麼安排很正常。”陳問今知道肖霄會很難理解,因爲她習慣了接受的做法是盡善盡美,有不能周全的風險,就應該儘可能不做。可以接受無功,但不可能接受有過。   “你說想幫小高製造機會,是覺得事情會影響到姜仔跟黃惠的感情?”肖霄不知道陳問今爲什麼有這種把握,因爲姜仔和黃惠的狀態很好,看的出來彼此都很喜歡對方。   “姜仔和黃惠都很聰明,也不會把愛情放在太高的位置,坦克和隨便做的事情,他們倆不會做。”陳問今當然把握十足,連後面發生的事情他都知道,因爲經歷過一次了。   “愛情可以拿來妥協嗎?”肖霄很在意的反問,眼裏透着許多情緒……她覺得父母的感情就是對人性的妥協,對生活的妥協。   “我覺得需要兩個人共同堅守。”陳問今很清楚,一個人單方面的決不妥協只是揹負了雙倍的困難,卻只收獲了一半的成果。   不肯放下小吉時的坦克,就是一個人單方面的不妥協。   “當然是兩個人的事情!”肖霄覺得是,單方面,那叫一廂情願,根本不存在愛情的基礎。   “我們靜觀其變吧。”陳問今不需要靜觀,他只需要等就行了。   兩個星期後的某天中午,狼哥又在校門外。   遠遠看見他,姜仔和黃惠就不打量,避開視線直接走——   可是,出了校門口,還沒走遠,就聽見狼哥說:“草!那誰——過來!你啊!上次盯着我看的小白臉!說的就是你還裝聽不見?”   “狼哥好。”姜仔很確定是喊他,駐足回頭,連忙微笑着打招呼。   黃惠拉着姜仔的手,決定今天對方再搞事,她也不能沉默。   小高這時也出來了,看見情況,站在不遠處,恐防有變。   狼哥招呼姜仔走到商店那,對坐在那的一個女的說:“你說他比我帥,那問問他自己,我跟他誰帥!小白臉你自己說,你帥還是我帥?”   姜仔不認識那女的,只是覺得這問題……太扯了。   除非胃口太特別,否則誰都知道他們兩個誰帥啊!   因爲這個狼哥、就跟帥這個字毫無關係,有什麼好比的?   普通人、大衆臉站在狼哥身邊——都能被襯托成帥哥。   姜仔只能陪笑,他實在說不出狼哥更帥的話,但也明顯不能說他自己更帥。   狼哥頓時冷着臉質問說:“笑什麼笑?你對着我女朋友笑毛啊?我問你——我們倆誰更帥!你聽不到?”   “狼哥帥……”姜仔話音未落,狼哥突然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姜仔捂着肚子疼的站不起來,狼給憤然罵咧道:“草!好好問你話,你睜眼說瞎話?我比你帥?你當我傻還是當大家全都眼瞎啊!啊?”   “你幹嘛打人!”黃惠沒見過這麼過份的,分明就是隨意欺負姜仔,剛纔那麼回答一點問題都沒有啊!姜仔難道還能說自己更帥嗎?   “你閉嘴——我不打女人,但不等於不搞女人!”狼哥惡狠狠的瞪着黃惠,示威那般,又朝着躺地上的姜仔身上踢,邊踢邊說:“你比我帥誰都看的到!但帥就有用了嗎?你以爲我在乎?還睜眼說瞎話!當我煞筆啊?我是沒你長得帥,但是又怎樣?我馬子也不會因爲你帥就喜歡你嗎?你在我面前就跟條狗差不多啊!我需要你胡說嗎?需要你說假話恭維嗎?啊?”   姜仔被踢的想說對不起都沒機會開口,疼的只能忍着不哭,忍着不喊叫。   黃惠激惱的一聲聲喊着住手,卻被人抓着,小高連忙跑過去把她護在身邊,嘴裏直說:“都是男人,別對女人動手!”   “你們不要打他了!別打了!”黃惠急的哭喊,狼哥衝小高說了句:“別多管閒事!”   狼哥又轉而衝黃惠說:“這小白臉是你男朋友吧?不想他被打也簡單啊,要不你過來讓我抽幾耳光消消氣,就不打他咯!”   “別動她!”小高護着黃惠後退,讓她靠牆,低聲說:“我一衝你就跑!”   狼哥沒理會小高,望着黃惠說:“怎麼?不願意替他挨幾耳光啊?”   正這時,紅茶跑過來了,忙不迭的說好話,求放過。   狼哥手指着紅茶鼻子說:“今天不管你事了啊!他又不是你男朋友,還想讓我給你多少面子啊?上次給過你面子了!今天他當我煞筆,我能放過他?——美女!你怎麼說啊?是幫你男朋友挨幾耳光讓我消氣,還是讓我接着打他消氣啊!”   紅茶看着黃惠,眼裏都是催促,卻又帶着緊張。   “你到底講不講道理!姜仔怎麼得罪你了?怎麼說錯話了?”黃惠很是惱火,簡直覺得這人不可理喻。   狼哥二話不說,直接一腳踹姜仔肚子上,疼的他只能捂着肚子,繼續蜷縮。   紅茶急的連忙說:“狼哥要消氣!那、那打我耳光好了,打我!”   “你有病啊?他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替他挨什麼?”狼哥一臉看紅茶傻的神情,又指着她警告說:“你別以爲認識我就會算了!我說話算話,你要幫他,今天就得替他挨!”   “我挨!我挨!狼哥別再打姜仔了!”紅茶忙不迭的點頭,狼哥望着她說了句:“你自己要犯傻,隨你咯!”   狼哥目光示意,那個坐着看戲,說是他女朋友的女人站起來,走過去,照着紅茶就是一耳光!   紅茶的臉頓時紅了,那女人又抽了一巴掌時,狼哥眼現不忍之色說:“夠了!碰上這麼傻的女人都沒火氣了。小白臉就是厲害,不是你女朋友都願意主動替你捱打!不過你女朋友——就不怎麼樣咯,只有一張嘴叫的響!起來滾啦,看你就煩!”   紅茶和黃惠一左一右的扶着姜仔,狼哥盯着小高說:“下次再多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小高沒說話,跟着走了,反正他不會爲了姜仔拼,但狼哥給如果要傷害黃惠,他就一定會拼!但這想法他自己知道就行了,沒必要說出來,尤其狼哥明擺着不會怕他,徒勞無益的叫囂,只會刺激的狼哥爲了面子不得不找黃惠麻煩。   這天晚上,紅茶突然到姜仔家附近,打電話約了他見面。   紅茶告訴姜仔說,她找了個認識朋友夏姐的朋友引薦,一會請夏姐喝酒,狼哥就自然會當姜仔是自己人,至少不會再找他麻煩。   “謝謝你,一次次的幫我,不知道怎麼感激你好。”姜仔當然希望解決這事,他怎麼願意惹上這種麻煩?他一直都在避免捲進這類麻煩!現在這事,明擺着只能指望紅茶幫忙,而且,他很感動紅茶爲了幫他,竟然願意主動替他捱打的事情。   “不用謝我,又不是你逼的,都是我自願……”紅茶說到這裏,捋了捋頭髮,聲音變的份外輕柔。“……其實我很怕疼的,真的沒想過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替你捱打。我也問過自己,爲什麼要那麼做……我知道自己挺喜歡你的,剛開學就喜歡了,但是你有女朋友,我也就收心了,本來覺得處理的很好。今天中午的事情對我的衝擊也很大,因爲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我比自己以爲的、更喜歡你……”   “……”姜仔一點都不意外,暗戀他的女孩本來就不少,敢表白的不多,但也總有幾個,但眼前,他卻不能用過往的方式回應了,只能一臉爲難的說:“我有女朋友,你知道的。”   “你不要有壓力!我不是表白。我只是想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因爲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自己對你的喜歡有這麼多。我們是朋友,以後還是,黃惠很好,比我漂亮,身材也比我好,對你也好,我希望你跟她長長久久的,我只是喜歡你,不是要你也喜歡我。”紅茶說的很誠懇,又深呼吸着說:“不說這些,說的好像是表白求你接受我似得,我們找地方喝點東西,等我朋友約好了夏姐,我們就過去,你身上錢夠嗎?不夠的話一會喝酒我可以先墊。”   “夠!”姜仔家裏寬裕,他自由支配的小金庫也有三千多塊,這點開銷沒有壓力,於是就說:“我知道一個地方甜品不錯。” 第三百零七章 只是假裝一下嘛   姜仔跟紅茶喫冰淇淋,聊了會天,紅茶給她朋友打傳呼,確定那頭夏姐應邀了,很高興的帶着姜仔一起過去。   到了地方,紅茶的朋友在門口等她們,見了面就說:“你們記住我說的,千萬別露陷了!狼哥其實是聽說姜仔家裏有錢,故意找事想收他當小弟每個月讓他交保護費,而且還盯上了黃惠,其實那天去的根本不是狼哥的女朋友。”   姜仔本來就覺得奇怪,聽了這話,更覺得事情不簡單,必須得通過夏姐解決,否則的話後患更大。   紅茶也很緊張,連忙說:“那夏姐答應幫忙了嗎?”   “狼哥已經在裏面了,剛纔夏姐問了狼哥後,就問我你跟姜仔是什麼關係。狼哥是跟着夏姐玩的,夏姐不可能爲了面都沒見過的人擋狼哥財路!我當時沒辦法,就說姜仔其實是你男朋友,黃惠跟你是閨蜜,所以看起來跟姜仔很親近,其實不是男女朋友,你跟姜仔纔是。夏姐這纔好跟狼哥說,狼哥有點懷疑,但是也不好說什麼,一會進去了夏姐問起來你們就說是男女朋友關係就行了,反正下次也見不到夏姐,狼哥也很少去你們學校,這件事情就過去了,就一會假裝下。千萬別露陷了啊!到時候會害死我的,夏姐最討厭別人騙她,狼哥也肯定不會罷休!記住了?”   紅茶故作爲難的看着姜仔說:“能幫你解決麻煩,一會假裝一下我是沒問題,就不知道你……要不然黃惠那我跟她解釋一下,她應該會理解。”   姜仔覺得不太合適,但形勢所迫,眼前就這解決問題的機會,如果爲這小事拒絕,不但解決不了麻煩,還會讓麻煩更大,兩相權衡,根本不存在選擇的餘地,就說:“沒關係,就是連累紅茶了。”   “沒事,能解決了這件事情就好。”紅茶向她朋友保證,三個人進了裏面,見到了夏姐和狼哥。   果然,夏姐確認她們是否男女朋友關係,姜仔和紅茶連忙說是。   狼哥很懷疑的說:“是不是真的啊?那天你身邊那個美女很緊張你哦,你們又一起出的學校,還拉着手!你現在跟我說紅茶纔是你女朋友?之前紅茶可沒這麼說過!她跟我說的不是!你如果是她男朋友,我開始就算了!你們是不是在騙夏姐?”   夏姐眉目一沉,寒着臉道:“到底是不是?騙我的下場、會很慘!”   “沒有!真的沒有騙夏姐!黃惠喜歡姜仔,但姜仔喜歡我,只是我跟黃惠也是好姐妹,怕她傷心,所以跟姜仔說好了,在學校假裝是朋友關係,那天狼哥問的時候我也不能說出來。其實我跟姜仔在一起一個多月了,我們感情很好的!要不然、我那天也不會替姜仔捱打啊!”   狼哥似乎被這理由說服了,想了想說:“這麼說倒也說的通,那天我本來就覺得奇怪,那個女的如果是姜仔的女朋友幹嘛不願意替他捱打,反而是紅茶主動要替他捱打?你們是情侶那就說的通了……不過,是不是得來點證明?證明一下,你們是情侶,那沒得說,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我肯定不會再找姜仔麻煩,他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能幫我一定幫。”   夏姐笑着說:“對啊!這事簡單的很,證明一下就行了,親一口。”   “對!親一口!要真的親啊,別碰一下就了事,這也沒什麼大礙,又能證明。”狼哥連忙說好,姜仔頓時陷入兩難境地,本來以爲只是謊稱關係,誰知道會走入這種局面,只覺得這些人太不要臉,讓人當衆親親還覺得是不以爲然的小事。   紅茶連忙紅着臉說:“不要這樣吧……太不好意思了,我們纔在一起一個多月,根本沒到那步。”   “那就現在到那步咯!你都肯替他捱打了,你還有什麼不願意?”夏姐不以爲然的催促,又皺着眉頭說:“快點吧,這點小事親就完了,還要我催幾次?又不是讓你們在這裏搞!”   當中間人角色的女孩連忙催促姜仔說:“再磨蹭夏姐都不高興了啊!你是男的,難道還要讓紅茶主動啊?”   “對啊!別那麼娘娘腔,男人當然要主動啊!”狼哥催促着,目光裏透着三分狐疑的盯着姜仔說:“快點啊!”   姜仔難以忍受這種事情,當衆親親他就覺得不對,何況本來只是僞裝的關係,他怎麼能把第一次留在這裏,留給紅茶?可是,如果眼下拒絕會是什麼後果,他只是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正在姜仔躊躇難決,難以下定決心,又不敢拒絕的時候,紅茶突然主動摟着他脖子,親了上去。   “舌頭啊!要動舌頭的那種啊!”狼哥拍手叫好,在一旁提醒、又更像是警告。   姜仔蒙着,根本無法投入,但初次的嘗試,還是給了他很新奇的衝擊……   夏姐笑的很高興,儼然對他們的關係再無懷疑;狼哥也主動跟姜仔喝酒,搭着他肩膀說以後就是兄弟了……   姜仔腦子裏一團混亂,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跟紅茶的關係、應該怎麼算?   紅茶沒說什麼,姜仔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最後,姜仔還是覺得,只能對紅茶帶着一份感激和愧疚了,畢竟他喜歡的是黃惠,沒道理因爲這個錯誤改變一切,只是他對紅茶,也不能如之前那樣,淡定的當作是一個普通朋友……   接連幾天,紅茶也沒有糾纏,姜仔覺得事情應該就這麼過去了。   這天下午放學,是週五。   姜仔看見黃金跟小高在外面說話,旋即她又看見狼哥在外面,正想躲,卻已經被看見了,狼哥衝他招手。   姜仔沒辦法,只好面掛微笑過去,同時又說:“惠你先走,一會我找你!”   黃惠哪裏放心,雖然姜仔前幾天說是解決了,她還是不安心,就說:“我去肖霄那等你。”   姜仔只盼黃惠跟狼哥離遠點就行,自顧過去跟狼哥幾個人打招呼。   陳問今看見惠過來了,就匆匆忙對小高說:“今晚呼機開着,姜仔跟惠可能會有事情發生,到時候惠應該會找你。我只提醒你一次——你跟惠的事情能否改變,可能就看這次,有時候可以先把關係確定了,再慢慢戀愛,尤其你跟她本來就很瞭解彼此了。”   小高一臉迷惑和猜測,陳問今卻說:“惠過來了,不聊了。”   正這時,紅茶也走出校門,狼哥招呼着說:“這裏!紅茶!你男朋友也在!”   黃惠下意識的回頭望過去,好奇紅茶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   然後——黃惠覺得事情有點莫名其妙,因爲姜仔回頭望過來,眼裏透着恐慌。   狼哥則拿着姜仔的胳膊硬往紅茶肩膀上搭,嘴裏笑着說:“你們搞什麼啊?不一起出學校?還在假裝朋友關係啊?那麼膽小幹什麼?學校老師有什麼好怕?對啊!情侶就該這樣纔對嘛!看你們上次親的那麼激烈,就知道你們感情好,在學校不用藏啊!”   這番話的聲音大的,簡直就像是喊。   毫無疑問,就是爲了讓別人聽見,還爲了讓人聽清楚。   姜仔以爲狼哥仍然心有懷疑,是爲了故意確認,唯恐黃惠忍不住過來質問,倒是露了餡,後果不堪設想!   黃惠如遭重擊,恍然聯繫起來這幾天姜仔似有心思的異常狀態,意識到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不一般的狀況!   不過,她的性格不會這時候當場發作,即使要弄清楚,要發作,也必須是問過姜仔事情經過了之後,兩個人單獨解決,而不是當衆爭吵,當別人眼裏的笑話。   可是,小高忍無可忍、怒容滿面的要走過去,卻被黃惠一把拉住,只聽惠急聲勸說:“你不要過去!等我問清楚姜仔情況了再說!可能有誤會,也可能是狼哥胡說八道!”   “我希望是!”小高憤然道:“我更希望你最好別騙自己!”   “他們的感情問題,等她們自己搞清楚吧。”陳問今也勸小高,知道他此刻內心有多憤怒。   倘若姜仔背叛了黃惠,對於小高而言,那就是他視若珍寶的黃惠,被姜仔踐踏傷害,而他,竟然一直甘心讓這樣的混蛋陪伴黃惠!小高當然會出離的憤怒了,既對姜仔,也責備他自己看錯了人。   肖霄,千草,阿美,石榴幾個女孩都意識到情況不對,看黃惠沒有當場過去質問的打算,就過來陪安慰她,陪她說話。   王帥看小高掉頭走了,就過來對陳問今說:“他們這玩法的效率挺高啊!”   “效率是高,後患明顯,未來姜仔任何時候都可能得知紅茶早就認識夏姐的真相。”陳問今覺得夏姐這手段就是管殺不管埋,雖然幫紅茶喫定了姜仔,但因此的後患那是不考慮的,夏姐她們的想法就是,追到就行了,還能爲這點屁事分手不成?如果會,那就是紅茶自己搞不定姜仔,跟她也沒關係了,她也沒打算負責紅茶跟姜仔一路白頭偕老。   “學習了!這些渣渣階層的套路雖然簡單暴力,但某些特殊情況下需要見效快,還是可以用的。”王帥瞧不上出來玩的人,只是他對別人不會表露任何看不起,還會各種恭維抬舉吹捧,對着陳問今就直接表露心聲了,能把真實的鄙夷態度說出來,他自己也覺得很爽。   “我覺得太一刀切了啊,人的好壞雖然受階層影響,但最根本的還是個人決定的。”   “你又不是出來玩的,替他們急什麼啊?我就只能對你說說真實想法,別那麼認真的揪字眼了,眼下說的渣渣就是夏姐這夥人。”王帥突發奇想的好奇問了句:“夏姐長的怎麼樣?要不是在追千草,真想玩玩她。” 第三百零八章 曾經的角色變成了他   “我建議你打消這念頭,夏姐這人戾氣重,行事偏激不顧後果。”陳問今跟夏姐不熟。   但是他知道,記憶中夏姐在未來的黑色世界爭鬥中失利,受了辱,後來報復殺了好幾個人,仇是報了,她自己也沒跑掉,毫無疑問的喫了花生米,結束了短暫的人生。   這種分分鐘無視規則掀桌子還燒房子的類型,正是王帥這種擅長玩規則的人應該儘量避開的。   “也就說說而已,其實不會碰,本來就想離她們遠點。”王帥也只是突然的念頭,說打消也就打消了,畢竟阿豹給了他足夠的教訓,讓他知道跟這類不拿自己前途當回事的人打交道,就不能用正常人的模板去看待,極端行爲存在不可控的風險。   黃惠忍着,等着,終於看到姜仔跟紅茶一起跟狼哥道別,兩個人拉着手走過來……   兩個人走過去的時候,姜仔看黃惠的眼神,滿是慌亂的逃避……   黃惠卻不會讓他逃避,她勉強笑着跟肖霄她們告辭先走了,大家都知道她是要跟姜仔說清楚,但這事,本來也只有她們自己能處理好。   晚上,王帥約了坦克,阿豹,黃毛太子等一起喝酒聚會。   週末碰頭,最近已經是慣例。   肖霄看見坦克跟新女朋友相處的明顯融洽、親密了一些,不由疑惑的問陳問今:“這兩個真是王帥花錢請的?”   “坦克大概覺得已經無所謂了吧。”陳問今知道更準確說法應該是,坦克對內在形象已經自暴自棄。   坦克覺得跟小吉已經不可能,而且不可挽回的事情又已經發生了,然後那女孩跟他相處的又還不錯,他也就越發的忘記了過去的自己,索性把曾經內在的模樣給砸碎了,因爲反正已經不可能恢復如初,也沒有恢復的意義。   “人變起來真的很快……這纔多久呀?那天坦克還在海邊爲了小吉跳海自殺,爲了小吉願意分手,現在的想法已經變了,摟着新女朋友,相談甚歡,當衆親臉也一點不覺得有什麼……”肖霄知道坦克感情的關鍵轉變經歷,所以不會因此抨擊坦克的變化,她只是不得不感嘆這種、切身經歷的、目睹的轉變之快,轉變幅度之大。   “人性原本是變化的,也就決定了是不可長久信任的。如果一個人的主體長久沒有變化,其實是反人性的狀態。”   “古人謂之爲聖人者?”肖霄認可這話,於是她對自己的未來也有了一些不可預測的、害怕。   如果只有古之聖人才能恆久不變,那她不是聖人,她將來也會變化吧?   那麼她會,變成什麼樣呢?   “其實也沒那麼誇張,人的心性成熟到一定階段了,也就不會變了。又或者只能成長到某種階段,突破不了的時候,也不會變了。成熟的快些的人這階段大約在四十歲,纔有四十而不惑之感嘆。”   “孔子之智也得四十而不惑,那一般人就得更晚了。”肖霄不以爲孔子的標準適用於大多數。   “這就缺少統計數據了,只能亂猜,但我想時代可以加速我們成熟需要的時間。”陳問今覺得尤其是網絡讓信息的流通速度、流通範圍都遠遠超越了古代,人的見聞基礎也就不是古代可比,理當能夠起到催化劑的作用。   陳問今和肖霄什麼都聊,也不在乎聊些什麼話題,反正只要兩個人對話就行了,也不會爭論對錯,單純的交流討論,彼此的體驗都很好。   這種聊天的感受,讓陳問今覺得,很舒服,能夠彼此聽對方說話,只爲交流不爲對錯,都能容納彼此的觀點,即使有些時候跟自身的判斷不同,也不需要爭論孰對孰錯,求同存異就是了。   陳問今本來就覺得,國與國在不同關係狀態下的交流方式,值得個體認真參考學習,因爲那本來就是,不同狀態下兼顧的很周到,應對的很成熟的方式。   至於平等,融洽,友好,互助等等……本來也都是理想中最好的狀態。   但今夜,註定有人處於激烈衝突的關係狀態……   陳問今送了肖霄回家之後,手機響了,他看號碼,是黃惠家裏的,於是,沒接。   他知道這個電話接了之後黃惠會說什麼,只是,他沒想到,這一次,黃惠竟然還會打電話給他。   原本陳問今以爲,黃惠理所當然應該找小高的。   大概、也許……是這一次本有過親密關係的緣故,才讓黃惠仍然先打給了他。   陳問今看了眼時間,沒有着急去米粉店。   他知道今晚有事,送肖霄回家的時候,就跟王帥說過,晚點不回去喝酒了。   而現在,他估摸很快還會有第二個電話。   果然有,而這一次,看電話號碼,不是黃惠家裏的。   陳問今接了,是小高。   “惠說你沒接她電話。”   “她本來應該找你。”陳問今也就直接讓小高明白了,今晚他不會聯繫黃惠,也不會見她。   “惠跟姜仔不知道談的怎麼樣,她說晚上想離家出走,讓我幫忙找個酒店,但我擔心她一個人在酒店不安全,想找桃子陪她,你覺得……”   “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她跟姜仔的事情不會願意跟桃子聊,她很要面子,你在酒店陪她更穩妥,她肯定也需要跟你聊聊。我認爲她的情緒一定很糟糕,纔會如此迫不及待的需要找你傾訴,以至於都沒辦法在家裏忍到天亮。”陳問今很乾脆的否定了小高的打算。   “你是不是知道姜仔跟紅茶的事情?”   “這不重要,她跟姜仔之間的事情,具體的你聽惠跟你說吧。”陳問今覺得必須提醒小高一句,於是說:“有什麼事你打給我,第一次響三聲就掛,再打第二次,我就知道是你的電話了。”   “……好。”小高明白了,陳問今是決意不接黃惠的電話。   掛了電話,陳問今直接去了米粉店,他估摸小高如果還會來電話,應該也是一兩個小時之後了。   喫着米粉,陳問今不由回想起記憶中的這天……   是否同一天,他其實忘記了。   記憶中姜仔跟紅茶的情況也有點不同,因爲記憶中這件事情他攙和了,跟夏姐直接談過,約定了一個雙方都接受的方案,姜仔面臨的處境沒有那麼別無選擇。   只是,姜仔那時候因爲紅茶主動替他捱了耳光,加上期間的接觸,已經不知覺的移情了,後來姜仔表現的,也是猶豫難決。   黃惠跟姜仔大吵了一架,那天離家出走,找了陳問今傾訴。   很晚的時候,陳問今本來要走,黃惠卻留他,說一個人在酒店裏很怕。   當時黃惠的狀態,那時候的陳問今就明白,也知道黃惠當時是在暗示什麼,或者說是有意的等待什麼。   那是一個選擇的路口,陳問今當時反覆自問,他是否還愛黃惠,對黃惠的關心,是否還是因爲愛。   但最後陳問今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因爲他一直在爲了放下而關心,他也不想再拿起來。   所以那天晚上,什麼都沒發生。   黃惠也不相信陳問今是真不懂她那天晚上的想法,後來她生日的那天晚上,她喝了點酒,其實根本沒醉,卻在散場的時候假裝醉了,對陳問今說了句:“那天晚上我才知道、原來你真的不愛我了。”   記憶中,陳問今不曾爲那晚的選擇後悔,但是,他確實不止一次的好奇的猜想着,如果那天他決定拿起的話,他跟黃惠的故事會延續多久呢?   陳問今知道不會太久,因爲他不可能像最初那樣看待黃惠,也就不可能如最初那樣愛她。   陳問今不打算在這個路口重新選一次,他很樂意成全小高。   即使——他知道小高大概率會做一樣的選擇。   陳問今早就決定了要影響小高的決定,但他並不能肯定這種影響是否足夠讓小高改變選擇。   陳問今剛出米粉店,電話響了,是肖霄。   “喫完米粉了吧?”   “當然!你這麼細心,分明是掐着點來電話。”   “不想跟食物爭寵,也不想讓你享受食物的時候分心。”肖霄看了眼家裏的阿姨,關上房門,對着鏡子撥弄着頭髮,突然問了句:“黃惠找你了嗎?”   “容我請問一句,何出此言?”陳問今有點意外於肖霄的神機妙算。   “她也很細心的,肯定知道我跟你在一起後每天晚上都是這時間回家,她跟姜仔的感情出了這麼大的問題,第一個找你傾訴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那當然要避開我咯。她的情緒應該不太好,等這時間點應該就忍受了很久的煎熬,如果找你,現在肯定給你打過電話了。”肖霄的推敲合情合理,陳問今很服氣,又故意考校的追問:“冰雪聰明的女朋友再猜猜,我接電話後說了什麼?”   “我猜你可能沒接,就算接了電話也沒說什麼,才能讓她去找小高。如果你跟她聊了,那應該會聊挺久,我打電話的時候可能還聊着呢;如果你怕我知道,那就會約了見面聊,那你就不會像平時一樣送完我回家就去喫米粉。剛纔我聽見路邊賣東西的聲音了,那老闆的聲音很好記。”肖霄很放心的躺下,好奇的問:“你到底接她電話了嗎?”   “沒接。至於事情的進度,今晚未必有小高的消息,建議我的偵探女朋友早點休息,明天再說。”   “好吧,明天中午?”   “明天中午。”陳問今不想肖霄等那麼晚,其實他推測,小高晚點應該會給他電話。   凌晨一點。   陳問今的電話響了,如約定的那樣,三聲掛斷,又打來第二次。   電話接通,就聽小高情緒複雜的說:“惠在洗澡,我本來要走,她說害怕。我覺得她的狀態不太好,你是不是也過來一起勸勸她?”   陳問今不得不感嘆,這可真是……典型的小高風格啊! 第三百零九章 一種少年進行式   可是,陳問今當然不會過去了!   黃惠在酒店洗澡,出言挽留小高,這背後的暗示,小高明明懂。   結果,小高還希望陳問今一起過去勸黃惠,那分明就是,他不能拒絕惠的請求,卻又擔心留下會出事,倘若多一個人去,自然就安全了。   “惠的意思你不可能不明白,這次就是你們關係的轉折點,你認爲以她的性格,還能跟姜仔和好如初嗎?”陳問今爲了這個電話,早就想好了如何勸小高。   “這次事情很嚴重,我雖然理解姜仔的處境,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跟惠坦白,我覺得就不可原諒。按惠的性格也肯定不會容忍,我也知道惠……”小高沒有說下去,轉而又道:“可是——惠現在這種狀態,她怎麼能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可能她只是傷心過度,我不希望她後悔,我也不希望是在她不清醒的情況下做出這麼重大的決定!”   “小高,黃惠的性格,她不會衝動到不顧後果,她現在的狀態確實比平常脆弱,但是她一定仔細反覆考慮過了。她跟姜仔沒有回頭的可能,但是事情來的太突然,她的感情完全沒有做好收的準備,猛然遭到重創,她還必須立即斬斷,這當然很難!對她來說,感情上幾乎做不到。所以現在她很需要你,她爲什麼現在跟你在一起?這本身就是她對你的求助,也是她的選擇,她需要、也希望你可以成爲支撐,讓她有更多勇氣和底氣堅定意志。如果這種時候你不能幫助她,你對她的愛怎麼體現實際意義?你不能永遠只用你認爲對的方式去愛她吧!你還需要給她、她需要你給的方式啊!而現在、就是她需要的時候,這時候你覺得應該如何、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需要你怎麼做!”陳問今仔細考慮過了,小高對感情上缺的、最關鍵的就是這一點。   小高,坦克,都是在付出他們認爲對的、認爲最美好的愛。   可是,那不一定是她們愛的人所需要的。   於是坦克最後絕望又痛苦的發現,小吉最後需要的,竟然是坦克不要再愛她。   小高如果不能給予黃惠需要的,還繼續秉持着他認爲的最好的愛,那麼過了今晚,黃惠的主觀感受就只有失望。   “這不是趁虛而入嗎?”小高覺得下不了決定,因爲他實在很排斥這樣的決定。   “她需要你趁虛而入的話,這還是趁虛而入嗎?黃惠是一個因爲傷心,就能拿這種事情隨便讓人趁虛而入的人嗎?那她爲什麼不找別人?”陳問今的連串反問,讓小高覺得無從反駁,因爲他也瞭解黃惠。   “……我覺得這不好……”   “小高,我再強調一次!現在‘你覺得’並沒有黃惠的需要重要。先確定關係再慢慢戀愛有什麼不可以呢?你該怎麼決定的關鍵只有一個——你是不是仍然愛她,是否仍然願意如之前那般做好了認真、長久愛她的決心。如果是,那麼‘你覺得’就沒有‘她需要’重要;如果不愛她,或者沒那麼愛她了,那麼‘她的需要’就沒有‘你覺得’重要。再多的話,我也就不說了,也沒必要反反覆覆的討論,時間也不允許!你想清楚,你決定!決定好了,就不要想着折衷,她不需要折衷,而是要絕對讓她不需要再猶豫的、肯定和確定!我掛了。”陳問今結束了通話,但並不能肯定小高的決斷。   如果當年有人跟陳問今說這番話,他知道他的決定也不會改變,因爲他當時確實不那麼愛黃惠,也不想再重新愛她如初了。   倘若他當年還愛惠的話,這番話應該可以粉碎‘他覺得’帶來的猶豫。   因爲那時候的他,也如小高一樣,不明白:我覺得不等於就是她需要。   陳問今掛斷電話時,小高聽到洗浴間裏沒有了沖水的聲音。   小高意識到他沒有多少時間仔細考慮陳問今的話了,按照正常流程,洗完澡了擦乾,穿衣,然後出來了,他必須儘快考慮——   考慮……   小高正想到這裏,聽見洗浴間的門開了,看見惠穿着睡袍走出來……   這不對啊!擦水哪有那麼快!   小高有點愕然,然後發現惠臉上,脖子上有許多水珠,看起來沒有擦拭似得。   黃惠插上吹風機吹着頭髮,看見小高眼裏的疑惑,笑着說:“我洗完澡不喜歡擦乾,喜歡有點溼潤的感覺,直接睡袍睡衣一套就出來了,反正早上睡衣睡袍丟洗衣機。”   好吧……小高無話可說,不由懷疑陳問今掛電話是不是還計算着惠洗澡的大概時間。   反正這麼一來,小高發現他安靜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了,看着惠穿着睡袍吹頭髮的模樣,他越沒想法就越有想法啊!   哪怕他心如止水,奈何這情景、這環境,對於他身體某處的刺激卻很直接,讓他根本無法控制。   小高有些手足無措,一時間也不敢看黃惠,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就覺得氣氛讓他讓想逃……可是,又不捨得真的逃。   “你不洗澡嗎小高?”黃惠吹着頭髮問他,小高遲疑着說:“我坐着守着你就行了。”   “拜託!兩張牀,你幹嘛要坐凳子上?”黃惠眼裏一如往常的神色,不禁讓小高覺得慚愧,好像是他想多了,陳問今也想多了?   於是小高去了洗澡,出來的時候,黃惠已經吹好頭髮,蓋好被子了。   “你幹嘛沒用浴巾?”黃惠很詫異,覺得那不是白洗澡了?但看見小高那侷促的樣子,又明白他是不好意思。   “沒事,你呼我的時候其實我剛洗過澡,換的新衣服。”小高解釋完了,又覺得更尷尬了,既然如此,這才間隔兩個多小時,他幹嘛又洗一次呢?   黃惠笑了笑,旋即,想着什麼,又笑不出來了那般,小高一時也就沒心情想別的了。   “小高,你對於姜仔的事情怎麼想?”黃惠突然這麼問,小高有點爲難的說:“關鍵是你自己怎麼想吧。”   “我想知道你怎麼想。”   “我的想法可能不夠客觀。”小高覺得這問題問他,就跟買東西問老闆賣的東西好不好一樣,就算他自認爲客觀,其實也未必就能客觀。   “我覺得你會替我考慮,再說了,爲什麼要害怕你的想法不夠客觀呢?就算主觀也沒關係呀!”黃惠覺得必須多給小高一點鼓勵,可是,她也有點擔心小高的這種回答,會不會是一種刻意的迴避?   “我的想法就是,如果他跟紅茶假扮的事情發生後,他主動告訴你了,這件事情就應該原諒他。因爲當時的情況,他剛開始確實想不到後來會那樣,也想不到紅茶會主動,那時的情況姜仔其實沒什麼大錯。如果你早知道了,跟姜仔一起約紅茶聊聊,感謝她幫忙,說清楚了,也沒事。但他隱瞞,再看今天的情況,這就很不對了!那個狼哥隔三岔五來一次,她們就裝一次?紅茶肯這麼幫姜仔,分明是很喜歡他,一次又一次的不清楚,他們的關係就變的更不清楚了!他允許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存在,本身就說明了他對於你們之間的感情沒有那麼堅定。而且以你的性格,姜仔從感情上、行爲上都已經是背叛,而且還當衆給了你很大羞辱,你沒道理再回頭。”小高很認真的說出他的想法,以及他認爲的、黃惠對這件事情的想法。   “我就知道你瞭解我!”黃惠說着,目光憂鬱的怔了會,又輕聲說:“很顯然姜仔不夠了解我,下午他說經過時,紅茶還想一邊解釋,被我趕走了,紅茶還在旁邊等他。姜仔說完之後,還求我原諒,說他當時的處境沒有辦法什麼的,他沒有想過背叛我們的感情。我當時告訴他說,他跟紅茶那晚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是現在,他必須跟紅茶當面說清楚!不可能繼續不清不楚的!結果他猶豫不決,說什麼現在的處境沒辦法說清楚,否則狼哥就不會罷休,夏姐知道了,連他、紅茶還有紅茶的朋友,三個人都會被夏姐找麻煩。我說這件事情可以解決,我求你一起去請黃金幫忙的話可以肯定解決。姜仔不信,又說不能連累別人,說只要狼哥來時避開一下,假裝一下……簡直太荒唐了!這要假裝多久?狼哥每個星期來一次,他們就假裝到畢業嗎?如果是我跟別人這麼假裝,跟他換個立場,他能不能接受?結果他不說話!是啊,因爲他也不敢說能接受!”   “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小高很確定,他也無法接受,從開始就不會接受假裝這種關係去解決問題,換了他,絕對不會。   “所以,我跟姜仔已經結束了!”黃惠的聲音裏透着悲痛,哽咽着說:“雖然我跟姜仔一起還沒有發生什麼,連親也沒有過,但是投入的感情很認真,我也想過我們會不會有一天分手,但從來沒有想過會這麼快、還是這麼突然、這麼受傷的方式……我真的、很難過,突然對感情沒有了以前那種信任感……是不是什麼都會變……突然就變了,還變的這麼快……”   小高很想說,他不會變的,他會一直愛她,即使只能以朋友的身份……   可是,他說不出口,尤其是在這種時候。   黃惠背對着他,好一會,沒有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小高關了燈,調整壁燈的光線至昏黃柔和的狀態,然後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擔心着黃惠的狀況,又想着陳問今的話……   本來,他很確定自己和黃金共同的看法,但是現在,他又覺得只是想多了,黃惠只是想找他傾訴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