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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想法

  阿豹並沒有因爲被水紋拒絕而沮喪,他開着車停在校門外的水泥道,手裏拿着車鑰匙去商店買了炸薯條,可樂。   “我先上去了。”陳問今沒興趣奉陪,由着阿豹故意在車旁邊喫東西吸引別人注意力。   阿豹的做法是粗暴的,效果卻如他所願。   靠近校門外那一面的教室,日常都有人在窗戶旁,看見阿豹穿着校服站在車旁,很快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旁人也不知道阿豹的車是二手黑貨,這年代新車十幾萬,平均工資不喫不喝十幾年才存的下來,市區半套房子的價值,往那一停,確實引人注目,尤其是學生自己開車,別說這學校了,算上全市的學校也找不出來幾個,他們這個區,就只聽說過一個。   阿豹看時間差不多了,效果也達到了,這才加速喫完薯條進了學校,一路上他倍覺有底氣,走路都帶着風,微微仰着臉,目光裏透着前所未有的自傲,許多集中過來的目光讓他特別享受!   就是這樣,這就是阿豹喜歡的感覺,成爲焦點,享受別人羨慕嫉妒恨的注視,這就是成功,這就是幸福,這就是人生的意義啊!   阿豹走向教室,準備迎接班裏人的歡呼,一把聲音突然從背後叫響。   “哎!你、就是你——跟我去教導處!打電話叫你父母過來一趟!”教導主任那張黑沉的臉,直接粉碎了阿豹的預想……   若是問學校誰最可怕——   教導主任認了第二,誰敢當第一啊……   陳問今透過窗戶看見阿豹乖乖跟着教導主任去了辦公室,他不禁暗暗嘆氣。   阿豹買車的事情他父母還不知道,因爲中獎的事情他父母也還不知道……   “那個是叫阿豹吧?他怎麼開車來學校?”露露很奇怪,這行徑簡直覺得不可思議,畢竟在這年代太過反常。   “不知道。”陳問今覺得這回答最簡單,他既不能對別人說阿豹是爲了開過來炫耀這種話,也不想編理由替阿豹解釋,乾脆還是三個字了結得了。   “黃金,你不是坐阿豹的車來的嗎?”旁邊另一個同學奇怪的追問。   “我只管坐車,還非得問他車哪來的?幹嘛開車來?幹嘛不騎單車?”陳問今一句話嗆回去。   然而,那位也是人才,很認真的說:“要是我的話肯定會問啊!正常都會問啊!”   “回頭你去問吧,我懶得問。”陳問今懶得說話了。   那人沒了意思,就不說話了。   露露卻奇怪的問:“你怎麼了?心情不太好似得,平時沒這麼大火氣呀。”   “大概是開學不適症吧,應該調整兩天就好了。”陳問今隨口胡掐。   “還有這種病?”露露很是好奇。   “一種精神症狀,長期放假,突然開學,難免會有情緒。”陳問今看露露一臉認真,繼續瞎扯。   “挺有道理的……”露露信以爲真,沒再繼續問了。   中午放學,阿豹履行諾言,但凡有機會就負責陳問今的米粉錢,兩個人當然一起喫飯。   許中午總是回家喫飯,離學校近,而且他幾乎不在外面喫東西,喝水也是礦泉水,在米粉店外面就跟陳問今分開了。   阿豹看着許的背影說:“你倆交情那麼好,怎麼出來玩從不叫他?”   “交情好就更不能把他帶進複雜的圈子裏。”陳問今剛坐下,阿豹就忍不住說:“你也不問我怎麼跟爸媽說的?”   “想也知道,你肯定說車是朋友借給你學開車吧。”陳問今猜了個正着,阿豹嘿嘿笑說:“還是你瞭解我啊!我爸媽說我不該借這麼貴重的東西,萬一撞壞了賠不起怎麼辦,到時還不得賣房子啊什麼什麼的……”   陳問今不禁感嘆,有道德的實誠人欠錢還不起不惜賣房子,但也是這時代的主旋律,至少口頭上如此。未來流行的卻是:‘憑本事借的錢爲什麼要還’。至於各種負債,只管還利息的永續債般的玩法,那就更沒所謂的還了。   ‘我們父母這輩人從出生到中年就得經歷價值觀世界觀的多次顛覆,跟不上這種變化很正常,跟得上這種變化才罕見……’陳問今喝着可樂,正自亂想,阿豹又說:“我覺得爸媽好可憐,明明上班很辛苦,錢拿那麼少,還讓人看不起,一輛車都讓他們害怕撞壞了要賣房子還。黃金,你說我以後做什麼才能弄到很多錢?”   “以後的事情哪裏知道,碰上有機會我會告訴你。”陳問今不想說那麼多。   “指望外星人回來我看是沒戲了,哎,要是有掙多錢的事情就好了。”阿豹說着,又感嘆的說:“前幾天碰到老橫,他在賣‘貨’,說是一天能賺一兩千呢。”   “所以?”陳問今望着阿豹,記憶裏阿豹是沒膽量幹這種喫花生米的違法事情的。   “感覺有命賺錢沒命花錢,只能羨慕了。”阿豹說完又說:“想跟着王哥他們玩玩,看他們怎麼弄錢。”   陳問今記憶中,阿豹一年後纔跟着王哥混過段時間,因此經歷了些事情,後來目睹王哥手指被斬斷,送去醫院籌醫藥費時費了許多周折。阿豹一則被嚇到了,二則發現王哥他們實際上也沒什麼錢,弄點花點,跟他們混着的情況差不多。出路好點的是看場子之類的,但王哥那類又不願意給人打下手,因爲帶頭的能掙的多些,幫忙的也掙不着大錢。   瞭解了這些情況後,阿豹就沒在外面瞎混了。   ‘王哥既然一年多後纔出事,阿豹提前跟着他應該也沒什麼狀況……不過,能勸還是攔着,晚些更妥當。’陳問今恐怕提前了會出什麼事故,就說:“你現在想着跟王哥他們混什麼?想把兜裏的錢送他們一起花?還是把你的車送給他們免費開?”   “也是啊!王哥都沒車,肯定還沒我有錢。我跟着個比我窮的混個屁啊!”阿豹覺得是這道理,本來跟着王哥混也是他之前不準備升學時的打算,現在確實該另做考慮。喫着東西,阿豹靜了會,突然說:“要不然,我拉攏一羣人當老大怎麼樣?”   “有前途,將來牢裏蹲,我不是親屬,想去探監都不行。”陳問今正話反說,阿豹不以爲然的說:“沒見王哥他們去坐牢?”   “時候沒到,你看他們威風是幾年,他們牢裏蹲是十幾年,你肯定就把他們忘了,只顧着看新領風騷幾年的大哥了。”   “要不然開間酒吧?”阿豹覺得那太爽了,天天喝酒,還能天天請一羣人去喝酒玩,美女無數隨便他玩,簡直威風到爆炸了。   “別整那麼多有的沒的,錢別花完了,至少留一點放着別動,以後有機會了你要是毫無本錢的話,我可不會借你。”陳問今喫着米粉,看見水紋跟一個女孩談笑着走過去,看見他時,目光相觸,立即透出鄙夷之態。   陳問今早料到會這樣,於是在水紋一臉鄙夷之色的時候,他也做出一臉鄙夷之態,然後收回了視線。   店門外的水紋氣的簡直要炸了!她覺得陳問今那模樣看着就不是好學生,跟阿豹在一起更是物以類聚的體現,那麼她鄙視陳問今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陳問今憑什麼反過來對她露出一副無限鄙夷的模樣啊?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陳問今還有沒有一點羞恥之心了!   水紋身邊的女孩注意到她的臉色,看見視線那頭的是陳問今,不由關問:“你怎麼了?”   “無恥之徒!”水紋很是來氣,她身邊的朋友奇怪的反問:“你說陳問今嗎?”   “就是他!”水紋很確定,也根本不掩飾自己的態度。   “陳問今怎麼會是無恥之徒?他人挺好的,雖然話不多看着有點冷漠,心地很好,也沒聽說他幹什麼壞事,我還見過他在路上扶老奶奶過馬路呢。”   “就他?”水紋覺得不可思議,但她朋友很確定的說:“我親眼看見!上學放學路上經常碰到,還見過別人單車側倒他抓着,幫忙送小弟弟上天橋。還有一次碰到撿破爛的老奶奶背的廢紙太多,差點摔跤,他也不怕別人笑,掛單車上幫忙送下天橋。”   “……不是你說的話,我根本不信。”水紋思索着說:“那說明他雖然走歪了路,但良知還沒有徹底泯滅,還是個有藥可救的人。”   “你也太認真了,我覺得他那樣的就是貪玩吧。”   “流裏流氣,奇裝異服,頭髮留那麼長就是公然踐踏校規,這能是貪玩兩個字輕輕蓋過的嗎?”水紋那架勢絕對不容輕飄飄的帶過,非得明確性質。   瞭解她性格的朋友就笑着說:“好好好,你說的對。還是說剛纔那題吧,我覺得應該用……”   水紋也不揪着不放,果然就繼續之前討論的題目,說着她的解答思路……   兩個人正聊着,阿豹突然追上來,招呼着說:“水紋美女!還沒喫飯吧?走,我請客,就旁邊這家,咱們喝茶。”   水紋忍着厭煩,語氣平淡的說:“看見你在米粉店了。”   阿豹頓時激動叫道:“不是吧?你以爲我沒錢請你喝茶嗎?喫米粉只是因爲陪朋友,那傢伙天天喫不膩,要是我自己喫飯的話,根本不會進米粉店那種檔次的地方!走,現在就去喝茶,想喫什麼隨便點。”   水紋簡直覺得阿豹腦子有問題,不禁皺着眉頭說:“我是說——你喫過東西了還來說什麼呢?你說一大推莫名其妙的幹什麼?另外,我鄭重的請你自重,不要騷擾我可以嗎?否則的話,我會告訴教導主任!”   “水紋美女,我想請你喫飯而已啊,這也叫騷擾?”阿豹簡直覺得她莫名其妙。   水紋頭也沒回的說了句:“糾纏不休,就是騷擾!”   阿豹沒了意思,回米粉店坐下時,忍不住說:“水紋這妞太沒意思了!以前還不知道,現在覺得她就臉好身材好,性格簡直要人命,不追了不追了!”   陳問今就不拆穿阿豹是找臺階下了,因爲實際上,他也覺得阿豹不太可能喜歡水紋的性格,世界觀分明差別很大嘛。   阿豹消停了蠻好,只是才一個星期,他又興沖沖跟陳問今說:“明天陪你去看惠吧!”   “你又幹嘛?”陳問今一聽就知道是鬼扯,分明是阿豹自己突然要去。   “嘿嘿!阿牛說介紹美女給我認識喔!一起去。”阿豹滿懷熱情。   “阿牛?積極主動的要給你介紹美女?”陳問今尋思着就不太可能。   “是啊!阿牛說看我單身太久,又那麼夠義氣,爲了朋友甩了桃子,所以一直想着給我搭線,就等開學。”阿豹說的十分得意,顯然覺得他這件事情做的很有範,豎立起了良好的形象。   ‘阿牛這傢伙……心思簡直遠超同齡人啊!一套一套的。肯定是上週末發現我沒去找惠,惠的性格不會說些容易被拆穿的假話,很可能會說我們約定全力學習的事情……阿牛這哪是給阿豹介紹美女?他料定阿豹會跟我一起去,分明是想徹底攪合了我跟惠,他纔有機會乘虛而入啊!’陳問今琢磨着,卻不由笑了。‘上次讓你陰謀變成送溫暖,這次再讓你當助力,我正要設法讓惠親口說出過年時的變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