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大事故(2)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了我和琳達以及莉姐的祕書,祕書在屋裏守在莉姐身邊,我和琳達走進去,病房是高級病房,很有家的感覺,她安靜地躺在那裏,我看着她,睡着的她,腦袋上纏着紗布。
我慢慢地坐下來,坐到旁邊,琳達人也很好,她幫莉姐拉了下被子,天氣很冷,玻璃上都是霧氣,我望到窗外,模模糊糊的。
莉姐的祕書望着我微微一笑,有點膽怯地說:“劉總,謝謝你了,如果沒有你,我們還不知道怎麼辦呢!”“哦!”我點了點頭,然後說:“對了,你們公司情況怎麼樣了?”“哎,公司徹底完了,現在成空殼了,財務部的負責人都跟他們一夥的,把錢都弄走了,員工正在公司裏鬧呢,恐怕他們也會來這裏的!”我搖了搖頭說:“沒事的,不要擔心,有我在!”祕書又說:“對了,劉總,你給我們利家孤兒院捐過很多錢是吧,我聽張阿姨說過!”我說:“你也是孤兒院出來的嗎?”“是的,我也是孤兒,都是莉姐把我們這些孩子帶出來的,我在北京讀的大學,本來可以出國的,但是我愛莉姐,要報答她,我就來給她做了祕書!莉姐——”祕書說着,這個小丫頭竟然哭了,她拿出面紙擦了擦眼淚說:“莉姐就跟我們的姐姐和母親一樣,對我們是太好了,沒有她,就沒有我們這些孩子,劉總,她是被人害的,你要幫幫她,她經常跟我說——”“說什麼?”我問她。
“她跟我說過你的事,她一直都把我當自己的妹妹,跟我聊天,跟我講她很愛你,很珍惜一個愛她的男人,她每次講的時候都會特開心,其實公司出了這事,她是被逼迫的,那些人不放過她,要挾她,她跟我說過幾次,說的時候就哭——”我點了點頭,說:“丫頭,不要哭了,沒事的,我會盡我最大的力氣幫你們的!”小丫頭抿嘴點了點頭,似乎看到了他們有了救星。
莉姐是因爲麻醉藥睡着的,頭上縫了五六針,要一個小時後才能慢慢醒來。
我拿出手機,想打電話給貝貝,貝貝那個時候正在上海拍戲,可是想了想,還是沒有打,我想等莉姐好了,沒事後再告訴她吧。想到貝貝,我突然感覺這以後的事情可真夠多的,她與莉姐的身世之謎,會有更大的麻煩,想到這個,又想到我曾經也跟貝貝在一起過,更是感覺亂。
可是那天,莉姐還沒醒來,果然就有人來鬧事了,這社會就是這樣,不管你對別人怎麼好,當你完蛋的時候,總會有人來拆臺的。
有人敲門,我開門後,以爲站在門口的一些人是來看望莉姐的,可是他們竟然在一個帶頭的聲討下說:“我們要討說法,我們幹了十幾年了,這一年都沒發工資,不能說倒閉就倒閉,我們要說法!”我看了看那個帶頭的男的,有點混混的味道,我似乎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來的人不多,這些人是成心來鬧的。
我沒等他們說完,趕緊走出來,把門拉上了,我說:“要工資是吧?”“是的,不光工資,我們以後的養老金,保險,退休金什麼的,都要給我們發,不能她說倒閉就倒閉了,她死活我們不管,我們一家老小的死活誰管!”我冷冷一笑看着那些人說:“你們可真沒良心,公司倒閉破產,這不是哪個人決定,這是市場規律造成的,一切都要按法律來,你們這個時候,總經理還沒醒來,你們就來鬧,有良心嗎?”“你是誰?”帶頭的問。
我又是一笑說:“別管我是誰,你們給我聽着,如果今天這裏有誰是受了別人的指使來鬧事的,後果自負!”“我們沒有被指使,我們就是來要錢的!”他們吵得厲害,我怕吵醒她,趕緊說:“好,別說,多少錢,我給!”“你給?”他們又叫了起來。
我罵了句:“你們誰他媽的再叫,我廢了誰,我說了我給就我給,我讓祕書給你們開支票!你們等我商量一下!”我進去後,然後問那個小祕書,我問她:“公司裏有多少員工?”“先前走了些,現在有兩百多人吧!”祕書說。
“每人大概補償多少?”我問那個祕書。
“劉總——”她皺了下眉頭說:“他們開始每人要十萬,有幾個領導,給三十萬,加起來,要三千多萬吧!”我想了下說:“這樣,別管他們,普通工人,每人五萬,領導十萬吧,就這個!”其實一分不給他們,也行,只要死皮賴臉,但是我考慮到莉姐以後,讓琳達開了一千萬的支票,然後讓琳達和那個祕書一起去辦這事。
她們那天下午就去辦這事,後來就留我一個人在病房裏。
我記得莉姐自殺的那天是2005年的正月初五,第二天就是那年的情人節,我前天還讓琳達幫我在美國訂花給SUSAN的,外國人看重這些,其實中國女孩子對這個節日也是情有獨鍾的。
因此那天,等待莉姐醒來的時候,我打電話訂了九十九朵玫瑰,讓他們早早送來。
本來,如果不是因爲這事,我跟她的冷戰,我是不會送花的,我想這些事情的發生也是命中註定的轉折吧。
那天,當她醒來後,看到我,又看到旁邊的花的時候,她一直望着我,我很激動地望着她一笑說:“你醒來了啊?”“嗯!”她點了點頭。
“情人節快樂!”我望了望那花。
她看了看,突然眼淚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用手擦着她的眼睛說:“別哭了,現在好點沒有?”她點了點頭,閉着眼睛,她似乎不想讓我看到她,躲着我,我微微一笑說:“沒事了,讓我看看,乖!”“不,你不要看我,不給你看!”她抬起一隻手來蓋住了臉,我微笑着看着她,她變得很可愛,在經歷了自殺後,成了這個樣子,腦袋上纏着紗布,但是依舊那麼的美麗,有點讓我想笑。
我說:“小孩子,要不要喝水?”我看到她的嘴脣有些乾裂。
“嗯!”她抿嘴點了點頭,這是她的習慣性動作。
我給她倒了點水,然後拿到她嘴邊,然後用手把她扶起來,她頭都沒抬,被渴得猛地就去喝,喝出了聲音,很急切的樣子,我看着,坦然的,溫柔的,我對她說:“慢點,沒人跟你搶呢!”她突然停下來,愣在那裏說:“我頭上什麼東西?”我微微一笑說:“沒有什麼東西?”她突然伸手去摸,一摸是紗布纏着,她突然皺了下眉頭,然後有些沮喪地躺了下去,她過了會,才問我:“是不是特難看?”我呼了口氣說:“小傻瓜,難看還不是你自己找的,你把我嚇死了,你知道嗎?”我很用心地說。
“真的有嗎,如果我死了,你會流淚嗎?”她竟然這樣問我。
我低頭笑了下說:“你的祕書知道,我哭成什麼樣子!”我說了這句,感覺有點不好意思,在我低頭的時候,她的手來摸我的臉,在我的臉上輕輕地撫摸着,我的手放到了她的手上,然後摸着她的手,貼着臉,好溫暖,很陶醉。
“傻瓜,我不要你這樣對我,知道嗎?會毀了你的!”她的手還在我的臉上摸着。
我抬頭望着她,她也一直在看我,她躺在病牀上,那種安逸踏實的樣子,讓我很幸福,真的,我很喜歡她躺在牀上,蓋着被子,臉上被人疼愛的幸福,那種感覺很多次在我腦海裏出現,我甚至有點變態地希望我愛的人生點小感冒什麼的,躺在牀上,我照顧她,這樣心裏會很舒服。
我搖了下頭說:“不會有事的,我給你花的是我自己的錢,跟我公司沒關係,至於別人說什麼,那由他們說,一個人活着想清清白白,怎麼可能!”她突然對我說:“小顏,你不要幫我了,公司破產就破產吧,至於賠償金什麼的,我會償還的,你不要爲難,我知道你在這個位置上很尷尬,那不是小數字——”我拉着她的手說:“不要這麼說,我會想辦法的,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很認真地說。
她說:“什麼事?”我說:“答應我,跟他離婚,這幾天就辦手續,如果他不離,起訴離婚,他和李局長以及胖子李他們,我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希望你不要再阻止我,不管——”我搖頭冷笑了下說:“不管他跟你什麼關係,有過什麼,我都不管的!”我看了下她,她點了點頭說:“我知道的,聽你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別爲難自己,還有你不要爲我承擔任何責任,好嗎?如果我再連累了你,我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小顏!”她十分懇求地說,那種渴望,那種真實的心態,我完全能夠了解。
我點了點頭。
她看到了旁邊的花,問我:“好漂亮的花!”她喃喃地說。
我聲音很溫柔地說:“喜歡嗎?”“嗯,誰送的?”她似乎故意問了這句。
我說:“明天是情人節,你說呢?”她當時很開心,在那種最艱難的時刻,有很大的欣慰,說了句:“喜歡!”我又說了句:“我愛你,從今以後,不會再傷害你,相信我!”她又望着我,看着我,點了點頭。
我看了看她,然後起來,在她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下,接着,我坐下來跟她說:“這幾天,我恐怕要處理很多事的,你安心養病,不要管公司的事,我會讓人幫你處理的,我一有時間就來看你!”她很怕麻煩我,讓我去忙公司的事,還有她一再地囑咐我,不要管她的事,可是能真的不管嗎?不能。
那天下午,她的祕書還有張阿姨也來了,是祕書告訴張阿姨的,他們帶了孤兒院裏的不少姐妹和孩子,頓時屋裏又熱鬧起來。這些人在一起,纔是溫馨的,他們也似乎纔是一家人,她爲了養活一大家人在外面,跟這些烏合之衆,社會上的敗類混跡在一起,只不過爲了生存罷了。
他們進來後,很多孩子都哭了,都圍在她身邊,她一直笑着對那些孩子說:“乖,別哭,姐姐沒事的,都不許哭啊,聽話!”我看着,很感動,這更加深了我要幫她的肯定,張阿姨拿着手帕也擦着眼睛,莉姐也跟張阿姨說:“別哭,我沒事的,就破了皮!”張阿姨有些生氣,又很心疼地說:“你啊,你這孩子,怎麼就是不聽話呢,你好好活着,怎麼想那些事呢,我聽小柳一說這事,我當時差點就暈過去了,你要是出了事,你讓阿姨怎麼活啊!”莉姐聽了很難過,不停地對張阿姨道歉。
我走過去拍了拍阿姨的肩說:“阿姨,沒事的,有我在!”她擦了擦眼睛,然後說:“小顏,你好好罵罵你姐,她這脾性怎麼行呢,動不動就這樣,我真的是能打她,我就打了!”我知道這是一個長輩對晚輩的疼愛,很感動。
我把祕書叫了出去,然後問她:“公司的事怎麼樣了?”祕書小柳說:“那個琳達姐把錢打過來了,張總——”她皺着眉頭說:“她說那是你自己的錢,我想莉姐要是知道了,會怪我的,我暫時把錢留在公司,安慰員工說盡快發,我暫時不敢動那錢,我想等莉姐決定!”我搖了搖頭說:“你別跟她說,先發一部分吧,讓他們別來醫院鬧就行,正因爲那是我自己的錢,所以沒事的!”小柳點了點頭。
我往屋裏看了看,張阿姨帶着那些孩子和老師都圍着她,她也微微地笑,我看應該沒事。
那天下午,我就回了公司。
我走的時候,因爲很多人在,我不好怎麼表示,於是給了她一個眼神。
我在從醫院出來的路上,我在心裏想着這些事,怎麼把那些王八蛋繩之以法,還有怎麼面對總公司對這件事的決定。
我回去的路上,打開車裏的廣播,就聽到市政府在第一時間成立了專案小組,並且省裏也派來了人,對這次事故進行調查,就是這麼快的事,似乎一下子傳遍了橫江城。
我想,她要面臨的麻煩會很多了,工程事故,死了人,不是小事,那些人外逃,也不是小事,對我們公司的違約,完不成工程,這更不是小事,這些,她還在醫院裏,想到這些,我想她會不得安寧的,我知道我要幫她,至少我要幫她擺平我們公司的問題。
我在回去的車上,做了些計劃,先利用事故這個大問題爲藉口晃過公司的臨時決定,先穩一段時間,等到最後,如果是需要她賠償,我再想辦法弄資金給她吧。
這事情比較麻煩,即使他們宣佈公司破產,她個人仍舊是要負責的,違約金兩億五千萬,不是她能夠承受得起的,她還一輩子都還不清。
我最害怕的還不是這個,如果工程的進料,施工,安全,這些疏忽造成的事故,這些問題,她沒盡到責任,她會被判刑的。如果這事情鬧大了,後果可想而知。想到這些,我很害怕。
可是更嚴重的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彼得先生在聽到這件事後的第二天上午就從美國趕來了。
當時,我剛到公司,琳達走進我辦公室,皺着眉頭說:“總經理,恐怕你要麻煩了,彼得先生快到了,要馬上召開會議,他對這事很認真,意思要親自過問,好像,他也知道你跟盛世老總的事了!”我點了點頭,手插在一起,想了下說:“沒事,我知道了!”琳達走後,我在想着,這麼急要開會,他要做什麼決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