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歲月(三)
我只感覺車子開得飛快,路途之中,夏利還道:“秦劍,你把車開那麼快乾嘛,你可得顧一下你的侄兒!”
他這才把車開慢了一點,我問夏利:“什麼侄兒?”
夏利咧開了嘴:“這一胎保準是生兒子,秦劍是他的叔叔,自是叫侄兒的。”
我責怪他:“都是做父親的人了,還這麼口無遮攔。”
這時,秦劍才說了一句話:“看來我這個當叔叔的,得準備好禮物纔行啊。”
聽了他這句話,我才放鬆下來,看來,他真的準備當叔叔了。
可是,我哪裏會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呢?
蕭伯母抬起頭來,無意識的望着掩映在樹木下的醫院,灰白色的牆體在陽光照射下散發着珍珠躲的光彩,樹葉在微風吹拂之下傳來沙沙的聲音,她用手指拈起落在膝蓋上的樹葉,道:“桑眉,有的時候,某些事,是怎麼躲也躲不過的。”
她的臉上帶了憂傷之色,我的心情不由自主的也緊張起來,我知道,她講的往事,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兄弟反目,突遭奇變,作爲一個只求安穩生活的家庭婦女,她該怎麼辦?
她道:“那一天晚上,夏利回來之後,在家裏踱來踱去,長吁短嘆,眼裏面冒着無法抑制的怒火,我問他怎麼回事,他卻強忍住心底的怒火安慰我,說沒什麼事,我知道一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他不會這麼坐臥不安,他接連幾個晚上沒有睡覺,我反覆的問他,他終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我,說他寫的一張字條出現在了緝私現場,他會被人懷疑裏通外匪的,雖然字跡的簽定還沒有得出結果,但是,他一看見那張字條,就知道是自己寫的,夏利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模仿名家的字貼,他哪裏想到,秦劍利用他這個愛好,給他設了一個巨大的陷阱呢?而且模仿的,是秦劍的字。”
他這麼一說,我渾身冰涼,他的臉色迷惑而不解,他一直反覆的問:“他爲什麼要陷害我?爲什麼,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秦劍爲什麼陷害他?那個時候,我也不明白,我還沒有想到自己身上,也許,是因爲男人之間的某些爭執?孟夏利整天惶惶不可終日,我勸他,不如向上級領導講清楚整件事,他苦笑着笑我幼稚,說秦劍的能量如果真的布好了一切,那麼證據將不單單是這張紙條而已,他面臨的不單單是牢獄之災。
他講的事,我大多都不明白,但是,有一點我明白,關鍵的人在秦劍,我也想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做?
這一天,孟夏利去打聽情況,我在家坐臥不安,想了一想,終於給秦劍打了一個電話,打通電話的時候,他沉默的良久,才道:“原來是嫂子?”
我問他夏利到底怎麼啦?他卻邀我在駐地旁邊公園見面,這個時候,我在心底才隱隱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我還記得那天,天空藍藍的,一碧如洗,他端端正正的坐在花園的小亭子裏,石桌之上,放了茶壺茶杯,見我走近,向我笑道:“嫂子,坐下來,不用急,喝杯茶。”
他已經不是幾年前的他,眼眸深寒不見底,我僅僅望了他一眼,就感覺遍體生涼,那個時候,我大個一個肚子,身形笨拙,他見我不方便,想過來撫我坐下,我卻阻止了他,我問他:“你和夏利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他抬頭望了我一眼:“嫂子,你知道嗎?從小到大,我想要的東西,沒有拿不到手的,唯一與我越離越遠的,唯有你而已,我很多次都告訴自己,你是我朋友的妻子,不如放手吧,但是,每當我看見他與你和顏歡笑,看到你給他生了一個又一個孩子,我的心都彷彿如刀扎過,不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由於你的存在,我開始恨他,這種恨,從你來部隊的那一天,從我看見你的那一天就開始了,嫂子,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他眼神由冰寒轉爲狂熱,捏着茶杯的手指發白,前胸無意識的抵着石桌,我被他一通話說得目瞪口呆,一瞬那,我只感覺我腦中一片空白,我只是想,原來,我纔是始作俑者嗎?
他感覺我的異樣,用手指撫了撫我的面頰,我只感覺彷彿毒蛇拂過,急忙避開,他縮回了手:“我想和你們在一起,不確切的說,想和你在一起,從來沒有這麼想過,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想喫你做的飯菜,能看着你在屋內忙來忙去,我就很高興了,但是,到了後面,這種想念已經仿如蝕骨毒藥,你有一年多沒來部隊了,有很多次,我都想讓人把夏利調往其它的地方,以絕了我的思念,只可惜,臨到頭來,我總是改變主意,我想,我能保持正常,這樣,你不是漸漸不怕我了麼?我與夏利之間,不是又象以前一樣了麼……”
我問他:“既然這樣,你爲什麼不保持下去?”
他用一隻手捧住頭:“嫂子,我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我冷冷的看着這個靠在石桌前的男人,他的所作所爲,全是爲了他自己,爲了滿足他的一已私慾,他居然下得了手,陷害他的朋友,這個人,是一個魔鬼,他對我說的這翻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我直接問他:“你要什麼條件,才肯放了夏利?”
他抬起頭來,眼眸又恢復了那種平靜,冰寒如故:“你知道我要什麼,不是嗎?”
我撫了撫腹部,我道:“只要你放過夏利,我什麼都答應你。”
桑眉,這就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悲哀,不得不爲某些事做犧牲,他眼中有喜色,道:“雨,我會對你好的。”
自我與他見面之後,夏利告訴我,那張紙條與所有不利於他的證據都消失不見,他整個人卻更加沉默,我知道,他不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卻對秦劍的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深感害怕,那十幾條人命,就可以爲他一已私利而葬送嗎?他到底是爲了我,還是爲了那些無價的玉器?
我道:“也許,他是爲了那些數不盡的財富,可是,順手能解決一個常年繞在心中的難題,所以,他順手就這麼做了。”蕭伯母只不過是他慾望之下的一個犧牲品吧?
蕭伯母點了點頭,神色異樣:“桑眉,你說得對,其實那個時候,我已經知道他已經準備結婚了,他的未婚妻與他門當戶對。”
我怒道:“他怎麼可以這麼無恥,一邊拆散人家的家庭,一邊與他人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