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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司徒敏

  我想,我是不是悄悄的把蘋果放下,悄悄的從門口溜走?   腳步才一動,牀上的人道:“你來了?”   他沒有回頭望我,而只是望着那扇窗,我答道:“來了,買了蘋果,你喫嗎?”   他道:“不,醫生說不讓喫……”   想不到才隔幾天,我們之間就生疏成如此的模樣,再見面之時,卻只是聊着如此無聊的話題,那一天,已如一根尖刺一般扎進我的心底。   又是那種靜到了極點的沉默,我放下蘋果,道:“孟宇,要不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沒有說話,我呆站在那裏,良久,被這種寂靜弄得七上八下,我想,我還是走吧。   我轉過身來,轉了轉門把,他道:“桑眉,你甚至不關心我得了什麼病?”   我苦笑,不是我不想問,而是,你願意和我說話嗎?我來到這裏之後,只感覺到你的冷漠疏離,你不願意見我吧?   我感覺我這次來錯了。   我悶悶的道:“算了,就算我這次來錯了!”   他的不解釋,讓我的心裏如果紮了一根鋼針,他爲什麼不解釋,爲什麼沉默?   他道:“桑眉,我得的是心臟病。”   他終於轉過了頭,望着我,臉色憔悴,有幾分病態的蒼白。   “哦?是初期還是晚期?要緊嗎?如今醫學這麼發達,國外連換心手術都做了,你家又有錢,想必能治好吧?”   他得了心臟病?爲什麼?他的身體一向健康,從來無病無災,爲什麼會得這種病?   他漆黑的頭髮服帖的貼在額頭之上,微微一笑,那笑容虛弱而蒼白,他道:“恩,應該能治好。”   想不到我聽到的是這個消息,我原本以爲,他得的病,是感冒發燒之類的,卻估不到,他的病如此嚴重?   倪魚串不是說過,孟宇是天上某位神仙下凡歷劫,莫非,這得心臟病也是一種歷劫?   我不知道怎麼安慰他,這個時候,彷彿怎麼安慰,都徒勞無功。   這個時候,我怎麼能走?   可是,那一次的爭吵,讓我面對他,窘迫而尷尬,本來是理直氣壯的事兒,我卻爲什麼理不直,氣不壯呢?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揮撒在他雪白的牀單之上,屋子裏沉靜下來,我感覺到他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我抬起頭,卻只見到他的後腦勺,原來,是我的感覺失了靈?   正在這時,房門被打開,潘哥走進來:“少爺,司徒小姐到了!”   那一瞬,我啞然而笑,這算什麼?新歡舊愛匯聚一堂?   我道:“她既然來了,那麼,就到了我離場的時候!”   孟宇淡淡的道:“你敢!你想我心臟病復發,你就走!”   “我們三個人在一起,很有可能,心臟病發的,不只你一人!”我憤憤的道。   我轉頭望着他,他閒閒的望着窗外:“桑眉,你不是早見過她了嗎?爲何怕見到她?”   房門被推開,首先出現的是一束鮮花,一張如鮮花一般的臉,那張臉在見到我的一瞬間,血色盡褪。   可是轉眼之間,卻又現出親切笑容,眼光閃爍,道:“孟宇,這束花漂亮嗎?是剛剛從空運來的藍月純銀,哦,對了,我還燉了湯給你……”   我看見了她另一隻手提着一個飯盒。   我感覺她極賢惠,還有,故作慎定的本領非常好,特別是我老大一個人如木頭樁子一般的豎在這裏,她居然彷彿沒看見一樣,這項本領也非常的好。   可我還未感嘆完,回頭一望孟宇,再次感嘆,一山還有一山高,泰山要比黃山高,孟宇更絕,他不但不理司徒敏,還不知何時牽了我的手,道:“桑眉,病房裏悶得慌,我們出去走走?”   他不但當沒見到她,而且根本當沒聽到她說話。   司徒敏依舊淺淺的笑着,恍若忽然間看到我:“孟宇,這是你的朋友?”   孟宇卻拉了我的手,極親熱:“走吧,走吧……”   哪管她驚濤駭浪,他自雲淡風清;哪管她笑顏如花,他只當空氣瀰漫在空中。   他揭開了蓋着的棉被,牽着我的手,向外走去。   我感覺吧,他們兩人彷彿在同臺演出兩個完全不同的劇,兩人自說自話,神神叨叨!   我知道孟宇對一個人冷淡起來,可以冷淡得讓那人自慚形穢,有例可證,當初公共汽車上柳月就試過。   那個時候的柳月,眉清目秀,意氣風發,卻第一次被人叫成精神病?   可是,我還是萬萬想不到,他對他的未婚妻,唔,前段時間還親過臉的(我一直記着呢),居然也可以變臉變成這個模樣。   司徒敏的臉色已然壞得不可以用言語來形容。她呆呆的左手舉着束鮮花,右手拿了一瓶燉湯。   那在五洞橋上面我的時候的高姿態與高優雅消失得無影無蹤。   孟宇把他的毒嘴發揮得淋漓盡致:“哎,我是說過想飲湯,但不知爲什麼,現在卻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那瓶湯直往地上落了下去,啪的一聲打,湯汁泄了滿地,我聞到了人蔘的味道,極高級的那種,心中感嘆一聲,可惜了,浪費了。   其實吧,我得承認,我的心是極爽的,不管孟宇出於什麼目地,總算爲我報了一箭之仇,恩,我還得承認,我不是一個聖人,我就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小市民!   於是,我也學他的樣,我們倆視她如無物,向門外走去。   我心爽之餘,看見潘哥用擔憂的神色望着司徒敏。   她從牙縫裏碰出一句話:“好個孟宇……”   這句話‘呲呲’的夾着寒意往門邊飄,飄得我打了個寒戰。   孟宇卻依舊失聰,對她的話失聰,向我介紹走廊外的鮮花:“這束是鬱金香,漂亮吧?”   “恩,漂亮”   “這束是百合,美麗吧?”   “恩,美麗……”   他拉了我的手,一直介紹着向前走,簡直比鮮花博物館的講解員還專業。   我很悲摧,怎麼我感覺自己成了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