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銀甲聖殿(八)
落足於高塔上,胖子一眼便望到了位於另一端的米利爾。
這時的米利爾實在太醒目了,醒目的讓胖子從上到下都如同處於冰窖之中,凜冽的寒氣在胖子的身邊打着轉,讓他不得不將頭腦保持一種高度清醒的狀態。
這時米利爾彎下了身子,腰板壓的很低,兩隻頎長的手臂垂落在地,雙手如同爪子一樣抓在地上,那雙綻放着綠瑩瑩光芒的眸子釋放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看起來,米利爾就如同一隻正在審視着獵物,隨時準備撲過去的獵豹。
危險的感覺便來源於此,那微微隆起好像隱藏着可以媲美爆炸的力量的肌肉,如同針扎一樣的目光讓胖子高度警惕了起來。
這座高塔米利爾爲自己選擇的戰場,爲自己選擇的墳墓,但是胖子知道如果米利爾能夠幹掉他,那麼也絕對不會有任何的猶豫。
看到胖子的一瞬間,米利爾突然被一股深綠色的光芒所籠罩,那光芒就如同氤氳的煙霧一樣,將米利爾整個身體都包裹住了,繚繞着,升騰着,如同惡魔的血液粘稠的化不開。
“綠色鬥氣?”米利爾無疑帶給胖子太多的驚訝了。
鬥氣有着不同的種類,但是從一般的鬥氣從整體上來說劃分爲水晶,金,銀,銅,鐵五種。從顏色上便可以判斷出對方的鬥氣的級別。只有一些稀有的鬥氣纔會脫出這個範疇,擁有獨特的色彩。
而眼前米利爾的綠色鬥氣便屬於特殊鬥氣。
特殊鬥氣之所以會被稱作特殊鬥氣,完全是因爲其擁有着一些讓人瞠目結舌的鬥氣效果。但是更重要的是因爲特殊鬥氣讓你根本無法判斷出其的級別。
未知永遠是令人最畏懼的事情,在戰鬥中更是如此。
“呸。”胖子擼了擼袖子,狠狠的向着地上吐了口唾沫,而就在同時其的一雙眼睛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起了點點猩紅的光芒。
如果有熟識胖子的人在這裏一定會明白胖子動真格的了,雙眼泛紅,這是前一世胖子在戰場上遇到緊要關頭,心中殺氣迸發時纔會有的症狀。
當然猩紅的雙眼並不代表胖子已經失去了理智,相應的反而代表了胖子的另外一種狀態,那就是大腦的高速運轉。
只有在戰場上排兵佈陣,審視戰場局勢,發號命令,做出最準確也是最精密的判斷時,胖子纔會釋放這種狀態。
胖子的一雙拳頭前後交錯,雙腿左右分立,做出了一個很簡單的動作。不過雖然簡單,但是卻無疑是經過精密計算的。
這個簡單的動作可以保證胖子能夠防禦住來自任何方向的進攻,還可以讓胖子在第一時間發動自己的攻擊。
這時處於塔面的兩人就如同天枰的兩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如果說米利爾是一隻擇人慾噬的野獸,那麼胖子就是一個準備好陷阱的機智獵人。
黑色的鬥氣如同潮水一樣在胖子的身體上此起彼伏着,在氣勢上絲毫不遜色於米利爾的綠色鬥氣。
“踏踏”的聲音如同密集的驟雨落地一樣憑空響了起來,米利爾快速向前奔跑着。
塔面的傾斜絲毫不影響米利爾的速度,甚至連一點點的阻礙也做不到,奔跑在斜面上的米利爾就如同奔跑在光滑的冰面上,視線中根本看不清楚其的身影,留在眸子中的只有一剎那的模糊的殘影。
只是一個呼吸,米利爾便已經距離胖子不到三米的距離,接着其四肢用力,高高的躍了起來,向着胖子狠狠地撲了過去。
只是望着便可以感覺到,其雙手中所蘊藏的強大破壞力。如果被抓實了,那麼再堅硬的身體也會被洞穿出幾個血洞。
而且更恐怖的是,破壞絕對是連鎖反應。到了米利爾和胖子這個級數,攻擊往往不是由簡單的動作組成,而是一系列的破壞。
望着凌空撲下的米利爾,胖子的雙眼猛地一睜,眸子中綻放出一種異樣的光澤。那不是恐懼,而是一股狠勁。
在這個時候,胖子絕對不能閃避,如果閃避,以米利爾不下於風行的速度會讓胖子陷於困境。
胖子雙腳猛的一發力,整個人跳了起來,如同出膛的魔發炮彈向着米利爾迎了上去。
只是剎那間,兩個人便在空中狠狠的撞在了一起。黑色的鬥氣和綠色的鬥氣糾織在一起,變得十分詭異,同時一陣“轟轟”的聲音在天空中不斷的驟響着。
胖子和米利爾的拼鬥十分的簡單,簡單到讓人瞠目結舌,他們只是用人類最原始的動作在對轟着。
拳頭,雙腿,腳,肘子,甚至是頭,沒有任何的技巧可言,除了那璀璨而又華麗的鬥氣這兩個人的戰鬥給人的感覺就是兩隻野獸在互相廝殺。
單純的身體碰撞拼的是力量,速度,說的簡單一點,這時兩人已經完全拋棄了技巧,只是在以一種原始的方式進行戰鬥。
現在的兩人更像是街頭的兩個痞子,誰狠,誰能夠撐到便會佔很大的便宜。
這是一種很野蠻的戰鬥方式,沒有任何的美感可言。如果換做教廷中的任何一個人,大概都不會以這種方式來講戰鬥持續下去,但是無論是胖子和米利爾都從來不會顧忌這些,他們的背景,成長經歷決定了他們的戰鬥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不擇手段的將對方擊倒。
而想要將對方擊倒,無疑最快捷的辦法便是原始戰鬥。
鬥氣能量在空中不斷的碰撞着,時不時地能夠聽到一陣“滋滋”的響聲,一朵又一朵的煙花在天空中璀璨綻放着。
無論是黑色的煙花又或者是綠色的煙花在天空中都變得是如此的耀眼,而在黑色和綠色的煙花相接的地方,隱隱能夠看到空氣破碎的痕跡。
那裏不在是透明的藍色,而是隱隱出現了由兩種色彩所組成的漩渦,在吞噬着因爲拼撞而潰散的鬥氣能量。
雖然說兩人的戰鬥十分的簡單,但是激烈程度卻難以想象。身體的功能已經被他們發揮到了極致,幾乎每一個可以轉動的部位都成爲了他們的武器。而且兩人的戰鬥是以一種不要命的打法在進行着。
說的簡單一點,便是以傷換傷,只要能夠給對方造成的傷害大於本身所承受的傷害,那麼便是划算,而且沒有任何丁點的猶豫。
嵌入塔內的懸鐘指針在徐徐的移動着,而隨着指針的轉動,兩個人的戰鬥便越發的劇烈,鬥氣能量的擴散便越發的明顯,到了最激烈的時候,甚至遠遠在聖殿之外都可以看到朦朧籠罩在那一片的綠色和黑色交織的光芒。
望着那模糊卻又詭異的煙花,聖殿外巡邏的神諭戰士停止了他們的腳步。如同雕塑一樣愣地站在那裏,失神地望着遠方。
他們的注意力此時已經完全被天空中的光芒所吸引,甚至連教廷所賦予的神聖的職責也忘記了。
儘管他們不知道那些光芒是什麼,是從哪裏來的,但是他們卻可以確定,那光芒之中蘊含着一股破壞的氣息。
如果說有人處於那光芒之中必定會被一瞬間撕得粉碎。
雖然每一個神諭戰士都不知道爲什麼會產生這種荒謬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卻真真正正的存在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聲“咕咚”的響聲打破了沉寂,讓所有的神諭戰士都回過了神。這是一個簡單的吞嚥唾沫的聲音,從喉嚨中所發出的響聲雖然並不清晰,但是卻清楚的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中,每個人都知道這個簡單的聲音所代表的含義。
恐慌,畏懼……甚至來自心靈上的戰慄。
神諭戰士將目光投放在了聲音的來源處,那是一個個子矮小,身材瘦弱的年輕神諭戰士,叫做柯達。
柯達是神諭戰士中十分差勁的一個,據說這個年輕人在成爲神諭戰士之前是一個養馬的馬僕,只不過因爲伺候一個大人物的愛馬讓其十分滿意所以才獲得了進入神諭戰士的機會。
與大多數憑着實力進入神諭戰士的男人來說,這個年輕人無疑是被嘲笑,譏諷的對象。
但是就在這時,卻沒有一個人去譏諷這個面色變得通紅,顯得侷促不安的年輕人。
因爲他們也如同柯達一樣。
“Tm的,多少年了,都沒看到過這麼變態的光明騎士候選者。”隊長那粗鄙罵罵咧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如果換做是平時,聽到隊長這完全與教廷格格不入的言語,大概所有的神諭戰士都會露出異樣的表情,但是在這時,他們臉上那緊繃着的表情卻反而舒緩了起來,毫無疑問,隊長的話語讓他們輕鬆舒服了不少。
“爲什麼還沒有人走出來呢?”望了望周圍的神諭戰士,柯達突然怯懦地說了一句話,也是他這輩子面對窘迫的環境鼓起勇氣所說出的第一句話。
在一瞬間,所有的神諭戰士都愣住了。
聖殿長時間地守衛讓他們幾乎已經失去了時間觀念,忘記了在聖殿之中還有着一羣光明騎士的候選者在爲成爲光明騎士而苦苦奮鬥着。
柯達的提醒讓他們突然想起,原來距離候選者進入聖殿的時間已經過去三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