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魔法藥劑(二)
一個又一個聲音此起彼伏着,雖然話語不同,但是其中的意思卻完全一樣,那就是傾瀉他們的憤怒。
這時,這個圈子中的變故已經引起了整個大廳的矚目。不管是那些對魔法絲毫不通的服務人員,又或者是僅僅踏入這個行列的魔法學徒,全部將目光聚集在了這裏。
正在和年輕漂亮的女學徒打趣的比熊停止了打趣,來到這邊瞭解了情況後,楞了好半天,才輕輕地說道:“衝動的年輕人,這不找死嗎?”
現在的胖子就是一個沙袋,任憑着衆人敲擊。不過這一點他倒絲毫不在乎,他在等一個恰當的時機,從戰略上來說是一個絕佳的反擊機會。
靈光往往來自一瞬間,而這一瞬間如果被破壞的話,那麼大概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體會到當時的感覺,當然大部分的時候還會出現更壞的情況,那就是這一瞬的靈光永遠也不會出現。
而這也就是說,這種魔法藥劑也許只能到此爲止了。
看着那些紙張,吉爾莫斯的心在滴血,如果給他足夠的時間,他相信他絕對能夠寫出一個粗糙的藥劑成果。
而現在,就算他去研究,沒有幾十年的時間,也絕對不可能研究出來。
就如同那些魔法師所說的,如果這裏不是魔法公會,那麼大概他早已經拿出魔法杖直接衝胖子施展出一個最殘忍的魔法了。
不過惋惜終歸惋惜,現在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步,再去後悔或者想什麼已經不可能改變最後的結果了。
所以儘管對吉爾莫斯是一個很大的打擊,但是他依舊能夠鎮定下來。
但是對於胖子,吉爾莫斯卻已經是厭惡之極。這個老頭心裏已經暗暗下定決心,不管胖子有什麼背景,再如何的擁有天賦,也絕對不會讓胖子進入考試之中。
“想要報名,門都沒有……”吉爾莫斯冷冷的看着胖子。
胖子很賤,他要的就是現在吉爾莫斯對他的態度。厭惡那是伴隨着惋惜的情緒而產生的,而這也就意味着吉爾莫斯不管怎麼鎮定,他的心裏對魔法藥劑的事情已經惋惜到了極點。
如果說他在現在將吉爾莫斯的惋惜給扭轉回來,那麼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取得最大的利益。
“老頭,如果我幫你將這個配方補全,你能讓我報名嗎?”胖子向着吉爾莫斯說道。儘管胖子的聲音和話語表現的小心翼翼,但是從其臉上那痞子般的表情來看,其具有着很高的表演天賦。
“不可能……”吉爾莫斯很直接的說道,但是這卻是一句由負面慣性而產生的話語。在楞了下後,他突然反應了過來,向着胖子說道:“你說什麼?”
吉爾莫斯的聲音顯得有些顫顫巍巍的,顫微的程度就如同一根琴絃被撥動後來回搖擺的幅度節奏。
本來吉爾莫斯根本不會問出這句話,因爲胖子實在太年輕了,年輕到對於基本的鍊金公式和魔法陣圖根本不可能有什麼深的造詣的程度。
但是現在,那惋惜的負面情緒卻讓胖子的話變成了一根救命稻草。
魔法師他們在乎的並不是名利,他們只是醉心於研究,而一種魔法藥劑的誕生往往會豐富鍊金體系,讓他們能夠在將來走的更遠一些。
所以吉爾莫斯這時最希望的事情便是胖子說的話是真的。
“我說如果我能夠補全這個配方和魔法陣的話,你可不可以讓我報名?”胖子的話語帶着一絲的扭捏,又帶着一絲的期翼。
這純粹是在裝可憐了,而從心裏上來說,這樣的說話效果往往又是最好的,強勢的態度會引起反感,而這種委屈卻能引起對方的同情,從而獲得更好的效果。
圍觀的人羣變得一片死寂,而整個大廳也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默之中。所有人的眼球依舊沒有離開原來的焦點,但是情緒卻變得與先前截然不同。
當然,大多數的人都持着一種困惑的態度。而這種困惑則代表了不相信,並且是絕對的。
胖子也不等吉爾莫斯回答他,而是撿起那根被他甩到一邊的鵝毛筆,就那樣站着,開始在那張出現了一道長長的黑色筆痕的白紙上劃了起來。
胖子的字寫的很難看,與老魔法師的字跡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但是就在這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那黑色的筆跡之上。
一個個公式被胖子列了出來,一張張圖案在胖子的筆下漸漸成形,當然這些公式和圖案都是最基本的。
胖子並沒有傻到直接將最後的配方寫出來的程度,因爲那樣的話,他所能夠獲得的利益會被下降一半甚至更多。
剛開始,所有人還持有懷疑態度,包括吉爾莫斯。
但是漸漸的,吉爾莫斯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這位年老的魔法師眼睛中所綻放出的光芒是一種霍然開朗的目光。
有許多他先前理不順的地方在胖子所寫出的基本公式和魔法陣圖案中一點點縷地無比清晰。
這時的吉爾莫斯並沒有去考慮其他的事情,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去考慮其他的事情,他們只是將目光投放在那些公式和圖案之中。
直到“嘎”的一聲,鵝毛筆在紙上落下了重重的一筆,隨後停頓了下來,緊接着胖子抬起了頭,開始揉着有些發酸的右手手腕。
“寫啊,爲什麼不寫啊。我幫你蘸墨!”吉爾莫斯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突然向着胖子說道。而手上的動作則是與口中的話同步進行的。
距離吉爾莫斯最近的一個魔法師本能的將原本屬於這位老人的凳子舉了起來,通過一雙雙手遞到了胖子屁股的下面。
所有人都在等着胖子繼續寫下去。
胖子不寫了,他的計劃告訴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已經夠了,再多的話,那麼就是白費功夫。
看着胖子那充滿話語的眼睛,吉爾莫斯突然反應了過來,猛的拿起了桌子上的筆,隨後飛快地說道:“報名是吧。名字,什麼階位……該死的,這些都不需要了,到時間你直接過來我帶着你去考試。”
吉爾莫斯違背規則的話語並沒有讓衆多的魔法師產生一絲一毫的不滿,他們只是期翼的看着胖子。
“尊敬的吉爾莫斯魔法師,我覺得寫到這裏便已經夠了。這種魔法藥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研究成功以後意味着什麼。儘管這裏是一個自由的地方,但是卻也有着許多規則。”胖子善意地向着吉爾莫斯說道。
吉爾莫斯在仔細咂摸了一下胖子的話後,已經明白了胖子的意思。
“你說的很對,那麼請你等一等。我想會長很樂意看到你的。不過可以不可以在你寫下這張配方的時候,讓我在一旁看着?那是一種很美妙的事情?”吉爾莫斯微笑着說道。在一瞬間,這位老人又恢復了魔法師應有的睿智和從容。
“好的。”胖子笑了笑。
吉爾莫斯在叮囑了一個魔法學徒幾句後,這名魔法學徒便走向了大廳中央的樓梯,樓梯直通向上方。
接着吉爾莫斯便開始了登記,當然清音的登記已經省略了,所有的魔法師都心懷不甘的看着胖子。但是他們卻也無可奈何。
在魔法公會有着一套很重要的規則,雖然這裏是一個自由的地方,但是規則卻也是要遵守的。比如說魔法藥劑的配方必須儲存在魔法公會之中。
胖子很享受這種被衆人注視的目光,當然在這時,這些目光已經變成了尊敬和震驚。想要推出一個魔法藥劑配方,那麼至少也需要有足夠的基礎理論的支持。而現在,既然胖子能夠將這個配方完成。那麼便說明胖子有着很雄厚的底子再支撐。而其的年紀便是衆人震驚的對象。
只不過這一點誰也沒有說出來,包括吉爾莫斯。現在這些人大部分的心思依舊停留在魔法藥劑之上,還沒有將心思轉變過來。如果他們將大部分的思緒都投放在胖子的天賦上,那麼又是另外一個結果。
那時,他們所看重的不再是一個配方,而是胖子這個人。一個年紀輕輕的魔法師,能夠推算出魔法配方的年輕人,在哪裏都會受到很高的優待。不,甚至是搶奪。
這一切胖子已經想到了,不過對於這些想法他倒是不怎麼感冒,因爲他根本沒那個實力,他憑藉的只不過是虎符而已。就算他底子再紮實,他也不是做魔法師的料。
而皮福和洛丹那種程度才能被稱之爲天才魔法師。
“嗨,小子,交個朋友怎麼樣?”突然一個聲音傳入了胖子的耳中,從聲音的雄厚度上,胖子已經判斷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正是那個魔法師異類比熊。
“我們已經是朋友了。”胖子一轉頭,笑眯眯地向着比熊說道。
比熊在怔了怔後,隨後也笑了起來,接着一大步走到了胖子的身前,親切的用那隻粗壯的左手攏住了胖子的肩膀:“可不可以偷偷告訴我這種魔法藥劑的配方?”
“可以,不過……”胖子一邊笑着,一邊做了一個在任何地方都通用的動作。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在來回不斷的搓着。
“……”看着胖子的動作,比熊苦笑着搖了搖頭:“你覺得我能出得起這個價錢嗎?”
“我可以允許你賒賬。”胖子如同一隻狡猾的狐狸一樣瞄着比熊。
“賒賬?估計我這輩子都還不起了,要知道在魔法師中我是最窮的。”比熊搖了搖頭。
“好吧,那麼你介不介意來當我的扈從?”胖子突然促狹地向着比熊說道。
“扈從?”比熊微微的愣了愣,隨後仔細地打量了一翻胖子:“你是一名騎士?”
“還是光明騎士。”胖子繼續說道。
“光明騎士。”比熊怔了怔,在微微地思考了一翻後說道:“如果你給的起我價錢,那麼便當你的扈從也不是不可以?”
這一次輪到胖子愣住了,整個人如同雕塑一樣徹底凝固住了,就連一邊的清音也怔怔的看着比熊。
誰都知道魔法師是一個高貴的職業,別說讓他們去當扈從了,就連普通的團隊中,他們也擁有着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地位。
胖子說的只是一句讓比熊打消念頭的玩笑話,可是現在比熊竟然給自己開出了價格,這讓兩個人一時之間思緒都有些轉不過來。
“你說什麼?”胖子有些癲狂地看着比熊。
一個魔導士扈從,那意味着什麼,相信就算任何一個騎士都會爲之瘋狂的。就算是光明騎士也會爲之開出足夠的價格。
“如果你給的起價錢,那麼我也可以當你的扈從。”比熊學着胖子將手指搓了搓。
換做一般人,大概這時早已經一口答應下來,但是胖子那僅存的一點理智卻讓他冷靜了下來。
“我先聽聽你的價格。”胖子眼睛微微有些發紅的看着比熊。
“我也就喜歡喝酒和泡妞而已。酒不需要太好,每個星期給我來一瓶度弗里斯便可以了,而女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在聖女館給我包一個房間。”比熊盤算了下,向着胖子說道。
“度佛里斯?聖女管?”胖子唸了念這兩個詞語。這兩樣東西他還一樣都沒聽說過。
聽到身後傳來的清晰腳步聲,比熊笑了笑隨後說道:“這一段時間我都會在魔法公會。如果你真的想僱傭我的話,那麼便來找我。”
說罷之後,比熊便又向着那個有着年輕漂亮的女魔法學徒的櫃檯走去。
比熊說的要求似乎並不是什麼難事,胖子如此安慰自己道。
在魔法學徒的帶領下,胖子和清音向着大廳中央的迴旋樓梯走去。走之前,他向吉爾莫斯道別,而吉爾莫斯也回報給他足夠的善意。
雙方都是聰明人,都知道彼此需要什麼。
通過那長長的迴旋樓梯,胖子和清音來到了魔法公會的最頂層,從上向下看去。這回旋樓梯大概就如同一個倒立的沙漏的一半,再看向下邊時,只能看到一個手指粗細的圓環。
誰也沒有想到在外面看起來只有基層樓高的魔法公會竟然在內部有着如此高的高度。當然,以魔法師對於空間構造的能力,這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會長在裏面。”這名年輕的魔法學徒對胖子和清音表露出了足夠的尊重,而這也就意味着胖子的魔法藥劑已經爲他和清音提供了足夠多的籌碼。
這是一扇很簡單的門,從紋理上來看是木頭做的,但是門上那些圖案卻顯得十分的神祕,月亮和星辰是圖案的主題,而這個十分深邃的圖案誰也不知道究竟蘊含了什麼。
當胖子和清音走到門前的時候,門自動的打開了,出現在胖子和清音面前的是一間明亮的屋子。
其中的擺設很簡單,出了一張桌子和一把揹着的椅子外兩邊都是書櫃。那琳琅滿目的書籍顏色晃得胖子眼睛有些發直。
雖然顏色不同,厚度不同,但是這些書籍卻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都展露出一種古老的味道。
似乎他們有着數百年甚至更久的歷史。
不過胖子和清音都沒有將目光停駐在那些書籍上更久的時間,他們的眼睛在屋裏來回地掃視着,奇怪的是這裏並沒有人存在的痕跡。
過了好久,才聽見一聲機械轉動的聲音,那揹着的椅子靠背徐徐的轉了過來。當看到椅子上的人時,胖子和清音徹底愣住了。
椅子上坐着一個梳着兩個羊角辮的女孩,女孩長得十分清秀,就是面頰上有着星星點點的雀斑。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女孩那張小臉竟然讓人聯想到精密的魔法儀器。
沒有任何的表情,帶着純正的機械的味道。
“我就是會長。”小女孩的聲音如同她的外表一樣,讓人感覺不到一丁點的煙火氣。
胖子和清音半天沒回過神來,在清醒過來的時候,這個小女孩已經離開了椅子,從桌子邊走出,來到了兩人的面前。
“事實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三的人在看到我的時候都和你們是一樣的表情。而剩下的零點七除了瘋子便是一些見過所有難以思議的事情的老古董。”小女孩仰着頭向着兩人說道。
在這時,胖子和清音突然感覺到孩子這個詞語用來形容眼前的小女孩並不合適,和這個小女孩相比,他們在相對性上來說才真正是孩子。
“我叫冰麗。”小女孩衝着兩人微微一笑,但是那笑容卻十分的僵固,讓人產生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而且那笑容是稍縱即逝,隨後機械的表情又回到了小女孩的臉上。
“黑金,羅塞爾。”
“清音。”
胖子和清音在反應過來後,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冰麗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說道:“黑金,如果要你加入魔法公會,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冰麗的直接讓胖子有些反應不過來,而且這個小女孩有着超人的智力,一下子就抓住了問題的要害。
她所交易的對象並不僅僅是魔法藥劑,而是胖子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