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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漩渦

  皮斯洛的怒火徹底被眼前的隊長點燃了。身份的懸殊讓他根本無法接受眼前的這份恥辱,是的,一個小小的隊長膽敢挑釁皇室的尊嚴,這本身就是一份挑釁。   而這件事情,就算是真的鬧上教廷,也絕對得不到任何大人物的支持。   “誰敢阻止,一併抓起來。”皮斯洛冷冷地說道。   “落果隊長,別爲難了,讓他們把我抓起來吧,不就是一個月嗎?”胖子非常仗義地說道。   可是聽着胖子仗義的話語,落果這時的額頭卻滲出了滴滴的冷汗。   如果換做平時,他是絕對不會和這位皇子硬抗的,以一個小人物的身份去挑釁一個大人物,無疑是找死。   但是這次卻不一樣,如果胖子真的被抓去,那麼先不說歐律比亞的怒火,單單是三天後教皇的洗禮便無法進行,那時就是震動整個教廷的大事情,到時間估計他會被扔到異端審判所中。就算胖子能夠在教皇洗禮那天正常進行,這件事情也足以成爲教廷的笑柄。他這個小隊長也不用幹了。   所以落果做出了這一生最明智的決定。   “抽劍。敢抓人者殺無赦。”落果的語氣帶上了一股肅殺之氣。   同一時間,只聽亮劍出鞘的聲音整齊劃一的響起,十幾名神諭戰士沒有任何一個人猶豫。   “你……”看着落果,皮斯洛雙眼不由的冒出了火來。   一時之間,親衛和神諭戰士僵持了下來。雙方誰也沒有動手,因爲每個人都十分清楚這樣做的後果。   皮福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尤其對於不斷向他打眼色的胖子更是充滿了困惑。能夠讓神諭戰士與皇族親衛相抗。   這個胖子究竟又做了什麼?   皮福突然興奮了起來,因爲這一次就如同往日一樣胖子又帶給了他新的希望。與同血脈的皮斯洛相比,胖子才更像他的哥哥。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候。突然響起了一個蒼老的聲音,這個聲音如同一根棍子一樣挑破了雙方的平衡,將雙方都打回了原點。   “神諭戰士和親衛對峙,你們這算是什麼?讓民衆看笑話嗎?”   從財政大臣的府邸中走出了數人,爲首的是一個身穿錦袍,面容威嚴的老者,在其身後則是管家服飾,護衛服飾的扈從。   當看到這名老者的時候,落果隊長便暗暗的鬆了口氣。而一旁原先還氣焰囂張的皮斯洛也收斂了起來。   這名威嚴的老者毫無疑問便是羅馬神聖帝國的四大家族的族長之一,財政部部長,列席米。   老者緩緩的向着這邊走了過來,帶着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情緒看了一眼落果隊長和四皇子。   事情就在眼皮子底下發生,所以這位財政部長必定已經通過一定的途徑瞭解到當場所發生的事情。   “列老,你對帝國法律最爲熟悉,是不是衝撞了皇家的車隊,便會被關押一個月?”列席米的到來無疑爲皮斯洛又注入了新鮮的血液。   聽着皮斯洛的話,列席米微微地點了點頭。   就在列席米點頭的同時,皮斯洛囂張的氣焰在一瞬間又回來了,隨後右手指着胖子說道:“給我抓起來。”   落果自然不肯皮斯洛抓人,所以剛剛低垂沒多少的長劍在一瞬間又都亮起了鋒芒。   “幹什麼,都把兵器給我收回去。”列席米皺了皺眉頭,隨後沉聲向着衆人說道。   不得不承認列席米的話的確具有着很大的權威,在其話音落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很不情願的將手中充滿火藥味,一觸即然的兵器鋒芒悄悄地斂去。   這時的皮斯看着列席米的目光中帶着一份愕然。   列席米是帝國的財政大臣,同時也是他的三哥的鐵桿支持者,如果按照常理來說,必定會站在他這一方纔對,但是現在卻似乎是以平衡者的身份出現。   平衡者,一個令皮斯洛討厭的詞語,這個詞語預示着列席米此時的傾向並沒有偏斜。   當然,不管有什麼樣的佈滿,皮斯洛在這時都絕對不會,也不敢說出口的,四大家族的頂樑柱之一,絕對不是他能夠使喚的起的。就連他的三哥在搶到皇位之前,也只能供着。   “衝撞皇家車隊的確要關押一個月。但是據我所知,這位來自阿爾阿斯帝國的客人並沒有衝撞皇家車隊。”列席米的語速突然放緩了下來。   其的話語無疑引起了皮斯洛的震驚,一雙眼睛的目光中帶着一種難以置信的情緒。如果說列席米的平衡讓皮斯洛困惑的話,那麼落果現在的傾向便讓皮斯洛感到震驚了。   這位老者,竟然爲了一個外國人,公然在削他的面子。   “都散了吧。”列席米向着兩方說道。   這時落果看向了胖子,胖子在聳聳肩後則拉着皮福的小手,一步步晃悠着向着遠處走去。望着胖子遠去,落果的頭不由的大了起來,只能向着身後的神諭戰士使了眼色,緊緊地跟了上去。   皮斯洛的臉色已經變得鐵青,不管怎麼樣,這一仗他是輸了,而且輸地十分悽慘。   “四皇子,要不要進去坐坐?”望着坐在馬上一聲不吭的皮斯洛,列席米說道。   “列老,我需要一個解釋。”皮斯洛的語氣變得冰冷了起來,如果不是還有事情要同這位大佬商談,那麼他早就甩袖走掉了。   聽着皮斯洛那冰冷的話語,列席米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隨後只見列席米猛的一轉身,理也不理這位羅馬神聖帝國的皇子便向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尊敬的四皇子殿下,如果你認爲同一位教廷的新貴發生衝突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那麼你可以繼續你的舉動。現在還能找到他們。”身穿管家服飾,舉止十分優雅的中年人很好的做好了自己的職責。   “教廷的新貴?”聽着中年人的話,皮斯洛微微的愣了愣。   “黑金羅塞爾,新晉光明騎士團的成員,也是教廷歷史上唯一一個在晉升光明騎士的時候接受教皇大人洗禮的光明騎士。”中年人說道。   聽着中年人的話,皮斯洛宛若雕塑一樣凝固住了。   光明騎士的身份並不足以引起他的驚訝,讓他如同被五雷轟頂的根本原因是唯一一個接受教皇洗禮的光明騎士這幾個字。出身於最大教廷統治國的他很清楚這意味着什麼。   “教廷的新貴!”皮斯洛突然發現自己十分愚蠢,這種人本來應該結交纔對。可是現在卻硬生生的成爲了敵人。   如果他的三哥知道了這件事情……皮斯洛突然渾身哆嗦了一下,他相信他那位睿智的三哥必定有着許多種懲罰他的辦法。   “列老,等等我。”皮斯洛猛的翻身從馬上躍下,然後向着已經踏入府邸的列席米追去,他必須向這位老人尋求一個解決的辦法。   如果胖子知道後面發生的事情,必定會爲列席米獲取情報的速度感到驚訝。他在教廷的事情相信就算是教廷的一些人員也不全部都知道,可是列席米卻在短短的雙方對峙的時間內,將有關他的一切都獲知了。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是胖子所關心的事情,胖子現在關心的是眼前這個頂在他前面,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當然,炮灰的成分居多。   看着皮福那紅通通而又十分興奮的小臉蛋,胖子的心裏猛的揪了一下。從剛纔的那一幕和皮福的反應來看,他能夠看出這個孩子在皇室之中過的十分的委屈。   “皮福,我教你的,你還都記得嗎?”行走在街道上,胖子突然向皮福問出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皮福微微的愣了愣,隨後飛快的點了點頭:“要腹黑,要讓別人當炮灰,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胖子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是隨後右手卻猛的抬了起來,接着一拳狠狠的揍在了皮福的臉上。   皮福的右眼很快便蒙上了黑色,就如同熊貓一樣。   這時的皮福不知道是因爲那一拳所砸出的金星而處於昏迷之中,又或是被胖子突兀的舉動弄的半天回不過神來,反正是徹底的愣住了,過了好半天,皮福才猛的反省了過來,竟然指着胖子破口大罵了起來:“死胖子,你……”   皮福的話始終沒有罵出後半句,因爲在胖子那笑眯眯的表情中,他感到了一種濃濃的危機感。他十分清楚如果他敢把後半句罵出來的話,那麼等待他的必定是另外一拳。   “胖子哥哥……”皮福突然雙手背後,宛若一個小女孩一樣十分乖巧地向着胖子獻媚。   於是就出現了十分怪異的一幕,一個頂着一個黑眼圈的孩子在向着打過他一拳的年輕人諂媚地說着話。   看着皮福,胖子先是眉頭微微一簇,隨後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神情。簡單的測試讓他發現皮福已經將皇家所接收的那套傳統的教育徹底的拋棄,從而向着腹黑這條路發展。   可是爲什麼就這樣,皮福依舊混的如此悽慘?   這時的胖子很困惑。   “去那邊坐坐吧。”胖子的目光投向了附近地一間看起來還不錯的酒館,接着便走了過去。胖子需要了解有關皮福現在身邊所發生的事情。   透過酒館那略微有些發綠的玻璃,胖子能夠看到那些緊跟着他的神諭戰士正無聊地在酒館外瞎晃悠着。   不得不承認,這些神諭戰士這次幫了胖子不少的忙。儘管沒有成功爲清音造勢,但是卻幫他打擊了皮斯洛的囂張氣焰。   當然,成功打擊皮斯洛的源頭還是來自於他本身,如果不是那些特殊的光環籠罩着他,相信這些神諭戰士會倒打一耙。   雖然說這裏是教廷的本部,但是依舊是羅馬神聖國的領土,不管是出於什麼意圖,都不能讓一個皇子太過難看。   “三哥從小就很聰明,聰明的讓人懷疑甚至懷疑其的年紀,很多人都把三哥當成了一個對於政治十分老道的政客。三哥也很有理想,很有野心。在五歲的時候,他就開始結交那些大家族和帝國中的大人物,相比於其他兄弟來說,三哥真的很強。而現在皇位自然而然是他的目標,這樣大哥便成爲了他的攔路虎。大哥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儘管大哥沒有三哥聰明,但是他的年紀和閱歷卻在那裏擺着。而父皇一直將大哥當成了接班人,幾乎將手裏一半的力量交給了大哥。而現在父皇年紀已經大了,所以他們就爲了皇位開始了勾心鬥角。不,其實從很早便已經開始了。只不過現在父皇已經壓不住了。”皮福徐徐地向着胖子說道,現在的皮福無疑已經能夠分辨出一些東西。   “幾個兄弟,或是投向三哥,或是投向大哥,在押注自己的籌碼。雖然我很痛恨這件事情,但是你明白,如果在這個圈子中成爲一個另類,那麼便會受到雙方的攻擊。”皮福黯然地說道。   “仔細想起來,還是在匹斯曼老師和失樂園的那段日子最開心,雖然苦,雖然要面對傷痛甚至死亡,但是卻不用去擔心這些事情。”皮福的眼睛中突然流露出一種緬懷的目光。   看着皮福,胖子有些揪心。皇室的爭鬥他自然懂,只不過對於皮福這個最小的孩子未免有些太早了些。   所以儘管皮福是皇子,但是或許相較於普通人家的孩子還不如。   通過皮福的話,胖子已經能夠聯想到現在羅馬神聖帝國皇室爭鬥的複雜,爲了權力而爭這是所有世界,所有歷史,所有國家永恆的一個話題,而伴隨着這個爭鬥的則是陰謀,背叛,鮮血。   一方想要成功上位,那麼總是需要鋪出一條用血澆灌,用骨頭築成的道路來。   胖子總算明白爲什麼現在皮福會如此的苦惱了,苦惱來源於他的弱小。這一點胖子十分的清楚,一切的謀劃都是在實力的基礎之上,如果實力懸殊太大,那麼任何的手段都沒有用處。現在的皮福就是這樣,在這場政治鬥爭中,他沒有任何的力量,所以連躲避也不可能,他只能成爲別人的炮灰。   “該想點辦法。”胖子心中暗暗地說道,就在同時他的腦海中突然閃現過一個念頭,一個就連他也覺得荒唐地念頭。   那就是讓皮福成爲羅馬神聖帝國的國王。   胖子隨即否決了這個想法,這個想法有點太荒謬了,現在的皮福沒有任何的根基,比任何一個皇子都要弱小,而且他的年紀也決定他根本沒有統領整個國家的資格。不過荒謬的想法總是透露着一種瘋狂的意味。   胖子在仔細盤算了下,卻也發現這件事情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以前的皮福或許什麼也沒有,但是現在卻有他。   而他則有着一系列的美好前途和關係網,這些東西在現在對皮福都是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而且最重要的是,胖子擁有着老道的政治經驗,他並不認爲算計這種事情他會落在別人後面。   當然,胖子的想法並不是僅僅替皮福考慮,這個想法同樣也爲了自己。如果皮福成爲了羅馬神聖帝國的統治者,那麼無論對他在教廷的發展,又或者是對羅馬神聖帝國與阿爾阿斯帝國的關係都有着很大的好處。   看着皮福,胖子的眼睛突然泛起了光澤,就如同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寶藏。不過他並沒有像皮福說出自己這個瘋狂而又大膽的想法。   現在時機還不成熟,儘管他已經是一個教廷新貴,但是也僅僅是新貴而已,根本還沒有達到相應的高度,現在說出這些話只是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就連他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他又怎麼能讓皮福來相信自己。   但是在這之前,他必須埋下一些種子,一些可以讓他的計劃生根發芽,茁壯成長的種子。   “皮福,刨過教廷,在羅馬神聖帝國這個體系之內,誰最大?”胖子突然笑眯眯地向着皮福問道。   皮福微微的愣了愣,隨後很自然地說道:“自然是父皇。”   “我想你應該明白你該怎麼做了。”胖子意味深長地說道:“只要你的父皇還存在,那麼他便是實際的領導者,遲暮的年紀代表着快要終結,但是也同樣意味着權利穩固。”   胖子的話讓皮福很快地便捕捉到了一絲絲的關鍵,但是其依舊不是太懂胖子的意思。   “現在你根本不需要站隊,只要你牢牢地保住你父皇的大腿便可以了。在這個時候選擇站隊,那是一件愚蠢的事情,而且更愚蠢的是爲自己提前站隊而感到沾沾自喜。”胖子很詳細的說明了自己的意思。   聽着胖子的話,皮福突然醒悟了過來,一張笑臉變得紅通通的,很用力的點了點頭。   胖子的笑容變得很燦爛,因爲他知道皮福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皮福其實很聰明,只不過他的年紀和閱歷決定了他不可能擁有正確的大局觀,而現在既然他已經告訴皮福大概的方向,那麼他相信皮福可以做的很好。   畢竟皮福跟他在一起生活了好幾個月。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雖然胖子一般很不想用這句話來形容那些向自己學習的人,但是現在這句話無疑很適合用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