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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光豬將領

  這是一場人類軍事史上罕見的,卻沒有流血的慘案。   老法裏坐在柔軟而寬敞的航空座椅上,痛苦地捂着臉,垂着頭。耳畔傳來胖子一聲又一聲興奮得近乎於某種影片裏最後高潮時的叫喊。   “下一個!”   在艦隊離開海德菲爾德,前往貝塔-19公共星系滿霞星雲走廊,與已經等候在那裏準備參與演習的匪軍艦隊及斐揚第三十二集團艦隊匯合的這八個小時行程裏,一個又一個衣着筆挺的將軍走進了推演室,然後穿着褲衩走出來。   在正式離開黑斯廷斯,成爲胖子的管家時,法裏對這個能騙得瑪格麗特死心塌地的傢伙,並沒有太深入的瞭解。   所有的瞭解,都來自於資料。   可是,他媽的,如果那些呆板的資料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現在在這裏的應該是一個成熟穩重意志堅定百折不撓,立下了無數讓人炫目的功勳的勒雷聯邦英雄和查克納共和國英雄,而不是一個想出讓一幫將領打賭輸了脫衣服的混球。   老法裏用手使勁地揉着太陽穴。恐怕就連黑斯廷斯也不會想到,這個混蛋竟然用這種方式,開始了他融入這些斐揚將軍們的旅程。   透過手指縫,老法裏看了看客艙,隨即發出一聲無奈的呻吟。   一百二十一名斐揚最傑出的將領,此刻還穿着衣服的,只剩下了最後六位女性。   一幫老少爺們,全都光着膀子,露着毛聳聳的大腿……幸好,他們中的大部分都穿着藏藍色的軍用內褲。   一個人坐在了老法裏身邊。   老法裏微微扭過頭,看了一眼。   光着身子大大方方坐下的,是第十個走進推演室的上將阿爾貝託·梅迪納。這位老朋友今年已經五十五了,依然保持着年輕士兵一般精壯的身材。看這一臉白鬍須的老傢伙的嘴臉,似乎對只穿着褲衩這樣的事情有些隱約的興奮,而不是窘迫。   “這胖子以前真的只是一個機修兵?”梅迪納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   “不服氣?”老法裏上上下下找了半天,也沒看見梅迪納身上有哪個地方能帶着雪茄。   “別找了。”梅迪納道:“我脫衣服的時候拿出來的。”   他嘆了口氣:“我是不是真的老了,玩了這麼多年的戰術,竟然被一個機修兵玩得團團轉!”   老法裏笑了起來。   梅迪納的那一局,他也看過。   在黑斯廷斯麾下的這些將領中,梅迪納絕對是一個天才橫溢的人物。   他早年跟隨黑斯廷斯南征北戰,受軍神言傳身教,獨立指揮之後經常有神來之筆。尤其擅長亂中取勝,在推演方面,絕對是大師級的人物。   所以,當連續九名將軍都被胖子扒光了衣服之後,正處於極度憤懣和震驚的將軍們,就請求梅迪納出手了。   走進推演室的時候,梅迪納還是那副老帥哥的模樣。   只不過,在開局之後,這老傢伙的衣服和臉,很快就給丟光了。   在系統隨機分配的那場由雙方總計六個裝甲師組成的中小型戰役中,梅迪納被胖子層出不窮的偷襲、伏擊、佯攻、引誘,耍了個團團轉。   雖然輸了,但所有人都承認,那絕對是一場精彩到極點的對抗。雙方你來我往,各出奇謀。   只不過,那個胖子比梅迪納更狡猾,也更猥瑣。他從一開始就避免和梅迪納正面對決,而是用他那種讓前面幾位將領都爲之發瘋的襲擾戰術,把一支支營團級的部隊,變成了一條條繩索,纏絲般綁在對手身上。   這是一條帶刺的繩索。   無數藍軍部隊,以神出鬼沒的路線,環環相扣的計劃和遍地開花的局部戰鬥,向梅迪納指揮的紅軍部隊發動攻擊。   他們拼命拖延紅軍的挺進速度,蠶食紅軍的兵力,襲擊紅軍的指揮系統。   這樣的亂戰,別說指揮,就光是看,已經眼花繚亂暈頭轉向了!   紅軍剛剛掙脫一根綁在身上的繩索,胖子馬上又給你纏上兩根。到最後,紅軍部隊走走不動,追追不上,跑跑不了。後勤通路被掐斷,前進部隊被襲擊,指揮所被端掉……那股有力都使不出來的難受勁,讓外面看的人都快崩潰了。   說梅迪納被玩了個團團轉,一定都不誇張。   可是,如果不是擅長亂戰的梅迪納,恐怕換個人根本支持不到戰役結束!   也是從那一局開始,在場的將軍們,全都收起了他們的憤怒,開始認真起來,真正把胖子當做了一個他們想要擊敗的,也是必須仰望的對手!   “覺得他怎麼樣?”老法裏笑着問道。   “是個混球!”梅迪納咬着雪茄,惡狠狠地罵道。隨即,又笑了起來:“不過說實話,老爺子的眼光還真夠毒辣的,這麼個天才他都能找出來!”   “這麼做,會不會太過火了?”老法裏上下掃了梅迪納的身子一眼。   “這有什麼?”梅迪納大模大樣地坐在椅子上,一點都不在乎過上過下的服務員的目光,不時還迎上去眨下眼睛,“咱們這些人,以前誰沒在軍營裏光着屁股跑步受罰?誰沒在戰場上光着屁股曬太陽?幾十年沒機會這麼幹了,今天一脫了制服,渾身都自在。”   “你可真是個暴露狂!”老法裏笑了起來,搖着頭,喝了一口酒。   “說實話,我們需要脫掉我們的衣服。”梅迪納斂去了臉上的笑意和玩世不恭,注視着客艙中的將軍們:“這十幾年來,我們的軍隊越來越呆板、僵化,越來越像一個有着輝煌過去的老頭。可是,那些盲目的驕傲、自大,還是在這個羣體中不斷地滋生。”   “還記得我們年輕的時候嗎?”梅迪納看着老法裏。   老法裏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那是一個熱血沸騰的時代。”   “很多年輕人,在進入這支軍隊的時候,也是那麼的富有激情……”梅迪納嘆息一聲道:“可是,當我們的軍隊,變成了一個只爲政治和利益服務的機器,再也沒有捍衛自由和榮譽的激情,看不起那些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盟軍,仗着自己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藐視一切的時候,他們的血,也在冷去。幾年下來,就成了一幫庸才!”   梅迪納狠狠嘬了一口雪茄,把頭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目光幽幽:“爲什麼李佛的主張在軍隊裏那麼有市場,爲什麼那些年輕的基層軍官如此容易受到盅惑,是因爲他們的熱血沒有地方拋灑,他們害怕自己充滿勇氣的胸膛變得冰冷。”   “於是,李佛引誘了他們,偷換了自由和榮耀的概念,讓他們在這種掙扎中,看見了一條他們更向往的道路。”梅迪納認真地看着老法裏:“我們必須醒過來!”   “用脫光衣服的方式?”老法裏椰愉道。   “沒有比這個更直接的辦法了,”梅迪納自嘲地搖了搖頭,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覺得,就算是老爺子親自來幹這件事,也不一定比那傢伙幹得更好。看看這個客艙,還有什麼比一百多個只穿着褲衩的將軍更讓人清醒的呢?”   他悠然地翹起一支大毛腿:“況且,肯太族有一句古語說的好,澡堂子裏的朋友,比宴會中的朋友更坦誠。”   “現在進去的是誰?”老法裏抿着酒,斜眼看着梅迪納。   “弗里斯上將,”梅迪納笑了起來:“好像他過了,就是幾位女將軍了!”   “你最想看誰進去?”老法裏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帶着一絲壞笑,像個偷了糖的孩子。   梅迪納毫不猶豫地把目光投向了一個三十五歲左右的美麗女少將:“洛克薩妮少將,這可是咱們斐揚軍中著名的美人兒,大家想看她的裸體,不是一天兩天了。”   老法裏嘿嘿地笑了起來,衝梅迪納舉起了酒杯。   兩個老不修愉快地碰杯。   ……   “五分鐘,我贏了!”   當推演室的大門再度開啓,年過六十的弗里斯上將光着隱約可以看見肋骨的身體從堆滿了衣服的房間裏走出來時,客艙裏,一個穿着大紅內褲的黃髮中年人叫了起來,這個厚嘴脣的傢伙欣喜若狂地拿着一個電子文件夾,挨個兒讓輸家在賬單上摁指紋。   整個客艙,一片叫罵聲,笑聲和嘆息聲。   弗里斯的失敗,已經意味着斐揚將領們全軍覆沒。   那個胖子,簡直一個人就能頂一個集團軍的參謀部!   似乎是因爲大家都脫光了,將軍們這時候的表情,反而沒有了先前的侷促和羞惱,氣氛也遠比大家衣冠楚楚聊正經話題的時候熱鬧得多。   “下一個是誰?”一名平時看起來正直穩重的中將,一臉迷糊地問道。帶着壞笑的眼睛,卻直往幾位女將軍那裏瞟。   “洛克薩妮!”一個人叫了起來。   旋即,整個客艙都響起了“洛克薩妮”的叫聲。   那位美貌的女少將,抿着嘴角,掃了一眼光豬將領們,踩着搖曳的步伐,向推演室走去。   門關上了,可是,外面的推演屏幕,卻遲遲沒有動靜。   將軍們面面相覷,互相交換着眼神。   一位中將倒了一杯威士忌,走到推演室門前,靜靜地等待着。   片刻之後,門開了。   穿着一條大象內褲的胖子,耷拉着腦袋,腆着白花花的肚子,出現在衆人面前。   “他媽的,老子忘了這茬兒!”   鬨笑聲,口哨聲,叫聲四起。整個客艙,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在瑪格麗特,安蕾和老法裏喜悅的目光中,中將將手中的酒,塞到胖子手裏,笑着和他碰杯道:“歡迎你的加入,田行健將軍!” 第一百零一章 傑作   瑪格麗特把背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說實話,當洛克薩妮走進推演室的時候,她真怕死胖子讓洛克薩妮脫光了走出來。   雖然從表面上看來,在場的這幫色鬼個個都巴不得洛克薩妮被胖子扒光。可一旦這種事情真的發生,這些驕傲的傢伙,絕對會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當做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恥辱!   男人和男人之間,有時候天大的事情,不過是一個玩笑。同樣,有時候一句話,或許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胖子已經用他出神入化的推演術,連克一百一十五名斐揚最傑出的將領,征服了在場的所有人。事實上,在第三十個將軍走出推演室的時候,大家就已經不再認爲輸了脫衣服,是什麼不可接受的侮辱了。   他們是男人,也是戰爭時代的軍人。   只有比他們更強大的人,才能贏得他們的尊敬。   輸了脫衣服,是一個公平的賭注。願賭服輸,拿得起就得放得下。沒本事讓人家脫衣服,只能怨技不如人。   不過,雖然胖子的實力能夠贏得大家的敬佩,可是,一旦他把這種強大放到一個女人身上,不依不饒,那就不再是男人之間玩笑式的較量,而是一種徹徹底底的侮辱了。   雖然瑪格麗特知道胖子不會那麼做。不過,在安媽被綁架了的時候,滿腔怒氣悲憤沒地方發泄的胖子,很難說會做出什麼來。要知道當初在瑪爾斯,這個不要臉的胖子就趁自己和他談判的時候,把自己一把抓在機甲手裏。   這傢伙的無恥,是沒有底線的。   不過幸好,他還是自己乖乖脫了衣服,走了出來。   在他走出來的那一瞬間,客艙裏的歡呼聲,鬨笑聲,還有遞到他手上的那一杯酒,已經說明,這些光着身子的斐揚將軍們,真真正正徹徹底底地接受了胖子。   雖然胖子耷拉着腦袋,腆着肚子的樣子看起來有些窩囊可笑。可是,這不但不影響他接連在推演對抗中擊敗一百一十五名斐揚將領的形象,而且,更顯得平凡,憨實和易於接近。   “薩妮,這邊……”看到洛克薩妮從推演室裏笑吟吟地走出來,瑪格麗特趕緊招了招手。   美麗的女少將穿過一羣跺腳惋惜的將領們,向瑪格麗特走去。在經過胖子身邊的時候,這個長着一張精緻的鵝蛋臉,眉如遠山的性感淑女把嘴湊到胖子耳邊:“田將軍,其實我本來很期待的,有時間單獨在一起的話,人家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哦。”   在周圍將軍們一陣鬨笑聲中,胖子咬着雪茄,臉上肉一陣抽抽,心頭無比悲憤。   媽的,這女人調戲老子!   一羣脫光了衣服,獸性外露的將軍們,吹着口哨送洛克薩妮離開,看她和瑪格麗特湊在一起嘰嘰咕咕,不時爆發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咱們,要不要……”一名少將在女人們的目光中,期期艾艾地徵詢意見:“穿上衣服?”   一幫光豬壯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胖子身上。   “決定權可不在我身上……”胖子耷拉着眉毛,愁眉苦臉:“我也是輸家。你們看她們樂得那模樣,會讓我們穿上衣服麼?”   “不穿就不穿!”一位體型彪悍的中將大咧咧地一擺手:“一幫大老爺們,怕什麼?她們喜歡看,就讓她們多看看!”   說着,這位中將一隻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胖子的肩膀上:“不過,話說回來,這罪魁禍首是你。要不了兩天,這事指定傳遍整個斐盟。說吧,演習完了,你怎麼補償咱們。”   “什麼叫補償?”胖子困惑地眨巴着眼睛。話音未落,無數光腳丫子和拳頭就飛了過來。   男人,總是很容易成爲朋友。   尤其是在這些黑斯廷斯的嫡系將領,對胖子這個黑斯廷斯欽點的接班人,本就有着天然的好感的情況下。   海德菲爾德中央城區的那一夜發生的事情,對大家來說,都不是什麼祕密。再加上今天胖子一手震住了所有人的推演,更是讓人心悅誠服。   原本的驕傲,隨着那一局局推演而轉化爲自省。原本的隔閡,也隨着胖子光着身子臊眉搭眼地走出推演室大門而消失。   在這一刻,每一名斐揚將領心頭感慨的,都只是黑斯廷斯眼光的毒辣!   雖然推演並不能證明胖子就能在戰場上也所向披靡,可至少,這個二十七八歲的傢伙,擁有無限的可能!   對於即將到來的演習,大家心頭,也充滿了期待。   ……   “將軍!”一名通訊官走進了客艙。看着一幫光豬將領,猛然一愣,半響才結結巴巴地道:“艦隊已經抵達指定地點,三分鐘後,與匪軍艦隊及三十二集團艦隊匯合。”   人們扭頭向舷窗外看去,一座巨大的太空堡壘,出現在大家的眼前。   那是距離海德菲爾德兩個公共星系的“民主力量”太空要塞。   這個藍色的橢圓形中型要塞,就修建在貝塔-19公共星系躍遷通道通往跳躍點的滿霞星雲走廊出口。地理位置易守難攻,是護衛首都星系的一道重要門戶。   隨着艦隊結束躍遷,遠方宛若紅色雲彩般的滿霞星雲,以及被兩顆雖然坍塌收縮卻依然巨大的白矮星夾在中間,滿布小行星帶和引力暗礁的滿霞星雲走廊,已經出現在眼前。   這條走廊,航行條件極其惡劣。   穿行於走廊的飛船,不但要保持航線,避免被白矮星的引力捕捉。又需要小心翼翼地規避小行星帶,頻繁出現的彗星羣,電磁風暴等危險。   更重要的是,這條走廊的引力躍遷通道十分狹窄,通行條件十分苛刻。   要知道,以現代的飛船技術,如果不經過引力躍遷通道,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通過這片空域。   如果只是依靠飛船的引擎動力的話,通過走廊需要十年的時間。而通過利用周邊行星和恆星的引力,進行引擎無法達到的動力加速,則可以在三天以內通過走廊。   因此,扼守着躍遷通道的“民主力量”太空要塞,雖然只是中型要塞,卻被看做斐揚數十太空要塞中最難被攻陷的一個。   飛船,漸漸向太空要塞接近。   在距離太空要塞不過幾百公里的牽引距離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一支艦首安裝猙獰裝甲的艦隊吸引住了。   尤其是艦隊中的五個大傢伙,更是讓人目瞪口呆。   客艙裏,一片寂靜。   在場的將軍們發誓,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又這麼漂亮的太空母艦。   那簡直是上帝的傑作! 第一百零二章 太空母艦   民主力量要塞,燈火通明。   銀白色的概圓形金屬主體上,無數明亮的舷窗看起來就像是蜂巢一般。   四根足足有一百米直徑的金屬梁,呈螺旋形從要塞主體外繞過。一輛輛長長的列車炮和單獨移動的甲殼蟲型炮塔,還有四門外形恐怖的重型要塞炮,就沿着四根金屬粱在宇宙中飛馳移動,宛若護衛在蜂后身旁的兵蜂,密密麻麻。   此刻,爲了迎接艦隊的到來,要塞已經開啓了所有的燈光。   懸浮在外面的導航塔燈,要塞艦體上一排排巨大的移動指示燈,還有數以百計在空中縱橫交錯來回移動的超級探射燈,將整片空域照得亮若白晝。   五艘黑色的太空母艦,就靜靜地懸浮在民主力量太空要塞外的虛空中。   探射燈的光柱,不時拉開黑色的夜幕,落在它們那雄壯而神祕的軀體上。每當它們如同刀鋒一般的艦首,以及那通體漆黑,沒有一絲接縫和外接設備的全封閉艦體,在探射燈光柱下露出來時,所有人都會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癡迷的驚呼。   這五艘黑色的太空母艦,實在太美了。   它們的身體,就像美人魚一般優雅。它們的線條,就像河水一般流暢。這種優雅和流暢,帶來的不僅是藝術的美感,更多的,是現代工業武器巔峯技術創造出來的兇猛和凌厲。   儘管它們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可是,每一個人,都會感覺到它們在咆哮,似乎隨時隨地都會掙脫桎梏,撲面而來。   和它們比起來,身邊的斐揚三十二集團軍的【獨角獸】級戰列艦,就像大丹犬腳下的老鼠。即便是的身體龐大的【諸神】級太空母艦,也不過是一隻貓而已。   它們幾乎沒有一絲光澤的艦體,在黑暗中有着相當強的隱形能力。如果不是要塞如同網一般交織的探射燈光柱,人們很難發現這五艘融入黑色虛空的龐然大物。它們就像是夜神的孩子,因爲其高貴的血統,而受到由黑暗統治的宇宙天然的眷顧。   ……   “上帝啊!”客艙裏的將軍們呆呆地看着這五艘龐然大物。   誰都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巨大,如此漂亮的太空母艦。雖然還不知道這種母艦的性能數據,可是,光憑製造這種戰艦需要的資源和技術,大家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五個大而無用的玩具!   “胖子!這是什麼?!”已經徹底陷入瘋狂的梅迪納,伸手想去抓胖子的衣領。不過,胖子光溜溜的身子顯然沒什麼可抓的。   “匪軍的新型太空母艦。”對這些由老法裏和黑斯廷斯親自挑選出來參加演習的將領,胖子用不着隱瞞。他吧嗒地抽着雪茄,一臉得意和臭屁:“我一手設計的。”   “你一手設計的?”梅迪納看着胖子,就想一巴掌抽過去。   戰艦可不是機甲,其中的各個系統工程量之浩大,不亞於修建一座城市。   這胖子幾年之前,還是一名機修兵。就算他不喫不喝不休息,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圖紙上,也需要至少十年的時間,纔可能完成一艘戰艦的結構設計。更別提戰鬥系統,電子系統,防禦系統等等複雜到讓人發懵的圖紙了。   就算是現在斐揚的主力航母,馬丁公司的【諸神】級太空母艦,都是馬丁公司動用了十萬員工和相關的數百企業,分工合作,才設計製作出來的。   而只要想一想,當初流星公司設計的【末世】級太空航母敗給馬丁公司的【諸神】級之後,傷筋動骨好多年才恢復過來,再想一想馬丁公司的新型航母,從戰爭爆發之前就開始研製,直到現在也沒拿出成品來,就知道設計一艘太空母艦,需要多少資源和時間。   說這胖子拿筆在白紙上畫上外形,然後讓研究員去研製,大家相信。可這傢伙要大言不慚地說這是他一手設計的,別說梅迪納,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想抽這胖子一記大耳刮子。   你在軍事指揮和推演方面是天才,大家認了。   你他媽的是特種兵,超級機甲戰士,敢一個人跟十五名狙擊手玩命,大家也認了。   可是,如果你在艦艇研製方面也這麼逆天,不滅了你簡直睡不着覺!   “他說的是真的!”   隨着自動門的開啓,一行人走進了客艙。   進來的人和客艙裏的將軍們,在看見彼此的時候,都有一些發懵。   進來的人們之所以發懵,自然是做夢也沒想到一百多個斐揚最傑出的將領,此刻濟濟一堂,居然都只穿着內褲。   而將軍們之所以發懵,是因爲那個說話的人,他們太熟悉了。   那人個子不高,挺着一個大肚子,頭頂的頭髮已經剩不了多少了,一張滿面紅光的臉上長着一個高挺的大鼻子。正是流星公司的總裁,馬特!   而且,更讓人震驚的是,馬特進門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爲胖子作證!   “轟”的一聲,整個客艙裏一片譁然。   梅迪納張口結舌,一臉古怪地看看胖子,又看看馬特。洛克薩妮張大了嘴,一雙顧盼生姿的眼睛緊緊盯在胖子臉上,連身旁瑪格麗特在說什麼都完全沒有注意。   還有米歇爾中將,弗里斯上將等人,個個都眼睛發直,視線看着前面,彷彿沒有焦點。   只有胖子忽然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飛快地擠出人羣,大步走到老法裏身旁,張開雙臂給了一位身穿藍色制服的美麗女軍官一個熱情的擁抱。   “香姐!”胖子欣喜地叫道。   “死胖子,你……”笑臉盈盈的方香原本的喜悅,被光着身子的胖子一抱,頓時變成了羞澀,俏臉緋紅,手上使勁在胖子腰間一擰,嗔道:“你看你這是什麼樣子!”   胖子也很羞澀:“他們非得跟我比誰的內褲好看……我的大象好看不?”   這賤人在一旁胡說八道,梅迪納等人,卻已經把馬特給圍了個水泄不通。   “馬特,你剛纔說,這五艘太空母艦,是那胖子設計的?”梅迪納一把抓住了馬特的胳膊,驚訝地問道。   “不是他是誰?”馬特理所當然地道。   衆人一片譁然,誰也不敢相信,那胖子說的居然是真的。可是,以馬特在軍火商中的地位,絕對不可能撒謊。一旁的米歇爾飛快地插話道:“你怎麼知道?這是你們流星公司造的?”   “不是我是誰?”馬特一張老臉紅光更盛,那副得意的樣子,讓人看了就想抽他!   “老傢伙,你再來一句‘是誰’,信不信我揍你!”梅迪納晃着拳頭。他和馬特年齡差不多,從年輕時代開始,就是很好的朋友。馬特公司在競爭航母訂單中失敗的那個晚上,正是他陪着馬特一起喝酒喝到天亮。   “可是……流星公司是斐揚的公司,這種戰艦,我們怎麼可能不知道!”一旁的弗里斯上將說出了所有將軍都想問的話。   衆人一時間七嘴八舌地圍攻馬特。   或許在場的少將中將,還沒有資格知道斐揚研發的最新戰艦,可是,連弗里斯上將這種掌管着斐揚太空海軍艦隊採購的人都不知道,那實在太離奇了。   要知道,軍火商的生產計劃,是必須受到監管和限制的。不允許出口的武器,即便公司倒閉,都不允許流失出去。   而眼前這種太空母艦,雖然還不知道究竟有多厲害,可光憑這外貌,就已經可以確定,這種艦艇比起斐揚目前列裝的【諸神】級航母,要貴重多了。如果有人在如此貴重的戰艦上,使用比【諸神】級航母更低的科技和裝備,那絕對是腦子進水!   “流星公司只是製造商而已,研發者,是田將軍。”馬特淡淡地道:“最近一段時間,流星公司海外子公司和查克納的武器裝備部,伏龍劍公司一直在進行合作。這五艘太空母艦的建造技術,並不屬於斐揚,而是屬於查克納和匪軍。”   查克納和匪軍……斐揚將領們,忽然覺得心裏一陣空落落的。   “它們叫什麼名字?”梅迪納看着舷窗外巍峨的戰艦,喃喃問道。   “【末世】!”馬特緩緩道。   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他胖胖的身軀,遠比平時挺拔得多。   “【末世】?”將軍們一陣沉默,所有人都知道,在當初那場航母訂單爭奪戰中,流星公司技術更先進,戰鬥力和各方面性能指標也更好的【末世】級太空母艦,卻輸給了有政客撐腰的馬丁公司的【諸神】。以至於流星公司差點一蹶不振。而那艘送選的【末世】,也被馬特永久封存。   可是現在,這個馬特刻骨銘心的名字,卻出現在了五艘遠比【諸神】級太空母艦更強大的母艦上。由此可知,馬特對這些母艦寄託了何等深厚的感情,有多麼充足的信心。   這個名字,這些戰艦,象徵着時隔多年以後,流星公司又在跌倒的地方,重新爬起來了。   而在被流星公司搶去了十二代機甲的訂單之後,馬丁公司,又將在他們最強大的領域,面臨流星公司的挑戰。   “你們是不是在想,馬丁公司新研發的太空母艦,會是什麼樣子?”馬特問道,“不會比我們的新【末世】更先進?”   他點了支雪茄,從鼻孔裏,噴出了一道憋了很多年的惡氣。   “演習結束你們就明白了。跟匪軍艦隊比,他們的戰艦,就是垃圾。跟【末世】比,他們的太空母艦,就是破銅爛鐵!”   “呸!”他吐了口唾沫:“是渣!!” 第一百零三章 要不……   當飛船進入民主力量要塞,將軍們魚貫而出的時候,每一個人都糾結着眉頭,心思重重魂不守舍的樣子。甚至連自己還光着身子只穿着內褲,都沒有絲毫的在意。   每一個人都在仔細地咀嚼着馬特的話。   馬特是人類世界第三大軍火企業的總裁,富可敵國,在軍事武器技術方面的專業見識,絕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   他對這種新型太空母艦和那些安裝了奇特撞角的匪軍戰艦的評價,幾乎可以看做是結論!   如果說馬丁公司耗費無數資金和人力,花了幾年時間還沒有設計出來的太空母艦,在這種【末世】太空母艦的面前只是破銅爛鐵的話,那麼,現在的【諸神】級航母,又算什麼?!   震驚和疑問,讓每一個人對即將到來的演習都充滿了期待。   ……   人流中,馬特走在胖子身邊,一邊走,一邊不時掃胖子的內褲一眼,似笑非笑。   “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內褲?”胖子咬着雪茄,一臉不爽的鼻子噴煙。   “嗯,胖子,我是在考慮……”馬持一本正經地建議道:“咱們的【末世】還沒有噴吉祥物,要不,乾脆就用你這隻大象?!”   聽到馬特的調侃,一旁的將軍們,都是一陣竊笑。胖子內褲上那隻坐在地上,用前肢抱着兩個球,揚起長鼻子噴水的卡通大象,實在太經典太可愛了。   “這隻?”胖子一臉狐疑地看了看馬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內褲:“你是說裏面這隻,還是外面這隻?”   噗嗤一聲,走在旁邊的洛克薩妮率先忍不住笑出聲來,瑪格麗特使勁擰了胖子一把,而手挽着手的安蕾和方香,則死死咬着嘴脣,憋得一臉通紅。   即便以她們對胖子的瞭解,也受不了死胖子亂七八糟的思維。   這傢伙的腦子簡直就不是正常人類的腦子!   “這個……”馬特張口結舌,實在沒有勇氣說裏面那隻,垂頭喪氣地道:“外面這隻就很好了……很好了。”   “裏面那隻也很不錯哦。”胖子快活地介紹,像極了給大人介紹自己寶貝玩具的孩子。   馬特扭開頭,躲開胖子純淨而期盼的目光。   他害怕這混蛋會把內褲給拉開,然後逼自己給印到【末世】漂亮的艦體上。那會收了把【末世】視若珍寶的他的老命。   “馬特先生,”瑪格麗特趕緊岔開話題:“怎麼這次你也來了?”   “【末世】可是我們流星公司的寶貝,”馬特一提起戰艦,就紅光滿面:“這是我們第一批交付的戰艦,時間太緊,完全是直接建造完成就下線開到這裏參加演習,你說我怎麼可能不親自到場?”   他對胖子道:“跟我一切來的還有流行公司的三艘超大型工程船,六千多名機械師和工程師,四千多輛工程機甲。如果戰艦有任何問題,我們都可以及時解決。”   “怎麼可能有問題。”胖子篤定地一擺手,身上的肉一陣盪漾。   之所以肯定,是因爲現代戰艦的建造早已經是全機械化建造。每一道工序,都會經過電腦的準確計算,整船主體結構誤差不超過一納米,其他的精密系統就更不用說了。   而所有的材料,在進入造船平臺上時,也都必須通過強度,純度,抗壓抗剪,直徑重量等一系列檢測。   也就是說,只要設計圖紙沒有問題,建造時候就不會出問題。即便是小造船廠都是這樣,更何況是流星公司這樣實力雄厚的超級軍火企業。   圖紙會出問題麼?顯然很難。因爲整套圖紙,都是小屁孩的傑作。   無論是博斯威爾手中的技術,自由港研究部的技術,還是胖子的分體式技術,在小屁孩的完善下,只能用無懈可擊來形容。   這樣建造出來的戰艦都會出錯,那簡直沒有天理了。   其實胖子也完全能夠理解馬特的心情。在自己決定將新的航母命名爲【末世】的那一刻起,馬持已經把全部的心血都注入到了【末世】的建造中。   那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在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準備參加生命的第一場比賽的時,任何父母都不願意錯失親眼目睹的機會。更何況,是憋了十多年惡氣的馬特。   還有什麼,是比震住上百名斐揚最傑出將領,更帶勁的呢?   這老頭,就等着看【末世】爲他揚眉吐氣的這一天!   ……   要塞寬敞的碼頭平臺止,已經是人滿爲患。   負責警戒的衛兵,迎接的要塞軍官團和整齊的士兵隊列,將飛船停泊的一號泊位擠得水泄不通。當飛船戰艦艙門打開時,熱烈的氣氛已經在軍樂聲和所有人的期盼中被烘托到了極致。   可是,當一羣將軍信步走下踏板的時候,整個世界,就像是一隻被人用手死死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頓時變得鴉雀無聲。   要塞的軍官們,士兵們呆呆地站在原地。   眼前,那些在他們期盼中,原本該衣着整潔身軀挺拔的將軍們,現在就光着身子和兩條毛聳聳的大腿,一個接一個地走出來。   乾瘦的弗里斯上將,魁梧的米歇爾中將,身材標準的梅迪納上將……   如果不是這些著名將領的相貌,早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大家甚至會以爲停在自己眼前的,是一艘被搶劫過後的難民船,或者是一艘走錯了地方的精神病院醫療船!   目視前方,面容嚴肅堅毅的士兵們,都渾然忘了已經被刻進骨子裏的紀律,瞳孔渙散地隨着一羣光豬將領的移動而移動。   笑容滿面翹首企盼的軍官們,一個個張大了嘴,表情呆滯。   一些人在揉着自己的眼睛。   一些人在小心自己快要跌落的下巴。   站在軍官團最前面的幾位要塞的高級將領,更是面面相覷,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自己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這就是這一次最高等級的軍事交流大會拉開的第一幕?   這舉行的究竟是軍事交流大會還是無遮大會?   人們傻傻地看着一百多名只穿着內褲的將軍們,旁若無人地走出飛船,走到等候的要塞司令和參謀長等一行高級將領面前。盯着要塞將領們,目光不善。   一個穿着大象內褲的胖子走出來,熱情地跟表情僵硬的要塞司令握手寒暄:“天氣怪熱的,要不,大家都脫了吧。” 第一百零四章 演習開始   “脫了?”要塞司令吳坤中將一下子就懵了。   事情太突然,也太荒謬了。   一幫老成持重的將軍,忽然以光豬壯士的形象出現在這會場上,已經讓他和他麾下的官兵們腦子轉不過彎來。   而現在,這胖子見面的第一句問候,竟然是這個要求……換任何一個人,這時候都像是迎面捱了一悶棒,兩眼金星。   要塞裏的氣溫,不過十五六攝氏度,如果這也可以當做逼人脫衣服的理由的話,那到夏天三十多攝氏度的時候,這胖子豈不是要把自己的皮給扒下來?   “這……”   吳坤中將覺得自己有些神志不清,他尷尬而困惑地笑着,把目光投向胖子身旁的斐揚將領們。   “坤子,少廢話,脫!”   吳坤的老上級弗里斯上將一臉不痛快,一邊衝吳坤呵斥道,一邊斜睨了旁邊半張着嘴的洛克薩妮一眼:“老子都脫了,你還忸怩個屁,讓你的人都給老子脫了!”   “是,長官!”   吳坤也是個直率人,對和自己親若父子的老上級弗里斯的命令,向來說一不二,當即轉過身,一邊解開領口紐扣,一邊大聲下令道:“全體都有……”   “停!”儘管知道死胖子在偷覷着自己,洛克薩妮,還是無奈地叫道。   原本,她還想報復報復這羣色狼當初起鬨把自己送進推演室的仇,順帶着調戲一下好朋友瑪格麗特這個讓她極度好奇的男友。   不過,以胖子爲首的混蛋們卻沒給她一點得理不饒人的機會,不但自始自終都沒有去求她,反而採用了另一種方式來消除他們和其他人的不同。   大家不是覺得詫異好笑嗎,那就他媽的都給老子脫了!   看誰還笑誰!   這是典型的株連無辜。洛克薩妮無法想象,要塞軍官們乃至全體參加演習的士兵們被胖子和一幫助紂爲虐的斐揚將領逼得全都脫光,會是一副怎樣慘烈的景象。到時候,斐揚軍隊圈子裏,又有多少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自己。   好像自己是個女色狼!   “不玩了,”她恨恨地剜了胖子一眼,:“胖子,記住,你和我還欠一場推演對抗!誰輸了……”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一幫託着制服的士兵飛快地跑過來,胖子和將軍們亂糟糟地各自忙着穿衣服,誰也沒空抬頭搭理她。   “……”洛克薩妮一跺腳,伸手在看笑話的瑪格麗特身上擰了一把:“氣死我了!”   一場鬧劇,就如同烈陽下的風,忽然而來,忽然而去。   忍着笑,強打精神的軍樂隊演奏着四面走風的軍樂,挺起胸膛,站得筆直的士兵隊列,每一個人都憋得臉龐青紫。   今天過後,大家已經能夠想象,當一百一十六名光豬將領的事蹟被自己講給同伴聽的時候,同伴臉上精彩的表情。而當這股風無可避免地吹向整個斐揚的時候,又會掀起怎樣的波瀾!   激動人心啊!   大八卦啊!   氣氛,變得輕鬆而熱烈。   ……   在一系列儀式和程序之後,要塞司令吳坤宣佈演習正式開始。演習代號“鱗爪飛揚!”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這句話,正是準備全力投入戰爭的斐揚黑斯廷斯麾下所部和橫空出世的匪軍的寫照!   而演習內容,則是一次圍繞滿霞星雲走廊的攻防戰。   攻方是匪軍的一支A級艦隊和五艘太空母艦,而守方,則是三十二集團軍的六支A級艦隊和民主力量要塞。   這顯然是一場不公平的對決。雖然匪軍擁有五艘太空母艦,從基本戰鬥力來看,已經相當於兩支A級艦隊。可是,沒有足夠的戰列艦和巡洋艦、驅逐艦集羣護衛的母艦,在太空中的生存力,還不到一支完整的航母集羣的百分之五。   一旦被高速巡洋艦和驅逐艦集羣靠近,再強大的航母,也是個死!   而更重要的是,三十二集團軍作爲大型編制的集團軍,本身擁有六支A級艦隊,理論戰鬥力是匪軍的三倍不說,作爲守方的他們,還擁有強大的民主力量要塞的支持。   這幾乎說是作弊般的力量了。就算在演習計劃中,要塞不能動用要塞內部的艦隊參戰,也不能動用要塞的要塞炮。可是,光憑要塞那密密麻麻的列車炮和移動炮塔,就能在狹窄的通道內,形成一道無堅不摧的火力風暴。   有要塞的火力網做支撐,即便三十二集團軍在走廊前段的戰鬥失利,只要躲到要塞的火力控制範圍之內,就能穩居不敗之地。   這樣的演習方案,與其說是演習,倒不如說是欺負匪軍。   可是,方案是黑斯廷斯親自制定的,而匪軍指揮官田行健也簽字同意了。將軍們雖然困惑,卻也知道黑斯廷斯和胖子絕對不會在如此重要的演習中做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他們既然敢制定這樣的演習方案,匪軍就一定有殺手鐧!   況且,這場演習的目的,並非要分出勝負,而是對雙方戰鬥力的一次實戰檢驗。只要打到一定的程度,演習指揮部就可以下令結束。   吳坤上將下令演習開始之後,匪軍艦隊指揮官方香和數十名匪軍軍官,率先敬禮離開,登上了停泊在碼頭的匪軍旗艦。   緊接着,三十二集團軍指揮官福克斯上將,也帶領本部參謀,登上了自己的旗艦。   兩艘戰列艦,緩緩駛出要塞,飛向自己的艦隊。   十分鐘後,遮天蔽日的匪軍艦隊駛過要塞空港上空,在閃爍的戰前致敬的燈光信號中,向着民主要塞西北方向駛去,漸漸消失在以紅色的滿霞星雲爲背景,四周遍佈着塵埃,小行星帶,和引力暗礁的狹窄通道中。   而三十二集團軍的六支A級艦隊,則按照演習計劃,運動到民主力量要塞和躍遷通道結束點的障礙區前。沿着障礙區的幾個戰略要地佈防。   一艘艘雄壯的戰艦,從要塞外的虛空中滑過,在藍色離子光流的推動下,向着遠方飛去。   當最後一艘戰艦的推進器光尾,消失在要塞前方的白色星塵中時,演習正式開始。   將軍們結伴走進了作爲演習導演部的要塞指揮大廳。   民主力量要塞的一號天網大廳,是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房間。   房間四周遍佈天網光幕,看起來,就像是整個橢圓形的要塞被縮小成了這個空間。而這些天網屏幕,就像是環繞在身旁的窗口,只要透過這些窗口,整片空域都一覽無遺。站在大廳中央舉目四望,讓人不由而然地產生一種奇妙的控制感。   “胖子,這仗你們準備怎麼打?”走進房間,在呈階梯狀的觀戰席上坐下來時,梅迪納忍不住低聲衝胖子問道。   說實話,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梅迪納自問也算經驗豐富。可是,從看到演習方案開始,他就怎麼也想不出來匪軍有獲勝的可能。   民主力量要塞,被稱爲斐揚最難攻克的要塞,並不是一句誇張的廣告詞,而是所有斐揚將領心目中的絕對真理。   要塞本身的堅固程度,就足以抵禦十支A級艦隊的圍攻不說,周圍的複雜地勢,更是天然的阻擊場。   在要塞所處的空域投入十支A級艦隊,簡直就像是在酒杯裏丟上一把芝麻!戰艦的密集程度不僅可以讓要塞的炮手閉上眼睛隨便開火,也至少會讓百分之三十的兵力,因爲通道堵塞而損失在滿霞星雲走廊複雜而危險的自然陷阱中。   再加上要塞本身配備的一個由四支A級艦隊組成的集團艦隊。進攻要塞的敵人不在這裏準備犧牲掉至少二十支A級艦隊,絕對不可能打通進入斐揚首都星系跳躍點的大門。   整個滿霞星雲走廊,呈一個葫蘆形。   自斐揚行政區貝爾星系進入貝塔-19公共星系之後,艦隊想要進入斐揚首都星系,就必須通過十六躍遷通道和九個障礙區。   這是一段長達六天的漫長旅程。而滿霞星雲走廊,就位於這段旅程的後半段,佔據了其中的五個躍遷航段和五個障礙區。斐揚共和國每個月需要爲這條可以通行巨型艦艇的航段,支付大量的維護費用,才能保證這條危險重重的航段暢通。   匪軍艦隊是模擬比納爾特帝國由西向東發動進攻。他們雖然用不着完全攻克要塞,可是,卻需要突破第三十二集團艦隊的封鎖。   三十二集團軍的六支A級艦隊,在距離要塞大概五十萬公里的空域佈防。他們分成三個混編艦隊,每個混編艦隊由兩支A級艦隊組成。   第一混編艦隊扼守走廊左翼,那是一片瀰漫着星塵,稍不留意就會被趕進白矮星引力捕獲區的險要地段。   第二混編艦隊,在中央障礙區的一條弧形小行星帶後佈防。任何通過小行星帶的艦隊,都會在第一時間遭受他們的迎面痛擊。   而第三混編艦隊,則扼守右翼一顆有着一條白色腰帶裝隕石帶的小型行星。利用行星的引力,他們能夠比對方更快的搶佔攻擊位置,在避免被對方艦炮瞄準的情況下,一次次發動齊射。而且,在中央受到攻擊的情況下,他們也能快速支援。   這個防線,是民主要塞在滿霞星雲走廊中的防線之一。對於如何使用這個空域的地理環境,如何增援防禦,斐揚軍方每兩年都會進行一次演習,幾乎閉着眼睛都能完成。而這種環環相扣的防禦體系,也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   匪軍以一支A級艦隊,五艘航母,想要通過三十二集團軍的阻截,怎麼看都是一個玩笑。   即便梅迪納和在場的將軍們,都知道黑斯廷斯元帥想通過匪軍給自己這些人上一課,他們也不敢相信匪軍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取得勝利。   看着梅迪納和四周豎着耳朵,把目光投過來的將軍們,胖子凝視着大屏幕,用難得的凝重語氣道:“幾年之前,當我們還在醉心於動輒上千艘戰艦的大艦隊和機甲的遠程攻擊爲主體的作戰方式的時候,我們能夠想象,我們的A級艦隊數量會銳減到一百多艘,戰鬥力卻上升百分之八十嗎?能想到現在機甲的近身格鬥方式嗎?任何演習和假象,都只存在於腦海中和沙盤上。只有現實的戰爭,才能證明一切。沒有投入到這股洪流之中,站在岸邊的人,永遠也不明白在水面之下,發生着什麼,更不可能融入進去。”   胖子笑了笑,看着已經亮起了綠燈的屏幕:“演習開始了……很快,就會結束!” 第一百零五章 開戰   火燒雲一般的滿霞星雲,在宇宙中寂靜無聲。   世界,其實是沒有顏色的。人類感知的顏色,只是光線經過視覺神經在腦海中形成的不同反應而已。   在這浩瀚的星空中,那朵紅色的雲彩,亙古以來,就以她本來的面目,存在於這片星域之中。只是當人類第一艘飛船經過這裏,看見她的時候,她才被賦予了這瑰麗的外表,這宛若漫天雲霞般燦爛的名字。   從人類太空大探索時代到現在,她默默地注視着一艘又一艘的人類飛船從這裏出現,又從這裏消失。   漸漸的,往來的飛船變得越來越多。整條航道車水馬龍,繁華喧囂。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一代代的太空旅行者,探險家,商人,經過這條航道,隨着時間的流逝,終不再來。又有新的人加入其中,繼續人類文明的旅程。   而現在,這條航道上最多的,已經不是科研船、商船和探險船,而是戰艦。   距離要塞一百二十萬公里的小行星帶和宇宙塵埃的另一邊,一顆偵察衛星無聲無息地漂浮在碎石和塵埃之中。   這是一顆黑色的軍事衛星,外貌就像一隻長着方形翅膀的蜜蜂。   在它的頭頂,環狀的雷達在不停地運行着,圓形身體上的遠視儀鏡頭每隔兩分鐘就會旋轉一週,密切監視着四周的一切。任何風吹草動,乃至於宇宙波的細微變化,都逃不過它的敏銳感知。   像這樣的衛星,在這片被斐揚共和國軍方經營了數百年的空域,還有很多。它們有着不同的形狀,不同的工作原理,不同的性能。就那麼靜靜地潛伏在小行星帶和宇宙塵埃之中,將一切都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之下。   一艘偵查艦,緩緩破開瀰漫凝固的宇宙塵埃,出現在這顆黑色的軍事衛星身旁。   這是一艘比小型護衛艦都小了近五分之四的斐揚【警覺】級小型偵查艦。不能進行空間跳躍,也不能使用躍遷通道執行超遠程偵察任務。因此,這種艦載一個三人偵察小組的偵查艦,通常的作用,就是作爲艦隊的眼睛。   此刻【警覺】的駕駛室裏,三名斐揚海軍偵察兵,正在緊張地監控着機艙裏的各種偵察儀器。   “皮特……你看這個。”一位長着稀疏的黃頭髮,淡藍色眼睛的年輕士兵,輕輕碰了碰身旁的瘦小同伴:“宇宙波有變化。”   “應該是流星羣……”瘦小的同伴探過頭來,仔細看了看儀器屏幕和數據,肯定地道:“數據變化沒有超過警戒線,就別管它,明白了麼!”   “明白了。”   “嘿,你們說,匪軍艦隊現在會在哪裏?”機艙前排的主控航行員小心翼翼地避讓開一顆從眼前翻滾着掠過的大岩石,鬆了口氣,扭頭問道。   “我覺得他們不會往我們中路過來。”瘦小的觀察員皮特一邊用雙手飛快地敲打着虛擬鍵盤,一邊半眯着眼,仔細查看屏幕上的數據,口中道:“匪軍艦隊最大的可能,就是進攻我們右翼的第三混合艦隊,畢竟那裏的地形,要更開闊一些。”   他敲打完最後一個鍵,把後背靠在椅子上,接着道:“咱們在這裏的演習,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二十三集團軍和二十五集團軍艦隊做藍軍,整整十二支A級艦隊強攻這裏,是個什麼結局?”   觀察員皮特的話,讓兩位同伴一陣猛點頭。   那一次演習,他們至今還記憶猶新。當時三十二集團軍只派出了兩支A級艦隊,配合民主力量艦隊,防禦這片空域。結果,無論對方耍什麼花招,都毫無作用。十二支A級艦隊,硬生生在這條防線上撞得粉碎。   防線左翼,易守難攻,且極易被防禦艦隊逼入白矮星的引力捕獲區。   雖然進攻戰艦被逼入引力捕獲區,並不是就衝不出來,或者會被吞噬。可是,捕獲區就像是戰場上的一灘泥沼。   陷入泥中,在平時或許就是花點時間,浪費點引擎動力和能量爬出來的事情,可是,一旦處於交戰狀態,那幾乎就是被動挨打的死地。   而防線的中路和右翼,則是環環相扣。   中路的小行星帶,是一道天然屏障。   密密麻麻的小行星帶,無法一次性通過大量戰艦。戰艦由西向東穿越小行星帶的話,陣型會在進入小行星帶的時候被打散。沒有陣型,散亂的戰艦隻要在小行星帶中一露頭,就會遭遇防禦艦隊的迎頭痛擊。   況且,中路一旦遭遇襲擊,右翼艦隊在半個小時之內,就能通過行星引力的短距離強行躍遷,增援中央的二號空域。   這也就意味着,想要突破中央防線,理論上敵人必須準備犧牲五倍以上的兵力。   中央和左翼,都是易守難攻。那麼,整個防禦體系唯一的弱點,或許就只是右翼戰區本身了。   中央和左翼艦隊,想要增援右翼,時間需要兩個小時以上。而右翼本身又不像左翼戰場的地理條件那麼惡劣,因此,直接進攻右翼是破壞整條防線最好的方式。   不過在實戰中,事實卻並非如此。   右翼防禦部隊,不會一直停留在原地等待敵人的進攻。他們會利用防區內那顆行星的引力做高速運動,在敵人出現的一瞬間,就突破到敵人的側翼乃至斜後方,搶佔攻擊位置,發動進攻。   在這種搶先佔據了攻擊方位的情況下,戰艦的損失的交換比例,甚至會達到一比十!   在上次演習中,二十三集團艦隊和二十五集團艦隊,就是選擇了右翼做主攻方向。他們的十二支A級艦隊中,除了在左翼和中路空域各投入兩支艦隊做牽制之外,剩下的八支A級艦隊,全部壓向了右翼空域。   而結果,卻是一場慘敗。   在第一輪戰鬥中,已經完全對整片空域瞭若指掌的防禦部隊,在他們剛剛進入防區的時候,就高速運動到他們的左側。還沒等他們調整艦首,導彈和能量炮齊射,就已經落在了他們的頭上。這一輪進攻,直接造成了他們的陣型混亂和大量艦艇被判出局。   而在接下來的幾輪戰鬥中,進攻方依然處於劣勢,直到第五輪,才終於搶到了攻擊位置,發動了他們進入戰場以來的第一次齊射。   可是,這個時候的防禦艦隊,已經開始後撤了。   同時後撤的,還有中路和左翼的防禦艦隊。   當幾支幾乎沒有什麼損失的防禦艦隊退到要塞防禦範圍,以要塞的火力爲支持投入反擊的時候,擔任進攻任務的二十三集團艦隊和二十五集團艦隊的一半兵力,都已經上了演習導演部的陣亡名單。   那一戰,給偵查艦裏的三個人都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因此,他們根本就想不明白,僅僅只有一支A級艦隊和五艘航母的匪軍,有什麼底氣來碰這塊硬石頭!   “咱們這中央空域,恐怕這次撈不着什麼仗打了。”觀察員皮特伸了個懶腰,仰頭看着上方的監控器,懶洋洋地道。   “咦?”一旁的黃髮士兵忽然詫異地指着遠視儀屏幕:“那是什麼。”   “什麼?”觀察員和主控航行員,都飛快地扭過頭來。   遠視儀屏幕上,一顆比雞蛋大不了多少的黑色不明人工飛行物,一晃而過。隨即,又是一顆……片刻之後,成千上萬的黑色雞蛋,鋪天蓋地而來。   觀察員駭然看向雷達,雷達和其他探測儀器上,沒有絲毫的反應!   “給艦隊發警報……”觀察員話音未落,就看見無數雞蛋猛然彈射開來,化作一個個飛舞盤旋的碟形。於此同時,機艙內的電子設備燈光亂閃,發出一陣陣尖銳刺耳的噪音。電子干擾的指示燈一路飆升,片刻之後,就已經衝到了頂點。   看着那一片紅燈,三個斐揚士兵只覺得一顆心就像沉到了冰冷的水底,又是駭然,又是無助。   遠視儀,還在繼續工作着。   周圍的衛星,都已經在劇烈的顫動之後,變成了一顆顆無法溝通的石頭。而遠處,一支A級艦隊和三艘太空母艦,已經現出了身影。   ……   “前面傳來消息了麼?”   “匪軍艦隊到哪裏了?”   “怎麼這麼長時間了還沒有動靜?”   天網大廳裏,觀戰的將軍們一個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時間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按照預定計刻,這個時候雙方應該會發生第一次接觸了。   可是,作爲觀察主視角的紅軍方面,卻沒有絲毫的發現。   佈置在防線前沿的衛星、偵查艦和巡邏艦,絲毫也沒有察覺到有任何異常。匪軍艦隊,就像是從宇宙中消失了一般。   這畢竟只是演習,而不是真正的戰役。   在演習方案中,匪軍並不需要突破滿霞星雲走廊前面的幾條防線,也不需要佔領走廊的幾個戰略要點。   他們只需要航行到三十二集團軍艦隊的監控範圍之外,就可以開始行動了。可現在,已經超過了預定接觸時間十分鐘,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因爲在藍軍採取行動之前,以斐揚防禦方爲主視角的導演部不能切換視角,因此,誰也不知道這些斐揚的“敵人”,此刻正在做什麼。   這種沉寂,讓觀戰的將軍們感到一種沉重的壓力。   匪軍並不是比納爾特帝國。可是,當他們從西面而來,在黑暗中準備刺出他們的利劍,檢驗在大家心目中最堅固的盾牌時,這種緊張的情緒,依然十分強烈。   或許,斐揚真的驕傲太久了。 第一百零六章 心跳   將軍們靜靜地坐着,將帽子放在膝蓋上。就像數十年前,他們剛剛成爲一名指揮官時一樣,坐姿標準,表情嚴肅。   當他們在飛船上被胖子接連擊敗並脫掉衣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丟掉了盲目的自信。哪怕匪軍毫無勝利的可能,他們也已經準備好了迎接他們無法想象,無法接受的一切。   忙碌的裁判區,天網電腦屏幕和各種各樣的儀器指示燈在不斷地閃爍着,參謀們快步來去。   忽然,天網屏幕的驟然一閃,立體的星際圖和重點地區的實況監控,變成了幾排以紅色和藍色標註的數據。   其中的電子戰雙方力量對比數據,以一片壓倒紅色的藍色標誌,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紅軍遭遇藍軍電子襲擊,中央戰區信息干擾十級,左翼戰區信息干擾十級,右翼戰區信息干擾十級!”演習裁判區,一名斐揚中將站起身來,大聲公佈道。   整個天網大廳一陣騷動,將軍們相顧愕然。就算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大家也沒想到,這一開局,匪軍就給了三十二集團軍這麼大一記悶棒!   電子干擾,按照等級劃分分爲十三個級別,分別爲一到十級,C級,B級和A級。   C級以下,還屬於對抗狀態。也就是指被壓制的一方,還有一點反擊的能力或是對手也遭遇了同等損失。   而C級以上,就意味着被壓制一方的反擊成功概率成倍的減弱,到A級,就是完全被對方壓制無力翻盤的狀態了。   現代電子戰,通常都是一種持續性的戰鬥。   雖然在爆發的一開始,力量強大或者攻擊發動突然的一方,會佔據比較大的優勢。可是,隨着對方的反擊,隨着大量的電子設備受到對方的干擾,雙方會經歷一段很長時間的爭奪。爭奪可能持續到雙方的天網系統崩潰或者戰役結束。   而一開始,就被對手直接封到十級干擾等級的,只出現在對手強大到無法抵抗的情況下。就像是一支由武裝商船組成的海盜艦隊,遇見了一支A級艦隊,毫無反抗之力。   可是,現在是三十二集團軍整整六支A級艦隊,圍攻匪軍一支A級艦隊和五艘航母啊!   別的不說,單是六支A級艦隊中的航母所具備的電子戰鬥力,就足以支持一個移民星球的一場由上百個師參與的大型戰役。而且,在艦隊中,就連戰列艦、巡洋艦和驅逐艦都具備一定的電子戰能力,更別提了每支艦隊中至少三艘專業的電子艦了。   六支A級艦隊的信息和指揮,協調系統,在戰鬥開始的第一時間,被人封到十級,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要塞方面呢?”弗里斯上將向裁判提問道。   “要塞方面的電子戰鬥部沒有參與演習,而是提供了戰區的衛星監控權給三十二集團軍。”一位年過六旬的裁判一邊透過架在鼻樑上的眼睛查看自己的電腦屏幕,一邊回答道:“不過,目前所有的衛星都已經失去了聯絡,包括三十二集團軍派出的偵查艦,也沒有任何消息。”   “切換視角!”米歇爾中將叫道。   他的話,引來了觀衆們的一片附和。   現在匪軍艦隊發動了攻擊,戰役開始之後,已經允許切換視角。幾名助理參謀都把目光投向了裁判長,裁判長在沉思片刻之後,點頭同意。   屏幕變幻,鏡頭迅速轉移到了架設在每一艘匪軍戰艦的觀察儀和數據收集儀上。   一個個屏幕浮現,只見星空之中,一艘艘雄壯而猙獰的匪軍戰艦,寂然無聲地向着三十二集團軍的防線疾速航行。   通體漆黑的它們,看起來就像一羣奔襲的狼,在黑夜中,踏着沙沙作響的枯枝落葉。急促的腳步聲和嘶嘶的呼吸聲,讓人心底發寒。   “藍軍目標,中央戰區。兵力,一支A級艦隊,四艘太空母艦!其中包括一艘【神蹟】級和三艘【末世】級。”一名裁判公佈道。   “中央戰區?”將軍們交頭接耳。   “中央戰區的小行星帶易守難攻,以這麼點兵力,恐怕難以突破吧?”   “是啊,唯一的A級艦隊已經出現了,就算從兵力上來看,雙方沒有多大懸殊,可是,對手部署在中央戰區的兩支A級艦隊,畢竟是以逸待勞。匪軍一旦穿過小行星帶,必遭毀滅性打擊。”   “你們說,【末世】的體型那麼大,在小行星帶裏怎麼走?”   “一支艦隊絕對沒辦法爲四艘太空母艦提供保護,如果是我指揮三十二集團軍的第二混合艦隊,我肯定一口咬上三艘【末世】級航母不鬆口。”   “沒了航母,等右翼的第三混合艦隊增援過來,匪軍就算輸了。”   “可是,他們還有兩艘航母到哪裏去了?”   就在將軍們議論的時候,裁判組再度公告道:“藍軍目標,右翼戰區,兵力,兩艘【末世】級航母。”   “兩艘【末世】去了右翼?他們想調虎離山!”   “這種戰術太過分了吧,一旦他們的主力在第二和增援過來的第三混合艦隊夾擊下被擊敗,兩艘母艦就能扭轉乾坤?”   將軍們的議論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整個天網大廳已經是沸沸揚揚。   “如果想要完成這樣的計刻,只有一種可能……”一名太空海軍中將沉思着,說道:“那就是,在第一時間,殲滅或者擊潰第二混合艦隊!”   整個觀衆席,因爲這一個聲音,而忽然靜了下來。   這可能嗎?將軍們面面相覷。   “如果有足夠的太空戰機,”梅迪納上將用手輕輕敲打着扶手,“匪軍在突破小行星帶的時候,可以避免被第二混合艦隊的第一波打擊造成嚴重損失。”   他和另外一位著名的戰術名家馬盧達上將對視一眼,接着道:“不過,這需要大量太空戰機在第一時間絞入對方的戰列艦本陣,迫使對方的航母后撤。同時,匪軍需要足夠的高速驅逐艦和巡洋艦跟進,掩護後方的戰列艦本陣的航母。”   將軍們凝神靜思,不禁點頭。   戰機,一直是人類戰爭中極其重要的力量。在古地球時代,奪取了制空權,就等同於奪取了戰役的主動權。   而隨着地面防禦工事越來越強,有強大防空能力的機甲越來越多,造價相對昂貴而又暴露在導彈和天網精確定位之下的戰機,漸漸被趕離了大氣層。   離開大氣層,戰機並沒有恢復往日的榮耀。它們又在星空中,迷失於大艦隊時代。   在動輒上千艘戰艦的對抗中,一兩艘太空母艦和一兩千架戰機能起的作用,似乎就只是戰鬥力的補充。大部分太空戰役中,航程較短,需要不停進行補給的戰機,都被用於本陣的保護,很少能夠發揮一錘定音的作用。   不過,它們的作用,卻一直沒有被忽視。甚至早在百年之前,就有人提出了戰機爲主體的太空戰鬥模式。   在持有這種觀點的人們看來,只要能夠解決戰機的補給和航程問題,太空鋪天蓋地的數量,相對於戰艦更低廉的造價,還有被擊毀時更少的人員傷亡,都足以讓它們稱霸星空。   戰艦的火力雖然強大,可太空中的戰艦畢竟不是地面上廉價的工事和機甲。損失一艘戰艦,除了製造戰艦的資金和資源的損失外,更大的損失,在於動輒成百上千的船員。   一場地面戰役,或許死亡人數只是以十萬計。   而一場中型的太空戰役,死亡人數就可能高達數十萬!   不過,由於航母需要足夠的戰艦護衛,這種戰術一直被束之高閣。畢竟,航母本身的防禦能力太弱了,一旦被擊毀,戰機就會失去作戰能力。   將軍們沒有忽視匪軍加上一艘【神蹟】級航母在內總共六艘航母的威力。   看來,匪軍正是準備以四艘太空母艦攜帶的戰機,突破戰機最適合作戰的小行星帶了。   不過,大家想不明白的是,就算他們的戰機能夠突破小行星帶,他們的太空母艦,又怎麼逃得過對方的猛攻。   只要稍有一點軍事素養的指揮官,在頂過戰機回去補充前的第一波襲擾後,都會把航母作爲第一攻擊目標。   一支A級艦隊,怎麼可能保護四艘太空母艦?   ……   屏幕上,匪軍戰艦在星空中宛若一道道激射的黑色箭矢。   忽然,一架架戰機,從太空母艦中彈射了出來,在空中翩然飛舞,越來越多,漸漸的,已經填滿了整個屏幕。   一道黑影從鏡頭前掠過,緊接着,又是一道。一個個戰機編隊,向着小行星帶高速飛行,短短几分鐘內,就相繼紮了進去。   【神蹟】一千兩百架,【末世】三千架……四艘太空母艦,竟然釋放了一萬多架戰機。   嗡的一聲,整個大廳一片譁然。   還沒等將軍們從這種瘋狂的戰機戰術中回過身來,就看見【神蹟】和兩艘【末世】,忽然間一塊接一塊的分裂開來。   在漆黑的宇宙中,這三艘太空母艦,就像被風吹散的沙團。   這是……梅迪納,弗里斯等將軍猛地站了起來。   屏幕鏡頭拉近,一塊一塊從母艦上脫落的金屬,點亮了它的尾部推進器,漸漸露出了它艦首猙獰的撞角和艦載能量主炮的炮口!   當無數大小不一的戰艦,一一點亮尾部推進器,出現在大家眼前時,整個天網大廳,只剩下了一片心跳聲。   砰!砰!砰!砰! 第一百零七章 激戰   滿滿當當的觀戰席上,將軍們一個接一個地站了起來。   他們呆呆地看着三艘太空母艦在自己眼前分裂開來,呆呆地看着原本身體上沒有一絲接縫的黑色巨鯨,變成漸漸在無盡的宇宙中成行成列鋪陳開去的一羣食人魚。   這個時候,用什麼語言來形容心情都是多餘的。   那一道道無聲無息亮起的尾部流光,是一幅如此絢爛瑰麗的畫面。它們在寂靜的宇宙中漫無邊際地延綿開,宛若一片光海。   這畫面,就像一把大鐵錘,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將軍們的心靈,讓他們無法呼吸。   “上帝!”梅迪納上將死死地攥着拳頭,死死地盯着屏幕。   “這簡直難以置信!”弗里斯上將已經離開了觀衆席,他在環繞四周的天網屏幕前跑來跑去,癡迷地仰頭看着三十多米高的屏幕上,那一艘艘戰艦,激動得臉頰發抖。   更多的將領,則是目光迷茫而震駭地站在原地,仰頭環顧四周。   四周是無盡的虛空。閃爍的星辰和遠方的紅色星雲,恍若伸手可及。   他們艱難地吞嚥着唾沫,想要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任憑劇烈跳動的心臟,一次次撞擊着自己的胸膛,一次次將近乎沸騰的血液噴射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屏幕上,匪軍的三艘太空母艦,在短短不到一分鐘時間裏,就完成了分裂。數不清的戰艦,在尾部推進暴的推動下,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着小行星帶射去。   屏幕的鏡頭,在隨着匪軍戰艦的突進而移動。   那條瀰漫着如同白雪一般塵埃的小行星帶,就在眼前飛速變大,撲面而來。   終於,戰艦破開塵埃,衝進了這白濛濛的世界中。一顆顆浮石,在白色的塵埃中漂浮、遊移、旋轉,然後飛速地掠向身後。   身旁,一艘艘黑色的艦艇,齊頭並進。   這矯健而兇猛的黑色身影,宛若奔襲的狼羣,咆哮着,奔跑着,交替領先。   在它們的前方,上萬架的戰機,伸展着機翼,在白色的小行星帶中拉出一道道或筆直,或彎曲,或纏繞的塵煙。   它們如同靈巧而迅疾的海燕般,在空中翻滾着,自浮石之間掠過。   “接近第三十二集團軍第二混合艦隊,距離,五萬公里……”裁判區的裁判們,也同樣全都站裏起來。裁判長一邊看着電腦屏幕,一邊大聲地公佈數據。   “四萬公里!”   “三萬公里!”   “兩萬公里!”   “一萬公里!!!”   距離,在飛快地縮短着,裁判的聲音越來越高,也越來越急促緊張。   一架架戰機,一艘艘戰艦,就像一道鋼鐵洪流,在小行星帶中奔湧翻騰,卷着滔天巨浪,向停在小行星帶外的三十二集團軍第二混合艦隊撲去。   小行星帶以東,第二混合艦隊兩百多艘大小戰艦,此刻正靜靜地懸浮於虛空之中。   雖然這些斐揚戰艦,已經沿小行星帶佈置了防禦陣型,每一艘戰艦的艦首能量主炮,都對準了小行星帶,只等匪軍艦隊一出現,就予以迎頭痛擊。可是,被對方的電子干擾直接封到了十級的他們,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即將面臨的是什麼。   他們不知道匪軍會不會將中央戰區當做主攻方向,不知道左翼和右翼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他們的陣型,在那迎面而來的洪流面前,是如此的單薄和脆弱。   沒有人能夠提醒他們。   觀戰室已經完全封閉,就連要塞司令吳坤也沒辦法將消息傳遞出去。他和所有的斐揚將軍們一樣,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用驚駭的目光看着那海嘯般的巨浪,撲向依舊在風和日麗中悠閒地坐在遊艇船頭釣魚的人們。   或許,正是這種乾着急卻插不上手的旁觀視角,纔看得更清楚,也更讓人驚心動魄!   匪軍艦隊沒有采取什麼出奇制勝的戰術。他們也不需要。這是一場硬碰硬的戰鬥,他們的目的,是要告訴所有還沉醉於斐揚的強大中的軍人,夢,該醒了!   一架戰機,掠出了小行星帶。   它的尾部推進器和X型機翼上的四個推進器,閃着五點梅花般的藍光。在衝出宇宙塵埃的一瞬間,機首微微昂起,機翼搖擺着,帶動流線型的機身橫着一個翻滾,猛然壓向下方。如同一支軌跡飄忽的箭,向着第二混合艦隊的本陣疾速逼近。   在它的身後,一架接一架身姿矯健的戰機,破塵而出。   在這無窮無盡的戰機機翼牽動下,小行星帶凝固的塵埃,就像是被扯動的雲絲,一根根一縷縷地突出來,在空中,伸展出無數長長的觸手。   上萬架戰機,在突出小行星帶的時候,是何等的壯觀。   像箭,像流星,像密集灑潑的子彈!   它們的速度,讓人彷彿能聽到它們在無聲無息的宇宙中,發出的尖銳呼嘯聲。   ……   “我的天啦!”第二混合艦隊的一位艦長,看着呼嘯而來的戰機集羣,張大了嘴,渾然不知自己口中的菸斗已經跌落地面。   “那是……匪軍的戰機?”一位旋轉炮塔的射手,目光呆滯地看着透明的炮塔穹頂那遮天蔽日的戰機羣,喃喃地問身旁的同伴。   同伴沒有說話,他只是看着火控雷達發懵。那密密麻麻的光點,讓他無法選擇目標進行鎖定。   七八架戰機,從舷窗外掠過,機翼幾乎貼到了戰艦身體上。   這羣矯健的海燕剛掠過艦尾,另一羣戰機就如同獵鷹般從上方直紮下來,穿過艦隊陣型,又自下方繞了一個U字型軌跡,筆直向上爬升。   第二混合艦隊的每一艘戰艦,每一個個舷窗前,都是漫天飛舞的戰機。   “開火!開火!”反應過來的艦長們瘋狂地下令。   戰艦的炮塔開始了旋轉,主能量炮以三分鐘一發的速度,模擬發射。火控雷達在瘋狂地鎖定目標,一項項模擬戰鬥數據迅速發送嚮導演部的數據收集儀。   可是,這只是毫無意義的掙扎而已。   隨着匪軍戰機的一次次逼近、俯衝、鎖定、開火,每一艘戰艦的警報,都在尖叫着。   隨着數據收集儀的數據反饋,戰艦圖標在屏幕上閃爍着,先是艦首、左舷或者外層防禦等區域變成紅色,然後能量護罩如同大家臉上的血色一般,褪得一乾二淨。再後來,就是徹底變紅的圖標燈熄滅,數據不再被收集儀接受。   這代表着,戰艦已經被判出局!   被“擊毀”的戰艦上,斐揚官兵們已經停止了戰鬥。他們湧到舷窗邊,看着無數禿鷲般的匪軍戰機在戰艦羣中肆虐。   其他戰艦,在艦隊指揮官的命令下,開始後撤。   第二混合艦隊的整個陣型,已經被撕裂。依然存活的戰艦正拼命向中央運動,想護衛住後方的戰列艦本陣,掩護兩艘正在一邊撤退,一邊釋放戰機的太空母艦。   戰士們目不轉睛地看着蹁躚戰機羣中的兩艘母艦,看着彈射向太空,迎向匪軍的己方戰機。一顆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第二混合艦隊最後的希望。只要能抵擋住匪軍的這一波襲擊,艦隊就能贏得五到十分鐘的時間,向對方的太空母艦發動反擊。   炮塔在旋轉,戰機在飛舞……這場無聲的戰鬥,遠比真正的戰爭更加慘烈。   戰艦指示燈,一盞盞熄滅,變成毫無動靜的灰色。   斐揚戰士們的心,也在不住下沉。   艦隊的戰損率,已經超過了百分之四十。如果是在真實的戰場上,這幾乎就是潰敗的底線了。   面對敵人近乎殺戮一般的進攻,有多少人的神經能堅強到面對死亡而面色不改?又有多少指揮官,會冷漠地看着自己心愛的戰艦和麾下士兵被屠殺而不選擇規避和撤退?   留下生命和戰艦,或許還能在未來發揮更大的作用,還能爲這個國度保留下每一點都異常珍貴的力量。   而選擇在這種近乎於一邊倒的局勢下壓上一切做賭注,即便贏了,或許都會被送上軍事法庭!   通訊頻道里,還能聽見第二混合艦隊指揮官閣下沉着冷靜的指令。   這位深受官兵們愛戴的中將,並沒有驚慌失措。他的每一個命令,都是那麼的精確和及時。正是在他的指揮下,第二混合艦隊纔沒有在受到攻擊的第一時間陷入無法收拾的混亂,才能在雖然慘重的損失中,支撐到現在!   戰鬥,已經進入了最高潮。   成千上萬的匪軍戰機,正在發動最後的瘋狂進攻。按照戰機的能量和攜彈量,只要艦隊能挺過這最後的一兩分鐘,局勢就會有所改變!   舷窗邊,已經有第一批戰機返航,向來時的方向飛去。   第二混合艦隊的官兵們在祈禱着。許多人一邊在胸口畫着十字,一邊目送幾架匪軍戰機飛向那白茫茫的小行星帶。   可是,就在大家剛剛燃起一點希望的火苗的時候,忽然,大家的眼神,凝固在了戰機前方的小行星帶上。   塵埃被破開,一艘接一艘匪軍戰艦,露出了他們那獨特而猙獰的撞角。黑色的雄壯身軀,宛若遠古的重裝騎士,自那漫天亂石中浮現。密密麻麻,佔據了整個視野。   畫十字的手,無力地停了下來。   官兵們黯然對視,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他們似乎已經能聽到遠在數十萬公里外的要塞觀戰室內,那位肅然起身的裁判長的聲音,在那寂寥的大廳中迴盪。   “裁判組判定,第二混合艦隊,全軍覆沒。中央戰區失守。” 第一百零八章 結束或開始   裁判長的聲音,在耳邊迴盪着。   屏幕畫面上,一艘艘斐揚戰艦,已經停止了無謂的抵抗。   斐揚戰艦以一種惶惑的姿態橫七豎八地懸浮在宇宙中。無窮無盡的黑色匪軍戰艦,排着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隊列,從他們的舷窗邊經過。宛若一羣已經喫飽了的雄獅,面對近在咫尺的獵物卻不屑一顧。   這一刻,宇宙是寂靜的。   雖然在這場沒有炮火,沒有爆炸的煙花,沒有殘骸碎片的戰鬥中,勝負,只是以數據的形式被確定。   可是,對觀戰席上的所有將軍們來說,這一場戰鬥,遠比他們經歷過的血腥戰爭,更讓他們頭皮發麻,手腳發冷!   雖然要塞還沒有被攻克,雖然失守的只是滿霞星雲走廊七條重要防線中的最後一道。可是……   他們心目中堅不可摧的盾牌,終究還是被刺穿了。   數十年的信念,在這一刻轟然垮塌。   那道屏障,在匪軍那如同天外飛仙般的一劍鋒芒之下,就如同紙紮的一般,脆弱到讓人難以置信!   是的,這是演習。這只是演習!   可是誰又能保證,在不久的未來,這會不會變成血淋淋的現實?!   將軍們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匪軍是用什麼手段,將三十二集團艦隊的電子干擾率封到十級的。   但他們親眼目睹了那一艘【神蹟】和兩艘【末世】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變身!   匪軍沒有作弊。他們強大的力量,來自於血火,來自於戰爭。   如果他們是比納爾特人,如果這不是演習而是戰爭……   那麼,現在在場的每一個人需要考慮的,就是如何在首都星域和敵人打游擊!   演習到現在,似乎已經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所有人都知道,突破中央戰區的匪軍,只要分出兩艘太空母艦向右翼戰區迂迴,就能配合他們另外兩艘太空母艦,全殲位於右翼的第三混合艦隊。   剩下的兵力,則可以迂迴向左翼,從防守的第一混合艦隊後面,發動進攻。   如果是真實的戰爭,那會是一場災難。   胖子說,戰鬥會很快結束。他做到了!   從演習開始到大局底定,匪軍總共只用了短短兩個多小時。   這兩個小時,對在場的斐揚將領們來說,是如此漫長。他們站在觀戰席上,彷彿已經過了千年萬年,看人世滄桑變化,看日升月落斗轉星移。   也看那對斐揚軍力的自負高塔,轟然坍塌。   不知誰發出的一聲嘆息,在將軍們的心頭回蕩着,引發共鳴。   到這個時候他們終於明白,斐揚共和國面臨的是一場什麼樣的戰爭。也終於明白,當斐揚站在岸邊,看着人們在洶湧波濤中掙扎沉浮時,自身不僅保存不了實力,且正在無聲無息地衰弱。   就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無論之前有多麼強大,等到再度投身於這激流之中的時候,習慣了岸邊生活的他們,已經被那些在戰鬥中強大起來的生物遠遠拋在了身後。   一隻食人魚,或許不足爲懼,一千條十萬條食人魚,就能把斐揚這個龐然大物,給撕得粉碎!   “我們還能這麼坐下去,等下去麼?”梅迪納上將,看着天網屏幕喃喃自語。   “或許……”米歇爾中將接過弗里斯上將的話:“我們已經在軍神閣下的身後,躲得太久了!”   “宣佈演習結束吧。”梅迪納上將向裁判長道。   他轉過身,離開了屏幕,先走到了胖子面前。   “田將軍!”梅迪納上將盯着胖子:“匪軍還有多少艘【末世】?”   “這是第一批十艘母艦中的五艘。”一旁馬特的回答,“第一批已經交付,另外五艘,在查克納組建飛行大隊。而第二批的十艘,也已經準備下線了。”   “二十艘?!”將軍們倒吸了一口涼氣,扭頭瞪着馬特。   “不是二十艘,”馬特道:“匪軍的第一批訂單,是一百艘!”   馬特的話一出口,立刻引發了天網大廳中的轟動。尤其是那些斐揚太空海軍的將領,簡直跳了起來。   誰能想象,一百艘這樣的太空母艦出現在眼前,將是一種什麼樣的景象?!   最激動的,是弗里斯上將。   這個負責斐揚軍購的乾瘦老頭,如同一隻發情的猴子般,一步躥到胖子面前,抓住胖子的衣領,瘋狂地叫囂道:“圖紙!給我圖紙!胖子,你今天不交出圖紙,你別想走出這道大門!”   沒有人爲弗里斯上將的失態而驚訝。   事實上,當【末世】在大家眼前分體的時候,弗里斯上將此刻的話,就是在場的所有斐揚將領心頭的共同念頭!就算知道胖子和黑斯廷斯元帥之間的關係,知道未來雙方可能的合作,大家也禁不住紅了眼睛。   身爲在軍事上有着深厚造詣和豐富經驗的資深將領,他們怎麼可能看不出【末世】的強大和價值?   【末世】的強大,不在於它龐大的外形,恐怖的載機量。而在於它的分體式技術!   擁有分體式技術,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一艘【末世】太空母艦,就是一支完整的艦隊。   這意味着太空母艦將擁有更強的生存力,不需要專門艦隊的護衛。   這意味着它擁有更廣闊的戰略空間,可以隨意通行於大型艦艇無法通行的C級和D級跳躍點。   這還意味着建造這麼一艘戰艦,不需要太空母艦的平臺和資源,更不需要那麼長的建造時間。斐盟大量的民間造船平臺,都可以被利用起來。在資源的調配上,【末世】將比諸神級太空母艦更有效率,也更節約成本!   發明這種分體式建造技術的傢伙,絕對是一個天才!他將戰機戰術,從不可能變爲可能並推向了極致。   當這個天才,就站在這個房間裏,誰想放過他?!   看弗里斯上將那幾乎都綠了的眼睛就知道,只要胖子敢搖頭說個不字,老頭指不定一口就會咬上胖子的喉嚨,然後吸乾他的血!   “如果讓斐揚建造這樣的戰艦……”胖子說話了,他輕鬆地掰開弗里斯上將的手,淡淡地道:“你能保證,戰艦技術不落到某些人的手裏嗎?”   弗里斯上將怔怔地看着胖子。   胖子半眯的眼睛裏那道精光,讓他明白,只要這個國家有李佛一天,這個胖子就不會將手中的力量共享。   斐揚的軍人,已經太深地涉入政治。   他們在爭權奪利,在試圖用手中的力量去控制一切,而不是保衛這個國家。   從勒雷聯邦四年衛國戰爭中走過來的胖子,絕對不會和李佛這樣的軍國主義者同流合污。   事實上,雙方現在是不死不休的死敵!   最清楚這一點的,是一直就不作聲的瑪格麗特。   她知道,如果有機會,胖子會不惜一切代價幹掉李佛和他的妹妹芭芭拉。就像他在阿拉斯加太空城頂樓,用五十六刀捅死弗萊舍爾一樣,毫不留情!   那兩個人,已經徹底地激怒了胖子。   這個外表憨厚的小市民,有着絕對不讓人動的底線,超過這條底線,天王老子他也要捅上一刀,哪怕捅不到,也要吐一口帶血的唾沫!   這是血性!   今天,匪軍終於真正地站到了舞臺中央。當五艘【末世】,在這場演習中大放異彩的時候,誰能知道這一路走來的艱辛,誰能明白那國破家亡的痛苦,那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憋屈,那目眥欲裂的仇恨!   誰能真正明白這個一直撒潑打滾掙扎着不肯屈服的胖子?!   在瑪格麗特柔情似水的注視下,在弗里斯上將等人複雜的目光中,胖子站起身來,走到大屏幕前。   “分體式戰艦技術,是匪軍最機密的技術之一。”   他背對着天網屏幕,一艘艘戰艦,正在他的身後,重新組合成太空母艦,那恍若水銀般融合成團的場面,壯觀而詭異。   “今天之後,我相信,匪軍戰艦的這個特點,會被很多人知道。也會被很多人想辦法竊取,並加以防範。”   胖子昂起頭,看着在場的將軍們,擲地有聲;“可是,我不在乎!”   天網大廳一陣沉默。   將軍們看着這個一點也不像一名將軍的胖子,忽然發現,原來他的腰桿,遠比自己更挺直!   “這支軍隊,來自於勒雷聯邦和瑪爾斯自由世界。戰機飛行員,則大部分來自於查克納共和國。”   胖子的聲音,在房間裏迴盪着。   “而他們的前身,不過是一艘在勒雷聯邦最危急的時候,迷失在瑪爾斯自由航道的驅逐艦!”   “我帶領他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爲了來做這場表演的!我想做什麼,你們知道!”   胖子向遠方的一顆白矮星的方向一指,大聲道:“在東南,勒雷聯邦的民衆,正在戰火中煎熬。我們的家園被摧毀,我們的兄弟姐妹被屠殺,我們的戰士們在前仆後繼的衝向敵人,在成片成片的倒下!”   一陣死一般的寂靜。   “可是,我現在卻在這裏。”胖子凝視着距離最近的梅迪納上將的眼睛:“不是在戰鬥,不是在保衛家園,而是爲了解除來自背心的刀!”   將軍們羞慚地躲開了目光。   “演習結束了,老爺子交代我的事情,我也已經做完了,何去何從你們自己考慮。”胖子看了看時間,走下臺階,“我沒時間等你們,屬於我的戰爭,纔剛剛開始。這條路,即便沒有同伴,我也會走下去!”   人羣,在胖子面前自動閃開。   “李佛,老子來了!”胖子心裏冷冷一笑,大步向自動門走去。   ……   天網大廳裏的參謀們,向胖子投以尊敬的目光。一股激盪的血氣,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翻滾。站在門口的幾位參謀,情不自禁地立正敬禮。觀戰席上,將軍們依舊沉默着。   眼看胖子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自動門外,梅迪納上將忽然一把抓起軍帽,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第二個跟上去的,是弗里斯上將。   第三個是洛克薩妮。穿着高跟鞋的漂亮女少將,幾乎是一路小跑。   第四個是身材高大,走路帶風的米歇爾。   門外的走廊上,一位腳步匆匆的參謀停了下來。   他呆呆地站在走廊牆邊,看着一個接一個心高氣傲的斐揚將領,自大廳自動門魚貫而出,跟隨在胖子身後,走上長長的通道。   那腳步聲,宛若戰場上的鼓點。   如此激昂,如此整齊! 第一百零九章 催命符   二零六四年一月十八日。   演習結束的當天,由黑斯廷斯元帥親自簽發的一紙命令抵達民主力量要塞。三十二集團艦隊被集體調動到了共和國北部邊境,而民主力量要塞也進入封閉整修和戰備訓練狀態,實施通訊管制,取消一切休假。   在這種滴水不漏的保密措施下,任何人都別想打聽關於民主力量要塞發生的任何事情。因此,當演習結束之後,隨着匪軍艦隊的離開,一切都迅速恢復了平靜,就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般。   而國內的總統大選,也從激烈的攻擊爭鬥,轉爲風平浪靜。   一路領先的道森,在漸漸鞏固自己的優勢。   而原本一直緊隨其後的佩雷斯,則顯得異常低調。雖然不至於偃旗息鼓,可相較於之前鋪天蓋地的宣傳,已經幾近於無聲無息。   那些支持佩雷斯的政黨領袖、議員,及社會各階層的精英們,此刻都彷彿忘記了總統大選這件事,不發一言。各地的助選活動也紛紛取消,就連電視新聞和媒體,也少了佩雷斯的身影。   至於排名第三的趙熙和已經基本失去了競爭力的斯旺森,更是低調得就像舞臺上的道具佈景,只是個陪襯而已。   紅日依舊從海德菲爾德的東方升起,西方落下,城市依舊繁華匆忙,民衆依然在按照生活的慣性過着屬於自己的日子。   只是,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一股暗流在湧動着,翻騰着,撞擊在地下河道的巖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   佛利山莊客廳裏,溫暖如春。一盞薰香,在牆邊靜靜地散發着嫋嫋細煙。   芭芭拉抱着一隻白色波斯貓,慵懶地蜷縮在沙發上。纖白如玉的手輕輕地在貓身上撫摸着。在她的撫摸下,波斯貓愜意地半眯着一雙藍色寶石一般的眼睛,只在偶爾一睜眼縫的時候,閃過一道精光。   “黑斯廷斯掌控斐揚軍方三十年,忠實追隨者不計其數……”   赫克爾接過雙胞胎姐妹之一遞過來的咖啡,對站在壁爐邊的李佛道:“他一旦下令,我們很難打探到什麼消息。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匪軍艦隊已經經過阿爾法-21公共星系,抵達了阿克薩星系。”   李佛揹着手,在房間裏踱着步,臉部線條剛硬如鐵,沒有絲毫的表情。   “另外,我聽到一個消息。”赫克爾一雙陰冷的三角眼,恍若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毒蛇:“據說演習是三十二集團軍敗了。他們防禦的K-71292行星帶一線,不到兩個小時就被匪軍突破。”   赫克爾的話,讓李佛驟然停下了腳步。一直懶洋洋撫摸着白貓的芭芭拉,也轉過了頭。兄妹兩人的目光一碰,都看見對方眼中的凜然。   “匪軍……”李佛半眯着眼,喃喃地念着這個名字。   似乎一夜之間,這支雜牌軍隊,就已經成爲了舞臺中央的明星。黑斯廷斯的扶植,查克納共和國的合作,再加上他們在長弓星系,在雷斯克星系的一系列戰績,一時間竟耀眼得讓人不敢逼視。   很難想象,這支軍隊竟然會有如此強大的戰鬥力。   在長弓星系,輸給他們的是漢弗雷公爵和他的兩支象級艦隊。在雷峯星,輸給他們的是三百【裁決者】。而現在,在所有斐揚將領心目中牢不可破的滿霞走廊防線,又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戳穿。   這究竟是一支什麼樣的軍隊!在那勒雷胖子的手上,究竟掌握着什麼樣的力量?   李佛和芭芭拉一陣心悸。   胖子那張憨憨的包子臉,一浮現在腦海,他們就有一種如芒在背的感覺。   幹掉這個人!無論如何也要幹掉這個人!這個念頭,在心底飛快地滋生成長,無法磨滅。   他們和胖子之間,本來就有不共戴天之仇。   且不說二十年前的那場慘案,早就將雙方放在了不死不休的對立位置上。單說這些年來,納德米克王朝和這個胖子之間的糾纏,就足以讓人感嘆命運的作弄。   在加查林,正是這個胖子,在最後關頭,讓皇室旁支成員菲利普花了一輩子時間制定的計劃功虧一簣。   在瑪爾斯自由港,也是這個胖子,讓另一位皇室旁支成員,時任北方商業聯盟會長的塞爾沃爾在一統瑪爾斯的大好局面下,兵敗被俘。   原本,芭芭拉還想收買利用這個傢伙。可誰知道,最終的結局,卻是他捅了弗萊舍爾五十六刀,並殺死了弗里德里希!   這個胖子一天不死,李佛和芭芭拉就一天都不會安寧。   天知道這個以一艘驅逐艦就創造了現在這支匪軍的胖子,未來還會幹出什麼來!   納德米克王朝和這個胖子,根本就是八字不合!   現在,總統大選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   這幾天,道森的領先勢頭在不斷鞏固,無論是佩雷斯還是趙熙,一停止拉票宣傳,取消演講,聲勢立刻就消沉了下去。   再過三天,就是總統大選的投票日了。   只要這種局面保持下去,總統人選將不可逆轉!   李佛快步走到書桌前,親手提筆,寫下了一張請柬。他的字跡,在清雅俊秀中帶着一種軍人特有的剛硬。   幾乎是一筆而就的寫完,他放下鋼筆,將請柬遞給赫克爾時,眼睛裏,閃着如同擇人而噬的猛虎般的鋒芒。   這是一張請柬。   也是一張催命符!   ……   “呼哧……呼哧……”   做完最後一個動作,胖子渾身癱軟地倒在重力室的地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天花板,伸着舌頭,如同狗一般大口的哈喇着喘氣。   重力艙的重力增幅開到了五倍。   即便他的身體素質是常人的兩三倍,還是有些喫不消。每一個細胞都彷彿被榨乾了,就連腦子,都不想多動一下。   跟被強姦了一樣……胖子很幽怨地想。   閉目養了一會兒神後,他猛地一個鯉魚打挺,起身關掉重力增幅,打開重力艙艙門,走了出去。   房間裏,瑪格麗特和安蕾關切地迎上來。   “怎麼樣?”瑪格麗特心疼地用毛巾給胖子擦着汗。不明白胖子爲什麼在演習結束的這段時間裏,什麼都不幹,就只是拼命的在重力艙裏訓練他的徒手格鬥和機甲操控手速。   安蕾將手上的水杯遞給胖子。   她雖然沒有說話,那水盈盈的眼睛裏,卻滿是期盼和心疼。   她知道,胖子上一次手速突破,還得追溯到被萊茵哈特追殺的時候。   而這麼長的時間過去,胖子一直在爲了勒雷聯邦掙扎拼命,一直在前線戰鬥,手速卻沒有一點長進。   原本,這並不是一名指揮官致命的缺陷。   可是,胖子和其他的指揮官不同。他似乎天生就是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命!   七十三動的手速,在其他機甲戰士看來,已經是這個世界的巔峯水準了。可對胖子來說,卻遠遠不夠。   尤其是當他在雷峯星重遇萊茵哈特時,對手每秒八十動以上的手速,帶來的那如同泰山壓頂一般的壓力,終於讓他產生了警惕。   這種警惕,在他大鬧海德菲爾德那一夜時遭遇的紫色機甲面前,變成了讓他寒毛倒豎的危機感。   匪軍在成長,對手也在成長。而自己,卻在原地踏步。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現在,他要向自己的極限發起挑戰!   “感覺好像有些突破了。”胖子憨憨地一笑,走到重力艙一側的機甲模擬艙坐下,全神貫注地看着模擬電腦前的萬能操控杆和虛擬鍵盤。   他媽的!第五十五次手速測試!   胖子一咬牙,左手握住萬能操控杆猛然一堆,將引擎撥到一級,隨即劃一個圈,右手同時點上虛擬鍵盤。   點指,花指,灑指,滾指,甩指,飛指……右手五指,已經變成了一道連眼睛都跟不上的幻影,一切動作,都只靠條件反射。   瑪格麗特和安蕾緊張地看着光幕,就連房間門被推開,方香拿着一份文件走進來都不知道。   模擬電腦上,一輛紅色機甲在崎嶇的山谷中飛快地奔行。   無數迎上來的虛擬對手,在這道狂飆突進的紅色幻影拳腳下,如同炸彈一般爆開,碎片漫天飛射。   胖子死死咬着牙,臉上的肉,在瘋狂地顫抖着。一雙眼睛,瞪得比牛都大。張大的鼻孔裏呼哧呼哧,盡是粗重的喘息聲。   機甲沿着山谷激射,忽左忽右,忽高忽低。   一個巨大的岩石擋在面前。   低空直掠的機甲,在即將撞上岩石的瞬間,迅疾無匹地攻出三拳兩腿,將兩輛攔截的機甲打成消失於光幕上的碎片後,如同火箭般拔地而起。   紅色身影在空中微微一頓,後背上的輔助推進器陡然上翻,噴射。兩道藍光筆直噴出,整個機甲如同空對地導彈一般向前方地面撞去。   轟地一聲巨響,一輛攔截機甲,被撞得飛了起來,還沒等落地,那道鬼魅般的紅色幻影就掠過了他的身旁,在空中身影變幻,雙腿如鞭,將另外兩輛機甲踢得粉碎。   瑪格麗特和安蕾,只看得如癡如醉。   當被撞的機甲騰空飛墜地面,與身後的兩輛攔截機甲同時化作消散於屏幕的光點時,紅色機甲已經衝出了峽谷。   於此同時,一個數據飛快地在屏幕右上方定格。   “七十五動!”   瑪格麗特,安蕾和方香簡直難以置信,一時間都驚喜到情不自禁地叫出聲來。不過,她們的叫聲隨即嘎然而止,虛擬屏幕的光團在飛舞旋轉。   音樂響起,一陣讓人面紅耳熱的誘人的呻吟聲傳來。   片刻之後,屏幕上,變幻出破紀錄畫面。那是一個在漫天煙花中全身赤裸,搖曳着豐乳肥臀搔首弄姿的美麗女郎……   死胖子臉上飛起兩團羞澀的紅暈,熱淚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