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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枕邊的人

  成珞婕道:“有道理。看來,敵人非常的狡猾。”   冷羿道:“這些是什麼人,你們心裏有數嗎?”   三人都搖頭。   冷羿又道:“那你們知道,誰有可能派殺手來暗殺我?”   三人又一起搖頭,只不過,成珞婕神情有些遲疑。   冷羿道:“沒事,反正他們肯定還要來,抓住了,也就知道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一路辛苦了!”   尹鷲道:“先得立即安排警戒,不能鬆懈。”說罷,三人告辭出去。   不一會,成珞婕又進來了,低聲道:“嫂子的病,沒有什麼吧?”   冷羿道:“沒事,已經看過病了,喫了藥。很快就會好的。”   成珞婕把房門關上,走到冷羿的桌子邊,看着他。   冷羿把他攬過來,坐在自己的懷裏,道:“怎麼了?”   “人家擔心你嘛!”成珞婕眼圈都有些紅了,“我一走你就出事,從今以後,我再也不離開你!”   “沒事的,”冷羿愛憐地擰了她粉嫩的俏臉一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成珞婕抱着他的脖子,附身吻他,低聲道:“剛纔聽說你遇襲,我都嚇壞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冷羿輕輕撫摸着她的俏臉,道:“別擔心,我身上還有你給的飛刀呢。殺人近不了我的身的。”   成珞婕撲哧一聲,破涕爲笑,輕輕打了他一下,道:“呆子!那飛刀對付一般的江湖武師還行,對付不了這樣的殺手的。從我們勘查他們殺人的情況看,這一次來的殺手非常的厲害,我擔心,我們三個都未必是他們的對手,所以,剛纔我們已經商議,緊急向上面稟報,要求增派高手來。在這之前,你不要離開衙門,好嗎?”   冷羿微笑道:“你親親我,我就答應你!”   成珞婕嗔道:“人家說的是真的,你卻胡鬧!”   “我說的也是真的!”冷羿噘起嘴。   成珞婕只好捧住他的臉,給了他深深的一吻。   在尹鷲的安排下,很快,冷羿的宅院戒備森嚴。   傍晚時分,卓巧娘才從睡夢中醒過來,她睜開眼,望見夕陽西下,滿窗戶都是金燦燦的霞光,心中也明亮起來。   她全身依舊發着高燒,只是,比昨夜的要退一些了,全身無力。她想坐起來,可是半點力氣都沒有。她慢慢轉頭過來,便看見草穗趴在她牀沿上,已經睡着了。難怪,她一個半大的小姑娘,正是貪睡的時候,昨夜,就沒有好生睡過,一整天,又守着卓巧娘,到了這時候,再也堅持不住,便趴在牀邊睡着了。   卓巧娘不忍心叫醒她,自己掙扎着起來,可是她一動,草穗立即就醒來了,睡眼惺忪望了卓巧娘一眼,好象還沒有從睡夢中回過神來。卓巧娘於是放棄了自己爬起來,衝着她笑了笑,慢慢地孱弱的聲音道:“扶我起來……靠一下……,我躺累了……”   草穗這纔回過神,忙答應了,起身小心攙扶她坐了起來,斜靠在牀頭,用兩個枕頭墊在後面。   草穗道:“姐,想喫什麼?我讓廚子給你做。”   卓巧娘慢慢搖頭,道:“嘴裏沒味道,啥都不想喫。”   草穗喜道:“姐姐說話比先前有些精神了!太好了!姐夫回來一準高興!”   卓巧娘睡了這一覺,先前的事情反倒好象是在夢中似的不真切。大老爺、官人說的話,雖然都記得,卻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是在夢裏說的,還是真的這麼說了。心中又想起昨夜的事情,只記得自己渾渾噩噩的,忽而深在冰山,忽而身處火海。   那之前的事情她都記不清了,但是,一件事情卓巧娘記得非常的清楚,便是官人冷羿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那是他抱着自己在靜靜的雨夜街道上奔跑。從來不知道官人這麼大的力氣,抱着自己一個人,跑了那麼遠。一直到自己昏死過去,幾乎就只有官人的腳步聲和喘息聲。   自己一定病得很厲害,或許要死了,官人才會這麼焦急。——焦急?官人看見自己病得要死了,這樣的焦急,說明,官人的心裏是有自己的。   那他爲什麼又要那樣的對自己?   卓巧娘想不明白。想這些的時候,她的腦袋又咚咚地炸着痛。她不敢再想,把眼睛望向窗戶外面,輕聲道:“官人,也該回來了吧?”   “是!剛纔散衙的雲板已經響過了,也該回來了。”   便在這時,就聽了外間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卓巧娘心頭一喜,可是她立即發現,這腳步聲不是官人的,而是女人的,而且是兩個女人。——兩個熟悉的女人。   果然,門簾一挑,起來了兩個女子,穿着打扮五官相貌一模一樣,正是同胞姐妹成珞婕和成珞嫙。   草穗趕緊起身讓到一邊福禮。   成珞嫙搶步到了牀邊,輕輕坐在牀沿上,瞧着卓巧娘,道:“夫人,聽說你病了,好些了嗎?”   卓巧娘勉強一笑,道:“我沒事,多謝掛念。”   成珞嫙仔細看了看她,道:“還說沒事,這才兩天,整個人都瘦得脫了形了,哎,當真是病來如山倒!”   旁邊草穗輕聲道:“昨天夜裏,姐姐突發疾病,姐夫心急如焚,帶着姐姐去看病,偏巧老大夫不在藥鋪,而馬車又翻了走不了,又沒有別的馬車,姐夫就抱着姐姐一路跑去求醫,醫治不了,又抱着姐姐滿城藥鋪的找,把大半個巴州城都跑遍了,把姐夫差點累死。好不容易找到了大夫看了病,開了藥,這纔好的。要是沒有姐夫啊,姐姐這病可就危險了。我們都稱讚姐夫對姐姐可真是情深意重呢!”   “哦?是啊?”成珞嫙轉頭瞧了一眼成珞婕,見她神色有些不自然,便笑了笑,道:“是啊,大老爺是個最重情義的人。”   卓巧娘聽着她們說話,眼望着這對姐妹花,臉上笑着,心裏卻好象打翻了五味瓶。她知道官人喜歡她們姐妹,特別是姐姐成珞婕,她甚至能肯定官人已經跟她好上了。已經她不止一次地在官人身體上聞到成珞婕特有的胭脂香。   她不是一個愛喫醋的女人,她更多的是羨慕,——羨慕成珞婕能跟官人行夫妻之禮,而她這個妻子,卻很難有一次這樣的待遇。   卓巧娘望着成珞婕,嬌美而充滿青春朝氣的俏臉,那明亮而會說話的雙眸,不覺有些自慚形穢。雖然自己跟她年紀相仿,但是卻沒有她美麗動人,自己只不過是一個鄉村的小婦人,也難怪官人那麼快就厭倦了自己。   唉——   卓巧娘在心裏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那種落寞,卻不由自主地表露在了眉宇之間。   成珞嫙冰雪聰明,立即就察覺了,可是,她卻想不到是與自己有關,便握住了卓巧孃的手,輕聲道:“夫人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可以給我們說,我們便是幫不了夫人,說出來,卻也能心寬幾分。”   卓巧娘黯然垂下長長的睫毛,微微搖頭,道:“沒什麼,只是病了,覺得睏倦……”   成珞婕和成珞嫙相互看了一眼,便起身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夫人好生歇息。”   成珞嫙又加了一句:“以後我還負責夫人的安全,有什麼事情,就叫我。”   “多謝……”   成珞婕和成珞嫙剛走到門口,就看見了冷羿。   冷羿剛纔讓成珞婕姐妹先進來,他和尹鷲兩人佈置衙門的防禦。這一次敵手非同小可,冷羿不敢掉以輕心。但是,冷羿也只是使用了尹鷲他們帶來的幾個六扇門的捕快,而沒有使用衙門的捕快皁隸,畢竟,對手太厲害,用這普通的衙役,只是白白送死。同時,他親自參加的防禦安排,對衙門的防禦做到心中有數,這樣,自己就能針對性地採取防禦措施。   他跟這尹鷲部署好防禦之後,這纔回到屋裏。   成珞婕瞧見冷羿,朝他眨了眨眼睛,朝裏努努嘴,示意卓巧娘精神不好,多寬慰她。   冷羿緩緩點頭。   成珞婕姐妹出來,一直走到廊下,看了看左右無人,成珞嫙低聲對姐姐道:“姐,我瞧你啊,對他可是用了真心了,你也忘了,你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任務完成了,你回去就要成親的。”   成珞婕白了她一眼,道:“不用你提醒,我心裏有數。”   “你能有什麼數?”成珞嫙道:“你的婚事,是開寶皇后定的,你能說不嗎?不像我,我要是不樂意,誰也勉強不了我!我要想悔婚,爹孃就乖乖的退婚!”   成珞婕眼珠一轉,嘻笑道:“對呀,要不,你就成全了我,當成是我,嫁給那侍衛頭領龍迥,我就裝成你,鬧着退婚了,不就可以嫁給他了嗎?”   成珞嫙瞪眼瞧着她:“你這是什麼主意啊?”   “反正你也沒有見過那個少鏢主商帥,而龍迥你是認識的,長得還不錯,嫁給他,也不委屈了你呀!咯咯”成珞婕笑花枝亂顫。   成珞嫙打她:“你還是當姐的,爲了自己的幸福,就把妹妹往火坑裏推呀?有你這麼當姐姐的嗎?”   “啥火坑啊,你不是說龍迥長得還很英俊嗎?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咯咯咯咯”   “我那是逗你玩的,他那勢力小人,我纔不要嫁呢!”   “你就一門心思要嫁給那商帥了?”   “誰說要嫁給他了?我都沒見過,更沒答應呢!”   “爹孃由得你嗎?瞧你說的那輕鬆樣!”   “哼!大不了,我就跟我的心上人遠走高飛!浪跡天涯去!”   “哦?你有心上人了?誰呀?”成珞婕促狹道:“別也是他吧?那天我可看見你紅着臉從他屋裏出來!嘻嘻嘻!”   成珞嫙頓時又羞又急:“誰紅着臉從他屋裏出來過了?那是說你自己個吧!”   “還抵賴?”成珞婕笑得更歡了,“要不是對他有意思,你平時躲着人家作什麼?難道不是作賊心虛?”   成珞嫙聽她這麼說,故意噘着嘴,道:“行啊!竟然你這麼說了,我還就認了,我喜歡他,他要真願意帶我走,天涯海角我也跟着!你有本事就把他讓給我!讓不讓?”   成珞婕一愣,哼了一聲,道:“你有本事就把他搶走,看你有沒有這本事?”   成珞嫙也促狹地笑道:“怎麼沒有,剛纔你不是說,咱們兩調換嗎?這樣調換,——等你睡着了,我就假裝你,哭着說我不要離開他,也不要嫁別的男人,讓他帶我走,他自然答應,不就成了!”   成珞婕臉色微變,臉上笑容有些僵,道:“他知道我們兩的區別,能分辨出來的。”   “我找個夜晚跟他說,他就看不見我們的區別了,等到跟他生米煮成熟米飯,他自然就只能跟着我了!嘻嘻”   成珞婕不笑了,輕咬着嘴脣瞧着她:“你不會真的這樣做吧?”   “喫醋了?”成珞嫙笑問,隨即見她不笑,這才知道她當真了,便也不笑了,嘆了口氣,道:“自然不會。我這也是都你玩的。誰讓你逗我來着。”   成珞婕這才恢復了神色,瞪了她一眼,也跟着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這也是白喫醋。我是不可能擺脫開寶娘娘定下的這門婚事的。不可能成爲他的妻妾。唉!到不如便宜了你,你嫁給他吧,咱們姐妹兩心連心,有一個嫁給他,也不枉跟他相愛一場。”   成珞嫙紅着臉輕啐了一口,道:“你當他是個寶,就要人人都當他是個寶不成?我瞧他就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幹嘛要嫁給他?”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以後,別自己打自己的臉!”   成珞嫙哼了一聲,道:“姐,剛纔我可瞧出來了,他娘子對你可是有戒心的,說不準啊,她這場病,就與你有關……!”   “你別岔開話題!”   “我這是替你着急!我看得出來,他可是真心愛她娘子,沒聽見草穗那丫頭說嘛,昨天晚上,他抱着他娘子,滿城的跑着求醫,差點活活累死!他一個文弱書生,能抱着這樣一個大活人滿城跑,若不是情真意切,他能這樣嗎?”   成珞婕輕輕道:“這個我知道。——以前就知道。”   “所以,他不可能休妻娶你,爹孃不可能答應你作人家的小妾!他更不可能拋棄家庭跟你浪跡天涯!”   “是,這些我都知道。”   “既然知道,你還不快刀斬亂麻?慧劍斬情絲?”   “怎麼斬啊?”成珞婕苦笑,“我現在,眼裏只有他,心裏也只有他,睡着了醒來了,想的都是他。那些日子不在他身邊,你知道我有多苦?”   “我當然知道!”成珞嫙道:“茶飯不思。可是,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的!你這樣,只能是自己折磨你自己!”   “便是這樣,我也無悔。”成珞婕低聲道:“能跟他過一天,就好一天,不能跟他了,再說吧。行了,不說了,咱們警戒去了,這一次的強敵可不是鬧着玩的。”   入夜。   冷羿洗漱完,脫了衣服,坐在牀邊,看着卓巧娘。   卓巧娘已經躺下了,睜着眼睛望着他。桌上的紅燭映照在她依舊憔悴的臉上,增添了幾分淡淡的紅暈,顯得格外的可愛。   冷羿伸手在她額頭上探了探,還是在發燒,不過比先前略微好一些了。便附身在她紅脣上輕輕一吻。卓巧娘剛纔喫了藥,嘴裏還有草藥的味道,親上去別有滋味,讓冷羿自己都笑了。   卓巧娘嬌羞瞧着他:“官人笑什麼?”   “沒什麼,我看過一本書,寫的一個男子,特別喜歡喫人家女人嘴上的胭脂。剛纔我親你,嘴上雖然沒有胭脂,卻有一種草藥的香味,這味道讓人難忘,或許以後就上癮了,你喫藥,我就喫你嘴上的草藥,豈不是跟書上那人一樣?”   卓巧娘更是羞澀,把臉扭了過去。朝着裏,耳朵卻聽着,等着他上牀來,抱着自己,就像昨晚上他抱着自己在街上狂奔時那樣,緊緊的,貼着他寬闊的胸膛。——對了,以前怎麼沒有覺得,官人的胸膛是那樣的結實,便象一座岩石。   可是,卓巧娘只是聽到譁啷啷的聲音,卻不見他上來,有些奇怪,便側臉過來一瞧,卻看見冷羿拉過來一張長軟塌,放在牀邊,正從放被子的櫃子裏取被子,不由奇道:“官人這是作什麼?”   “你的病還沒有好,我怕擠着你,所以,我睡軟塌,守着你。”   卓巧娘哦了一聲,心中微微有些失望,女人生病的時候,卻最是希望能在夫君懷裏的時候。這一點,夫君難道不知道嗎?   卓巧娘幽怨地望着冷羿。可是冷羿卻已經把軟塌鋪好,轉身吹滅了紅燭。屋裏,便被黑暗湧滿了。   冷羿躺在軟塌上,道:“巧娘,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啊。”   “嗯……”   沒過多久,就傳來了冷羿微弱的鼾聲。   卓巧娘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夜裏這樣聽着夫君的鼾聲久久不能入眠,不是鼾聲大,而是打鼾的人似乎全然不顧身邊躺着自己這個赤條條的妻子。現在,在經歷了那場生死之後,夫君依舊打着輕輕的鼾聲睡去,依舊是自己一個人守着靜靜的夜,想着他的擁抱而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