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如果我不走，你會娶我嗎？
深夜。
家中，陽臺。
夜色朦朧，寒風凜冽，唐曉生和趙敏肩並肩倚着冰涼的欄杆，一動不動地站着，靜靜地望向陽臺外景觀，儘管什麼都看不清。雖然天氣有點冷，但是他們卻沒有任何感覺，因爲他們的心同樣是冰冷的。
沉默了許久後，趙敏輕聲問道：“你真不是張無忌？”
唐曉生點點頭：“不是。”
趙敏淡淡又問：“既然不是，爲何在月牙島上要冒死救我？”
唐曉生答：“換做其他人，我同樣會救。因爲電影上的劇情都是這麼演的，而我是一名演員。”
雖然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是趙敏知道事情根本沒這麼簡單。當初，在月牙島上，身後的殺手是持着步槍掃射的，稍有不慎，肯定會被射成刺蝟，當場身亡。唐曉生要不是運氣極佳，射在他身上的兩顆子彈恰好都沒有打中要害部位，他恐怕早就葬身月牙島了。
正是因爲如此，趙敏對於此事一直耿耿於懷。如果唐曉生根本不是張無忌，爲何要如此奮不顧身地救她呢？
趙敏轉過頭，望着他，沉聲問：“你到現在都還不能承認愛我嗎？”
唐曉生怔了一下，沉靜地說道：“敏敏，別傻了，你會對我好感，是因爲你把我誤當成張無忌。現在你已經知道了，我根本不是張無忌，我是否愛你，這對你來說已經不重要。”
“不管重不重要，我就想知道。”趙敏固執地問，“我想聽你親口告訴我，你有沒有愛過我？”
唐曉生沉了沉，道：“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你長得如花似玉，美豔傾城，任何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只要不是瞎子，一看到你難免都會有想法，這是一種本能，我自然不例外。但是，也僅此而已。”
“我不信！我就真這麼不堪嗎？”趙敏反問道。
唐曉生搖頭：“當然不是！好花也得有人會欣賞，應該是我水平有限，有眼無珠。”
他和趙敏馬上就要分開，從此天各一方。無論是愛過，或者沒愛過，在此時說這樣的話題，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唐曉生也不想讓彼此的心情都變得沉重，於是儘量將所有事看得淡一點，好讓這次離別看上去不是那麼傷感。
趙敏卻不依不饒，美眸一凝，瞪了瞪他，指責道：“你還說自己是演員？都這個時候了，難道就不能演場戲，哄哄我嗎？再過半個月我就要走了，我只是想留份美好的記憶，這麼簡單的要求，你難道就不能成全我？”
唐曉生愣了一下，猶豫了一會，清咳一聲，妥協道：“好吧，我錯了！咱們重新再來一次，我這次一定配合。”
“真的？”趙敏挑眉。
“真的！”唐曉生點頭。
趙敏醞釀了一下，認真地問：“無忌，你喜歡我嗎？”
“喜歡。”
“有多喜歡？”
“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喜歡。”
“你願意爲我而死嗎？”
“願意。”
“如果讓你在小龍女和我之間選一個，你會選誰？”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選你！”
“如果我現在決定不反穿越回去，留下來陪你，你會娶我嗎？”
“會！”
“真的？”
“真的。”
“那我不走了。”趙敏突然說道。
“行！”唐曉生也十分配合，爽快地答應道。既然是演戲，就演得專業一點，全套地演。
“我是認真的。”趙敏鄭重地聲明道。
“我也是認真的。”唐曉生裝出一臉肅然。
趙敏柳眉一動，問：“那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你想什麼時候想結婚，咱們就什麼時候結婚。”
“你是不是在哄我？”
“不是。我是說真的。”
“好，那你先親吻我一下。”趙敏轉過臉，望着他，脫口而出。
唐曉生愣了愣，說好是演戲的，可沒說要假戲真做，清了清嗓子，說道：“敏敏，差不多就行了，親吻什麼的，我看就算了。”
趙敏有點生氣了：“張無忌，你不是說要哄我嗎？怎麼又變卦了？”
唐曉生道：“沒錯啊，你讓我哄你，又沒說還得親你。”
趙敏反駁：“親吻又不會懷孕，你怕什麼？拍吻戲時，你不也和女演員接吻？”
看到她生氣的模樣，唐曉生心中微微一顫，以趙敏高傲的個性，竟然會主動索吻，這其中的緣由，他自然不會不明白。
緩了緩，唐曉生沉靜地說道：“敏敏，我知道一切太突然，你可能會不習慣。但是你再耐心地等半個月吧，只要你反穿越回去，和張無忌見面，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趙敏還是沒有就此罷休：“我不管半個月後會發生什麼，我只想今晚你親我一下！”
“敏敏，別任性了。”唐曉生站在原地不動，堅持自己的立場。
“張無忌，你現在這麼不配合，你不怕我殺了你嗎？”趙敏冷哼一聲，威脅道。她的武功雖然遠比不上唐曉生，但是如果她施展毒術，要殺唐曉生未必沒有機會。
唐曉生笑道：“你當然可以殺了我。”頓了一下，“不過，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
趙敏白了一眼，道：“你別以爲我會不捨得殺你！”
唐曉生道：“你當然捨得殺我，只是一旦你殺了我，你就見不到張無忌了。”
雖然唐曉生已經將他和金庸見面的事告訴趙敏等人，但是他並沒有將那一本墨綠色的日記本的用法告訴她們，甚至連提都沒有提過這本日記本。
唐曉生之所以這麼做，也是出於安全考慮。一方面是爲了他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面是爲了小龍女等穿越者的安全。
唐曉生現在沒有將反穿越的辦法說出來，其它穿越者自然暫時都不會殺他。雖然小龍女、郭襄、小昭、王語嫣、任盈盈、小黃蓉應該不可能殺唐曉生，但是並不能完全排除趙敏和東方不敗殺他的可能性。特別是東方不敗，她誤將唐曉生當成令狐沖，結果發生了性關係，一旦知道真相，她恐怕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出於自保，唐曉生自然要暫時保守有關墨綠色日記本的祕密。
同時，由於這本日記本只能用一次，所有穿越者只能一起離開。如果有人暗中搶走了這本日記本，那麼可能導致其它穿越者失去反穿越的機會。出於這方面的考慮，唐曉生於是沒向任何人透露有關日記本的事，一直將日記本藏起來。
“你到現在都不肯告訴我們反穿越回去的辦法，就是怕我們殺了你？”趙敏細眉輕挑，問道。
唐曉生調侃道：“對！咱們又不很熟，防人之心不可無。”
趙敏沉默了一會，輕輕地嘆了口氣，望着陽臺外迷離的夜色，俏臉上忽然多了一絲多愁善感，淡淡地問：“你知道我這輩子追得最辛苦的男人是誰嗎？”
唐曉生想都沒想，道：“當然是張無忌。”
趙敏搖頭：“不，你錯了。不是無忌，而是你。”
唐曉生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趙敏緩緩說道：“我和無忌見面沒幾天，他便到綠柳山莊陪我一起喝酒聊天，在當天，他還在地牢裏脫掉我的鞋襪，點按我腳底的穴道，我和他也算有過親密接觸了。沒過多久，我們更是常常約會，一起喫飯閒聊，一起騎馬，一起賞月，看上去已經是戀人的關係。”
頓了一下，轉過頭，瞪着唐曉生，“可是，我已經追了你快兩年時間了，你不僅連碰都沒碰過我一下，而且連陪我單獨喫頓飯的機會都沒給過，你不覺得自己太鐵石心腸了嗎？”
唐曉生笑了笑，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我們第一次在南風山上相遇時，你就已經親吻我一百多次，進展速度已經算是奇快了。”
趙敏反駁：“問題是，那都是我親吻你的，你從來沒有主動碰過我一次！”
唐曉生有點聽明白了，不過，他還是想把這個話題說得輕鬆一點，於是繼續調侃道：“俗話說，老虎的屁股碰不得。俗話還說，女人是老虎。而你無疑是女人中的女人，老虎中的老虎，我哪敢碰你……啊！！”
說到這裏，唐曉生突然慘叫一聲。
因爲趙敏突然在他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你纔是老虎，你的屁股才碰不得！”趙敏急聲道。
說到這裏，兩人頓時都沉默了下來。
他們認識快兩年了，卻一直沒有真正單獨地好好聊過。而今晚的氣氛，似乎是最親密的一次，也是最好的一切，兩人在拌嘴時的感覺，真像是戀人在約會一般。
靜默片刻後，趙敏沉了沉，緩緩說道：“在追求張無忌的時候，雖然困難重重，但是我堅信自己一定可以走到最後，心裏一直充滿希望。而在追求你的時候，我每天都過得很絕望，隨時都可能失去你。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是睡不着，翻來覆去，一直熬到天亮，腦海裏想的全是你。”
頓了一下，轉過頭，望着唐曉生，淡淡地問，“你知道我爲你留過多少眼淚嗎？”
唐曉生心中一顫。
“我特別討厭自己流淚，討厭自己不堅強。只是，每當想起可能要與你分開時，我就會忍不住……”
說到這裏，話音忽然止住。
當唐曉生轉過臉看去時，發現趙敏已經是啜泣不止，晶瑩的淚珠再也無法止住，不斷從眼角湧出，滑過絕美的臉頰，一滴接着一滴掉落，輕輕地滴在陽臺冰冷的欄杆上。
唐曉生怔了怔。
他一直覺得趙敏是十分要強的女人，應該不會哭，沒想到她哭得比小龍女還要崩潰。或許是在這兩年裏，趙敏心裏藏着太多的酸楚、太多的無奈、太多的苦澀，只是她從來沒有讓外人知道，直到在這即將分離的一刻，她才終於可以毫無保留地說出來。
看到她哭得這麼傷心，唐曉生自己也不好受，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不了什麼，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陪着她。讓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或許她會好過一點。
不多時，唐曉生手掏了掏口袋，取出一包面巾紙，遞給她。
趙敏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接過面巾紙，輕聲道：“謝謝。”說完，拆開面巾紙，擦了擦已經被淚水溼滿的臉頰。
“你是不是在看我笑話？”趙敏小嘴一抿，突然問了一句。
唐曉生搖頭：“怎麼會？”
趙敏緩了緩，平撫一下自己的心，轉過頭，望着他，十分認真地說道：“其實，你是個很好的男人，可能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我真的很想嫁給你。只是……”
嚥了一下，“只是我心裏始終還有無忌，我放不下他，我必須回去找他。”
唐曉生笑了笑，說道：“我明白。謝謝你這麼安慰我，有你這句話，就足夠了。”
趙敏漸漸平靜了下來，問道：“龍姑娘也決定要走嗎？”
“當然！楊過纔是她真正幸福的歸宿。”唐曉生道。
趙敏沉了沉，認真地叮囑道：“你也要幸福。”
唐曉生笑了笑：“我會的。”
趙敏說道：“你不是一個喜歡主動追求女孩的男人，要不要我臨走前給你介紹幾個？我有許多女性朋友都很喜歡你，她們模樣也都長得不錯。”
唐曉生調侃道：“想不到你這麼體貼，真會爲我着想。”
“既然你知道我對你好，能答應我一個請求嗎？”趙敏借話問道。
“什麼請求？”
“吻我一下。”趙敏再次說道。
唐曉生愣了愣。
十秒鐘後。
“算了，我去睡覺了，晚安。”說完，趙敏突然轉過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其實，如果她再逗留五秒鐘，唐曉生真的準備要親她一下。畢竟一旦分開，便是永別的，留個吻做紀念也好。
可惜，這個世界沒有如果。
好在唐曉生拿得起放得下，沒有不多想，馬上也回到臥室，因爲小黃蓉還在等着他一起睡覺覺呢。
他本以爲小黃蓉應該還在牀上等他，因爲小黃蓉沒抱着他是睡不着的。不料，當他走進房間時，才發現小黃蓉已經躺在牀上睡着了，她雙手抱着漩渦鳴人的毛絨玩具，稚氣的小臉蛋十分恬靜，似乎睡得很香的樣子。
看到這一幕，唐曉生微微一笑，心中卻突然多了點感慨，看來沒有誰是無可取代的。小黃蓉已經長大了，她以後或許也不需要再抱着爹爹才睡得着了。
一切都會結束，一切也都會開始。
怔了一會，唐曉生輕輕爬上牀，躺在小黃蓉身旁，熄燈，閉上眼，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