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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長輩的氣度

  楊曉凡站在一副促織圖前面左看右看,又湊近了細看,然後又看了看周圍,低聲的問道:“秀玉姐,這就是個蟋蟀吧?”   “嗯!”   殷秀玉忍住笑,捏着下巴肅然點了點頭。   “這蟋蟀很帥麼?”   “還好吧。”   “我聽說蟋蟀有分品種的,我們小時候也玩過,有什麼紅頭、黑頭、青衣大將軍,紫衣蟲王之類的,這兩蟋蟀一看就是普通貨色。”   “撲哧~”   對於楊曉凡那不着調的評語,殷秀玉忍不住笑了出來,楊曉凡不滿的斜了殷秀玉一眼,雖然他不太懂得蟋蟀,可他真沒說謊,這畫裏的兩個蟋蟀雖然畫得活靈活現的,但是絕對就是兩個普通貨色,好蟋蟀是要看肩背的,這倆個都是圓肩圓背,一看就是喫貨,有個毛用。   “這位先生,這個不叫蟋蟀,叫做促織圖,在畫上不是寫得很明白麼?”   楊曉凡看了一眼那個飛揚跋扈的題款,這叫字麼?誰認識啊?   “哦,促織不就是蟋蟀麼?或者你們那裏叫蛐蛐?”   楊曉凡扭過頭,然後還得微微的揚起頭,這位的個頭足足一米八有多,真他麼帥!就是臉上那面具實在是讓人討厭,你說你戴什麼面具不好,非得戴一副死人的面具。   楊曉凡自從有了個文藝模版之面具的情景模式之後,就曾仔細的研究過面具,在生活中也能見到形形色色的面具,不過多是普通貨色,像蔣德貴的黃金法老面具是非常少見的,今天楊曉凡有看到了一個稀有的面具——玉石半面。   這玩意據說在西域古墓裏發現過,網上說戴着這種面具下葬的,都是有錢人,那麼楊曉凡很自然的就將眼前這個高大的帥哥歸類爲有錢人了。   楊曉凡還特意看了看他身上的衣着,沒有牌子,這可真正的是有錢人吧,聽說有錢人的衣服都是訂做的,暴發戶纔去買品牌呢。   那男子鄙夷的看了楊曉凡一眼,但是當他的眼神落在殷秀玉的臉上時,眼神頓時一亮。   “先生,你是來看畫的,不是來品評蟋蟀的,這裏是畫展,不是鬥蟲大賽。”   “也是哦,不過這個畫家畫兩個雜品蟋蟀,看來對蟋蟀的研究不行啊,不是有故事說誰畫老虎竟然跑去山上看老虎,差點被老虎喫了,不過從此以後他畫的虎栩栩如生,觀者莫不悚然。”   殷秀玉嘻嘻一笑:“你從哪看到的故事啊?”   “小時候幼兒園老師講的,從那以後我堅決就不畫畫了,這個行當太危險了!”   那帥哥臉色有些難看,一來他被無視了,二來,楊曉凡根本就不按套路出牌,基本是胡攪蠻纏,可他繞了個圈子還是說這畫不行,而且還是用他剛纔那套理論,自己卻有些難以反駁。   “你又錯了,中國畫重神韻輕形體,更多的是講述一個意境,這幅畫體現的就是一個‘閒趣’,你非揪着這兩隻蟋蟀不是名品來說事,反而失了真情趣落了下乘,其實你是看不出這畫的深遠意趣,我說得沒錯吧?不過不要緊,畫展本身就是培養觀衆的,這位小姐,如果你有興趣的話,我爲你講解一二可好?”   殷秀玉收起了笑意,緊了緊楊曉凡的手臂,淡淡的說道:“不必了,我喜歡聽我男朋友的講解,所謂的藝術不過是各花入各眼,一千個人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這纔是藝術,非要給藝術定一個標準,那不叫藝術,叫做裝腔作勢。”   “說得好!”誰知道那帥鍋不但不生氣,還很高興的讚了一句:“這位小姐,我發覺我們有很多共同語言,不如我們繼續交流一下可好。”   “不用了,我不喜歡跟陌生人說話。”   說完,殷秀玉真的不說話了,眼神也轉向眼前的畫,楊曉凡瞄了一眼高大的帥鍋,他的面具由淡綠變成了深綠,看來氣得不輕。   楊曉凡正想拉着殷秀玉遠離這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禍根,又有一個聲音將他跟喊住了。   “這位先生請留步。”   楊曉凡扭頭朝聲音的來源看去,然後差點被嚇得失聲叫出來,你說你沒事戴個山鬼的面具幹什麼啊?這不是嚇人麼!   今天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不好,竟然連連遇到奇葩的面具。   山鬼面具是用樹根做成,黑黝黝的,上面用鮮明的色彩畫着十分誇張憤怒鬼臉,忽然之間看到這個,肯定會被嚇一跳。   楊曉凡的表情讓那帶着鬼臉面具的老者一愣,殷秀玉也從楊曉凡的身體反應上感覺到了什麼,奇怪的看了看楊曉凡,又看向這個臉色嚴肅的老者。   “老先生,您有事?”   殷秀玉適時的搶先開口,幫忙掩飾楊曉凡的失態。   老者微微翹了翹嘴角,可能這就是笑的意思,在楊曉凡的眼裏,那張鬼臉更加的陰森了,不過,鬼臉面具其實意義完全相反,山鬼面具是驅邪的,一般在巫師的法事上出現,所以帶鬼臉面具應該是代表着這個人有鮮明的個性和正義性,這是一個眼裏揉不下沙子、嫉惡如仇的人。   “也沒什麼事,畫展嘛,也是一個交流的場所,我剛纔聽到這個小夥子的說法,覺得倒是有些意思,所以特意過來結交一下。小夥子,不說這蟋蟀的品級,你覺得這畫本身如何?”   “老先生,您這就是問道於盲啊!”   楊曉凡還沒有開口,那位帥鍋又蹦出來刷存在了。   老者瞥了他一眼,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又將視線停留在楊曉凡的身上,楊曉凡撓了撓頭道:“老先生,這位帥哥的話倒是沒錯,我真的不懂畫,您問這個不是難爲我麼?”   帥鍋的嘴角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眼睛在殷秀玉的臉上打了個轉,很有風度看着老者,可惜,老者連頭都沒回。   “不懂畫的人或許能從另一個角度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小夥子不妨說說,我沒有爲難的意思,就是覺得你的觀點很有趣,想要聽聽。”   “真要說?”   “說說。”   楊曉凡左右看了看,有些鬼祟的向前傾了傾身體,低聲道:“其實我覺得這畫畫的還是很精細的,您看着蛐蛐,跟活得似的,厲害!只不過這作者好像純粹就是閒得無聊畫着玩的,而且還忒不講究,你說既然你要畫蟋蟀,好歹也畫個像樣點的,非要畫兩個喫貨,這就像是,像是……對,就像是時裝展非要找兩個恐龍姑娘來做模特一樣,多噁心人那!”   “撲哧~”殷秀玉忍不住又笑噴了。   那老者扯了扯嘴角,終於也忍不住笑了,他這一笑,臉上的面具頓時淡了下去,楊曉凡這才發現,原來這老者的長相跟面具極其相似,彷彿面具不是面具,而是他臉上的一層加厚的皮膚一樣。   “呵呵……有趣,有趣!”   “狗屁不通!”   老者和帥鍋的評價截然不同,楊曉凡也直起身子抿嘴笑了起來,看了看老者道:“其實是開玩笑的,我有個長輩告訴我,畫畫其實就是閒得無聊才弄得,所以要用閒得無聊的眼光去看纔行。”   “胡說八道!”   “妙論!”   又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聲音。   “大伯,您在這裏啊,咦,你們已經認識了?”   這時,風采迷人的許慧欣出現了,只不過她看到站在一起的幾人,卻是十分的驚訝。   “哦?這個有趣的小夥子是你朋友啊,慧欣?”   “嗯,是的,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   許慧欣這才發現,旁邊還有個風度翩翩的帥鍋呢!   楊曉凡斜了一眼道:“哦,這位是路人,不認識。”   殷秀玉抿嘴偷笑,那老者竟然也點頭贊同了,帥鍋臉色發黑,重重的哼了一聲之後沒趣的走了。   許慧欣奇怪的看了一眼笑得很賊的殷秀玉,又看了看一臉淡定的楊曉凡,最後將視線停留在含着笑意的大伯臉上,覺得這裏面一定有什麼好玩的故事,否則大伯也不會這麼好心情,要知道這個大伯可是很少對人假以顏色的。   “這是我的朋友楊曉凡、殷秀玉,我這次來鵬城還麻煩了他們呢。這是的我的親大伯,諱崇德,號聽溪閒人。”   “聽溪閒人?”殷秀玉喫驚的問道,同時臉上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在楊曉凡的眼裏,殷秀玉是突然戴上了小狐狸的面具,而且這隻小狐狸笑得十分的開心,莫非自己要倒黴了?   “怎麼,你們在看我大伯的畫麼?喜歡麼?”   楊曉凡張大了嘴巴,指着那促織圖半晌沒說出話來。   “這,這是您畫的?”   “是啊!我隨便畫的,原本自我感覺還行,拿出來曬一曬,誰知道竟然是恐龍穿時裝,呵呵……”   許慧欣喫驚的看向楊曉凡:“什麼恐龍穿時裝?”   殷秀玉喫喫的笑着,楊曉凡一臉的尷尬,幽怨的看了看完全是幸災樂禍的殷秀玉,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的許崇德,硬着頭皮說道:   “許伯伯,您可別生氣啊,我不懂畫,瞎說的,我平時都是看漫畫,哈哈……”   許慧欣一聽也撲哧一聲笑了起來,臉上的面具也生動多了。   “什麼漫畫?跟這個有關係麼?還有恐龍穿時裝又是怎麼一回事?”   許崇德呵呵一笑道:“我有那麼小氣?再說了,你說得不錯,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誕,可是卻從另一個角度闡釋了藝術的真相,我生什麼氣,高興還來不及呢,走,走,這裏沒啥好看的,都是些無病呻吟或者閒的蛋疼的東西,我們去喝酒聊天。”   楊曉凡張大了嘴愣住了,這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