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得到的以及失去的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楊先生我可是信任你的，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楊曉凡臉色沉了沉道：“文先生，我能理解你作爲一個父親的焦慮心情，但是這種事能怪到我們頭上麼？”
文建生被楊曉凡嚴厲的語氣嚇了一跳，隨即他也從自己過分激動的情緒中清醒過來，不好意思的道歉道：
“這……對不起，我一時情急。”
“好了，上車吧，我們趕緊過去，我同事去了醫院那邊，根據他的說法，那被打的孩子受傷不算嚴重，最多輕微傷，現場有老師在場，我同事也拍照和錄音留證了。”
“謝謝你們，我們趕緊過去吧。”
坐在車上的文建生有些坐立不安，一到路口等紅燈或者車多的時候，他的手就不停的在大腿上搓着，臉上也寫滿了焦慮和壓抑的憤怒，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擔憂。
“文先生。”
“啊，什麼？”
“你不想先了解一下情況麼？”
“哦，對，你說說，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曉凡已經向石文鑫詢問了詳細的經過，說起來這事還真的跟楊曉凡有些關係，那個被打的女孩就是那天那個撕了自己的衣服，想要玩栽贓陷害的高個女孩，除此之外，石文鑫知道的也不多，他只是在發生打鬥的時候站在學校欄杆外面乾瞪眼看着而已。
“事情發生在今天上午最後一節體育課上，她們在操場的一角發生了爭執，隨後拉扯之下發生了肢體衝突，你女兒還有另外兩個同學一夥，對方只有一個人，打鬥時可能撞到了一旁的路牙，那女孩受了傷，隨後趕到的老師和同學阻止了打鬥。”
“那孩子的傷真的沒事？”
“應該沒啥事，需要留院觀察一兩天。”
文建生嘆了口氣道：“哎！這孩子真是不讓人省心啊，幸好沒出什麼大事，萬一人家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可……哎~”
“事情只是一個意外，我想文雪馨也不想發生這種事情的，再說了孩子們都很簡單，容易衝動，也容易做錯事，將責任簡單的推給孩子，我覺得是不大合適的。老實說，這次的事情跟我也有些關係。”
“嗯？！”
“還記得上次那個錄像嗎？”
“記得，莫非就是那個撕了自己衣服的女孩？”
“沒錯，這次捱打的就是她，站在我的立場上，我很想說打得好！”
文建生看着楊曉凡，臉上的表情很是奇怪，想笑笑不出來，想生氣似乎也沒啥道理，這還真是讓人哭笑不得啊。
楊曉凡瞄了文建生一眼，跟上前面已經啓動的車子，語氣略帶調侃的說道：“那個孩子是典型的損友，當天發生事情的時候，她可是毫不留情得將文雪馨等人指爲我的同夥，這種人，該打！”
“可是……可是……”
“呵呵，當然了，這種話我也就是跟你說說，我可沒有鼓動文雪馨去打人啊。”
“這個我相信。說老實話，當時我看到錄像的時候，也是瞠目結舌，更多的是擔心和慶幸，擔心的是自己的女兒不辨好壞，結交上了糟糕的朋友，要知道一個人會變成什麼人，跟他的朋友可是有着很大關係的。”
“沒錯。”
“所以，看到你當面揭穿那個女孩之後，我也很慶幸，慶幸你給我女兒上了一課，希望她以後能慎重交友，誰知道，最後到底還是被這個損友給牽連了。”
“說實話，這事文雪馨也有錯的，我們不能忽視這一點，但是也不能完全將責任推到她的身上，在成長過程中，孩子總是會碰到各種問題，在這裏面，父母的作用是非常巨大的，在這方面，文先生你是做得不夠好的。”
文建生長嘆了一聲，望着車窗外的車流發了一會呆，才頹喪的說道：“我不是一個合格的爸爸，雖然我很努力的想要成爲一個合格的爸爸，可是我真的不行了。”
楊曉凡呵呵一笑：“文先生，我想問問你，你覺得開貿易公司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麼？”
文建生一愣，隨即搖頭道：“當然不是了，其中的艱難真的不足爲外人道……”
“那麼，你覺得你的僱員，或者這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們，能成功的做到你現在這個程度的人多麼？”
“這……或者不會太少，但是肯定也不會太多。”
“你看，在做生意方面，你自己也覺得你比很多人都做得更好了，但是很遺憾，你在教育子女方面，你做得比大多數人都差，那麼你覺得是天生就不行呢，還是你自己根本就沒有努力呢？”
文建生呆呆的看着楊曉凡不說話了，半晌，他才扭過頭去，目光堅定的看着前方的道路。
……
楊曉凡並沒有跟着文建生進去，而是將他送到了學校門口之後讓他自己進去了。
文建生這一去，就一直到了下午三點多才出來，跟他一起的還有另外兩個家長，幾個形象有些狼狽的孩子也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
到了學校門口，幾個家長互相告別，並約好了有消息及時互相聯繫，這才各自走了，文建生看到楊曉凡的車子還在路邊，不由得有些驚訝。
他帶着文雪馨走了過來，楊曉凡打開車門下了車子，帶笑看着臉上貼了兩個創可貼的文雪馨，看得文雪馨有些不好意思。
“大叔……？”
“楊先生，辛苦了。”
“沒事，其實我有些好奇，你們中午喫飯了沒有？”
文建生搖頭，文雪馨不滿的扁了扁嘴沒出聲。
“一起喫個飯吧？”
楊曉凡想了想道：“我知道個好地方，上車。”
楊曉凡所謂的好地方其實就在他居住的小區外面，這是一個很小的店面，大概只有四五十個平米，分割了廚房之後，只能擺下五六張小桌子，現在不是飯點，裏面一個客人都沒有。
“牛肉蓋澆飯三個，再來個泡菜。”
楊曉凡也不問文家父女的意見，直接就點了餐，文建生無所謂，這種小店喫啥都差不多了，而且現在他也沒啥胃口，文雪馨卻好奇的打量着這個小店。
店裏面積緊窄，不過打掃得乾乾淨淨，牆上掛着菜單，正面是一扇上菜的窗戶，透過窗戶，能看到還算整潔的廚房，以及在廚房裏的那個正在開火的老人。
楊曉凡指了指廚房對文建生道：“這家店是個父子店，就是這兩父子經營，那老廚師六十多歲了，別看那菜單上那麼多的菜，其實他做的好的就是這個牛肉蓋澆飯，其他的都不行。”
文建生有些敷衍的點了點頭，文雪馨卻好奇的問道：“爲什麼啊？”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一定猜不到，其實這位老廚師之所以只能做好這一種蓋澆飯，原因是這個廚師的兒子從小就喜歡喫蓋澆飯，所以，爲了自己的兒子，他就拼命的研究蓋澆飯，結果就變成了這樣。”
文建生心裏一動，不由得向廚房裏看去，那個略微有些佝僂的老者，正在忙乎着，年輕一些的男子則在一旁幫忙打下手。
“他兒子不會做飯麼？老爺爺這麼大的年紀還要掙錢啊？”
文雪馨眨着大眼睛好奇的問道。
“他不會做飯，因爲他讀研究生一直讀到去年纔回來。”
文建生喫驚的看向楊曉凡，文雪馨也是一臉的不信。
“怎麼可能，研究生就幹這個？他乾點什麼也比這個賺錢吧？”
楊曉凡攤了攤手：“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別人的眼裏，或許是很荒謬的，不過他這麼做，肯定是有理由的對吧？”
文雪馨託着下巴，癡癡的看着廚房裏的父子二人，眼神變得有些複雜，文建生看着女兒，輕輕的嘆了口氣道：“我想將公司結束了，找個工作打工吧。”
文雪馨猛地直起了身子：“爲什麼？”
“太累了，打工還輕鬆一些，再說這些年也攢了些錢，你想出國上學應該沒問題，至於房子，慢慢供一套小的應該都夠了，鵬城的房子太貴，我也想你將來別被這個房子給壓着。”
文雪馨搖了搖頭道：“爸，我不會出國上學的。”
“你以前不是說要去國外麼？”
文雪馨眨了眨眼睛道：“現在我改主意了，我打算在國內上，最好就在鵬大或者科大，離家近。”
文建生的眼睛頓時就溼潤了，他趕緊扭過臉去看向廚房。
楊曉凡忽然覺得自己在這裏有些多餘了。
文雪馨卻忽然咧嘴一笑：“大叔，聽說你很能打的。”
“呵呵，還行吧，怎麼，想要學兩手？”
文雪馨搖頭：“那天你怎麼不連她也打一頓，這B，呃，這傢伙實在太壞了！”
“呃，打一個小女孩？這個貌似有些難度啊，再說了，你不是已經自己動手了麼？”
“哎~你打了白打，我打了怎麼就要背個大過還要賠醫藥費呢？”
“那是因爲你沒技巧，打人要有技巧，還要看準時機，如果可能還要佔住大義名分，你看你們這次本來佔理的，結果卻……”
“咳咳……楊先生，飯來了，喫飯。”
文建生不滿的打斷了洋洋得意的楊曉凡，狠狠的瞪了楊曉凡一眼，然後拿了一對筷子，掏出紙巾仔細的擦了，遞給自己的女兒，猶豫了一下道：“你別聽他胡說，不過，佔住大義這一點倒是真的。”
文雪馨點了點頭，又衝着楊曉凡做個鬼臉，低聲道：“嘻嘻，大叔，有空聯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