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情誼
深秋的天空顯得異常的乾淨，鵬城的天空這兩年乾淨了許多，就算是情景模式下灰霾被放大了，今天的天空依然明淨。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投射下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地的斑斕，走在醫院內的路邊，聞着那濃重的消毒水的味道，看着周圍面色多數顯得沉重的人們，楊曉凡的心情有些意味難明，醫院可不是一個好地方。
心臟外科住院部在七樓，在走廊上能看到樓邊上那棵巨大的鳳凰樹，幾隻灰色白頭的白頭鵯在樹上嘰喳的不時鳴叫着，旁人聽了要麼無視，要麼會奇怪這些鳥兒總是這麼喧鬧是爲了什麼，不過聽在楊曉凡耳朵裏卻另有一番感受。
“今天天氣真好，蟲子早早就出來了，喫得好飽。”
“今天我喫的水果，在垃圾桶那裏很多。”
“別總是喫那些，不乾淨，萬一有藥就麻煩了，還是喫有機的比較安全，人類也不知道爲什麼總是喜歡弄些有毒的東西。”
“那是因爲人類太笨。”
“你們快看，那小女孩出來了，今天她要手術了，我昨天聽她媽媽說了。”
“希望她手術能成功。”
“她那麼善良一定會成功的，好人有好報嘛。”
“對呀，一定會成功的。”
“我們給她鼓鼓勁吧！”
“好！加油啊小姑娘！”
“加油！”
鳥兒們清亮的歌聲似乎驚動了那個躺在病牀上的女孩，她側頭向走廊外看去，臉上露出了一抹開心的笑容。
楊曉凡看了一眼樹枝上雀躍的鳥兒，側身讓開道路，站在一旁看着躺在病牀上的女孩，這個顯得有些瘦弱的孩子大概八九歲的樣子，清瘦的面孔凸顯了那一雙顯得特別大的眼睛，水靈靈招人喜愛，在病牀的另一側，臉上強作笑容的一個顯得有些憔悴的女人應該就是宋女士了。
等到一個護工跟一名護士，還有宋女士護着病牀消失在走廊裏，楊曉凡走到窗戶邊，衝着不遠處的小鳥們招了招手：
“各位，方便聊聊麼？”
“咦？這個人類會說我們的話？”
“好神奇啊！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
“切，你不過才兩歲，能見識多少！”
“好了都別吵，讓我來說話。”
鳥兒們安靜了下來。
一隻白頭鵯向楊曉凡靠近了一些，不過楊曉凡伸手也夠不着。
“人類，你想說什麼？”
“說說剛纔那個女孩吧。”
“你認識她？”
“我很想認識她，你們跟她關係很好？”
“我們是朋友。”
白頭鵯驕傲的揚了揚頭，楊曉凡不由得笑了。
“怎麼個朋友？”
“她喜歡看我們，還給我們準備食物，那些麪包屑很好喫的，她說最喜歡聽我們唱歌，每天早上都在我們的歌聲中醒來最開心了。”
楊曉凡點了點頭表示贊同：“你們知道她要做什麼手術麼？”
“我聽她媽媽說要做心臟什麼的手術，她媽媽很緊張，偷偷的哭過，不過在她面前卻一直在笑。”
“她是叫宋淑媛吧？”
“不知道，我只知道她媽媽叫她媛媛。”
楊曉凡掏出手機，將張先生的相片放大了，轉向那羣白頭鵯。
“你們見過這個人麼？”
“我見過，他經常來看小女孩的。”
“我還知道他給小女孩付了手術費和治療費。”
楊曉凡眼睛一亮：“你確定？”
“當然，我在一邊聽着的，小女孩的媽媽還說以後一定會還給他的。”
“那你知道這個男人爲什麼要給媛媛付醫療費麼？”
“好像他們以前是朋友的，這個男人當時說，你一個人帶孩子本來就困難，現在又沒有了工作，身爲朋友自然自無旁貸之類的。”
“原來如此。”
“咦，你們看，這不就是那個男人麼！”
楊曉凡朝樓下看去，果然張先生的身影出現在醫院內的道路上，此刻他正左右張望着，似乎正在尋找指示牌，不一會，他似乎找到了目標，快速向外科一號樓走去。
楊曉凡眼睛轉了轉道：“各位，能不能幫個忙？”
“什麼？”
“能不能跟着他，聽聽他跟媛媛媽媽說些什麼？”
“你這人，打聽這麼多想幹什麼？莫非你是壞人？”
“就是，鬼鬼祟祟的，不像是好人。”
“呵呵，你們應該很容易看出好人和壞人吧，鳥兒的靈覺不是很厲害的麼。”
“當然，凡是心懷惡意的人我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我像是心懷惡意麼？如果是的話，你們也不會跟我說話了對吧？”
“好像也是啊。”
“不對，人類的心思多變，最善於僞裝。”
“不是啊，我覺得人類還是好人多。”
鳥兒們爭吵了起來，看來他們對人類到底是好人多還是壞人多是有分歧的，有意思的是貓兒們大多人爲人類是比較壞的，而狗狗們大部分覺得人類是好的，估計老鼠蟑螂們一定認爲人類是最邪惡的。
動物們的想法很直接也很功利，不過想深一點，卻也從一個相當客觀的角度，折射出了人類的複雜和矛盾。
“各位，我請你們喫好喫的，只要你們答應幫我做成這件事，其實，我只是想知道這個男人爲什麼會幫助媛媛母女罷了。”
“這個……好像沒啥問題，不過，你請我們喫什麼呢？”
“我想喫蛋糕。”
“我想喫麥粒，聽說麥粒很好喫。”
方石也不着急，笑眯眯的聽着他們爭執着，因爲塗靈早就被派了出去，雖然塗靈不能完整的將聽到對話傳達給方石，但是核心意思還是能夠知道的。
……
許慧欣將手裏捲起來的海報展開，這張海報是完整的樣張，有半人多高。
“這是張貼廣告，還有兩百份公車站廣告，五百份地鐵廣告，這算不算是貼遍全城了？”
楊曉凡點了帶你頭：“還真是大手筆，速度也夠快的，才三天。”
“原來就準備好的，只等廣告樣式定稿，印刷什麼的快得很。”
許慧欣略顯得意的說道。
“行，只要這些東西貼出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不過這畫看着這麼奇怪呢，上面怎麼還有你大伯的印章？”
“切，這不就是我大伯畫的那一幅麼，我手裏又沒有原版，而且既然上了宣傳廣告，拍賣的時候自然要出現了，那幅畫帶來沒有？”
楊曉凡咧嘴笑了：“帶來了。”
許慧欣輕輕哼了一聲，有些沒好氣的接過楊曉凡遞過來的畫卷，頭上的小狼耳朵卻輕快的晃了晃：“你是不是一開始就打着這個主意？”
“天地良心，我有那麼高的智商麼？”
“那倒也是，呵呵。”許慧欣歡快的笑着，頭頂的耳朵也快樂的搖擺着。
“呵呵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
“切！”
許慧欣收起臉上的笑意，正色道：“有把握麼？”
“沒有，不過總好過什麼都不做，現在也只能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許慧欣輕輕一嘆：“也是。好了，事情都交代清楚了，我就走了，你不走麼？”
“我還有下半場。”
“什麼意思？秀玉要過來？”
“不是，現在可是上班時間，她是不會翹班的。”
“你的意思是我會翹班？”
“你不是已經翹班了麼？”
“我這是出外辦事順便過來喝個咖啡而已。”
“好吧，我約了客戶。”
“客戶？”許慧欣狐疑的看向楊曉凡，頭上的小狼耳朵一動不動的對正了楊曉凡。
“來了，那個抱着狗狗的女士就是。”
楊曉凡指了指窗外人行道上的麥女士，許慧欣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然後起身飛快的從卡座裏出來，然後又回身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轉身跑到背對着的卡座上坐了，看來是打定主意要偷聽了，楊曉凡很是無奈。
“慧欣，不行的，我要爲客戶保密。”
許慧欣撅着嘴站了起來，衝着方石瞪了一眼，抱着兩個卷軸有些不甘的走了，不過她卻沒有急着離開，而是遠遠的看着麥女士在楊曉凡對面坐下，這才從服務檯邊溜了。
麥女士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楊先生，是不是有進展了？”
楊曉凡抬頭看了看站在一邊的侍者，麥女士這才醒悟：“卡布奇諾，謝謝。”
侍者點頭走了，楊曉凡拿出一個七寸的平板電腦，打開來按了幾下，轉向麥女士道：“這個女人你認識麼？”
麥女士臉色一變，仔細的看了一會之後搖頭道：“不認識，難道他……”
“別急，事情並非你想的那樣。”
接着，楊曉凡又讓麥女士看了宋淑媛躺在病牀上的相片，還有張先生與宋女士母女一起在病房裏的相片。
麥女士的臉色很不好看，連端咖啡的手都在打顫，喝了一口咖啡穩定了一下情緒，麥女士才抬起頭，神色有些悽惶的說道：“楊先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您丈夫的錢是給這個叫做媛媛的女孩付了手術費、治療費，還有多的估計是術後恢復和營養費用，還有他們母女的生活費。”
“我想知道，這個女孩跟我丈夫的關係。”
“您認爲會是什麼關係呢？”
麥女士的臉色變換着，最後茫然的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事實上，他們沒有任何關係，麥女士，您的丈夫是一個能承擔責任的男人，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