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農夫三拳 100 / 574

第一百章 剁了他的手

  雲城位於南部地區,一條甘江把個偌大的雲城化分爲兩部分,靠江的東面老百姓都稱之爲河東,靠江的西面則被稱爲河西,江跟河在這些沒有見識的老百姓心中大概也就是同一個概念,都是長長的寬寬的,裏面有水,水裏面有魚,有沙,有爛泥巴。   張大洪的洗煤廠位於河西,一座私人小煤礦被兩個洗煤廠緊緊的夾着,佔據了良好的地理優勢,張大洪經營煤礦已經很多年了,家底資金雄厚,設備齊全,手底下更是有一批經驗豐富的老工人,張大洪知道,錢可以賺,設備可以買,但是人才卻是萬萬不可缺少的,靠着這條生意經,他一度在衆工人的眼中都是一個好老闆,不過再好的老闆也有碰上難題的時候,黑道上的那些雜碎可都是拿錢賣命的人,誰給錢,叫他們殺誰便殺誰,張大洪也不是沒有想過自己用同樣的辦法去對付其他人,不過當他踏出第一步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錯了,在雲城混了這麼多年,張大洪自然也認識一些道上的黑兄弟,他找到了在河西一帶喫的比較開的紅胖子,希望能給自己一些生意上的幫助,不料紅胖子二話不說的就拒絕了,兩人也算有點交情,紅胖子悄悄的給張大洪透露了一點消息,道上有個大人物看上了他的洗煤廠,這一次恐怕是誰也幫不上了,張大洪知道紅胖子是個見錢眼開的人,這次這麼好的機會不會沒有理由拒絕,聽聞如此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次是個硬釘子要碰自己啊,張大洪試探的詢問着紅胖子,想知道這個幕後的大人物到底是誰,紅胖子搖搖頭,只說了一句話:張老闆,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紅胖子就給你提個醒,見好就收,這次你是逃不過去了,怪就只能怪你那煤場的位置太好了,四通八達,任何一條經過煤礦的道路都要經過,那大人物已經在道上放出話來了,你的洗煤場他是志在必得。   話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張大洪的心裏頓時涼了一截,不過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基業換着是誰都是不願輕易放棄的,張大洪不斷在道上尋找能夠幫助自己的人,他知道,現在找政府,找派出所幫忙,跟本就是扯蛋,黑道上的這些人,那就是廁所裏的大頭蒼蠅,趕也趕不走,打也打不死,唯一的辦法就是找一個實力蓋過他們的,你不是釘子嗎?我就找把錘子,既能敲,又能拔。   沈三拳在這個時候進入了張大洪的視線裏,這個十多歲就在自己洗煤廠做童工的小子一直都是默默無聞,從出了廠之後就再沒什麼聯繫,不過農貿市場的事情在雲城鬧的很大,尤其是在穩定了多年的黑道上掀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小刁民手拿鳥銃的形象也是刺激了不少人脆弱的心臟,張大洪聽到這個消息,頓時眼前一亮,作爲一個生意人,最厲害的一個地方就是記憶,什麼人對自己好過,什麼人自己對他好過,什麼人送過禮,什麼人一毛不拔,那都是要有個深刻的印象,無疑,沈三拳就是屬於那種自己對他好過的人。   沈三拳再厲害,再敢殺人也只是一個農民,張大洪不會不明白這一點,不過經過他的打聽,他很快便得知這個小刁民的後臺藐似很硬,雲城的金爺烏金膏。   烏金膏張大洪有點印象,見過幾次面,這個老傢伙屬於那種低調到了極點的人,不過在道上卻沒啥有人敢打的主意,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這老東西有幾把刷子,有他在後面頂着,或許沈三拳就能夠讓自己化險爲夷。   抱着一試的態度,張大洪找到了在農貿市場的沈三拳,說明了來意,那知道沈三拳竟然當面就拒絕了自己,讓他瞬間火熱起來的心又再一次的被澆上了一桶冷水,一路寒到了心底。   大年三十終於來臨,雲城的105國道上急速的行駛着一輛解放牌的大汽車,正駕駛副駕駛位置上各一人,操着外地口音罵罵咧咧的說着話。   “李子,拉完這一趟,今年就算工作到頭了,忙了他媽的大半年,也終於可以歇息歇息了。”   名叫李子的青年撇了撇嘴,“誰說不是呢,大過年的,誰願意出來,不過你還真別說,今年我們廠的煤球生意真可謂是跑火,要不能大年三十的也不可能讓我們出來再拉一趟啊。”   副駕駛位置上的中年人抽着煙,笑了一笑,“不過還好,這次運費雙倍,也不枉此行了。”   “這次還是去大洪洗煤廠吧,劉哥!”   “當然,張老闆的煤質量還是可以的,價格也算公道,對了李子,開慢點,大過年的,安全第一啊。”   “知道了劉哥。”   兩人一路行駛,到了甘江大橋下了收費站便向着大洪洗煤廠而來。   做煤球,對於煤的質量不是特別的嚴格,所以洗煤廠那種加工過的價格相對便宜的煤是再好不過的選擇了,這兩個外地的司機帶着一絲喜悅高高興興的準備賺着這年前的最後一筆錢。   車子穩穩當當的開進了大洪洗煤廠,殊不知災難正一步步的向着他們逼近。   大洪洗煤廠最近被道上的流氓騷擾,生意一落千丈,待在廠裏面的剷車司機也渾渾噩噩的打着瞌睡,站完這最後一班崗也就準備回家過年了。   大解放停了下來,劉哥快步的走下車,遞上了一根菸,“喲,馬師傅,今天又是你呢。”   剷車司機老馬看着來人笑了起來,“老劉啊,這大過年的還忙個不停啊。”   “沒辦法,廠裏需要煤,這不就派我們兩個老苦力來了,馬師傅,這次可要給我弄滿點,上次你專名給我們弄的中間高,兩邊低,實在是太不厚道了。”   “老劉,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那次來我都不給你弄的妥妥當當的,行了,交給我吧。”   老劉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遞了過去,“拿着,別盡打瞌睡。”   馬師傅笑着接過,剷車發出一陣轟鳴,不一會兒就把大解放裝的滿滿的,老劉交了錢,正準備發動汽車,馬師傅走了過來,“老劉啊,你們過來的時候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吧。”   “發生事情?沒有啊。”老劉感到有點突然,不由的問道:“能發生什麼事情嗎?”   馬師傅抽着煙,“沒有就好,沒有就好,路上注意點,先給你拜個年了。”   “你也一樣,馬師傅,明年見!”   馬師傅擺擺手,大解放晃晃悠悠的開出了洗煤廠。   走出劣質污濁不堪的泥巴路,大解放一路絕塵的來到了正式馬路上,李子剛剛準備換擋加速,突然馬路兩旁就出現了一羣手拿鐵棍的年輕人,叼着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鳥。   “麻煩了,難道出現了路霸。”老劉擔心了起來,不過想一想又覺得不像,拉煤的汽車能有多少錢,看來是場誤會。   “下車!”有人大聲的喊叫着,李子稍微下來的慢了一點,大解放的車門頓時就被狠狠的敲了一鐵棍,隨後還結結實實的踹上一腳。   兩人趕緊下車,老劉是個老長途,跑車也十多年了,碰過搶劫的,碰過訛詐的,經驗那是十分的豐富,這次自己身上沒帶錢,當下也就釋然了,掏出了口袋的香菸遞了過去,“有什麼事嗎?各位兄弟。”   喫什麼飯,做什麼人,開車的人第一就是要脾氣好,這一點李子和老劉都做的相當到位,兩人從下車的那一刻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沒有停止過。   圍上來的年輕人大概有十多個左右,都是清一色的二十出頭小夥子,長的虎背熊腰,一臉的匪氣。   “什麼事?我問你,你這煤哪裏拉的?”爲首的一個小子拿着砍刀,氣勢洶洶的說道。   “各位兄弟誤會了,我們這煤交了錢的,不是偷的啊。”現在看來誤會的應該是老劉了。   “老傢伙,說什麼屁話呢,爺問你是從哪裏拉的?”   “大洪洗煤廠,有收據,有發票的,你們看!”老劉慌慌張張的從口袋裏掏出大洪洗煤廠的專用收據,上面鮮紅的大洪印章 十分的顯眼。   爲首的青年接過看了一眼,“不錯,是大洪洗煤廠的。”說完對着老劉一陣冷笑,“今天兄弟幾個告訴你,這煤你們不能拉,不但今天不能拉,以後也不能,明白不?給我倒了。”   “各位兄弟啊,我們可沒有偷沒有搶啊。”   “倒不倒?”爲首青年惡狠狠的一句。   “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吧。”李子畢竟是年輕人,看到這些人如此的霸道,心裏自然的不痛快,頂撞了一句。   他剛剛說完,一個響亮的耳光頓時在他的臉上響了起來,“媽了個巴子,你還狂起來了呢。”   李子捂着臉,心裏再也忍受不了了,跟爲首的青年糾纏在了一起,旁邊的老劉一看頓時慌了起來,拼命的攔着。   李子怒極出手,在爲首青年身上還擊了幾下,爲首青年頓時大怒,“你奶奶的,今天老子心情好,還想放過你們,看來是敬酒不喫喫罰酒了,哥幾個,剁了他的手。”   這羣年輕人人多勢衆,很快便抓住了李子,爲首的這個小子親自操刀,將李子的手使勁的按在大解放的前引擎蓋上,舉起砍刀,用力的跺了下去。   一聲巨大的慘叫過後,李子倒在地上,全身抽搐,冷汗直流,在他的旁邊,那隻剛剛斷掉的手掌還在那裏一抖一抖的,煞是驚人。   望着這樣的場景,老劉懵了。   爲首青年吐了一灘口水,繼續警告道:“以後拉煤眼睛放亮點,大洪洗煤廠的東西不能拉,聽清楚了沒有。”說完揚長而去。   老劉愣了好幾秒鐘還反映過來,看着李子斷掌處噴湧而出的鮮血,趕緊脫下衣服緊緊的包了起來,用力的握着,口中大聲的呼喊救命。 第一百零一章 下手可真狠   李子被送往了醫院,老劉隨後又給張大洪打了一個電話,畢竟這一次的出事跟張大洪的洗煤廠有莫大的關係,張大洪也不是個逃避責任的人,雖然自己現在也是煩到極點,不過聽聞老主顧出了事,也是焦急萬分的從家裏趕來,老劉看見他,一時怒火攻心,劈頭蓋臉的就是一句,“張老闆,你的煤我下次再也不敢拉了。”   煤,煤,又是煤,張大洪的頭都大了,已經有好幾個老主顧在拉煤的路上出了事,其中一個沒打成了腦震盪,而這一次的李子卻活生生的被砍斷了手掌。   今天也是初八出院的好日子,一大早,沈三拳就買好了水果,人民醫院最近一個月沈三拳可是來的很勤,基本除了要去農貿市場做生意,他都會來這裏,初八是他的好兄弟,加上一個老村長,那可都是他十分牽掛的人。   來到初八的病房,這小子也早早就收拾好了一切,看着沈三拳的到來,上去就是狠狠的一個擁抱,“三哥,有句話怎麼說來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是不是?”   “當然,我沈三拳的兄弟那有這麼快死的。”兩人一起哈哈大笑,這個時候,一年也難得起回早牀的刀疤也咬着一根油條走了進來。   “刀疤,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啊,這麼早。”   “這不初八出院嗎?我這個做大哥的自然要來的早點。”刀疤含含糊糊的說着話,“中午飯已經訂好了,春風酒樓,哥幾個一起去,對了,叫上小釋,那小和尚挺合我胃口的,打架也兇狠,是個好兄弟。”   看着初八,沈三拳還是有點擔心,不由的問道:“後背的那十多顆鐵珠真的不取?”   初八一笑,“取什麼取,男子漢大丈夫身體裏帶着幾個小珠子怕個啥,三哥,你不用擔心了。”   “現在不取是沒有關係,只不過老了就會影響身體了。”旁邊的初九又是冷不丁的來了一句,“哥,有時間還是來次醫院吧。”   “好了,知道了,囉囉嗦嗦的。”初八不耐煩的說道,初九對他的關心,一開始他還挺感動的,到了最後就有點怕了,初九不喜歡說話,惟獨對初八的身體卻是每天唸叨。   一行人辦好了手續,整理好了一切,就晃晃悠悠的向着門外而去,沈三拳最後還到沈萬元的房間裏去了一次,老村長的心態恢復了,平靜的接受治療,不過也只是聽天由命,什麼時候死哪就要看閻王爺的心情了。   四人出了病房,來到門診大廳,沈三拳一眼便瞧見了站在那裏排隊的張大洪,這一次老劉和李子出門身上都沒怎麼帶錢,張大洪心裏過意不去,自己也就先墊上了,以後老劉和李子什麼時候還倒不是他擔心的問題,身爲雲城的煤老闆,只要生意不斷,錢那是滾滾而來,可是現在面臨他的最大難題就是洗煤廠是否還能開的下去?   沈三拳對於當面拒絕張大洪的事情還是有些耿耿於懷,此時熟人見面,一晃而過自然不好,想了一想,走了過去,“張叔,啥事啊?”   張大洪一見沈三拳,心裏有點不高興,只不過生意人的頭腦頓時提醒他,這樣做是不對的,見沈三拳首先跟自己打招呼,也不由的苦笑了起來,“哎,一個朋友出了事,在手術呢。”   “哦,不要緊吧。”沈三拳客套道。   “被砍了一隻手掌,接不接的上還很難說。”張大洪語氣十分的低落,這一次李子被砍了手,下一次會是誰呢?長此下去,誰都不會再去他的洗煤廠做生意的,用命去做生意,誰會傻成這樣?   兩人說話間,老劉匆匆忙忙的跑來,“張老闆,李子出來了。”   張大洪頓時問道:“手怎麼樣?”   “哎,接是接上了,不過也是擺設,醫生說了,最多也只能提個空熱水瓶,這小夥子算是完了。”老劉傷心的說道,李子跟他同車已經三年了,老劉也當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弟弟,這次飛來橫禍,想想都難過。   “劉哥,是你嗎?”初九走了過來,緊緊的盯着這個跑了半輩子長途的司機。   “你是?”老劉看着初九有點眼熟。   “一年前,雲海高速還記得嗎?”初九急忙的說道,“下雨天,我搭你們的車。”   “哦,想起來了,當時雨下的可真大啊,怎麼,你老家在這裏。”   “我是雲城人。”初九說道,“對了,跟你一起押車的那個李哥呢,上次我衣服溼了,還是拿他的穿的呢,下了車我才發現沒有問你們的聯繫方式,衣服也還不了了。”   “李子在病房,上午被人砍了一隻手。”老劉說到此處,眼淚滑了下來。   “什麼?被砍了一隻手。”初九大喫一驚,“劉哥,快帶我去。”   此時張大洪也交好了住院費,老劉帶着衆人一起來到了李子的房間,小夥子的麻藥還沒有醒,不過臉色蒼白到嚇人,一隻手被包的嚴嚴實實的,絲絲的鮮血滲出。   初九緊緊的盯着這個年輕人,感慨萬千,他分明還記得在一年前,當時他正好執行一個緊急的任務,走到雲海高速的時候碰上了大雨,沒有雨傘又絲毫找不到地方躲避的他只好像只落湯雞一樣的在馬路上游蕩,這個時候一輛大解放停在了他的旁邊,把他叫上了車,不但給了他熱水喝,最後還拿出自己的衣服給他換上,這兩個人正是今天的老劉和李子。   現在看到昔日的恩人竟然被人砍成這個樣子,初九心裏頓時覺得有點酸酸的,他是個知恩必報的人,頓時冷着臉問道:“劉哥,能告訴我怎麼回事嗎?”   老劉有點心酸的把上午的事情講了一遍,沈三拳在一旁也聽出來了,這件事情的關鍵不在於老劉和李子,根本就是大洪洗煤廠和那些黑道人物之間的糾紛所造成的,聽老劉說完,不由的看着張大洪。   張大洪自嘲的苦笑,“三拳,現在你該知道他們有多霸道了吧。”   沈三拳沒有說話,張大洪的困難他知道,不過他不是救世主,不可能什麼事情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旁邊的初九聽老劉說完,一張本來就十分冷峻的臉孔剎那間出現了一絲的陰雲,他慢慢的走近李子,認真的看着,喃喃的說道:“這幫混蛋下手可真狠!” 第一百零二章 絕不放過你   沈三拳此時才真正的體會到了張大洪碰到的難題,對方這樣做已經是擺明是要將他的洗煤廠據爲己有,拉一車煤,砍一隻手,誰還敢來?   雲城道上混的還真有那麼幾個不怕死的。   老劉緊急的聯繫了李子的家人,到了中午的時候,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來到醫院,看着斷了一隻手的李子,還沒來得及哭,就暈倒在病牀前,經過醫生的一番搶救才緩過氣來,過後又是昏天黑地的哭了一場,鬧的個醫院不得安寧。   張大洪到派出所報了案,接案子的是李國龍,聽聞發生如此重大的惡性事情,也是大大的喫驚了一把,在派出所一頓狠罵,什麼無法無天,什麼還有沒有把他們這羣警察放在眼裏,說實話,別人還真沒把他放在眼裏過,張大洪知道這是李國龍的一場戲,過完指不定就跑到哪裏喝酒去了呢,說不定這個幕後真兇李國龍就認識,但是要他去抓他是絕對不會去的,他也沒有那個膽子敢去得罪那些個亡命之徒。   在李子的病房裏待了一陣,沈三拳等人便一起出發到了春風酒樓,今天是年前的最後一天,又是初八出院的好日子,自然要好好的慶祝一番,沈三拳給同村的小夥子帶了個信,聽聞在春風酒樓喫飯,小釋也屁顛屁顛的從南崗村趕來了,五個人點了滿滿一桌子的菜,海喫海喝着。   刀疤現在可是農貿市場名副其實的一霸,手下帶着二三十條好漢整天趾高氣昂,農貿市場的油水還是比較客觀的,加上鳥銃一戰,餘威另存,農貿市場的刀疤哥已經在道上掛上了大名,大家也幾乎默認農貿市場就是他的地盤。   春風酒樓在雲城那可是高檔地方,一般的人是不敢去的,刀疤賺了錢,怎麼樣也要好好顯擺顯擺,再說了,初八是他的兄弟,今天有這樣的成績,他也有份功勞,要不是他冒死擋在三人的前面,指不定現在在座的人數就沒這麼多了。   初九一直默默不語,沈三拳知道他還在爲李子的事情耿耿於懷,搭個車,送了件破衣服,在外人看來是很感激的一件事情,但是絕對算不上什麼大恩,初九在沒有見到李子之前,也只是把這件事情當成生命中的一個小插曲,不過今天看到李子的慘狀,以及老人撕心裂肺的哭聲時,這個鐵一般的軍人頓時感到心裏酸酸的,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那些砍斷李子手的人就地正法。   “三哥,初八初九,小釋,喫,不要跟我客氣,想喫什麼不夠再點。”刀疤拉開了嗓子,大聲的喝道。   “刀疤哥,我不會跟你客氣的。”小釋抓着一隻巨大的豬腳,狂啃不止,惹的刀疤一陣驚愕,“小釋,你不是和尚嗎?怎麼也喫肉啊,哥今天可是特意的準備了春風酒樓的紅燒豆腐,你試試。”   “豆腐那玩意,喫了沒力氣,不喫。”小釋笑嘻嘻的說道,“刀疤哥,這大冬天的就該喫肉,而且最好喫狗肉,那樣纔有力氣,三哥,你還記得不?前年我們跟陳家村打架,喫了一窩的狗肉,我們兩個對付他們十個人還是贏了,這就是狗肉的威力啊。”   “真的假的?”刀疤看着沈三拳。   “有這麼回事!”沈三拳認真的說道,專挑貴的喫,初八同樣默不作聲,可是身前的桌子前卻是一片狼藉,這小子屬於典型的上桌不說話,低頭顧着喫的類型。   “下次打架前我也好好的去喫頓狗肉,奶奶的。”刀疤自言自語的說道,隨後大聲的叫了一句,“服務員,給我來個五香狗肉煲。”   “要公的大黃狗!”小釋補充了一句。   “這和尚當的。”刀疤一臉不相信的看着小釋,撇了撇嘴。   這頓飯一直喫到下午兩點纔算結束,刀疤已經是醉醺醺的了,剛剛出了春風酒樓的大門就‘啊’的一聲吐了個底朝天,惡臭陣陣襲來。   “哎,中午喫的全浪費了,作孽啊!”小釋幸災樂禍的說道。   沈三拳拿出香菸點了起來,剛剛抽了一口,就見烏金膏帶着燕小六從遠處走來,看着沈三拳,招了招手,“三拳。”   “樹根叔,你怎麼來了?”   “我剛剛到醫院,萬元哥說想回村裏去,今天是年三十,我想了一想,滿足他一下吧,畢竟……”烏金膏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萬元哥的病情很不樂觀,癌細胞擴展的很快,我怕他撐不了多久了。”   “恩,我知道了,不過車沒在這裏,要不僱個車回去吧。”   “萬元叔說了,他只想做村裏的拖拉機。”烏金膏傷感的說道,“一切都隨他吧,我已經去叫青山開拖拉機了。”   刀疤被初八初九攙扶着回到了農貿市場,沈三拳小釋則和烏金膏一起再次來到了人民醫院。   沈萬元的現在真可以用一天一個樣來形容,身體消瘦的很快,臉上的雙頰肉都已經深深凹陷了下去,由於病情,徐海英第一次用強硬的手段阻止了他抽菸,沈萬元一開始還破口大罵,沒想到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徐海英也發飆了起來,死活不讓他抽,哭着喊着要他挺自己一回,看着陪伴了自己一輩子的這個可憐的女人,沈萬元終於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沈萬元就是想去南崗村過年,過他人生當中的最後一個年,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他的病情能拖一個月,兩個月,但是絕對熬不到明年的今天。   衣服什麼的也不需要收拾了,今天去村裏,最多兩天,烏金膏定然還會把他送到這裏來,沈萬元現在也乖乖的聽話,他知道在他人生的最後一段時間裏,他可以強橫,可以發脾氣,甚至可以無理取鬧,別人都不會跟他計較,但是他絕對不想辜負這羣人對他的關心,想讓他在這個世界上多活一天成了所有人心中最期盼的事情。   沈三拳揹着沈萬元,小釋和沈甜提着一些洗漱用品,烏金膏則和徐海英在後面說着什麼,路過李子的病房,還沒有接近就已經聽到了裏面斷斷續續的哭聲,李子的老母親從上午到現在,除了昏過去的時間,幾乎都在哭,一雙眼睛紅腫一片,拉着兒子那唯一的左手,老淚縱橫,張大洪已經告訴她報警了,這個年邁的老人心中還在一直期待警察能夠捕獲真兇,還她兒子一個公道,可是沈三拳知道這一天她永遠等不到。   來到門診大廳,沈三拳把沈萬元放了下來,自己一個人跑到醫院的門口,等待着沈青山,過了半天都沒見人影,他不由的又退了回來。   “三拳,青山還沒有到嗎?”烏金膏問道。   “沒有,這都一個多小時了,也該來了吧。”沈三拳應道。   小和尚小釋撲哧一笑,“不會看媳婦去了吧。”   沈甜聽到小釋如此一說,也不由的笑了起來,沈三拳知道這個小姑娘心裏的悲痛,這個笑容也是這個月來的唯一一次,沈三拳烏金膏還是不敢把沈萬元真實的病情告訴她,只告訴了徐海英一個人,畢竟徐海英是這個家裏的第二個主人,有權力知道一切,一些醫院的化驗治療單上也需要她的簽名,瞞是瞞不過去的。   又過了半個小時,沈青山終於是姍姍來遲,只不過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南崗村的沈紅軍和老會計,沈紅軍就跟當初的沈青山一樣,是南崗水庫和大棚基地的後備人員。   老會計抱着頭,絲絲的鮮血從指縫間流了出來,而沈紅軍也是一瘸一拐的,甚是狼狽。   “青山,怎麼回事?”沈三拳連忙走了過去。   “媽的,江叔和紅軍今天下午去河西拉煤,路上被人打成這樣的。”沈青山言語中透露出了巨大的怒氣。   “江叔,你們去哪裏拉的煤?”沈三拳問道,他的心裏已經隱隱的猜測到了什麼。   “河西啊,就是你以前幹過的那個洗煤廠。”老會計抱着頭,痛苦的說道:“我們拉完煤出來,剛剛走到甘江大橋的收費站旁邊,路上就跑出來幾個野流氓,問清楚了我們拉了那裏的煤之後,二話不說,就抓着我跟紅軍打了起來,最後還警告我們以後怎麼樣都不能再到那裏拉煤,這是什麼世道,用錢買煤還不行。”   沈三拳知道年關將至,村裏必定要去準備一車煤,爲的就是做飯方便,南崗村每年三十和初一都會在一起集體喫,這樣既能增加大家的感情,又可以探討一下往年的收成和來年的計劃,今年大棚和水庫的業績都不錯,一直忙到年前的最後一天纔有時間去拉,沒想到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江叔,紅軍,快點進去看看,這傷耽擱不得。”沈三拳趕緊催促着兩人,身旁的沈萬元雖然絕症纏身,還是十分記掛村裏的事情,站了起來,“三拳,這是怎麼回事啊?我上午也聽說外地有個姓李的小夥子拉煤被砍斷了一隻手。”   “萬元叔,你就別操心了,我會處理的。”沈三拳扶着他坐下。   看着外面灰濛濛的天空,沈三拳猛的將口中的香菸掐了下來,用力的彈向遠處,心中狠狠的說道:“敢碰我南崗村的人,我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第一百零三章 送他們去醫院過年   小刁民沈三拳絕對不是一個聖人,說他有民族正義感那簡直就是在瞎扯淡,碰上了小姑娘,來個小小的英雄救美多多少少卻有那麼一點,以前的他只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奶奶和妹妹兩個人,可是自從農貿市場的事情發生以後,在梁山監獄的那半個月裏,他就每天都在思考,他恍然醒悟,親人是很重要,不過還有另外一些人他依然有責任去保護和照顧,這些人有他的兄弟,有他的朋友,還有那些跟他一起奮鬥的鄉親們。   晚上就是除夕之夜了,老會計和沈紅軍兩人處理了一下傷口也是死活不願留在醫院接受觀察,鄉下人一個,平時被蛇咬了,被鋤頭碰了,那次不是自己找些藥敷着,住院觀察,簡直就是屁話,騙錢還差不多,南崗村沒人相信這一套。   沈青山開來了拖拉機,由於拉過煤,髒兮兮的一片,可是沈萬元看着卻是無比的親切,好車啊,這輛老鐵牛風風雨雨也是很多年了,爲村裏帶來了多少的效益,沈三拳這一輩人有那個沒坐過它,髒?對沈萬元來講,剛剛彈過的棉花都沒有它來的乾淨。   一行人坐上了老鐵牛,沈三拳悄悄的在小釋的耳邊說道:“瓜皮,你就不用回去了,叫上刀疤和初八,就說晚上去做件大事。”   “什麼大事?”小釋興奮的說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三點半,五點半去105國道的交叉口等我,快去。”沈三拳命令性的說道。   “知道了,三哥,要帶武器不?”小釋意識到了什麼。   “帶,帶狠的,媽的!”沈三拳認真的說了一句,發動了老鐵牛。   沈三拳把車開的很快,四十分鐘之後就把沈萬元送到了南崗村,沈萬元的病現在整個村裏都知道了,此時見到他的到來,衆人也是抱着有點傷心的心理,噓寒問暖個不停,意識到自己沒有多少時間的沈萬元一下車便哭了起來。   今年是個特殊的日子,烏金膏早早的就把自己家中的那臺黑白電視機搬了過來,放在了沈萬元的家中,而且他也準備在南崗村過個好年,以前大家對烏金膏都存在許多瞧不起的態度,不過今年他們知道,烏金膏的的確確爲南崗村做了不少的事情,他,是一個南崗村的人。   沈三拳見衆人下了車,把烏金膏拉到一旁,小聲的說道:“樹根叔,我還有點事,村裏你就多多安排下了,八點前我一定趕回來。”   “真要幹?”烏金膏望着沈三拳,一臉的詢問,“小心他們人多。”   沈三拳驚訝了起來,他沒有想到烏金膏這麼快就猜到了自己要去做什麼事情,不過想一想也就釋然,烏金膏在雲城也算是個風雲人物,張大洪煤場發生的那點事如何能瞞過他的耳朵。   “欺負別人我不管,欺負我們村的人就是不行。”沈三拳盯着烏金膏,認真的說道。   “好,樹根叔支持你,記得不要弄出人命。”   沈三拳沒有再說什麼,老鐵牛急速的奔了出去。   燕小六慢慢的走到烏金膏的旁邊,“乾爹,要不要我去幫他。”   “不用。”烏金膏半眯着眼睛,看着老鐵牛消失的方向,“這麼點小事都擺不平的話那他就不是沈三拳了。”   “知道了,乾爹。”   直到老鐵牛走的看不到影子了,烏金膏才慢慢的跺着步子向着沈萬元家而去,路上他一臉的笑容,心裏不斷的嘀咕,“這纔是我想看到的沈三拳,臭小子,八點樹根叔等你一起喫年夜飯。”   刀疤喝了很多酒,恍恍惚惚中被小釋拉了起來,此時初八和初九也在茶鋪裏,一聽小釋說沈三拳晚上有事要做,還是要帶上武器的大事,頓時什麼酒都醒了,急忙找尋着趁手的兵器,初八和刀疤兩人各自拿了一把砍刀,小釋則是從牀底下翻出了一把菜刀,這個小和尚似乎對菜刀就是那麼的情有獨鍾。   “初九,你小子不帶點東西去?”刀疤問道。   “帶了!”初九冷冷的說道。   “帶什麼了?”   初九將右手放至胸前,猛的一握,“拳頭!”   四人在雲城找了輛三輪車一路狂飆來到了105國道和通往甘江大橋的岔路口等待着沈三拳。   約摸二十多分鐘之後,沈三拳駕駛着老鐵牛一路絕塵而來,距離預算的時間相差不到五分鐘。   四人快速的爬上車。   “三哥,這是要去哪裏?”刀疤問道。   “拉煤!”   “拉煤?拉什麼煤?”   “拉煤就是拉煤,拉張大洪洗煤廠的煤。”沈三拳冷冷的說道。   初九待在拖斗裏,一驚,本來這次說有事情他是不想來的,畢竟剛剛從部隊出來,他跟沈三拳也不是很熟悉,只不過初八一聽沈三拳說有事,怎麼樣都要上,這麼些天在醫院他待的骨頭都快發黴了,哥哥要去,初九自然不會讓他一個人涉險,現在一聽沈三拳說是要去拉張大洪的煤,頓時來了精神,李子就是拉煤拉出事來的,或許今天晚上就可以爲他報仇了。   “今天江叔和紅軍讓人打了,就是因爲拉了張大洪家的煤。”小釋在後面不斷的解釋着。   “奶奶的,真夠刺激,三哥,我們這算不算爲民除害?”初八笑着說道。   “管他算不算。”沈三拳回了一句,繼續專心的駕駛着老鐵牛,“我只知道他打了不該打的人。”   “三哥,放心吧,這次碰上我們算這幫混蛋倒黴了。”刀疤一臉的殺氣。   剛剛過了甘江大橋的收費站,衆人便發現已經有不少的青年混混在這片區域巡視着,看來他們是打算長期在這裏定點了,直到張大洪的洗煤廠換主人爲止。   大過年的這羣人渣還堅守在自己的崗位,還真他媽的盡職盡責。   到了洗煤廠,天已經黑了,大過年的,洗煤廠今天也就只剩下了幾個看守的工人,見到沈三拳的拖拉機開了進來,還不情願的去開剷車,刀疤一個狠狠的瞪眼,立馬聽話了,裝好煤,付了錢,拖拉機一路慢悠悠的向着甘江大橋收費站而去。   就在快要接近甘江大橋收費站的叉路口時,拖拉機昏黃的大前照燈下頓時模模糊糊的出現了十多個手拿鐵棍的青年混混。   “媽的,還真出現了,這羣小子還真他媽的不要命。”刀疤興奮了起來。   “三哥,要不要結果了他們。”小釋說了一句狠話,把個初八嚇了一跳。   “小禿驢,你不會又想殺人吧,三哥,你說要把他們打成啥樣?”初八畢竟還算有點頭腦,比刀疤小釋兩個索命鬼般的人有分寸的多,自然知道這種事情只能打,不能殺,一旦出了人命那就不是鬧着玩的事情了。   沈三拳的腦海中彷彿再次見到了老會計頭上的鮮血,以及沈紅軍一瘸一拐的雙腿,還有那個因爲兒子斷了手在不斷哭泣的老母親,頓時滿腔怒火,放慢了車速,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送他們去醫院過年!” 第一百零四章 學習雷鋒好榜樣   老鐵牛被毫無懸念的攔了下來,這羣流氓異常的興奮,到這甘江大橋攔車打人可是一個好差事,那位幕後的老大已經放出話來了,攔一輛大車十塊,小車五塊,傷人只要不丟性命,一切都有人扛着,這大過年的本來以爲沒有生意,沒想到恰恰卻是生意最好的一天,上午攔了輛大解放,下午兩輛小東風外加一輛拖拉機,只不過此時此刻他們卻沒有發現這輛拖拉機正是三四個小時以前他們攔截過的那一輛。   “下車,下車。”爲首的小青年嘴裏叼着煙,站在拖拉機的大前照燈下,揚着手裏的砍刀,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模樣,口中噴出的濃煙在燈光的照射下形成了一團團藍色的霧氣,氣氛有點懾人。   “三哥!”小釋緊緊的握着手中的菜刀,只待沈三拳一聲令下,立馬便會跳下拖斗,殺他個人仰馬翻。   沈三拳給他使了個眼色,衆人會意,手中的武器全部插入漆黑的煤堆中,不慌不忙的跳下了拖斗,看着這羣傷天害理的禽獸。   一輛老鐵牛運輸着一車煤,除了司機以外還帶着四個人,這想想都不合乎情理,這又不是運鈔車,還用的着這麼多保鏢?   不過這羣屢屢得手的傢伙可不會想這麼多,看着五個人乖乖的從上面跳下來,還以爲嚇傻了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周圍走遠了點都看不清楚對面的人影,流氓們也是設備齊全,手裏舉着手電筒在五人的臉上不斷晃着,當刀疤臉上那道駭人的疤痕出現在這些人眼中的時候,他們還是沒有把眼前這個醜臉男放在心上,農貿市場的刀疤哥只聞其名,未見其人。   “幹什麼呢?”手電筒的燈光再一次停留在沈三拳的臉上。   “拉煤!”沈三拳冷靜的說道,同時雙拳緊握,隨時準備發動攻擊。   “拉煤?哪一家啊?”   “大洪洗煤廠。”   “喲,又是個不怕死的。”爲首的青年絲毫沒有想到沈三拳說話如此的乾脆,基本都是在他說完的同時,沈三拳馬上就接了下來,不慌不忙,不卑不亢,絲毫不像他今天見過的其他司機。   “哥們,你難道不知道大洪洗煤廠的煤不能拉嗎?今天大過年的,看你也是雲城人,把煤倒了,哥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行,村裏等着煤做飯,沒有煤拿什麼做。”沈三拳儘量的忍住性子,他倒要看看這羣霸道到了極點的傢伙到底還能整出什麼破道理。   旁邊的小釋靠在拖拉機的旁邊,手已經慢慢的伸向了插在煤堆中的菜刀。   沈三拳的一句不行,頓時引起了所有流氓的不滿,他們心有靈犀的走了過來,將五個人團團的圍住,手中的武器都是鐵製的傢伙,碰則傷,擦則倒。   農貿市場一戰,四人對付四十人尚且殺的別人落花流水,今天才區區的十多人,恐怕場面會更加的壯觀吧。   “倒不倒?媽的!”流氓們的鐵棍已經舉到了沈三拳的鼻子旁了。   “不倒!”沈三拳緩緩的說道,同時右手果斷的出擊,一把抓住了伸在自己面前的鐵棍,左手握緊閃電一般的擊打在爲首流氓的眼睛上。   沈三拳的出手就是信號,小釋第一個拔出菜刀,衝了過去,他跟沈三拳那是從小打到大的黃金搭檔,默契程度簡直就可以用左手跟右手來形容,沈三拳的一個眼神,一個微笑他都能夠從中看懂一切。   刀疤和初八兩人從煤堆中抽出鋒利的砍刀,對着迎面而來的流氓就是一個狠劈,這羣禽獸對付那些嚇到屁滾尿流的人經驗倒是很足,可那曾見過如此犀利的對手,何況沈三拳等人都是有備而來,拉這車煤也就是爲了讓他們上鉤,沈三拳故意不一下車就開打,爲的就是好好的見識一些這些人到底有多囂張,此時這羣流氓的行爲已經深深的惹怒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沈三拳等人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刀過流血,拳過斷骨。   十多個流氓論實力根本沒有多少,壯着手中的武器嚇人而已,如何是這羣身經百戰人的對手,還沒有一分鐘,就已經丟盔棄甲,滿地找牙。   初九雖然沒有武器,可是下手卻是極其的狠,一是長期在部隊的關係,那些戰友的實力也是不弱,一般自己都會全力而爲,而此時由於出手的習慣加上李子斷手的怨恨,那羣流氓的下場可想而知,在他手下接觸過的人不是斷手就是斷腳,有的脖子歪在一邊,躺在地上不斷的掙扎,初九一個人就整整擺平了五個手拿鐵棍的流氓。   這是一場絲毫沒有懸念的對戰,沈三拳這邊以一面倒的壓倒性局勢取得了最後的勝利,望着趟了一地的流氓,小釋伸出手指不斷的點了起來。   “三哥,一起十三個混蛋,一個都沒跑掉。”說完這些話,小釋還餘猶未盡,見到那個聲音比較響亮的軟骨頭,就是狠狠的一腳。   刀疤重新將砍刀插在煤堆裏,“孃的,也太差勁了吧,就倒下了?”   不少流氓抱着手抱着腳,除了被初九傷害的人以外,其他的全部見血,好幾個已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着沈三拳等人一步步的靠近,趕緊用屁股挪着步子,靠在拖拉機的旁邊。   “誰叫你們來這裏攔車的?”沈三拳蹲下身子,看着爲首的混混,輕輕的說道,這小子一臉的血,一隻眼睛完全的腫了起來,黑乎乎的一團。   見沈三拳說話,這小子擼了擼嘴,沒有作聲。   ‘啪’的一聲,沈三拳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頰上,“說不說?”   爲首的流氓唯一的一個眼睛裏淚水都在打轉了,可憐兮兮的說道:“大哥,我們也是收錢的,至於是誰我們也不知道啊。”   “那誰給你們發錢?”   “牛哥給我們錢。”這小子終於是老實了,哆哆嗦嗦的回答。   “什麼牛哥,說名字。”沈三拳一瞪眼,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不說清楚接下來肯定還要受罪。   “牛,牛癩子,真名我是真不知道啊,大哥。”爲首的流氓已經哭出聲來了。   “你媽的,還哭。”刀疤衝了上去,左右開弓,狠狠的甩了六七個耳光,“三哥,這牛癩子我認識,河西一霸,專名跟煤老闆打交道。”   沈三拳站了起來,看着一地的流氓,掏出了香菸,衆人點了起來,當發到初九的時候,這個實力強悍的小夥子擺了擺手,徑直一個人來到爲首流氓的跟前,伸手抓着他的前胸,狠狠的提了起來,“上午大解放上的司機手是誰砍的?”   這小子嚇的尿都出來了,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已經知道這五個人可不是好惹的主,此時又問起上午的事情,做賊心虛的他自然是不敢承認的。   初九見他不說話,轉過頭,盯着旁邊一個眼神恐怖的小混混,“你說,是誰砍的?”   識時務者爲俊傑,保命要緊,躺在地上的小混混頓時戰戰兢兢的指着初九手上的大熊貓,“野狗砍的。”   媽的,什麼名字不好叫,偏偏叫野狗,小釋一聽還真想好好的去問一問這位老兄,“北崗村的瘋狗是你兄弟不?”   初九不再說話,一隻手掐住野狗的脖子,另外一隻手蠻橫的將這小子的右手狠狠的按在老鐵牛的拖斗鐵皮上,上午自己砍人,現在輪到自己被別人砍,野狗怎能不驚慌,鬼叫着大聲喊道:“救命啊,殺人啦。”   大年三十晚上,馬路上連個鬼都沒有,野狗的求救聲只在風中飄蕩了一陣,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九哥,用我的刀。”小釋幸災樂禍,笑嘻嘻的走了過去,遞上了自己專用武器,切菜的菜刀。   初九也不作聲,一把接過,野狗嚇得魂不附體,不斷的掙扎,可他又如何可能是部隊搏擊冠軍初九的對手。   “初九。”初八有點擔心,叫喚了一句,同時看着沈三拳,“三哥,真要砍?”   沈三拳冷着臉走了過來,按照他剛來時的想法,這羣流氓即使不死也絕對要斷手斷腳,尤其是那個敢對李子下狠手,敢欺負他南崗村的人,不過此時一想,還是覺得不需要將事情鬧的那麼大,出來的時候,烏金膏已經提醒過他,最好別鬧出人命,砍斷一隻手未必會死人,不過還是覺得有點太過了。   “初九,算了吧。”沈三拳說道。   初九高高舉起的菜刀一陣猶豫,隨後猛的將野狗的手指分開,“手既然不砍,那就砍手指。”   說完猛的揮了下去,菜刀發出一陣寒光,瞬間就把瘋狗的兩個手指削了下來。   “奶奶的,你小子現在厲害了,比我還少一個手指,以後叫你野狗哥。”刀疤揚出自己的右手,斷了的小拇指在夜幕中顯得異常的顯眼。   沈三拳坐上了老鐵牛,“兄弟們,今天去我們村好好的喝一杯,過個好年。”   “那是當然,中午還沒有喝夠呢。”刀疤打腫臉來充胖子,誰都知道他在春風酒樓中午狼狽的一幕。   小釋卻突然的從拖斗中跳了下來,“三哥,就這樣走了未免太不給面子了吧,現在都流行唱歌。”   “啥?”衆人疑惑的看着這個瘋和尚。   “你,你,都給我坐起來唱歌,媽的,起不起來?”小釋一個個走了過去,踢了個遍。   野狗還在大聲的嚎叫着,其他流氓一個個大眼瞪小眼,傻傻的看着這個光着頭的小子,真不知道他葫蘆裏賣什麼藥。   “現在你們一起唱歌,唱到我們離開爲止,要不能一個個廢了你們。”小釋惡狠狠的說道,手中的菜刀動不動就在別人的腦袋上敲一下,沈三拳等人做事雷厲風行,他們是見識過的,小釋的話他們也不敢有絲毫的懷疑,頓時慌亂的點點頭。   “來,我帶頭,你們一起唱,誰不唱……哼哼。”   “學習雷鋒好好榜樣,一起唱!”小釋大聲的叫囂着。   “學習雷鋒好榜樣,忠於革命忠於黨,愛憎分明不忘本啊,立場堅定鬥志強,立場堅定鬥志強……”   “你媽的,唱整齊一點,大聲一點。”小釋在一旁大呼小叫,惹的衆人哈哈大笑。   “再來一遍,學習雷鋒好榜樣,一起唱。”   這一次衆流氓算是找到感覺了,雖然跑調十分的嚴重,不過卻是口型統一,聲音響亮。   “學習雷鋒好榜樣……”   “啊……”這一聲是野狗的嚎叫。   老鐵牛終於是發動了起來,帶着這羣流氓的噩夢漸漸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一百零五章 幕後人物   初八是個相對來說心思比較慎密的人,當初九手舉菜刀砍斷野狗兩個手指的時候,他的心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後怕,如果動手的人是他,那麼他絕對沒有一絲後顧之憂,可是動手的是初九,是他的親弟弟,他就不由的擔心起來了。   “三哥,砍了那個人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沈三拳明白初八心裏的想法,笑了一笑,頭也不回的說道:“放心吧,絕對沒事,今天就是砍了他的手都沒事,我們是正當防衛,這羣流氓攔路打人本來就是違背王法,量他們也不敢去報警,即使去了也討不到便宜。”   沈三拳說完,心裏又不禁暗暗的說了一句,“野狗那羣人如果敢對初九做什麼的話,我沈三拳一定會親手做了這些王八蛋。”   現在的沈三拳爲了兄弟敢殺人的那份氣概連他自己都不會有絲毫的懷疑。   刀疤很是興奮,自從農貿市場大局已定之後,這種動手腳的事情他就幾乎沒怎麼沾過,他明白這件事情不出兩天定會在道上傳的風風雨雨,敢在大馬路上攔車打人,搶斷別人的生意,這個幕後之人定是有着非比尋常的實力,不過刀疤不怕,這一次連沈三拳都看不過去了,主動出手,他心裏反而有點竊喜,搞不好這一次之後,他的三哥就正式的入道了,想跟沈三拳好好的打出一片天地的想法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棄過。   沈三拳卻沒有這樣想,今天他之所以會如此的衝動,一是看着沈紅軍和老會計被捱打,最重要的一個原因其實還是看着李子手腕被砍斷,老母親傷心欲絕掉淚的場景,讓一個年邁的老人傷心成如此的地步,這樣的人該砍,該殺,該千刀萬剮。   小釋依舊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一路高歌,活潑的不得了,當衆人問及他爲什麼叫那羣混蛋歌唱學習雷鋒的時候,小和尚一句話震驚了老鐵牛上的所有人。   “雷鋒是我偶像!”   初九默默不語,這一次也算是爲李子報了一點仇,小釋看見他不說話,還以爲他在擔心,不由安慰道:“九哥,沒什麼好怕的,那羣混蛋敢來報仇,小釋我第一個砍死他們。”   初九微微的一笑,“謝謝!”   “兄弟之間說謝謝?我小釋不喫這一套。”小釋大大咧咧的說道。   衆人都笑了起來,心裏的陰霾一掃而光。   說不擔心是假的,烏金膏一直抽着煙站在南崗村的村口,直到拖拉機的轟鳴聲隱隱約約的傳來,他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沈三拳從熄了火,走了過來,“樹根叔。”   “都擺平了?”   “恩。”   “沒出什麼大事吧。”   “砍了那小子兩根手指。”沈三拳平靜的說道。   烏金膏一笑,“沒事,大家都在村長家呢,一起去吧。”   來到沈萬元的家門口,裏面已經傳來了大家歡歡喜喜的聲音,大家都知道這一次的新年聚會恐怕是沈萬元的最後一次了,老村長的病情大家都知道,讓他在人生的最後一段旅途中安靜的走完,這就是大家最大的心願,所以今天沈萬元家就成了主場,加上烏金膏從雲城搬來的那臺黑白電視機,頓時熱鬧非凡。   烏金膏把燕小六叫到一旁,“小六,明天注意一下外面的情況,誰敢放出話來對沈三拳不利,告訴我。”   “知道了,乾爹。”燕小六沒有任何的疑問,轉身而去。   沈三拳說到做到,說要送野狗等人去醫院過年還真沒有食言,唱完了學習雷鋒之後的野狗被衆人攙扶着一路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醫院,除了野狗之外,其他人也在不同程度上遭受了巨大的衝擊,住院,十三個人無一倖免,被初九招待過的那幾位更是傷上加傷,斷手斷腳的不在醫院住上三個月恐怕就是老天爺的厚愛了。   牛癩子是河西一霸,聽聞自己的手下出了大事也是大喫一驚,要知道想霸佔張大洪洗煤廠的這個幕後人物在雲城可是能呼風喚雨,道上的人明裏暗裏都知道拉煤車最近經常出事就是這個人搞的鬼,牛癩子作爲儈子手出人,出力,倒也好好的威風了一把,衆人都給這個大人物面子,也不會刻意的刁難牛癩子,可是剛剛接到電話,從手下的語氣中得知這五個出手狠辣的高手正是雲城人,在雲城黑道還有人敢對他下手?牛癩子急了,連年也不過,風風火火的趕到醫院,看到的是一羣鬼哭狼吼的手下,還有帶頭的野狗,一隻眼睛腫成熊貓,手指也被砍斷兩根。   “野狗,怎麼回事?”牛癩子輕輕的問道。   “牛哥,我們栽了,來的都是硬釘子,而且都是準備好的,車裏放着砍刀,二話不說就動手。”野狗哭喪着說道。   “二話不說?”   “說了幾句。”野狗有點心虛,畢竟十多人被人家五個人輕鬆的幹掉是極其丟人的一件事情,不過要是他知道了沈三拳等人以四人之力力抗虎狼豹四十人的壯舉時,恐怕還真會暗叫一聲命大。   “你他媽的到底說了沒有啊?”牛癩子怒了,“快點講清楚,要不能你小子的手指就白斷了。”   野狗一想起這些人就有點後怕,不過在牛癩子的淫威下,還是斷斷續續的將事情全部講了出來。   “看來我們是惹了不該惹的人啊,他們就只問了那個大解放司機的事情?”   “就問了這一件。”   牛癩子思考了半天,也找不到事情的頭緒,不由的問道:“他們都長啥樣子?”   野狗想了半天,突然大驚失色的說道:“我知道哪人是誰了,一定是他。”   “是誰?”牛癩子趕緊問道。   “刀疤,絕對是刀疤,不錯不錯,他還斷了一根手指,他舉起手給我看了,一定是他。”野狗慌慌張張的說道,同時心裏恐懼到了極點,沈三拳等人的事情他這個道上的小混混不會不知道,那幾個可都是真正敢殺人的爺們。   “農貿市場的刀疤?”牛癩子反問道。   野狗點點頭,心中已經確信到了極點,雲城人,臉上長長的刀疤,加上斷了小拇指的右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情?   聽說是刀疤,牛癩子也一下冷靜了下來,知道了是誰就好辦,自己擺不平後面不是還有個大人物嗎?不過刀疤這小子也不是個好惹的主,以前就聽說他打架敢玩命,半年前還到638進修過,一個月前更是在農貿市場用槍殺人,這種人牛癩子不會傻到自己去招惹,到時候場子沒找回來,還惹一身騷,划不來。   看着時間還早,牛癩子走到醫院的值班室,撥通了一個電話,兩聲過後,一個粗狂的聲音響了起來,“喂。”   “東哥嗎?”   “什麼事?”   “煤場出事了,我叫去的人都被別人給廢了,現在都在醫院躺着呢?”   “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晚上六點左右。”   “知道是誰膽子這麼大嗎?”   “好像是農貿市場的刀疤。”   “刀疤?行了,我知道了。”對方‘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牛癩子一聲冷笑,“刀疤,你他媽的真是活膩了,敢動東哥的人。”想了一想,牛癩子又不禁的神往起來,“聽說農貿市場也是個油水不錯的地方啊,哈哈……” 第一百零六章 信念   牛癩子表面上看起來十分的威風,在河西一帶的小煤礦老闆也都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句牛哥,其實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拜幕後的那位大哥所賜,要不能任何人都不會給他這個面子,與其永遠待在別人身邊做一條狗,還不如好好的創立自己的一番基業,這一次刀疤浮出水面,做了出頭鳥,他還真希望這小子能夠一命呼嗚,自己好藉機搶奪農貿市場的地盤。   野心是一個好東西,不過太盲目恐怕就會變成悲劇了。   同樣得到消息的人還有張大洪,大年三十,大家都沉浸在無限的喜悅當中,可是這位壟斷河西的大老闆卻是心不在焉,糾結不已,大洪洗煤廠是他心頭的一塊肉,割了心痛,可是不割吧,別人又不斷的惦記着,過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年的到來,那些暗中想收穫他廠子的傢伙絕對不會善罷甘休,如果再也想不到其他的辦法解決此事的話,明天的大洪洗煤廠一定會換上一個新的名字。   當得知虎視眈眈守候在甘江大橋附近的流氓結結實實的碰了個硬釘子,張大洪心裏還真是狠狠的高興了一把,他的頭腦飛速旋轉,隨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一個電話打到了廠子裏,接電話的人是值年班的馬師傅,聽聞老闆詢問,頓時便把傍晚最後一批拉煤客人的外型和容貌告訴了張大洪,長長的刀疤,說話衝的很,再加上嘴裏時不時的叼着一根香菸的小刁民形象,這兩個人不正是刀疤和沈三拳麼?   “這小子果然有點本事。”這是張大洪接完電話後的第一個想法。   “大洪,什麼事啊?看把你高興成啥樣了。”張大洪的妻子李娟端着一大盤的紅燒肉走了出來,關心的問道,這幾個月由於廠子的事情,丈夫幾乎每天都是愁眉不展,唉聲嘆氣的,今天破天荒的換上笑容,李娟心裏還真是有點擔心,難不成丈夫被逼瘋了,傻了?   “我高興啊,娟子,去把那瓶茅臺拿來,我要好好的喝一杯。”張大洪把準備送給煤礦資源管理處處長張林泉的好酒也叫了出來,高高興興的坐在桌子上,欣賞着電視裏面的節目,電視面上雪花點不斷,卻絲毫沒有影響張大洪的心情。   張大洪生有一兒一女,妻子漂亮,兒女乖巧,又有兩家洗煤廠和一個私人的小煤窯,這是什麼概念,這樣的家庭即使在雲城也找不出十家,可偏偏就出了這麼一攤子的爛事,搞的家裏雞飛狗跳,不得安寧,張大洪沒有請那些黑道上的朋友幫忙,一則是別人不願意幫,再一個他心裏也擔心,擔心那些亡命之徒傷害自己的家人。   張大洪四十多歲才生了兒子,女兒卻已經是個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小姑娘名叫張儀,讀了初中之後就沒有再讀,平時就在洗煤廠管管財務,出了事情之後,張大洪也是小心翼翼的把她安置在家裏,生怕那些流氓一個腦充血殺上洗煤廠,那就後果不堪設想了。   喫着飯,想着事,張大洪還是覺得這件事情只有沈三拳能夠搞定,這個小刁民不屬於黑道,只是靠着一身的熱血就把那些混蛋打的全部進了醫院,換着是誰也是會有點害怕的,沈三拳如此的有恃無恐,張大洪覺得定是烏金膏在後面壯他的膽,花點代價,那怕是個大代價也一定要請沈三拳幫這個忙,張大洪想着,一口氣將杯中的茅臺倒進嘴裏,對着妻子微微的一笑,“娟子,給我倒滿,今天我高興。”   徐愛萍帶着一雙兒女漠然的坐在大圓桌上,時鐘已經到了晚上的八點。   “媽,別等了,爸肯定又在部隊過年了,他那一次不是這樣。”夕陽看着徐愛萍,安慰的說道。   一桌子的菜漸漸的變冷。   “媽,別等了,我真的餓了。”夕戰難得能夠跟母親和妹妹在一起喫飯,有點迫不及待,至於夕衛國,不在家裏過年那就是常事。   “喫吧。”徐愛萍拿起了筷子。   ‘叮鈴鈴……’這個時候電話鈴響了起來。   徐愛萍趕緊跑了過去,一把接起了電話,“喂。”   “愛萍嗎?”電話的另一頭是一個偉岸軍人的渾厚聲音,徐愛萍有點激動,聲音帶着顫抖:“衛國,你今年又不回來過年嗎?”   “回不去啊,部隊事情比較多,這幾天好幾個戰士退伍,哭哭啼啼的我放心不下。”夕衛國爲自己找着理由。   男兒有淚不輕彈,尤其是軍中的男兒,那更是有着鋼鐵一般堅強的心,不過在退伍的那一刻沒有掉眼淚的戰士卻是不多的。   這就是自己的丈夫,爲了部隊,爲了戰士,他完全的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家,還有一個在家裏苦苦思念他的妻子。   “衛國,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孩子們都好想你。”徐愛萍輕輕的說道,擦乾了就要掉下來的眼淚。   夕衛國沒有作聲,過了半響,“愛萍,我馬上就要退休了,可是我的心裏卻一直有件事情沒有完成,你知道的,這輩子不找個那個人我會死不瞑目的,給我點時間,等我老了,退休了,國家再也不需要我了,我就會回到家裏永遠的陪着你。”   徐愛萍忍住哭聲,“衛國,我等你。”   “再見!”夕衛國掛斷了電話。   在首都軍區的少將辦公室裏,夕衛國也是一把抹掉了眼淚,愣愣的看着辦公桌上的一個相框,裏面的相片他家裏也有,那是一個胸口扎着繃帶,摟着他的肩膀,嘴上卻還叼着一根菸的年輕人,這個人叫着黃凱。   說夕衛國不想家,錯,說夕衛國不想徐愛萍,錯,說夕衛國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和父親,更是大錯特錯。   在部隊的每個日日夜夜,夕衛國無時無刻的不在思念着自己的家人,爲了部隊,他奉獻了自己的一生,在人生即將走完的最後一段旅程裏,他還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不爲別的,爲的就是給國家造就更多優秀的軍人,當然,除了這些以外,夕衛國還有一個讓自己徹夜不能眠的理由,那就是找到昔日救過自己一命的好兄弟黃凱。   夕衛國記得很清楚,當年軍區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一羣境外的僱傭兵密謀來到祖國做一批大買賣,接頭點便在雲南邊境處,夕衛國果斷髮出A級斬殺令,命令黃凱帶領着十八個兄弟奔赴雲南,夕衛國只知道當時雲南的百姓幾天幾夜都能聽到叢林裏不斷髮出槍擊的聲音,半個月過去,當夕衛國找到這批戰士的時候,映入他眼簾的卻是一具具的屍體,整整十八具,而黃凱,找遍了整座山頭都毫無蹤跡,生死未卜。   “那都是我的兄弟。”夕衛國痛苦的在心中呼喚着。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這輩子一定要找到黃凱成爲了夕衛國活着的最大動力,爲此他全身心的堅守在軍區的第一陣線上,不怕苦,不怕累,一有時間就去打探黃凱的消息,可是這麼多年過去,黃凱卻猶如在這個世界上蒸發了一樣。   黃凱難道真的死了? 第一百零七章 眉目   夕衛國呆呆的坐着,陷入了沉思。   兩聲清脆的敲門聲傳來。   夕衛國整理了一下軍服,“進來!”   門被推開,進來的正是小戰士陳天放,這小子前段時間去武裝部實戰完了之後,又被調回部隊,現在成了夕衛國身邊的正式警衛員,平時訓練不耽誤,一旦夕衛國要去什麼地方考察,他便要親身跟隨,保護夕衛國的安全,夕衛國不是一個講排場的人,對於組織上的調配十分滿意,他要的就是一個機靈懂事的小跟班,無疑陳天放很合他的胃口,小夥子乖巧,很懂夕衛國的心,同時身手也是十分的不凡,在武裝部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切磋,陳天放只輸給了夕戰一個人,讓大家大大的刮目相看了一次。   “報告首長,警衛員陳天放前來報到!”陳天放嚴肅的行了一個軍禮,鏗鏘有力。   夕衛國回了一下,兩人便釋放開了,畢竟現在是在辦公室,也不是正式的場合,夕衛國不想小戰士過多的拘謹。   “天放,沒有回家過年,想家不?”   “報告首長,部隊就是我的家。”   夕衛國一笑,“貧嘴吧你,我都想了,你能不想?”   陳天放被道破了心思,笑着摸着頭,“我想我娘,不過身爲一個軍人就應該顧大家舍小家。”   “很好,不愧是我夕衛國的警衛員,這要是換着當年,我一定帶上你好好的痛殺幾個日本鬼子。”夕衛國好漢再一次的提起了當年勇。   “首長,你說我們還有機會殺日本鬼子麼?”陳天放有點幻想的說道,三年的軍旅生涯,他還真想那種炮火連天的歲月,在部隊中,他聽過無數人講過,只有在那種血與火的戰鬥中鍛煉出來的人,纔算是一個真正的軍人,做一個真正的軍人,絕對是那些個新兵蛋子做夢都想的事情,只不過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肯流血,肯拼命的人恐怕就沒有那麼多了。   “你小子還真是在做夢呢,日本鬼子已經投降了,即使現在我們要去打他們,國家也是不允許的。”   “明白,首長。”陳天放再次行了一個軍禮。   夕衛國一笑,“好了,我們一起去喫飯吧,今天過年啊,我想那些臭小子也一定是高興壞了。”   夕衛國整理好了軍服,陳天放緊緊的跟在他的身後,兩人剛剛推開門,一個營長軍銜的中年人快步的走了過來,看到夕衛國,穩穩的行了一個軍禮,“將軍好!”   夕衛國看着來人,眉頭緊鎖了起來,“什麼事?”   “將軍,你交代我的事情終於有眉目了。”   ‘轟’的一聲,夕衛國的腦海中彷彿被人丟下了一個炸彈,他神情緊張,顫抖的說道:“快說,快說!”   “根據我們剛剛得到的情報,當年去雲南阻擊那支僱傭兵的十九人,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黃凱活着,夕衛國全身的神經都繃緊了起來。   “當年他腦袋被打了一槍,喪失了全部的記憶,而且瘋瘋癲癲,被雲南的一位農夫所收留,他們不清楚當時的狀況,爲了救人緊緊隱瞞,直到現在我們去找尋纔講了出來,只不過他說六年前那個戰士就失蹤了。”   “失蹤了?”夕衛國的心再一次跌入了低谷,剛剛巨大的希望又一下變成了泡影。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夕衛國大聲的叫囂着。   “將軍,將軍。”   “說!”   “前年,那位農夫的兒子見到過那位戰士。”   “前年?在哪裏?”夕衛國真想狠狠的給這個營長一巴掌,媽的,說話說一半,想釣死人麼?   “醫院,雲城人民醫院。”   “天放!”夕衛國大吼一句。   “到!”   “馬上準備,回雲城!”   “是,首長!”陳天放神情嚴肅,跟着夕衛國快速的走了出去。   一輛軍用吉普風馳電掣的行駛在首都至雲城的高速公路上,收費站見到軍用牌照都趕緊的放行,途中,除了加油的時間,司機片刻也不敢停頓,終於在早上九點的時候停在了雲城人民醫院的大門口。   牛癩子也真個倒黴鬼,這次攔車打人的確是賺了一點,不過野狗等人的傷勢嚴重,恐怕來去算盤一合計,反而會虧,只不過昨天晚上自己把刀疤這個出頭鳥告訴了背後的那個靠山,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會來收拾刀疤了,以他的實力,刀疤只有乾等死的份,到時候看在自己汗馬功勞的份上,把農貿市場那個好地方賞給自己管理還真說不準,野狗這羣混蛋是罪有應得,可是傷還是要治,要不能以後還有誰肯爲他打鞍前馬後的打江山。   醫院可以救死扶傷,不過面對野狗十多人的傷勢也不由的考慮到錢了,再說了,一看野狗等人的模樣就是欠抽的樣,這種人平時絕對沒有少做壞事,不給錢還想治病,想都別想,牛癩子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一大早就從家裏帶來了鉅款屁顛屁顛的來到醫院,剛好碰見一起而來的夕衛國,夕衛國神情嚴肅,快步匆匆而來,緊緊的跟牛癩子撞在了一起,由於首都的天氣比雲城寒冷許多,夕衛國一到這裏便脫掉了軍服,現在的夕衛國一身平民裝扮,在牛癩子看來那就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資產階級,連大名鼎鼎的河西牛哥都敢撞,看來還真是肥羊送上門,大年初一觸黴頭啊。   “老傢伙,你撞到我了。”牛癩子一臉兇相,身旁跟着的兩個混混也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笑嘻嘻的圍了上來,對於這種敲詐勒索的勾當他們可是沒少做。   “讓開!”夕衛國此時心急火燎,大吼了一句。   牛癩子被嚇了一跳,同時也被激起了心中的怒火,媽的,這可是你撞我,還這麼有禮,不給你點顏色,以後牛哥就變成了牛糞了。   “老東西,老子弄死你。”牛癩子衝上前去就是一巴掌打向夕衛國的臉頰。   夕衛國真怒了,堂堂的少將,你一個流氓竟然動手,看着牛癩子的襲來,反而兇狠的迎了上去,一拳頭準確無誤的擊打在牛癩子的臂彎上。   牛癩子大聲慘叫,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老傢伙的力氣有這麼大。   “打他!”牛癩子退了下來,身後的兩個流氓接到命令一擁而上。   陳天放忽的衝了過來,雙拳猛烈的擊出,還沒兩下,兩人便趟在地上。   夕衛國不想與這些混蛋糾纏,帶着陳天放快速的來到人民醫院的院長辦公室,大年初一,院長還沒有上班,夕衛國急了,抓起桌子上的電話,撥了起來。   “王峯在不在?叫他來聽電話。”王峯正是雲城武裝部的部長,夕衛國對於雲城不是十分的熟悉,什麼市長,什麼祕書的都不怎麼認識,唯一認識的一個人便是這個王峯。   王峯剛好就在辦公室,大年初一,武裝部有一些活動,他必須親臨到場,一聽接線員說有人找,不過態度不怎麼好,還以爲是誰呢,剛剛接起,一聽是夕衛國的聲音,頓時嚇了一跳,還以爲是自己工作出了什麼問題。   “首長,有什麼指示嗎?”   “叫雲城人民醫院所有人員馬上到醫院集合,快!”   “是,首長!”王峯雖然搞不懂夕衛國葫蘆裏賣什麼藥,卻還是緊急的執行去了。   夕衛國掏出煙,狠命的抽了起來。   牛癩子喫了虧,手下兩人也都打的爬不起來,心裏惱怒到了極點,大年初一就被別人打了一頓,還是一個老傢伙,這一想頓時就想不通了,歪歪斜斜的跑向了電話亭,把他那些阿貓阿狗的一股腦兄弟全部叫了過來。   這些敗類純屬也是喫飽了飯沒事幹的人,一聽有戲,頓時興高采烈,三個一夥,五個一羣,騎着自行車,踩着邊三輪,氣勢洶洶的來到了醫院。   “牛哥,咋回事?”   “媽的,被人踩了,兄弟們都來了嗎?”   “全來了,敢動我們牛哥,不想混了。”   “那老東西在上面,一起弄死他。”牛癩子見兄弟來了,氣勢也壯了,大聲的怪叫起來,一羣人向着院長三樓的辦公室衝去。   醫院裏還有不少看病的人都嚇住了,有幾個稍微有些頭腦的,立馬報了警。   牛癩子早就料到有人會報警,可是他怕啥啊,木頭是他結拜大哥,關係鐵着呢。   一羣人手拿武器,剛剛走到辦公室的門口,就見夕衛國靠在沙發上抽着煙,牛癩子耷拉着手擠了過去,斜着眼睛看着夕衛國,“兄弟們,弄死這個老傢伙,出了事我負責。” 第一百零八章 流氓狠過小日本   在這羣流氓看來,沙發上坐着的是隻是一個得罪過他們牛哥的桀驁不馴的老頭,搞死搞殘那都可以隨便,在牛癩子的一聲令下之後,衆流氓火速的衝了上去,揮動武器便湊了上來。   夕衛國抽着煙,看着門口站着一羣人,身爲將軍的他這麼多年也實在沒有過多的跟人較量過,立馬站了起來,“你們是什麼人,還不給我滾出去。”   老天爺,你是將軍,是共和國的少將,可是這羣流氓不認識啊,他們心中就是死也不會相信在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如此通了天的人物。   夕衛國的喝聲對他們來講簡直就是在放屁,加上牛癩子認識的這些人都是草包加莽漢,動手動腳不在話下,不過思考能力卻不由的讓人有點不敢恭維了。   牛癩子也火了,眼前這個死老頭還真有點聲勢,不過看你那德行最多也只不過是個農村的老書記,老會計,跟他牛哥的級別還真是相差了不少,再次發令,這一下可就不是鬧着玩了,流氓們可都是不見血不撒手的混蛋,出手絲毫不留情。   陳天放大驚,這一次隨夕衛國來雲城,心裏怎麼也沒有想到還會碰上這麼一檔子的事,如果是有人刻意的要殺害夕衛國,無數次的部隊演練中他或許還能冷靜的接招,但是這是一羣沒有章法的流氓,沒頭沒腦的衝來,手中也是拿着各式的武器,他一時還真有點慌亂,不過即使再怎麼慌,再怎麼亂,身爲夕衛國身邊警衛員的他對付幾個流氓還是不在話下的,赤手空拳,陳天放展開了渾身的解數,凌厲的格鬥技巧閃電般的襲來,雖然沒有武器在手,不過對於他這種拳頭硬如鐵的強悍軍人來講,身體的每一處那都是武器,碰則傷,拳拳到肉,手肘橫擺過去,立馬便是一陣鬼哭狼吼,這一次牛癩子也算是下了血本,能叫的兄弟基本都叫齊了,大年初一,這些人也到的非常的全,武器也裝備的充分,陳天放雖然實力強悍,出手一擊便倒,無奈這些人都跟打了雞血一樣,俗話說的好,大年初一是個好日子,流氓們也是這樣的認爲,所以這新年的第一戰是堅決要勝利的,牛癩子在旁邊一邊心驚,一邊不斷的鼓舞着,偌大的一個辦公室被打的七零八落,夕衛國也出手弄翻了幾個靠近的野流氓,自己的威信根本起不到一絲的作用,漸漸也開始慌亂了起來。   “首長,你先走,我頂住他們!”陳天放大喊。   牛癩子一聽來氣了,媽了個巴子,這外號到挺響亮的啊,叫首長,趕明老子也去叫一個,聯合國牛祕書長。   “別讓他們跑了。”   陳天放抓起旁邊的一個椅子握在手上,不斷的橫掃過來,慢慢的逼向最靠近大門的位置,緊緊的護着夕衛國,到了門邊,一把將椅子丟了過去,“首長,快跑!”   夕衛國感覺這些人簡直比當年的日本鬼子還要兇狠,一則是因爲他老了,再一個便是近幾十年和平安逸的生活所導致的,想想看,幾十年沒有動過真格的老將軍碰上一羣野流氓,一兩個可以隨便對付,多了的話,還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人應該隨時保持那種熱血的狀態,一旦降溫,戰鬥力自然就會跟着下降。   兩人慌不擇路,夕衛國心裏暗暗的心驚,奶奶的,當年戰場上都沒有被打死,別今天在自己的地盤被一羣流氓活活的玩死那就真的是丟人丟到家了。   沈三拳一大早便被沈甜叫醒了,沈萬元昨天來的匆忙,有一些必須的藥品還沒有帶過來,考慮到沈萬元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烏金膏也滿足了他的要求,決定讓他在家裏住到元宵之後纔去醫院,不怕藥是必須喫的,沈三拳趕緊爬了起來,刀疤等人還在他的狗窩裏呼呼大睡,沈三拳沒有吵醒他們,蹬上自己的老永久直奔醫院而去,一個人出門,開老鐵牛雖然拉風,不過卻是十分的奢侈,沈三拳自然不會做這個浪費國家資源的事情。   來到醫院,沈三拳立馬感到不對勁,三樓吵吵鬧鬧的好像有人在打架,不過現在什麼事情都比不過拿藥來的重要,出來之後再去看熱鬧也是爲時不晚的。   他快步的走向沈萬元所在的病房,拉開了牀邊的小櫃子,就在這個時候,兩個人影快速的衝了進來,‘砰’的一聲就將門關住了。   隨後鐵棍砸門的聲音響雷般的驚起,還夾雜着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王八蛋,出來。”   “老傢伙,出來弄死你。”   陳天放氣喘吁吁,終於暫時找到了一個可以躲避的地方了,這羣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狠。   旁邊的夕衛國怒氣衝衝,一個將軍被一羣流氓追趕到如此的田地,丟人,簡直是忍無可忍的丟人。   “天放,開門,老子跟他們拼了。”夕衛國當年殺日本人的氣概再次拿了出來,陳天放這個時候可不會聽他的,外面的人已經殺的紅了眼,出去弄不好被劈上一刀,還真是冤枉的很,自己倒沒什麼,要是傷着了夕衛國,恐怕就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大事了。   沈三拳緊緊的看着兩人,感覺有點熟悉。   門被插上栓子,一時之間流氓也攻不進來,夕衛國陳天放兩人也沒有想到這個病房竟然還有個人,剛纔慌慌亂亂的竟然沒有注意。   “夕伯伯!”沈三拳有點意外,這個面目剛毅的老人不正是夕陽的父親嗎?而那個旁邊的小戰士自己修理吉普車的時候,還做過自己的助手呢。   “是你。”夕衛國也有點驚喜,上次來雲城給他心中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人恐怕就是這個小刁民了,這一次沒想到還能相見,而且是在這個既危急又特殊的場合。   “老傢伙,出來受死。”   “牛哥,撞門吧。”   “撞開!”牛癩子大喝一聲,接着就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有人狠狠的踹上了一腳,不過人民醫院的這種門都是外面包裹着鐵皮的,結實異常,裏面拴着的也都是中號的螺紋鋼,被踹上幾腳竟然沒有反應。   “出什麼事了?”沈三拳把藥放進口袋,急忙的問道。   “沒時間講了,這羣混蛋……”夕衛國狠狠的罵着,在病房裏面找尋了起來,“天放,看看有什麼武器,跟他們拼了。”   現在的夕衛國完全的放下了將軍的架子,他現在就像回到了當初的戰場上,外面是一羣比日本鬼子還要兇狠的流氓,要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去纔是上上之選。   在道上混,玩的就是狠,牛癩子等人十分堅信這一條,夕衛國沒有亮明身份,即使亮明瞭他們也絕對不會相信,這些人怕的就是那些比他們還狠的,所以戰勝他們唯一的手段也只有以狠治狠。   沈三拳算是個老江湖了,這一年跟流氓也打過無數次的交道,昨天晚上更是爲人民服務,送了十三個流氓到醫院過年,看到如此的情況,知道這門再結實也是撐不了多久的。   “把門打開。”沈三拳說道。   “什麼?”陳天放有點心驚,這個吉普通不會是瘋了吧。   沈三拳沒有理會他驚訝的眼神,自己用力的將中號螺紋鋼的栓子撥向一邊,“你,靠着門,留一點縫隙就行。”   夕衛國完全當成了擺設,陳天放卻鬼使神差一般的聽從了沈三拳的吩咐,一隻腳踏出半步,同時身體緊緊的貼着門,‘砰’的一聲巨響,流氓們用力的將門踹開了,由於沒有了螺紋鋼的束縛,那門頓時兇狠的撞擊在陳天放的右側身體上,陳天放咬着牙,穩穩的將門頂住,只留下一條可以通過人手的縫隙。   ‘砍死他們。’流氓們叫囂起來,揮舞着砍刀,跟沈三拳猜測的一樣,這些人見縫就插,伸出手從門縫裏擠了進來。   “我叫你伸!”沈三拳助跑幾下,一個箭步兇狠的踢向了房門。   ‘啊……’流氓們的手被夾,發出悽慘的鬼叫,同時手中的兩把砍刀掉了下來。   沈三拳一把搶在手上,將另外的一柄遞向陳天放,“等下記住,背靠背,殺出去。”   “嗯!”陳天放再次的點點頭,從上次的修車到剛剛的堵門,再到現在沈三拳一個無法抗拒般的戰鬥號令,都深深的印入了陳天放的心裏,對於這個有點匪氣的小刁民,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就如此的相信。   “開門!”隨着沈三拳的一聲大喊,陳天放頓時退到了病牀旁,接着房門也被無情的踹開,牛癩子一臉的怒氣,在他的身後是二十多個手持棍棒殺氣騰騰的流氓。 第一百零九章 邀請   病房被團團的圍住,沈三拳和陳天放兩人將夕衛國緊緊的護在中間,這一刻,陳天放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也不慌亂了,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好好的保護將軍,至於自己的後方,他相信交給沈三拳絕對萬無一失。   到了這種地步,也不需要講什麼場面話了,二話不說就開打了起來,陳天放是部隊中的精英,如果這次沒有夕衛國在場的話,他一個人或許就能輕鬆的脫險,而沈三拳則是一個打架次數多過喫飯的超級小刁民,經驗豐富到可以寫一本《三拳祕籍》了,雖然這次合作的對象不是心有靈犀的小釋,不過面對圍攻而來的這些雜碎,心中還是充滿了信心。   二十多人對付三個,其中還有一個是手無寸鐵的老傢伙,這羣流氓可謂是志在必得,牛癩子想盡快的結束戰鬥,衆人一擁而上,對峙了幾個回合之後,他們就傻眼了,對方沒有一絲的恐懼,自己這一邊卻已經有人刀口見血,支支吾吾了,沈三拳和陳天放兩人也不着急,穩穩的守住,只要對方衝上一人,立馬便叫他敗陣而回,隨便留下點猩紅做做紀念。   “還是兩個硬釘子。”牛癩子罵道。   隨着他的再次發令,這羣人幾乎同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沈三拳看準時機,揮刀砍過,有人應聲躺地,沈三拳亡命一般的衝了過來,兩腳兇狠的踢開最後圍困的兩人,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個空檔。   “快跑!”沈三拳拉着夕衛國,身後的陳天放斷後,三人竟然再一次從房間殺了出來,跑向了走廊。   牛癩子氣瘋了,這麼多人圍住還被跑了,或多或少還是由於自己這邊人的怕死,對方兩個手拿砍刀,揮過去的時候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這才叫着真正的打架。   牛癩子死不罷休跟着追了出來,剛剛出了病房門口,停住了,木頭親自帶領着派出所的幹警一臉陰雲的走了過來,身後跟着的是小隊長李國龍。   看到木頭,牛癩子反而不擔心了,笑嘻嘻的走了過去,“沐大……”   ‘哥’字還沒有說出口,木頭頓時一個兇狠的耳光掃了過來,“銬上,帶回所裏去。”   流氓們都不敢動,他們真真切切的看着木頭帶來的這些警察都配備了槍支,何況連牛癩子都被鎖上了,頓時偃旗息鼓的放下武器,一個個在李國龍的押送下鑽進了樓下早已經準備好的拉豬車,所裏的車不是沒有,只不過型號比較小,裝不下這麼多人,木頭臨時找來了一輛拉豬的鐵欄車,臭氣熏天,這些流氓一坐進去頓時皺着眉頭,有幾個已經在低頭作嘔。   王峯接到了夕衛國的電話,第一時間通知了醫院的孫院長,掛斷了電話之後想想又覺得不妥,爲了萬無一失,又給木頭打了個電話,武裝部離醫院比較遠,木頭派人保護夕衛國來的相對方便一點,當木頭接到電話聽聞夕衛國來了,頓時來了精神,招呼着手下人穿戴整齊,就要出發的時候,所裏又接到了羣衆打來的報警電話,說是醫院發生了重大的黑社會火拼事件,將軍都在醫院,這還得了,木頭果斷的帶上了槍支,到了醫院一打聽才知道圍困的人正是夕衛國,這一下更是嚇的魂不附體,慌慌張張的衝上來,剛好碰到了殺出重圍的沈三拳三人,再一看,鬧事分子正是河西的牛癩子,木頭心裏那個氣啊,恨不得當場就活剮了這個混蛋,什麼時候不好鬧,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什麼人不好打,偏偏打將軍,這個王八蛋算是完了,木頭過去銬他的時候,這個不長眼的混蛋竟然還想稱兄道弟,這不是把人家木頭往火坑裏推嗎?   隨後趕來的王峯不斷的詢問着夕衛國有沒有受傷,夕衛國陰沉着臉,沒有說話,內心卻是震盪不已,這還是雲城嗎?這還是自己的家鄉嗎?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強盜窩了,光天化日在醫院就敢打人殺人,今天要是沒有陳天放跟沈三拳,說不好共和國就要少一位將軍了。   夕衛國不說話,王峯和木頭更是擔心,作爲武裝部派出所沒有做到保一方平安,根本就是失職,雖然黑勢力不能全部的剷除,犯罪分子也不可能統統的消滅,但是也不能讓將軍撞見啊,不但撞見,對象還正是將軍,這一下到底怎麼解決,他們以後到底還能不能在雲城混下去都是一個未知之數。   孫院長很快的來了,看着好好的一個辦公室變成一片狼藉,也是不敢作聲,夕衛國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任何人都覺得天要塌下來。   沈三拳沒有離開,跟陳天放兩人一起緊緊的跟着夕衛國,從這些人唯唯諾諾的態度上,沈三拳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回想起上次夕衛國扔給自己的戰神香菸,他更加確定,這個老人在軍區一定是個舉足輕重的人物,戰神香菸,部隊特供煙,一般人可是抽不到的。   夕衛國說明了來意,這一下可是大大的難爲了孫院長,先別說是前年的病人資料了,就是今年的都不一定找全,而且還是一個說不上來由的人,恐怕更是無從查起。   沈三拳聽了半天終於是弄明白了怎麼回事,不由走了出來,“要到醫院裏面查這個人,恐怕比大海撈針還難。”   木頭和王峯都看着他,沒有作聲,這個大人物交談的場合,沈三拳本來是沒有資格說話的,只不過剛剛夕衛國能亡命般的從牛癩子的刀口中逃出,沈三拳可是有天大的功勞。   夕衛國對於沈三拳一直有點小欣賞,頓時問道:“爲什麼?”   “夕伯伯,我來問你,你剛剛都說了這個人頭腦有點瘋癲,還失去了記憶,是不是?”   “不錯。”   “一個失去了記憶瘋瘋癲癲的人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你說他前年來過醫院看病,那麼很可能就是別人帶他來的,對於這種病人如果找不到合適的身份登記,總不可能不管吧,病還是要治,不過他絕對不可能留下什麼身份之類的證件信息,要留,也是留下那個帶他來的人的,可是你又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帶他來的,怎麼找?”   沈三拳的一番話頓時堵的夕衛國啞口無言,自己太沖動了,衝動到失去了思考,沈三拳的話完全有道理,到醫院找一個前年來這裏看過病的瘋子,確實比大海撈針還難。   “以前我帶雷龍大叔來這裏看病的時候,還不是登記我的名字。”沈三拳說道。   “雷龍大叔?”夕衛國問道:“他是什麼人?”   沈三拳一看扯遠了,笑着回答,“這個人是我村裏的村民,也是瘋瘋癲癲的,以前生病沒人管,我看不過,就帶他來了,對了,夕伯伯要不要去看看,或許就是你要找的那個黃凱呢?”   夕衛國露出了尷尬的笑容,“怎麼可能,哎……”   沈三拳也是說笑,難不成隨便找個瘋子就能是黃凱,那還真是神了。   夕衛國冷靜了下來,思索了一陣,感到事情的關鍵還是要找到那個雲南的鄉民,或許只有他才能夠憑當時的記憶試試看去尋找,死馬當着活馬醫,只要有一絲的希望,夕衛國都不會放棄。   飯要一口一口吃,人要一步一步找,夕衛國雖然急切的想找到昔日的兄弟,不過遠去雲南還有不少的路程,司機和陳天放也都累了,加上雲城就是自己家,到了家門口難道還不去看看那個日思夜想自己的妻子嗎?   “三拳,去我家喫一頓飯,陪我喝一杯,如何?”夕衛國發出了邀請,對於這個小刁民他實在打心眼裏喜歡。   沈萬元的藥還能夠用到晚上,沈三拳想了一想,頓時答應了下來,夕陽,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見到她了。   見沈三拳答應了,夕衛國終於露出了笑容,不過在轉身離開的一瞬間,卻是冷若冰霜的對着木頭和王峯說道:“你們兩個好好的給我一個交代吧!”   兩人面面相覷,不由的嘆了一口氣,暗叫倒黴。   下了樓,李國龍湊了過來,“所長,牛癩子怎麼辦?”   “怎麼辦?那個王八蛋,打一頓再說!”木頭甩下一句話,氣呼呼的走出了醫院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