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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負罪感

  沈三拳怎麼樣都沒有想到剛剛走到街口就碰見了夕陽,小姑娘一直低着頭跟隨在夕戰的身邊,最近幾天,她簡直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整天不說話,被徐愛萍叫下樓喫飯,也是象徵性的喫上半碗就匆匆的回到房間,關上門,看見妹妹如此,夕戰心痛不已,今天天氣很好,他跟武裝部請了假,特意帶着夕陽出來溜溜街,沒想到卻遇到那個他最不想見到的小刁民。   夕陽抬起頭,看着街口那個自朝思暮想的青年,突然停住了腳步,沈三拳終於再次的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從沈三拳的反應上看,夕陽知道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垂着手就這樣傻傻的看着,一臉的驚喜。   “陽陽!你怎麼了?”夕戰看着夕陽突然停下了腳步,關心的問道,隨後順着她的眼神一下就瞧見了沈三拳,頓時怒火中燒,這個挨千刀的小刁民還真是處處留情到可以,結了婚還不忘勾搭自己的妹妹,沒想那麼多的夕戰二話不說走了過去,冷着臉,道:“沈三拳,你想怎麼樣?”   沈三拳愣愣的出神,從看到夕陽的第一眼他就能夠很明顯的發現,她瘦了,是那種傷心欲絕的消瘦,沈三拳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傷害到她,此時聽到夕戰的詢問,他也不想過多的解釋什麼,轉過頭匆匆的向前走去。   夕陽的心再一次冷到了極點。   夕戰不肯罷休,緊跑一步,伸手抓住沈三拳的肩膀,大喝一聲,“沈三拳,把話說清楚。”   沈三拳回過頭,冷冷的說道:“把什麼話講清楚?”   夕戰圍着他一陣觀望,“沈三拳,看不出來啊,你現在可真是名副其實的流氓,打架騙女人恐怕是你的拿手好戲吧。”   “我不知道你在講什麼。”沈三拳不想搭理這個無理取鬧的傢伙,丟下一句話之後,掙脫了夕戰的糾纏。   夕戰沒想到這個小刁民竟然如此的不把自己放在眼裏,胸中的怒火一下爆發出來,狠狠的推了沈三拳一把,小刁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看着夕戰那怒氣衝衝的模樣,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有夕陽在身邊,沈三拳真是覺得很不自在,他現在就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好好的靜一靜。   “我想幹什麼,我現在就想抽你。”夕戰說完,立馬動手了,一拳頭狠狠的襲向沈三拳的胸口,小刁民趕緊的後退,身手強悍之極的夕戰腳尖一顛,騰空而起,重重的一腳踹在沈三拳格擋的雙臂上,巨大的力道使得沈三拳連連後退,直到觸及牆面才穩穩的停了下來。   “你還手啊!”夕戰冷冷的一笑。   沈三拳知道自己的身手是絕對不能夠跟夕戰相比的,甩動着疼痛異常的手臂,他慢慢的走了過來,“我打不過你!”   “哼,不要以爲求饒我就會放過你,像你這種社會的渣滓就應該徹底的剷除。”夕戰冷嘲熱諷的說道,“你到底還不還手,不還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   絲毫不理會沈三拳的夕戰再次發動起來,穩健的步伐步步踏出,拳頭呼呼的襲擊着沈三拳上身的各個部位,小刁民也算是在無數次的戰鬥生涯中闖過來的人,躲閃了四五拳之後才被夕戰擊中,頓時胸口一陣悶乏,情況十分的糟糕。   “哥!”夕陽大聲的喊叫起來,眼中的淚水已經決堤一般的流的滿臉都是,“我求你了,你放過他吧。”   夕陽越傷心,就更加的加重了夕戰的怒火,伸出右手的食指狠狠的指向沈三拳,“姓沈的,你給我聽好了,再敢跟我妹妹有什麼瓜葛,我一定會殺了你。”   沈三拳捂着胸口,靠在牆壁上,一句話也不說。   夕陽慢慢的走了過來,拉着夕戰的手臂,又用那種朦朦朧朧的眼神看着小刁民,嘴巴輕輕的抖動,想說什麼卻還是沒有說出口。   “夕陽……”沈三拳終於叫出了她的名字,“對不起!”   小姑娘的哽咽聲更加的大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三個字說說就有用嗎?”   小姑娘此時的傷心跟絕望那是任何人都能夠感覺的到的,一旁的夕戰看着這個混蛋竟然還是死性不改,這一句對不起不是又在勾勾搭搭嗎?一把掙脫開夕戰的手臂,風風火火的跑了過去,“今天老子就好好的收拾你。”   衝到沈三拳面前的夕戰已經是喪失了理智,揮動着鋼鐵一般的拳頭就這樣狠狠的砸向沈三拳的頭部,小刁民彷彿也看開了,乾脆不躲,或許讓夕戰好好的打上一次,自己心中的負罪感就能夠多多少少的減少一些。   “沈三拳,你快跑啊!”夕陽嗚嗚的哭了起來,跟在夕戰的後面,可她的速度如何能快過夕戰,眼看着那拳頭就要轟擊在沈三拳頭部的時候,一雙十分有力的粗獷之手接了過來,緊緊的跟夕戰碰撞在了一起。   來人絲毫沒停,格擋之後,快速出拳,緊接着一個漂亮的側踢甩打在夕戰的肩膀上,乾淨利落,夕戰大喫一驚,絲毫沒防備,肩膀重重的捱了一腳,後退了兩步,陰冷的眼神緊緊的盯着來人。   挺拔的身材,堅毅的面孔,一雙拽緊的拳頭,加上那穩穩站在地上的步伐,一切都可以看出,這剛來的傢伙也是一個受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   “三哥,你沒事吧?”來人正是初九。   夕陽見沈三拳沒事,慌亂的心才慢慢的平靜下來,匆忙的跑到夕戰的身邊,緊緊的拉着,“哥,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路上的行人也用一種好奇的眼光看着發生的一切,初九跟夕戰的較量還真是可圈可點,凌厲無比,這樣的對戰具有很高的藝術欣賞價值,肉對肉的碰撞遠比那些街頭撒潑的流氓來的兇狠,果斷。   沈三拳眼睛一直都沒有離開過夕陽,對於一個自己喜歡又喜歡過自己的女孩,要忘記真的有那麼容易嗎?現在的沈三拳只想減少一點負罪感,他現在甚至希望夕陽能夠恨他,那樣,他才能安心,才能全心全意的對待自己的妻子沈甜,沈三拳不會朝三暮四,從娶進沈甜進家門的那一刻,他就發誓,這一輩子,就只會守候她一個女人,做人要懂得珍惜,做男人更要如此,喫着嘴裏的,看着鍋裏的,沈三拳不是這樣的人。   初九剛剛從洗煤廠回來,正準備回到農貿市場的那個小倉庫去取點東西,纔看見這一幕,要不是他及時的趕到,沈三拳恐怕已經躺在地上爬不起來,這個冷酷到了極點的軍人從來沒看見有人用重拳下如此的狠手,夕戰的手法初九知道,這一拳砸在腦袋上的威力雖然比不上鐵錘一般的開山裂石,不過要將沈三拳砸的重昏迷腦震盪那就是簡單至極的一件事情,更何況現在的夕戰處於憤怒之中的癲狂狀態,一下把持不住,活生生的劈死沈三拳也是相當有可能的。   沒有深仇大恨,卻爲何要如此的重下狠手,初九不明白,在夕戰的心中,夕陽那就是一切,沈三拳先是留情,再拋棄,現在又勾勾搭搭,這是他不能容忍的,雖然這些欲加之罪都是夕戰自己一個人想出來的,但是已經被怒火衝昏頭腦的他根本沒有去思考那麼多,他只知道或許沈三拳只有永遠的消失了,妹妹才能恢復到以前的開心和快樂。   “你想殺人?”初九觀察了一陣沈三拳之後,確認沒事纔再一次緊緊的盯着夕戰。   夕戰的肩膀被狠狠的甩上一腳,猶自疼痛不已,初九他上次就已經見過,卻是沒想到能有如此的身手,片刻之後,桀驁不馴的他再次傲然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不想殺人,卻想廢了這個混蛋!”   初九一陣冷笑,“有我在,恐怕你是休想了。”   夕戰不服氣,一腳剛剛踏出,夕陽已經是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平靜的出奇,輕輕的緩緩的說道:“哥,不要打了,我們回家吧。”   夕戰拽緊的拳頭握了半分鐘之後,終於鬆弛了下來,拉着夕陽快步的離去,走出五六米,忽的轉過頭,對着沈三拳拋下了一句狠話,“沈三拳,你們這些人最好安分守己,要是落在我手上,你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沈三拳咬着牙,望着夕陽的背影,心裏還在不斷的重複着那三個字,對不起。   初九鬆了一口氣,跟夕戰手臂碰撞的一剎那,他已經是盡了全力,可現在依然痠麻不已,要不是剛剛那凌厲的一腳鎮住了夕戰,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對於這個瘋子一般的人,初九沒有必勝的把握。   扶着沈三拳,初九不免提醒道:“三哥,以後你要提防一點,這人恐怕比東榔頭斧爺還要來的兇狠。”   沈三拳輕輕的點了點頭,夕戰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很是擔心,不過他還是執着的告訴自己,夕戰爲夕陽,打他罵他都可以,而如果有一天他將一切都牽扯到自己兄弟的身上,刻意刁難,那就絕對不行。 第二百零一章 三拳效應   對夕戰的關懷和愛護,夕陽從小時候的幸福已經演變成了一種深深的恐懼,他真的很怕哥哥和沈三拳之間會發生一些永遠都無法挽回的悲劇,不管是兩者中的任何一個,在夕陽看來都是萬分重要的,雖然現在的沈三拳已經漸漸的跟自己疏遠了距離,不過心中那份少女的情懷卻始終無法釋然,沈三拳這個生命中的匆匆過客註定成爲了她一生一世的遺憾。   河東大洪洗煤廠的第二分廠在有條不紊的進行改建着,小釋跟初八兩人成爲了分廠的總監工,負責一切零零碎碎的事物,對於這一點沈三拳還是比較忐忑的,他怕東榔頭那根筋搭錯了又跑來搗亂,初八倒是沒話說,關鍵時候還能看清楚形勢,小釋則不一樣了,牛脾氣一頭衝的他指不定就會做出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來,還好一個星期左右,東榔頭那邊都沒有什麼動靜,只是不斷的有一些不三不四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小混混經過,瞥上兩眼又叼着煙優哉遊哉的離去,沈三拳知道,這是東榔頭靜不下心來的表現,想動手卻沒有把握,而這也正是沈三拳所期待的,只要你一天按兵不動,這邊就能穩定的操作一切,他估摸了一下,一個半月左右,分廠這邊絕對可以開始動工生產了,這個速度是東榔頭不敢想象的。   河西那邊的機器問題也已經解決,沈三拳跟刀疤親自上門洽談,那些絕望之中面臨倒閉的小煤窯老闆看見他們到來,就跟菩薩一樣,又是遞煙,又是倒茶,洗煤廠這一行,用的着的時候那些機器是個寶貝,而一旦用不上了,就是變賣成廢鐵也沒多少人要,沈三拳刀疤這一行無疑就是雪中送炭,小刁民還真是天生的生意料,掌握了這一點之後,在最關鍵的時候憑着良心又大大的壓了一次價,沒有辦法的那些小老闆也只好咬咬牙,三文不值兩文的將廠子的一股腦兒全部賣給了沈三拳,沈三拳也不囉嗦,打好收據,叫來了幾輛大解放立馬拉着就往河東跑,這些車子還是徐進獨家贊助的,這個傢伙是個生意經,沈三拳刀疤這邊混的風生水起的形勢他已經看的是穩穩當當,在他看來,以後雲城的煤礦事業絕對非兩人莫屬,東榔頭只是一頭病危的獅子,在河東也是吼不了幾天了。   沈麻子有幸得到沈三拳的重用,跟沈青山兩人一起來到大洪洗煤廠,進行着一系列的培訓,不得不說沈三拳還是挺有眼光的,物色的這兩人都是機器方面的天才,不到一個星期就已經能夠獨立操作一切,需要的也只是時間積累下來的經驗了,兩人現在就跟上班的工人階級一樣,騎着老永久,日出而作,日落而歸,把個南崗北崗的後生羨慕個不停,沈青山就不用說了,作爲沈三拳的接班人已經有了一絲小刁民的風範,遇到處理不好的事情大家也開始找他了,而那個一直是南崗村驕傲的沈三拳卻被大家放置在一旁,三拳哥忙啊,是個幹大事的人,村裏的這些小事可不能再麻煩他,免得受影響,沈麻子也總算是大大的走了一回桃花運,自從跟南崗村合作了之後,這小子可謂是身價倍長,這些天都已經有好幾個姑娘上門找他了,爲的就是他終於出息了一回,成爲了人人眼中羨慕的洗煤廠‘技術員’,沈麻子老孃整天笑歪了嘴,逢人不說別的,就說沈三拳,誇啊,贊啊,就差千恩萬謝,三跪九叩了。   沈三拳要建立洗煤廠的消息也在附近的村子傳開了,現在的南崗村已經今非昔比,以前的大棚水庫就已經能夠傲視羣村了,現在加上出了一個企業家,更加是讓他村遙遙相望,南崗村的人走在路上,沒有一個低着頭的,就連老太婆也是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遇到蠻不講理的事情,頓時腰身一挺,馬步一紮,大大咧咧一句,“老婆子南崗村的,你敢怎樣?”   沈小犁這個小釋的跟屁蟲更是沒日沒夜的帶着一羣小子到處騷擾,活生生成了沈三拳小時候的翻版,現在小釋也去分廠做大事了,他儼然成了南崗村的孩子王,經常性的組織戰鬥,跟老太婆鬥,跟婦女鬧,有時候喫了虧也是痛定思痛,有模有樣的召集人馬開起了會議,“大家不要怕,陳家村那個瘸子早晚要收拾了,現在小釋老大忙,三拳哥也沒時間,不過我已經得到了消息,他們馬上就要回村了,到時候該報仇的還要報仇,有小釋哥三拳哥,我們怕什麼?”   “我們不怕。”   “不怕……”   老會計舉着一根竹鞭遠遠的走來,眼尖的混小子一看,從高高的青磚上跳下來,“周扒皮來了,我們撤!”   頓時這羣小猴子就作鳥獸散,跑的無影無蹤,老會計沒轍,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別人告狀了,這些小混蛋將人家剛洗好的被單塗滿了牛糞,人家怎能不給點教訓,這可倒好,惹來的卻是無窮無盡的騷擾,半夜三更,幾十塊磚頭一鼓作氣的丟向別人的屋頂,這一下陳家村的老瘸子氣瘋了,一大早跑到老會計的家裏,述說着一切,老會計安撫了幾句,來到打穀場,想要發難,卻被這羣臭小子發現,現在想追已經是來不及了,不過看到這些頑皮猴的身影,他又不由的露出笑臉,樂呵呵的自言自語,“南崗村有希望了,這些不都是一個個的沈三拳嗎?”   說東榔頭不急那是假的,分廠的建成速度快到離譜,他能夠相信過不了一個多月,生意就會徹底的被搶光,那些河東的老闆彷彿也達成了協議一般,近段時間根本沒一個人來給他做生意,掖着藏着一大堆的煤,爲的就是等待大洪洗煤廠的光臨。   看着這一切,東榔頭可謂是天天睡不着,喫不香,可是卻沒有絲毫的辦法,他一個人絕對是不敢貿然行動的,胡勝利那邊催了兩次,得到的結果一樣,兩三個月之內必定徹底的擺平小刁民,現在的東哥只能耐心的等待,他只希望胡勝利這個混蛋不是胡吹瞎吹,亂折騰一通,要不然沈三拳沒扳倒,河東的地位也沒有了,到了那個時候,恐怕東榔頭要對付的人就不是沈三拳,而是胡勝利了。   來到河東分廠,看着那一排排安置好的機器,沈三拳由衷的笑了,拍着小和尚的肩膀,“瓜皮,最近表現不錯,值得嘉獎!”   小妖僧咧嘴一笑,“小事,這不都是三哥教導有方嗎?”   沈三拳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還學會拍馬屁了不是。”說完,走進分廠的辦公室,初八初九刀疤三人已經是抹着汗水交談着一切,看着沈三拳到來,頓時問道:“三哥,這廠子也差不多了,比預期快了一個星期,你看啥時開始動工。”   沈三拳坐了下來,“河東的那些煤老闆聯繫的怎麼樣了?”   初八一臉的媚笑,“我跟小釋親自出馬還有什麼搞不定的?”   “威逼利誘?”沈三拳問道。   “有一點,不過威逼利誘的都是小釋,我在一旁曉以大義,動之於情,這不都按三哥吩咐的做嘛。”   沈三拳對着兩人伸出大拇指,“明天我回趟南崗村,組織第一批的工人,青山跟麻子兩人都不錯,我覺得讓他兩個人都來比較好,南崗北崗有的是鄉親們,要想徹底的弄垮東榔頭,就要日夜加班,青山和麻子一人半天,我想出不了三個月,東榔頭一定會支持不住,面臨倒閉。”   刀疤站了起來,“奶奶的,沒想到玩頭腦也是這麼的爽,那混蛋現在恐怕是熱鍋上的螞蟻了。”   小釋嘆了一口氣,“說真的,哥幾個,我還真希望他來搗亂,好些日子沒打架,我手還真有點癢!”   四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會,同時大叫一聲,“瓜皮,看打!” 第二百零二章 事業   沈三拳回到南崗村,將分廠招工的事宜一講,村民頓時響應起來,洗煤廠是個苦力活,不過此時沈三拳給出的條件卻比別的工廠不知道優厚了多少倍,作爲創建這個分廠的目的,沈三拳不是爲了自己能夠大富大貴,而是真正的希望南崗村徹底的擺脫貧困,這也是沈萬元當初的心願,說的更加直白點,這個分廠就是爲南崗村而建立的,這個想法一直以來都是,張大洪也是默認,大洪洗煤廠要不是靠着沈三拳和刀疤,此時恐怕已經落到了東榔頭的手裏,現在的張大洪已經殘廢,再想發揚光大洗煤廠已經是不可能,他最希望看到的就是總廠的紅紅火火以及報哪斷腿之仇,很明顯,分廠的建立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搞垮東榔頭,同時又穩穩的讓刀疤接手了原廠,而且通過沈三拳和刀疤的努力,他能夠相信以後的大洪洗煤廠定然可以超越從前,分廠掛的依舊是大洪洗煤廠的名字,這在一定的程度上又大大的滿足了張大洪的虛榮心,待他七老八十的時候,別人說起雲城的煤礦事業,必定會再次提起他的名字,有這一點,張大洪已經知足了,一個斷了雙腿的廢人如果還要求更多,恐怕就是一種變相的貪婪了。   讓東榔頭沒有想到的是一個半月還沒到,分廠就正式啓動運作了,一大早,還沒有睡醒的他就被一長串震天響的鞭炮給吵醒,罵罵咧咧的起了牀,正想詢問發生什麼事,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而來,難道是沈三拳他們……   東榔頭一個激靈,衝出門外,三里之外的大洪二廠響聲震天,不想看見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垂頭喪氣的手下屁顛屁顛的跑來,“東哥,沈三拳他們今天正式做生意了。”   “媽的!”東榔頭說了一句話之後就再也沒有聲音。   這一次的分廠啓動儀式搞的十分的隆重,雖然二廠的規模比起總廠小了很多,不過依然是一件高興的大喜事,沈三拳前幾天就給雲城煤礦資源管理處處長張林泉打了招呼,這個傢伙一開始還不太願意參加,對於分廠的許可證問題也是支支吾吾,五千塊錢一送上,立馬沒了聲音,跟沈三拳刀疤稱兄道弟,拍着胸脯支持,此時這個傢伙也算講信用,一大早就來到這裏,恭賀分廠的建成,並且和土地管理局局長鬍雲清親切的握手,兩人還一起剪了彩,烏金膏今天也是打扮的有模有樣,作爲沈三拳背後的鼎力支持者,這個老傢伙此時紅光滿面,舉着酒杯,跟衆人一飲而盡,祝願分廠的紅紅火火。   當然這些都是小把戲,真正的大場面還是在春風酒樓,沈三拳前天就叫初八訂好了酒席,小刁民有頭腦,對於這些該花的錢絲毫不手軟,張大洪也是鼎力相助,畢竟這分廠的建立也是給他的面子爭光,而且這些賬目都會一次性的算在分廠的營業額上,到時候該還多少還是多少,除掉所有的開資,包括買機器和地皮收購的錢,以及其他的一些費用,以後的分廠利潤就是三七分了,三分屬於總廠,其他七分就留着給沈三拳自己掌控,有了這七分,沈三拳不敢說什麼大發橫財,最起碼能夠讓南崗村舒舒服服的過上日子,他有着自己的打算,有了錢才能去做一切。   對於這個三七分,刀疤一直以來都不太樂意,在他看來,這個分廠就是小刁民一手建立的,雖然掛了大洪洗煤廠的名字,不過張大洪卻是沒出一分力,最多就是聯繫聯繫人,這些事情其實不用他沈三拳也能夠做到,現在平白無故的被總廠瓜分掉三成,在刀疤看來就是坑了自己的兄弟,對此,沈三拳只是一笑,說道:“刀疤,能這樣我已經很滿意了,想想看,不是掛着大洪洗煤廠的頭銜,我們能做的如此的順利?何況大洪叔也是出了不少力的,沒有他的人脈,我們不可能如此快的建成第二洗煤廠。”   刀疤頓時反問:“三哥,沒有我們,大洪洗煤廠還能有嗎?恐怕早就給東榔頭弄走了。”   沈三拳有點好笑的看着刀疤,故意的問道:“我說刀疤,你好歹也是張大洪的女婿,這三成的錢到頭來還不是你的,張大洪這也是爲了你好。”   刀疤一臉的不屑,“得了吧,在我看來兄弟就該是兄弟,這要是我能做的了主,分廠就是你沈三拳的,我們兄弟一個河東,一個河西,全面壟斷,那纔是做大事。”   “你有這心就夠了,刀疤,洗煤廠只是暫時,我們還年輕,不能老是停留在這個地方,要向遠處看!”   “三哥,你難道還想到了什麼更好的賺錢方法,跟我說說。”   沈三拳掏出香菸,笑道:“還沒有想好呢!”   除了張林泉跟胡云清的道賀,道上一些三流貨色有的也來了,這種場面只是個形式,說不上跟斧爺東榔頭作對,反之,現在的一點小賀禮或許就能拉近和沈三拳的關係,這些人也不是傻子,有這個天賜良機的馬屁不去拍,簡直就是浪費,而從現在整個雲城的形勢看,沈三拳這羣小龍蝦還真很有翻起大浪的勢頭,講人,沈三拳的兄弟都是敢打敢殺敢玩命的主,講錢,現在河東河西兩個地方的煤礦他們都有參與,今後發財那就是一句話的事情,有錢有人加上小刁民本身絕佳的頭腦,在雲城就該擁有一席之地。   提前拍好馬屁,以後才能高枕無憂,這些三流貨各自打着算盤,一個個虛僞的媚笑,上門就是客,沈三拳跟刀疤不會拒人於千里之外,見人都是一臉的笑容。   小釋卻和初九站在一起抽着煙,看着這些不懷好意不安好心純屬爲求自保的人說道:“九哥,你看那些牆頭草,真他媽噁心。”   初九不急不慢,只是很有深意的說了一句,“瓜皮,這就是人生!”   “啥人生,你看見那個胖子沒有,上次農貿市場就有他的份,這混蛋,今天要不是我們大喜的日子,我現在就要衝上去給他幾個耳光。”   “瓜皮,我告訴你,今天可別亂來,三哥交代了,除非有人先動手,要不然我們就按兵不動。”   “我知道,你以爲我小釋傻啊,我現在可是正經的生意人,這也是三哥說的。”   “你小子!”   熱鬧了一上午之後,刀疤帶着衆人前往了春風酒樓,沈三拳則是安排了沈青山和麻子守護在分廠裏面,同時已經應招而來的南崗北崗的壯小夥各自上了各自的崗位,看着一切安排妥當,沈三拳又細心的交代着沈青山看着一切,春風酒樓的酒宴他不去是不可能的,現在分廠剛剛運作,到底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還不知道,不過今天第一批的生意就要來了,沈三拳來到剛剛裝修好的辦公室,一個電話過去,“好了,你們可以送煤過來了!”   半個小時之後,轟隆隆的五輛大解放滿載着煤塊而來,將小釋看的一愣一愣的,“三哥,這可是大生意啊!”   “大個屁,現在只是開始,讓兄弟們熟悉熟悉,以後的生意絕對比現在要好,對了,你們兩個沒事多到各處轉轉,我怕東榔頭會起什麼壞心眼。”   小釋初八點頭答應,幹勁立馬上來,從現在開始,他們可是擁有了自己的事業,這也正跟當初小釋所講的一樣,跟着三哥混,絕對有前途。 第二百零三章 想家了   東榔頭心情十分的不好,沈三拳這羣混蛋提前已經完成了分廠的建立計劃這是他不曾想到的,既然木已成舟,大概小刁民第二步的計劃就該是好好的搶奪一番的時候了,東榔頭現在根本談不上與之抗衡,河西這方面的人大都不想跟他合作,價格壓的低不說,收款更是要看心情,碰到東哥哪根筋搭錯了,一車煤說成是半車你也無處伸冤去,長年累月的煎熬,現在終於出現了一個能夠跟他叫板的人,表面上不敢聲張的各煤礦老闆心裏卻是不言而喻,你丫的混蛋,老子就是虧死也不給你煤,現在大洪洗煤廠的第二分廠出現,以前聽過張大洪名號的人都知道,此人還算講誠信,加上小釋初八等人的循循誘導,各大煤老闆心裏都有這樣的想法,反正煤早晚都要出手,試上一試又何妨。   該死的胡勝利胸有成竹的說不會超過三個月就讓沈三拳死無葬身之地,東榔頭此時也只有焦急的等待,而自己的洗煤廠,他卻是沒有絲毫的心思去打理,在他看來,這一次要是栽了就真栽了,而如果胡勝利能夠轉敗爲勝,生意自然還會重新的回到自己手上,那些不睜眼的煤老闆現在是得瑟,到時候少了沈三拳這個競爭對手,一樣會乖乖的粘上自己,挖出的劣質煤總是要出的,總不可能當飯喫吧。   依然的風光無限或者是永遠的一敗塗地,現在的東哥即將面臨的也就只有這兩種結果,孤注一擲,就跟賭大小沒什麼分別。   分廠的事情陸陸續續在進行着,沈三拳絲毫不敢放鬆警惕,晚上跟小釋初八等人就在煤廠休息,這段時間剛剛開始,對於煤廠的操作還不是十分的熟練,唯一比較安慰的就是沈青山和麻子兩人,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已經能夠融會貫通的操作洗煤廠的機器,加上那些南崗北崗的小夥子,做事十分的賣力,這個洗煤廠間接的就是爲村民造福,沈三拳爲了這些事情可謂是勞心勞力,他們又怎麼能不感恩戴德呢,何況,待遇比起其他工廠的工人那是好的沒話說,一個月賺取的錢也遠遠的高過於在家裏種田,這種情況一出現,南崗北崗頓時興起了一股去煤廠上班的熱潮,無奈現在分廠剛剛啓動,根本不需要那麼多人,沈三拳爲此也是日夜思考,如何才能快速的發展煤廠的規模,不過這種事情是需要靠時間來慢慢操作的,根本急不來。   早上以及晚上睡覺之前,沈三拳都會好好的琢磨一下丁叔教給自己的刀法,一個多月過去,他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手比以前靈敏了許多,那把鋒利的剔骨刀他也是隨身攜帶,小釋看見還不忘拉風的竊笑一番,“三哥,你現在可是我們洗煤廠的刀客啊,怎麼呢,什麼時候帶貧僧出去行俠仗義?”   沈三拳笑着一腳踢在小釋的屁股上,“方丈,你還是去找你的師太吧!”   小釋沒勁,自己一個人爬到牀上,呼呼的大睡起來。   沈三拳來到洗煤廠宿舍的屋檐下,對着眼前的沙袋就是一陣猛打,自從分廠建立以來,一直都是風平浪靜,東榔頭的宏發洗煤廠明顯的生意下落,有時候都停工休息,這種狀態下,東榔頭竟然還是沒有絲毫的動作,沈三拳心裏就更加的不安了,他不認爲東榔頭會就此罷休,越平靜代表陰謀越大,到時候一旦這些混蛋前來挑釁鬧事,恐怕就不會像上幾次的那麼簡單了,所以充實自己纔是眼前最好的辦法,一拳一拳的擊打在眼前那個裝滿沙石的沙袋上,沈三拳的速度越來越快,也越來越猛,‘砰砰’聲不絕傳來,直到雙臂乏力,他才慢慢的走回房間,望着牀上一動不動睡的跟豬一樣的小釋,他也是片刻倒下,睜開眼睛望着屋頂。   這兩個月可以說是他沈三拳最繁忙的日子,也是發生大事最多的日子,結婚,奶奶去世,跟東榔頭斧爺較量,洗煤廠的建立,跟丁叔學習刀法,過的很累很累,卻是十分的充實,看着南崗村村民臉上盪漾的笑容,他不止一次的望着天空,心裏想着奶奶,想着萬元叔,他沈三拳做到了,他有這個實力讓南崗村富裕起來,雖然說現在還是很艱難,不過一切都會過去,有他在,他就不允許別人來破壞這種難得的幸福和安詳,或許東榔頭在策劃更加大的陰謀,或許斧爺做夢都想爲他家的那隻病貓報仇,又或許黑暗的角落某些人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不過沈三拳都不在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兄弟能夠平安無事的挺過這一關。   至於沈甜,他知道自己做的不夠好,結婚兩個月,陪伴她的時間實在少之又少,小姑娘絲毫沒有埋怨,勤勤懇懇在家把持着一切,照顧好沈顏,碰到沈三拳回家,更是關懷備至的噓寒問暖,變着法的弄些好菜讓自己心愛的丈夫能夠得到充足的營養,每當這個時候,沈三拳總是問道:“小甜,嫁給我你後悔嗎?”   沈甜露出甜蜜的微笑,“三拳哥,你說什麼傻話,能嫁給你,我開心還來不及呢。”說完又害羞的轉過頭,“我一定給你生個兒子。”   小刁民也是熱血滂湃的好男兒,那裏受得了這種情話的挑逗,抱着妻子就進了房間,覆雨翻雲,沉沉入睡,待到天亮必定早早的起牀,無一例外的在沈甜的鼻子上輕輕的刮上一下,隨後又跑步去洗煤廠,這是他自己給自己定的目標,一定要儘快的將自己的實力提升起來,不管是在力道,速度還是刀法上,必須要不斷的進步,因爲只有那樣,他才能夠好好的保護自己身邊所愛的每一個人。   沈三拳知道,光憑打怎麼樣都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不過面對東榔頭斧爺陰狼這幾個混蛋,有時候就該好好的拿出一點實力,讓他們知道,共產黨是槍桿子裏出政權,農民那就需要在拳頭上見真章。   沈三拳只想告訴他們一個道理,農民會低頭,會忍耐,甚至捱了打也會一笑而過,而一旦觸動到了他們心底最脆弱的那一部分,反擊的力量將會讓你無從想象。   雷龍這幾個月恢復的相當快,大概是由於身體素質的原因,上過戰場立過功,長年累月的軍旅生涯造就了他們一身的銅皮鐵骨,夕衛國看在眼裏,樂在心頭,他能夠想象過不了多久自己就又能夠跟昔日的兄弟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喫肉了。   夕衛國是典型的發光發熱到最後一分鐘才捨得休息的人,這段時間除了待在軍區,就是整天整晚的陪着雷龍了,講着以前的戰場,講着昔日的兄弟,這個共和國的少將經常會熱淚盈眶,有時候恨不得時光能夠倒流,還回去好好的殺一殺那些日本鬼子,經歷過戰爭的人有些不太一樣,現在講究經濟,講究發展,更加講究與各國之間的友好,不過夕衛國卻始終覺得,跟那個國家好都行,惟獨不能跟鬼子好,那些島國的傢伙沒一個好東西,根本不能把他們當人看。   雷龍有時候會安慰,有時候會嘆息,不過更多的時候還是跟夕衛國一樣,拽緊拳頭狠狠的轟擊在世界地圖上,那拳頭落下的位置正是祖國下方那條蚯蚓一般的圖案——日本。   兩人來到軍區醫院的花園裏,這裏空氣清新,而且十分的安靜,適合雷龍的療養,夕衛國站在一旁,此時的雷龍已經不需要別人攙扶了,望着那蔚藍色的天空,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凱子,怎麼啦?”   “想家了!”   “想家?”   “團長,下個月送我回去吧,回到南崗村我一樣能夠休息,我實在是很想那裏了。”   “這麼多年,你還真就那麼留戀那個小村莊?”   “算是吧,我感覺那裏纔是我的歸屬。”   夕衛國默不作聲,過了半響才一把將雙手搭在雷龍的肩膀上,“凱子,我答應你,我們也老了,祖國已經不需要我們,也該是找個地方好好的安度晚年的時候了,既然你喜歡南崗村,下個月我就送你去,不過你一定要答應我。”   “答應你什麼?”雷龍問道。   “有空就要找我一起喝酒!”夕衛國笑了,“你別忘記了,我的家也在雲城,對不起愛萍他們娘三這麼多年,我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雷龍一把緊緊的抱着夕衛國,眼淚奪眶而下,南崗村,昔日彪悍威武的雷龍大叔終於要回來了。 第二百零四章 曾經擁有   暑假終於過去,沈顏要回去上學了,這段期間,對於嫂子沈甜她可是千百個滿意,細心呵護,關懷備至,在這個沒有父母沒有爺爺奶奶的家庭,沈甜真可謂是又做爹又做媽,加上沈三拳最近忙的是不可開交,小姑娘沈顏不止一次的說道:“嫂子,辛苦你了!”   沈甜永遠都是那樣的保持微笑,看着沈甜,手上拿着梳子給她打理着頭髮,“辛苦啥,從小都習慣了,顏顏,一定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嗯,我會的,嫂子!”   今天又是一年一度下學期開學的日子,沈三拳刻意跟沈青山打了招呼,撇下洗煤廠,做起了南崗村的御用司機,沈麻子上的是晚班,不過此刻也是精神抖擻,在沈長福的交代下竟然幹起了跟沈三拳一樣的營生,這廝最近紅光滿面,聽過前幾天還偷偷去跟一個姑娘約會,拉了手不說,還差點親上了,這個消息是從小屁孩沈小犁的口中傳出來的,混小子鬼靈精怪,學的有模有樣,爹聲爹氣。   “麻子哥哥,我好喜歡你!”   “娟子,你也是,今天你好美啊!”   “麻子哥哥,我……”   “讓我親一下吧,娟子!”   就這四句,整個南崗北崗都知道了。   沈三拳此時也是幸災樂禍,一臉壞笑的走到沈麻子的旁邊,輕聲的問道:“麻子,得手沒?”   “三哥,小犁那混小子的話你不會也相信吧。”沈麻子有點臉紅。   沈三拳突然嚴肅的盯着沈麻子,“我今天還真信了。”   “三哥,你……”沈麻子逼的沒有辦法,剛好看見旁邊嘻嘻哈哈的沈小犁,頓時衝了過去,大吼,“小犁,你個臭小子,毀我清譽!”   沈小犁破天荒的沒有走開,嘴型張的誇張,“麻子哥哥,你要再這樣,我就喊了,你別急嘛,結了婚我讓你親個夠,啊……嗯……”沈小犁再次調皮搗蛋起來,上演了一場沈麻子的風流纏綿戲,頓時嚇的他連連擺手,說道:“行了,行了,我怕你了,你個臭小子!”   “哈哈……”村民發出巨大的鬨笑。   說說八卦鬥鬥嘴,這就是南崗北崗最最普通的一個早上,沒有憂愁,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快樂,沈三拳有時候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那種生活。   兩輛老鐵牛整裝待發,沈三拳叼着煙,一聲吆喝,“同志們,上學的時候到了,給我上!”   以沈小犁爲首的孩子們飛快的爬上了老鐵牛,而副駕駛位置的黃金位置則留給了沈顏,沈麻子也是不甘示弱,招呼着北崗村的男孩女孩上了車,兩道轟鳴聲傳來,沈三拳瞬間衝了出去,遙遙領先。   沈小犁不忘站在拖斗的邊沿,對着沈麻子狠狠的鄙視了一下,說道:“麻子哥,有本事跟我三拳哥賽上一場,敢嗎?”   沈麻子一個憤怒的眼神瞪了過去,“大家坐穩了!”兩輛老鐵牛衝向柏油馬路再次來了一回鄉村賽車。   沈麻子這段時間進步很快,車也開的很穩,看着前面的沈三拳,加大了馬力,而沈三拳卻是不慌不忙,一把丟掉嘴裏的香菸,說道:“小犁,給你三拳哥助助威!”   沈小犁人小喉嚨大,“三拳哥加油!三拳哥加油!”   後面的小孩跟着起鬨,笑聲傳出了很遠。   後面的沈麻子努力了一陣,被遠遠的拋在後面,不過他卻依然咬着牙,努力的去追趕,輸給沈三拳嘛,也不是一次兩次了,談不上丟人。   雲城二小今天很熱鬧,而用拖拉機送來學校的大概也就只有南崗北崗了,拉風的兩輛老鐵牛發出怒吼般的喘息停了下來,沈三拳再次點燃一根菸,心中卻是有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在這裏,或許又會遇到她吧。   對於教書育人,夕陽始終是抱着一種熱愛的態度去做的,能做一個祖國辛勤的園丁,錢倒是次要,重要的是能純潔自己的心靈。   九月一號是開學的日子,雖然這段時間她的心情不是很好,不過她認爲絕對不能把這種情緒帶到學校,一大早,刷好牙,洗好臉,梳理了頭髮之後就推着自己的小鳳凰出了門,徐愛萍有些擔心,不過看到小姑娘一個多月出現的第一次燦爛笑容時,她終於放心下來了,囑咐了兩句,心裏卻在美滋滋的想道:“陽陽終於想開了。”   門口的邂逅永遠是一個經典的愛情場景,沈三拳跟夕陽就是如此,懷着那顆忐忑不安的心,沈三拳是既希望見到又害怕見到,一根菸抽完,當他抬起頭,遠處那個穿着潔白連衣裙的女孩不正是夕陽麼?   微風輕輕的吹過,連衣裙飄飄蕩蕩的十分養眼,夕陽臉上始終掛着那種燦爛的微笑,直到看見了老鐵牛,看見了沈三拳,眼神才慢慢的渙散開來,笑容消失的一剎那,咬着牙將小鳳凰推進了學校的大門。   見或不見是一種煎熬,見到了以後,說話與不說話又是一種煎熬,沈三拳很想過去,不是沒膽,而是已經沒有了資格,他已經是個名花有主的男人,他現在要考慮沈甜的感受,雖然小姑娘不會介意,更加不會埋怨什麼。   遲遲未走的沈三拳等待的就是這一刻,現在既然都已經達到目的了,心中的那份思念再次的沉寂下來,跟沈麻子打了招呼之後,兩人發動了老鐵牛,在一片嘻嘻哈哈的孩子們的歡笑聲中遠遠的離開了。   夕陽走的很慢,她在猶豫,她同時又在期待,雖然很矛盾,很糾結,可她還是希望沈三拳能夠追上來,那怕只是輕輕的問上一句,你最近過的好嗎?   可是沒有,真的什麼都沒有,老鐵牛發動起來的咆哮聲將她拉回了現實,她轉過頭,那個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男人已經遠遠的離開了,留下的只是那一陣淡淡的菸草味。   “沈三拳,希望你能夠幸福,我祝福你們!”夕陽喃喃的說道,臉上再次綻開了笑容,她要以全新的姿態去面對新的生活,而那段塵封的記憶她會永遠留在心裏,因爲對她來講已經沒有什麼能比它更加珍貴的了。   不是有一句這樣的話麼?不求天長地久,但求曾經擁有,她,只要記得曾經出現過在那個男人的心中,就已經足夠。   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幸福,不也是一種幸福麼?   沈三拳剛剛來到南崗村,熄了火,老會計匆匆忙忙的跑來,“三拳,雷龍回來了!”   雷龍大叔回來了?沈三拳有點驚喜,一個激靈,趕緊下了車。 第二百零五章 我回來了!   “江叔,雷龍大叔病好了嗎?”   老會計笑嘻嘻的答道:“好了,全好了,比我們想象中的還要好,穿的那叫一個氣派,呵呵……”   跟在老會計的身後,沈三拳心裏還在想象從北京回來的雷龍大叔是不是還跟以前一樣的前衛和拉風呢,至於氣派,沈三拳發揮了充足的頭腦,也實在無法勾勒出一個正常之外的雷龍來。   從小,雷龍大叔在南崗村就是一個不滅的‘神話’,他做的那一件事情不是驚天地,泣鬼神?至於清醒以後的雷龍大叔,帶給他的或許就是一個驚喜中的驚喜。   驚喜,永遠讓人值得期待。   自己的家門口已經簇擁着一層又一層的村民,熱熱鬧鬧,就連北崗村的小夥子,老大嬸也都過來湊湊熱鬧,圍的水泄不通。   “那個是雷龍嗎?不會吧!”   “是雷龍,只不過不是以前那個了……”   “這人靠衣裝還真是沒錯,現在的雷龍站在我面前,我還真不敢相信。”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把沈三拳的胃口釣到了極點,他倒要看看病好以後的雷龍大叔到底是何等的讓人感到驚訝。   慢慢的推開衆人,沈三拳一步步的擠進了自己的家裏。   出現的自己眼前的是一個高大的背影,身穿淺黃色的軍服,兩手自然的放在身側,頭部的方向筆直的望着前方,那裏是沈奶奶的遺像,沈三拳看的目瞪口呆,光從這個背影上看,他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人會是昔日的雷龍大叔,偉岸的身材在軍服的印襯下顯得是那樣的雄壯,過了半響,雷龍慢慢的轉過身,輕輕的擦拭着眼淚,看的出來,沈奶奶的去世讓他感到很是意外,在南崗村以前的日子,他可是沒少得過老人家的恩惠,別人打他,罵他,戲弄他,只有沈三拳一家對他永遠是那樣的客氣和照顧,尤其是沈奶奶,對他的好已經是再也報答不了了。   看到沈三拳,雷龍頓時露出了難以剋制的笑容,嘴脣輕輕的顫動,緩緩的說道:“三拳,還記得我嗎?”   “雷龍大叔!”沈三拳喊道,喊的很不自然,因爲現在的雷龍整個人都發生了氣質上的巨大變化,油光發亮的頭髮緊緊的貼在腦後,以前鬍鬚拉碴的造型也是蕩然無存,剛毅的臉龐上濃眉大眼,身上展現的全是那種經歷過風雨,充滿滄桑感的軍人形象,威嚴,讓人感到敬畏。   “雷龍大叔,真的是你?”沈三拳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雷龍緩緩的走了過來,踏着堅實的步伐,部隊特有的黑皮鞋發出‘撲撲’的聲響,雷龍一把將雙手放在沈三拳的肩膀上,“臭小子,我就是黃凱,不過卻是你永遠的雷龍大叔。”   黃凱兩字雷龍說的特別的響亮,那是一種榮耀,是一個共和國立過大功的好戰士的名字。   “你好了?”沈三拳實在是覺得太驚喜了,眼前的雷龍跟昔日的那個瘋子根本掛不上一絲一毫的關係。   雷龍笑着指着自己的頭部,“子彈取出來了,不過最讓我感到欣慰的還是沒有忘記我最寶貴的記憶,在南崗村的日子,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早已經把它當成我的家了。”   “大叔,你還走嗎?”沈三拳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不走了,我再也不會離開南崗村了,就是不知道大家還接受不接受我這個老瘋子!哈哈……”   衆人都是大笑起來,當初雷龍的離開他們的心裏真的好像少了一點什麼似地,那是一種失去親人一般的感覺,人都是有感情的,雖然雷龍以前傻,以前瘋,不過當他真的要離開大家的時候,感情這東西自然而然的就冒了出來,完全不受控制。   “大叔,你喝杯茶吧!”沈甜乖巧的捧着一個茶杯,雙手遞到雷龍的跟前,“小心燙。”   雷龍緊緊的盯着沈甜,突然開玩笑的說道:“小甜,終於嫁給這個臭小子了?”   沈甜羞紅了臉頰。   雷龍卻是嚴肅的盯着沈三拳,“三拳,你可不能欺負小甜,要不然我可不放過你。”   “那能呢,喜歡還來不及呢。”小刁民的一句情話再次惹的衆人哈哈大笑。   門口的人越來越多,簡直就跟看戲一樣,雷龍或許是想起來什麼似地,匆匆打開放在角落裏的軍用旅行包,從裏面翻出大量的喫的糖果,還有北京特產大烤鴨,雙手捧着就向着衆人而來,“大家都拿着,算是我的一點心意,這些年,沒有你們,我雷龍恐怕早就死了。”   沈三拳有點感觸,“大叔,我看你還是恢復以前的名字黃凱吧,雷龍這個名字純屬是我們村的人給你亂取的。”   雷龍的眼中再次的溼潤了起來,深吸一口氣,站在大門口,對着南崗北崗的村民一個深深的鞠躬,“謝謝大家,我雷龍以前頭部中過一槍,導致瘋瘋癲癲,承蒙大家不嫌棄,還處處照顧我,沒有你們,就沒有我雷龍的今天,黃凱是名字,雷龍也是名字,黃凱是屬於祖國的,他只是祖國一個普通的戰士,而雷龍,纔是真正的南崗村人。”   這番話雷龍說的誠懇至極,到了最後,聲音幾乎哽咽,眼淚也是決堤一般的嘩嘩而下。   “在南崗村,沒有黃凱,只有雷龍!”   所有人都認真的聽着,突然不知道是哪個大叫一聲,“好!”   衆人都是賣力的鼓起掌來。   對於南崗村的記憶,雷龍一點都沒有忘記,在他的要求下,沈三拳帶着他到處轉了一圈,來到沈奶奶的墓地前,這個偉岸的軍人竟然一把跪了下來。   沈三拳覺得不妥,急忙去攙扶,雷龍卻是快速的擺擺手,“三拳,你奶奶已經走了,讓我好好的謝謝她一次吧,我沒有忘記,也永遠不會忘記,當年那個下雪的冬天,她老人家是怎麼樣一步步捧着熱湯送到我嘴邊的,爲了給我這個死瘋子送點喫的,老人家竟然在雪地裏滑上了兩跤,躺在牀上整整半個月啊,還有前年,她老人家親手給我縫製了一件棉衣,有了它,我才能熬過那個寒冷的冬天,三拳,你別攔着說,讓我好好的感謝一次吧……”   沈三拳將手慢慢的縮回,一動不動的看着雷龍。   跪在老人家的墳前整整半個小時,雷龍才慢慢的站了起來,“三拳,帶我去看看村長的墓地吧,他,是個好人!”   沈三拳看的出來,這一次雷龍的迴歸其實就是來報恩的,他現在已經完全康復,恢復正常,有這個爲國家立過功的身份,隨便走到哪裏恐怕都是喫喝不愁,可他,卻始終記得這個微不足道的渺小村莊,因爲在這裏,有讓他感動,感恩,感激的人。   這些人雖然在感情上比不過在戰場生死相依的戰友,不過卻依然讓他緊緊的記在心裏,他永遠無法忘記那天自己跟夕衛國離去的場景,妞妞的哭聲,村民的祝福聲,以及沈三拳那果斷的呵斥聲,他們都在爲自己擔心,爲自己牽腸掛肚,爲南崗村即將失去雷龍這個人而感到深深的失落,有這些,比什麼都夠了。   對着沈萬元的墓碑深深的鞠了三躬之後,雷龍慢慢的來到了南崗水庫的大堤上,夕衛國就是在這裏認出了自己,當現在再次來到這裏,他竟然有一種死後重生的感覺,沒有夕衛國的執着,或許他就會瘋瘋癲癲的在南崗村度過一輩子,而現在他徹底的清醒了,成爲了一個正常人,他的眼光掃過大堤上的每一寸土地,看着下面波光粼粼的南崗水庫,感嘆不已,這就是他生存過的南崗村,實在是有着太多留戀和感慨的地方。   雷龍回來的消息毛寡婦也知道了,此時這個風騷的女人正一步步的從北崗村而來,走在大堤上,遠遠的望着那個眼神有點迷離的軍人,輕輕的張開嘴,想呼喊,卻沒有叫出來。   雷龍也看見她了,微笑着一步步的走了過去。   毛寡婦有點激動,雙手不斷搓着衣角,直到雷龍走到跟前,才忍不住用異樣的眼光打量着這個以前被稱爲南崗第一瘋的人。   “你過的還好嗎?”雷龍輕輕的問道。   “嗯!”   “想不想跟我一起過日子?”雷龍再次的問道。   毛寡婦猶豫了片刻,最後終於重重的點了點頭。   雷龍也不客氣,拉着她的手,向着沈三拳所在的方向而去。   沈三拳眼睛都瞪大了,雷龍大叔到底是唱的哪一處啊,怎麼一來就牽起毛寡婦的手了?   “三拳,今天你做個見證,從今天開始,你秀清嬸就是我的女人了。”   毛寡婦一張臉羞的簡直就要埋進雷龍的胸膛裏。   “啊……”沈三拳發出一陣驚歎,“雷龍大叔,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雷龍微微的一笑,“晚上我再告訴你。”   “哦。”沈三拳心裏充滿了狐疑,卻還是應了一聲,他的頭腦飛快的旋轉,想了半天也絲毫找不到毛寡婦和雷龍的交集點。   雷龍面朝着南崗水庫,緊緊的握着毛寡婦的右手,聲嘶力竭又帶點哭腔的大聲喊道:“南崗村,我回來了!” 第二百零六章 瘋子跟寡婦的愛情   晚上,沈甜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招待着雷龍,這一次夕衛國沒有跟隨他一起回來,他跟雷龍已經商量好了,過了國慶,等軍區演練一完畢,就安安心心的回雲城,到時候好好的在一起過段快樂悠閒的時光。   夕衛國本來想叫小戰士陳天放一起來的,不過雷龍考慮到軍區的事情,夕衛國旁邊的這個小助手還真不好調配出去,所以果斷的拒絕了,只和司機一個人而來,送完雷龍回到南崗村之後,就回去覆命去了。   雷龍的身體雖然已經恢復,不過還需要不斷的調理,所以對於酒他現在還是不敢喝的,跟沈甜要了一杯茶,沈三拳喝着酒,兩人就這樣熱鬧的聊了起來。   “三拳,大叔今天不能陪你喝了,你結婚那天也沒來,今天就以茶代酒祝你和小甜能夠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謝謝大叔。”沈三拳今天特意和小釋打了招呼,叫他一個人看着洗煤廠,聽聞雷龍大叔康復回來了,小和尚本來也是死活要來的,不過事業爲大,還是極其爽快的答應下來。   “對了,雷龍大叔,今天看你和毛寡……哦,是嬸子,你們之間……”沈三拳都不知道怎麼問纔好了。   “三拳,跟你講一下我們的戀愛經歷吧。”雷龍爽快的說道。   “我洗耳恭聽呢。”沈三拳笑道,同時心裏卻在不斷的琢磨戀愛這兩個字。   “這要說起來,還是你這個大媒人幫的忙啊。”   “我?”沈三拳睜大了眼睛。   “難道你忘記了去年搶水的事情,我可是好好的被你利用了一把啊。”雷龍看着沈三拳,故意生氣的說道。   沈三拳有點不好意思,“大叔,這不是隻有你纔能有那個本事嗎?”   “你這個臭小子。”   雷龍喝了一口茶,“自從那次事件之後,你嬸子就千方百計的想找我的麻煩,畢竟在那麼多人的情況下是我非禮她的。”   “這叫什麼非禮。”沈三拳大大咧咧的說道。   “三拳,你錯了,其實你嬸子真的是個苦命的人,年輕時死了丈夫,又被婆家的人看成是災星,實在是太冤枉了,好不容易熬到婆婆公公去世了,自己也已經是到了不能再嫁的年紀,這個時候,一個女人能靠什麼,只能靠自己,別人都說她取悅男人,倒不如說是別的男人欺負她,雖然大家都說她風騷,更有人說她是狐狸精,其實你應該明白,一個女人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能是隨機應變,村中都謠傳你嬸子今天跟這個,明天跟那個,而你嬸子表現出來的也確實讓人覺得有這麼一回事,其實都是假的,這些褲襠裏發騷的傢伙很多都半夜三更進過你嬸子的家裏,不過卻是都沒有得逞,你嬸子只會用頭腦來跟他們周旋,那個時候她的牀鋪下面還藏着一把鋒利的剪刀。”   “雷龍大叔,這些都是真的?”沈三拳大驚,這毛寡婦牀底下藏剪刀的事確實有點像她的潑辣風格。   “是真的,自從那次搶水事件之後,我自己也不知道這麼搞的,竟然鬼使神差的天天溜到你嬸子家裏去,看着那一個個騷擾她的男人,我頭腦雖然不太清醒,卻無時無刻不生出一絲保護她的情懷來,一開始,衆人都以爲我發瘋,黑暗中被我打了的好幾個也是不敢聲張,事後也不敢找我算賬,畢竟這也是一件醜事,而且我那個時候瘋瘋癲癲,誰敢跟我一般見識,不是找死嗎?”   “那確實是。”沈三拳笑了。   “你嬸子是個精明人,看見我天天出現在她家附近,一開始還以爲我跟那些人一樣,畢竟搶水事件中我可是做的很過分的,後來時間久了,她就慢慢的發現,原來我是在保護她,從那個時候開始,她對我好了起來,碰見家裏有什麼好喫的,也給我盛一碗,我當時真的,頭腦有時候清醒,有時候又模糊,很想表達自己心中的意思,可就是說出來,記得去年的冬天,你嬸子去水庫洗衣服,不小心掉了下去,是我親手將她撈起來的,可以說,那一次要不是我,她已經是死了,後來我感冒了,還多虧了你奶奶的那件棉衣,我沒有住的地方,你嬸子就騰出她家的後院給我住,還給我熬薑湯,這也是我那個冬天失蹤了一個多月,你天天找我的那段時間。”   “怪不得。”沈三拳說道,同時又緊緊的眨了下眼睛,“大叔,你跟嬸子發生了什麼沒有?”   雷龍笑了一笑,“在那個月的最後一天,有一天晚上,她給我煮了點喫的,端到我面前,是一碗肉湯,我當時很餓,一下子就喫完了,正準備將碗交給她的時候,她竟然一把抱住了我。”說到這裏的時候,雷龍看了一下沈甜,小姑娘正窩在房間裏跟沈顏說話呢。   “那你們?”沈三拳來了興趣,笑着問道,頑劣的性子展露無遺。   “你個小子。”雷龍笑了,“你大叔不是神仙,這一把年紀也沒有你們年輕人中用了,雖然有了反應,卻始終幹不了那事,不過我還是緊緊的抱住了她,你嬸子在我懷裏哭泣,訴苦,最後甚至對着我輕輕的說道,說我是唯一一個不對她有壞心眼的男人。”   “啊……”   “一個瘋子能對她打什麼壞心眼!”雷龍笑了,“當時我感覺特別的清醒,不過就是不能說話,後來軍區的醫生告訴我,我的聲帶控制神經被子彈壓住,所以有時候能說話,有時候不能,呈現瘋瘋癲癲的狀態也是由於子彈在頭部的顫動。”   “你們就這樣過了一夜?”   雷龍點點頭,“她以爲我是個瘋子,跟我說了一個晚上的苦楚,我全部都記得,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聽着,緊緊的抱着她,而且當時我還有這樣的想法,那就是要好好的保護她一輩子。”   “大叔,你真行!”   一個瘋子還能虜獲住一個女人的心,不說行都不行啊。   “所以你這次來就決定跟嬸子一起過了?”   “嗯,也算是相依爲命吧!”雷龍嘆了一口氣,“當年參加革命,家裏人都被日本人殺光了,也不想回去了,還是南崗村好,畢竟有你們。”   “放心吧,大叔,你永遠都是南崗村的一份子。”   兩人一直聊到半夜,雷龍考慮到沈三拳明天還要去洗煤廠,便提出休息了,沈甜騰出以前奶奶住的房間,正準備叫雷龍,他卻屁顛屁顛的走向門外,對着沈三拳說道:“三拳,你忘記了,我可是跟你一樣,最喜歡睡在老鐵牛上面的,怎麼,今天不陪我?”   沈三拳點燃一根菸,微笑的走了出去。   雷龍正式在南崗村落戶了,沈三拳作爲村長還特意跑了一趟戶籍管理處,雷龍的證明文件都是軍區直接下達的,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定了一切。   接下來的日子沈三拳繼續奮戰在洗煤廠,而雷龍卻接管了沈三拳以前的工作,研究起大棚來了,對於毛寡婦,雷龍有着自己的打算,十月一日是國慶,他決定成婚,給毛寡婦一個真真實實的名分,這個消息一傳出,簡直比原子彈的問世還要轟動,大家怎麼都沒有想到,雷龍這瘋子還真是有備而來,竟然跟毛寡婦走在了一起。   雷龍和毛寡婦兩人卻顯得十分的坦然,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他們心裏都在期待,期待今年不一樣的國慶節。   離這個好日子,還有整整的十三天。   東榔頭現在簡直比死還要難過,胡勝利預定的日子已經差不多了,沈三拳建立的大洪二廠也是搶盡了他的生意,看到這種情況,他甚至有種衝動,要活活的劈死胡勝利這個大言不慚的傢伙,什麼三個月,什麼要沈三拳死的好慘,都他孃的是放屁。   正暴跳如雷時,卻接到了胡勝利的電話,晚上八點春風酒樓相見,東榔頭掏出一根菸點燃了起來,大大咧咧的罵了一句:“媽的,看你今天晚上怎麼解釋。” 第二百零七章 弱點   東榔頭絲毫沒有給胡勝利好臉色,等到衆人來齊,大大咧咧的坐下,橫着眼說道:“胡少,這三個月時間可快要到了,對付沈三拳的具體方案你可想好了?”   斧爺也是緊緊的盯着胡勝利,此時他心中的焦急和期待絲毫不亞於東榔頭,陰狼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句難聽點的話,一開始他還真是打算跟沈三拳鬥到底,不過隨着金多利的奪取,這兩個月來他過的日子還真是舒舒坦坦,有時候他就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犯不着跟沈三拳拼個你死我活,畢竟得來毫不費功夫的產業他還需要一段享受的時期,兩個月的時間實在是有點短。   邱二在醫院也是好的差不多了,打算這幾天就出院,隨後便會跟陰狼採取一定的行動,將西瓜炮以前的心腹全部除掉,這樣才能高枕無憂的享受着一切。   東榔頭說話的語氣胡勝利怎麼可能聽不出來,怨念中帶着氣憤,不過胸有成竹的胡少卻絲毫沒有放在心上,將酒杯高高的舉起,笑着說道:“東哥,斧爺,陰狼兄弟,我們一起幹了這杯。”   “胡少,還是把話講清楚的好點,你現在應該知道我的洗煤廠生意可是被那小子搶的一乾二淨,你人脈廣,生意大倒是不放在眼裏,我東榔頭可是小本買賣經不起折騰啊。”   斧爺也是不失時機的說了一句,“阿東說的是啊,勝利,這時間也已經差不多了,你當時說的話也該兌現吧,我們幾個可都看着呢,這樣吧,我知道對付沈三拳也難,你如果當時真的只是信口開河,那就當什麼話都沒有說,我們繼續施行新的計劃,也遠比在這裏乾等強啊。”   陰狼沒有作聲,拿着一根筷子輕輕的敲打在桌面上,他心裏不溫不火,能不能得出一個具體的方案也是他無從關心的事情,大家決定了,他就幹,如果沒有,他也樂的一個清閒,反正金多利的大好基業在那裏等着他,不過大家要是決定一起對付沈三拳的話,他還是不敢有反對意見的,畢竟他的手上可是握着幾條人命,這些事情一旦捅了出來,後來不用說他也知道會是一個怎麼樣的結果。   掉腦袋的事情,他可是不敢拿來賭的。   見衆人不喝酒,胡勝利微笑着搖了搖頭,不痛不癢的說道:“我早就說過,我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我說能收拾瀋三拳就一定能,怎麼?你們都不相信我。”   說完站了起來,冷着臉,“乾了這杯,我們就正式開始施行我們的計劃,我保證你們聽後都會拍手叫好。”   說完,再次舉起了酒杯。   看着這個混蛋一臉自信的模樣,東榔頭和斧爺還真的很想聽聽到底是一個怎樣天衣無縫的計劃,能徹底的擊垮沈三拳。   “幹!”東榔頭憋着一肚子的氣,大喝一聲,仰頭喝了下去。   斧爺和陰狼跟着喝光。   最後輪到胡勝利,看着衆人如此,他的臉上顯現出一絲興奮的味道,一口將酒喝了個底朝天,隨後坐下,優雅的用桌上的餐布輕輕的擦拭着嘴邊溢出的白酒,盯着衆人緩緩的說道:“東哥,斧爺,你們跟沈三拳鬥了這麼久,難道就一直沒有發現他的弱點?”   “弱點?”東榔頭和斧爺同時的喃喃道,說句實話,跟沈三拳刀疤他們交鋒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還真的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考慮過,每一次都是想着要怎麼樣給沈三拳一個迎頭痛擊,或者就是果斷的採取圍堵人海戰術,可是屢屢失敗,沈三拳跟他的幾個兄弟戰鬥力可是十分的驚人,一般的小混混還真的很難得手,這也是爲什麼他們計劃那麼周詳卻依然要重蹈覆轍的原因。   “跟沈三拳鬥,我們絕對不能跟他硬來,說的難聽點,東哥和斧爺是什麼身份,他沈三拳又是什麼身份,跟他一命換一命,那小子肯定會毫不猶豫,迎頭就上,這是他的一個優勢,還有一點,刀疤那幾個流氓天生就是玩命的主,遇到九死一生的時候,那就敢拼命,別人都說狗急了還會跳牆呢,何況是人,所以遇到他們這種人,明着跟他們來,即使我們贏了,恐怕都會被他狠狠的咬下一塊肉,俗話說的好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愣的,而愣的呢,卻是怕不要命的,跟這些隨時隨地都不要命的人鬥,就需要靠這裏!”說着,胡勝利用食指輕輕的點着自己的太陽穴。   “胡少,我還是不明白!”東榔頭真的不想再跟他多費脣舌,直截了當的說道:“你就直接說吧,我們該怎麼做?”   斧爺也是輕輕的靠在椅子上,一臉微笑的看着胡勝利,“勝利,說說看吧,我相信這會是一個完美的計劃。”   胡勝利掏出香菸,點燃了起來,“沈三拳心中最大的弱點就是他的親人,據我所知,他的奶奶兩個月前已經過世,現在唯一的親人就只剩下妹妹和妻子,如果能夠拿她們其中的一個做誘餌,我想要對付沈三拳絕對是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你想用威脅的手段來對付他?”斧爺問道。   胡勝利陰冷着臉,狠狠的說道:“確切的來說,是綁架!”   “綁架!”東榔頭心裏猛的一驚。   “不錯,只要有一個人質在手,在把沈三拳約到一個地方,到時候,想殺就殺,想剮就剮,難道還會有什麼問題嗎?”   東榔頭慢慢餓恢復了平靜,對於胡勝利提出的這個問題,他覺得也是可行的,畢竟上一次去南崗村就有這樣的打算,只不過實在沒有想到那些南崗北崗的刁民會有如此的威力,陰溝裏大大的翻了一把船。   現在方向已經明確,不過又有一個難題出現了,沈顏和沈甜一個在學校,一個在南崗村,都是人多眼雜的地方,要做到人不知鬼不覺,談何容易?   胡勝利繼續的說道:“沈顏在雲城二小上學,再過段日子就是國慶節了,學校必定放假,從雲城二小到南崗村有十多里的路程,趁着她回家的時候,難道還找不到一個機會?”   “拿下沈顏這件事就交給陰狼兄弟辦了,到時候我會開車接應,大家記住,一定要一條心,要不然就會前功盡棄,抓住那小姑娘之後,藏匿的地方我也想好了,就是雲城北郊的那一片破磚窯廠,我想那個地方東哥應該會很熟悉吧,想當年東哥可是在那裏獨自勇鬥七人,風光無比啊。”   “那地方我認識,確實沒什麼人去,交通也不是很方便,胡少看來已經是觀察多時了。”東榔頭笑着說道,這個觀察二字說的卻是有點重,沒想到對自己當年的風光事蹟胡勝利也查的一清二楚,還真是費煞了苦心。   “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就開始計劃的正式施行了,有沈顏在手,我相信沈三拳就是來再多的人也沒有用,而且對於報警這種事他也絕對不敢做,再說了,即使報了警又有什麼用,別忘記了,我們東哥跟沐所長可是交情不淺啊。”   “胡少,這種事就不用說了,隨便一個警告,他沈三拳也是知道好歹的,敢報警,老子先砍斷他妹妹的一隻手!”東榔頭狠狠的說道。   “東哥果然是東哥,得手了之後,同志沈三拳這件事就交給斧爺你去辦了,我想得到消息以後他定會立馬的趕來,北郊,可是個埋骨殺人的好地方啊,陰狼哥,你應該不會手軟吧,記住,就跟殺西瓜炮那混蛋一樣,出手乾淨利落,以後這個雲城嘛,那就是我們兄弟幾個的天下了,一起發財,一起享福。”   殺西瓜炮,胡勝利再一次提了出來,目的很明瞭,陰狼,你現在可是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即使想躲也躲不開了,陰狼到了此時此刻才感覺到了一絲的後怕,不過箭已經上了弦,也由不得他不發了。   胡勝利站了起來,雙手放在桌子上,反顧了一下三人,“大家都明白了吧,這一次什麼都不要顧慮了,沈三拳必死,我只想說一句的就是,千萬不要心慈手軟,要不然害了的就是大家。”   說完,他捧着那瓶剛剛喝過一次的茅臺酒,逐一給三人倒滿,“爲我們完美的計劃,乾杯!”   猶豫了片刻之後,三個混蛋同時站了起來,眼睛中放出狠光,“幹!”   一飲而盡。   距離國慶節,還有整整的十三天。雷龍在期待,沈三拳在期待,胡勝利更加在期待…… 第二百零八章 大喜事   大洪洗煤廠的管理壓在了刀疤一個人的身上,河東的分廠剛剛建立,初八初九小釋等人都是一門心思的撲在上面,兢兢業業,沈青山跟沈麻子這兩個技術人員還算是學的到了家,基本出現的小問題也都能自己解決,看到這種情況沈三拳由衷的欣慰,這表示南崗村走上富裕的道路又大大的前進了一步,從一開始的生意冷淡,發展到最近一個月,東榔頭的宏發洗煤廠簡直就是閉門思過,徹底的停止了運轉,那些河東的小煤礦老闆私下裏也悄悄的開了一個會議,一致通過,一致決定,以後就只往沈三拳這邊送煤,至於東榔頭,彷彿也是默認了一般,絲毫沒有一點動靜,沈三拳看在眼裏,卻是微微的有點擔心,這種反常的現象可一點不像東榔頭做事的風格,暗地裏沈三拳也交代過小釋初九,叫他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就怕這混蛋在背後狠狠的捅上一刀。   考慮到刀疤的壓力和忙碌,沈三拳抽空去了一趟大洪洗煤廠,身爲總管理的刀疤現在確實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嘴裏已經不再是那個喊打喊殺的小流氓了,對於煤廠的規劃做的十分的詳細,人員的調配方面也是取其長,補其短,完完全全的刷新了大洪洗煤廠以前的紀錄,徹底的壟斷了河西的煤業,對此,張大洪背後可是偷偷的笑了很久,他一直擔心刀疤身上遺留下來的匪氣,不過從現在可以看的出來,刀疤還真沒有讓他失望。   沈三拳走進辦公室,灰頭土臉的刀疤正忙碌在工作的第一線,滿桌子的文件和單據。   “刀疤!”沈三拳喊了一聲。   刀疤抬起頭,一見沈三拳,笑的嘴都何不攏,“三哥,你怎麼來了。”   “特意過來看看你。”   刀疤倒了一杯水放在沈三拳的跟前,“放心吧,一切都沒有問題,只是有點累。”   “累纔好,做爲一個男人,年輕時就應該讓自己忙碌一點,這樣老了才能享福。”   “三哥說的是,對了,分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沈三拳笑道:“比預期的好,恐怕再過一個月,又要擴大規模了。”   “三哥,我早說了,你就是個做大事的料。”說完,刀疤湊了過來,輕輕的問了一句,“東榔頭那混蛋最近沒有什麼動靜吧?”   沈三拳搖搖頭,皺眉道:“一點動靜都沒有,說實話,我心裏還真有點擔心,恐怕這混蛋又在弄一些見不得的人的勾當。”   刀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管他什麼勾當,三哥,現在我們的煤廠已經開到這樣的程度,他要是敢來搗亂,我真的不會放過他,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兄弟也忍了這麼久,再忍下去就真他孃的窩囊透頂了。”   “靜觀其變吧,就像你說的一樣,他除非不來,如果真的還想投機取巧,我會讓他後悔的。”沈三拳冷冷的說道,“他不想讓我們活,我也會讓他活不下去。”   “三哥,我就喜歡你這脾氣,這纔像我的三哥嘛!”刀疤笑了起來,現在對於東榔頭方面,他實在沒有擔心多少,兄弟們一條心難道還能讓他有好果子喫?   刀疤將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完了之後,突然一拍腦袋,“三哥,你看我這記性,有一件大喜事差點忘記告訴你了。”   “啥事?”   刀疤有點害羞,過了半響,說道:“小儀懷孕了……”   “你說什麼?”   “我要做爸爸了。”   沈三拳快步走了過去,對着刀疤一瞪眼,“你小子,這樣的好事現在才告訴我,故意的不是?”   “天地良心啊,三哥,我一早就準備告訴你們的,誰知道忙着忙着就忘記了。”   “天大的喜事啊,這樣,今天晚上我們兄弟幾個好好的喝一杯,你下了班就到河東來,這件事情不慶祝下,太不應該了。”   “行!”刀疤歡天喜地的答應下來,這一天沈三拳可是等待了很久,從第一次跟刀疤的相遇,到以後的同生共死,他一直希望刀疤能夠好好的安頓下來,娶個好妻子,做份好事業,平平安安的度過一生,這也是他當初爲什麼幫助張大洪的原因,現在一切都已經實現,看着昔日的兄弟一步步的走上正軌,如今還即將擁有自己的小孩,沈三拳由衷的高興,刀疤,初八,初九,小釋,這些玩命的好兄弟,他希望他們一個個都能夠過的好,還有南崗村的父老鄉親,讓自己身邊所愛的每一個人都能夠幸福平安,這是小刁民心中一直以來的想法,這個理想已經在漸漸的實現,沈三拳能夠相信,在不久的一天,他能夠挺直胸膛,捧着鮮花,恭恭敬敬的來到沈萬元的墓碑前,問心無愧的說上一句:萬元叔,三拳做到了!   這一個晚上,所有人都喝的酩酊大醉,刀疤說着胡話,初八初九栽倒在一旁,小釋則是瘋瘋癲癲的爬起來又倒下,嘴裏還在大喊,“刀哥,你的兒子出生了可一定要認我做乾爹,乾爹,乾爹……”   沈三拳嘴裏吐着泡沫,早已經是爛醉如泥,這一個晚上,他終於徹徹底底的放鬆了一次,爲刀疤高興,同時也爲自己高興,今後不管發生什麼,他覺得自己都能夠勇敢的去面對,去承擔,爲親人,爲兄弟,爲自己所愛的每一個人。   日子在忙碌而又幸福的氛圍中度過,夕陽也整整在學校工作了一個月,這一個月,他全身心的投入到教書育人的偉大事業中,勤勤懇懇,連家也沒有回去,徐愛萍擔心她,來過學校一次,看着女兒臉上露出的笑容,她終於還是放下心來。   夕陽過的很充實,白天上課,晚上批改作業,她心中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要徹徹底底的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要忘掉沈三拳,畢竟他們兩個人是怎麼樣也不可能再走到一起的,可是不管她如何的去用工作麻痹自己,如何的去用行動說服自己,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她總是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小刁民的音容笑貌無時無刻不在眼前出現,好幾次夕陽甚至都夢見他手捧着油菜花鄭重之至的走到面前對自己說道:“夕陽,嫁給我吧!”   驚醒,一旦從夢中驚醒,夕陽就再也睡不着了,使勁的抓着頭髮,輕輕的哭泣,她努力過,可實在沒有辦法將小刁民從自己的記憶中驅除,口口聲聲愛一個人,喜歡一個人,如果能夠輕易的忘記,那隻能說明你沒有付出真心。   對於沈三拳,夕陽能做的只能是不斷的剋制,或許有一天,對他的感覺會慢慢的變淡,變模糊,可是沈三拳這三個字要從夕陽的心底徹底的根除,恐怕是絕對不可能的一件事。 第二百零九章 得手   明天就是國慶節,雲城二小進行了最後一遍的大掃除之後,孩子們也是陸陸續續的回到家中,作爲班長的沈顏留到了最後,在確認一切都已經打掃乾淨之後,小姑娘終於是背起了書包,帶着愉悅的心情離開了教師,本來今天放假沈三拳是要來接她的,不過洗煤廠臨時有事,機器出了故障,所以還是來不了,對於這些,小姑娘絲毫沒有怨言,從小,哥哥就是家裏的頂樑柱,十三歲去煤廠做苦力,照顧自己,照顧奶奶可謂是費盡了心血,現在奶奶去世了,幸好還有體貼細緻的嫂子,有這樣幸福的家庭,沈顏感到十分的開心,她從來不要求沈三拳爲她做什麼,因爲她知道,在哥哥的心中,她永遠都是擺在第一位的。   夕陽推着自己的小鳳凰,剛剛出了學校的大門,就看見沈顏快步的向着自己走來。   “夕老師!”   夕陽點點頭,“一個人回去?”   “同學們都走了,我檢查了一下門窗,所以比較晚。”沈顏乖巧的說道。   “我送送你吧。”夕陽看着天空,陰沉沉的好像就要下雨了,實在不放心一個小姑娘獨自回去,“老師不放心你。”   “不用了,夕老師,我一個人能回去。”   “那行,不過老師跟你順路,可以載你一程,上車吧!”   沈顏不再拒絕,爬上了小鳳凰的後座。   夕陽不輕不重的踩着小鳳凰,心裏不由的再次想起了小刁民,猶豫了一會,最後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問道:“小顏,你哥哥還好嗎?”   “還好,不過就是比較忙,天天在洗煤廠,沒什麼時間待在家裏。”   “哦,那你嫂子呢。”   “我嫂嫂啊,在家了,做飯種地洗衣服,也是忙個不停。”   “哦。”   沈顏是個懂事的孩子,小小年紀已經聽出了夕陽話裏的意思,她知道自己的這個老師還是忘不了自己的哥哥,從這個學期上課的情形她就能夠覺察出來,夕老師經常走神,自習課更是一個人呆呆的望着窗外,小姑娘朦朦朧朧中已經懂得這就是所謂的愛情,扯不斷,理還亂。   “夕老師,我哥哥跟我嫂子很幸福的。”小姑娘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頓時讓夕陽的身體猛的一震,差點從車上掉了下來,隨後又快速的穩定了身形,繼續載着沈顏向着前方而去。   一路上夕陽再沒有作聲,內心卻是起伏不已,回想着跟沈三拳所經歷的一切,很甜蜜,又狠苦澀,沒當想起,她都忍不住會掉下一絲絕望的眼淚,木已成舟,名花有主,想挽回恐怕只能是等到下輩子了。   穿過前面的牛頭山,就是分叉路口了,夕陽停了下來,囑咐着小沈顏,“小顏,你真的不需要老師送嗎?那你自己可要當心了,走快點,馬上就要下雨了。”   “放心吧,老師,沒關係的。”   小姑娘擺擺手,一個人向前走去。   一輛邊三輪風馳電掣的駛來,在沈顏的身旁一把停下,從車上走下一個滿臉陰冷的青年,一把將她攔腰抱住,飛快的塞向了後面的拖斗中,小姑娘一下懵了,隨後大聲的叫喊起來,“夕老師,救命啊!”   夕陽剛剛踏上小鳳凰,猛聽見後面沈顏的喊聲,匆匆下了車,眼前的一幕讓她驚呆了,小姑娘被狠狠的捂住了嘴巴,在一個青年的懷裏不斷的掙扎,只一會兒,就沒有了動靜。   “你們幹嘛?喂,你們幹嘛?”夕陽慌慌張張的跑了過去,小鳳凰‘哐當’一聲倒在了地上。   青年本打算來個突然襲擊,抓住小沈顏之後,竟然被她叫喊了出來,看着眼前這個有點體面的女老師,眼神中陡現出了一絲殺機,“你想多管閒事?”   “她是我的學生,你們想幹什麼?”夕陽大聲的喊道,同時緊張的望着四周,天色很是陰沉,已經看不到一個路人,牛頭山附近又沒有什麼村落,這一下徹底的有點慌了,不過在這種情況下,她是怎麼都不會拋棄沈顏的,不爲別的,就爲她是一個人民教師,有權力也有義務去相救自己的學生。   青年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後退兩步,走到邊三輪的前面,輕輕的說道:“狼哥,出岔子了。”   胡勝利的計劃終於開始施行,爲了這次的綁架,他可是偵查了好幾遍地形,最後終於還是選擇在牛頭山的附近,這裏人經過的比較少,而且很是隱祕,快速的綁人最容易得手。   不過計劃永遠跟不上變化,這個時候的女老師出現還真大大的出乎了他的預料,按照胡勝利以前的述說,沈顏最多就是跟幾個同村的小孩一起路過,幾個小孩子很容易擺平,加上驚嚇,就是回去了恐怕也不能詳細的描述當時發生的具體狀況,何況這一次沈顏一得手,斧爺這邊肯定會立馬通知沈三拳,第一時間扼制住他報警的想法,至於搬救兵嘛,胡勝利也是考慮的十分周到,沈三拳能叫來的人無一也就是他的幾個兄弟,大不了再加上烏金膏的那些乾兒子,不錯,這些人都是能以一敵十的高手,不是敢玩命,就是有真手段,真本事,自己跟斧爺東榔頭再厲害,恐怕都是無法與之抗衡的,不過現在有了沈顏這個棋子,那就不可同日而語了,沈三拳難道能親眼看着妹妹慘死?胡勝利能夠想象一旦拿出沈顏作爲擋箭牌,那麼沈三拳必定會乖乖的聽從一切,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叫他死,他絕對不敢留住自己的性命,這就是沈三拳最致命的弱點,胡勝利已經是看的很準,很透了。   不過夕陽的出現,卻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青年詢問了陰狼之後,這個已經殺過人的混蛋眼神中頓時出現了一絲陰霾,冷着臉,嘶啞的說道:“一起帶走,動作要快。”   青年點點頭,一步步的走了過來,夕陽嚇的連連後退,可是她又不敢一個人逃走,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陰狼也是絕對不會讓她走的,她一走,所有的事情就會敗露,到時候即使自己收拾了沈三拳,也絕對無法在雲城立足,好不容易得到金多利的陰狼可是捨不得這份龐大的家業。   “你們想幹什麼?”   青年一陣冷笑,“老師,對不住了。”說着,飛快的衝了過來,一把抱住夕陽扛在肩膀上飛快的向着邊三輪而來,夕陽拼命的大喊,最後甚至兇狠的一口咬在青年的脖子上,青年喫痛,一把將夕陽丟了下來,隨後抓住她的頭髮就是狠命的兩個耳光,“臭娘們,活的不耐煩了。”   夕陽一個柔弱女子如何經得住如此的對待,竟然被打的暈了過去,青年一把將她提起,跟沈顏兩人一起丟進了邊三輪的拖斗上,隨後上了車。   陰狼發動了起來,邊三輪上了馬路飛快的向着雲城北方的郊區而去。   這個時候,傾盆大雨嘩嘩的從天空中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