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手軟如玉

　　“來旺同志，上級派我過來對你進行一對一幫扶。當然這一渡水村的脫貧致富都是我的工作。我想先從你這裏瞭解一下，咱們一渡水村的貧困戶都是什麼一個情況，大家都有什麼想法。你自己又有什麼打算。”在來旺準備午飯的過程中，羅瑾萱便有些迫不及待地開展起工作來。 　　“羅領導，這個事情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還是等我將午飯準備好了，咱們一邊喫飯一邊談工作。你看怎麼樣？”來旺說道。 　　“還是先說說工作吧。我還不是很餓。”羅瑾萱說道。 　　“隨你。”來旺架好鍋子，燒了一鍋水。 　　然後拉了一條凳子過來，直接用衣袖擦乾淨，“來，羅領導，你請坐。” 　　來旺自己則一屁股坐在廚房裏的板凳上。板凳上不是很乾淨，有些灰塵，但是來旺這還是大年初一換的褲子也乾淨不到哪裏去。 　　“咱們說啥呢？”來旺問道。 　　“先說說你自己的想法吧？我有些奇怪，農村裏像你這麼年輕的基本都出去打工了，有些打幾年工，就能夠在老家修房子。有些在外面幹好了，就在外面落戶了。爲什麼，你一直守在村裏，不出去呢？”羅瑾萱說道。 　　“我以前也出去過。在建築工地幹活，一年下來，一分錢都沒拿到，還倒貼了路費錢。咱們沒文化，入不了廠子，就只能在工地裏幹。有時候，工地的活幹完了，包工頭就不見人了。”來旺說道。 　　“怎麼不入廠呢？也並不是所有的廠子都要文憑啊？”羅瑾萱問道。 　　“這房子怎麼樣？”來旺沒有回答羅瑾萱的話。 　　“很不錯。這一家很有錢吧？”羅瑾萱四處打量了一下。 　　“嗯。很有錢，卻是用命換回來的。他是我一個堂哥。十幾歲就出去工作了。賺了不少錢，修了漂亮房子，娶了漂亮老婆，但是三年前檢查出得了塵肺病，沒折騰多久就死了。連個娃都沒留下，這房子還有婆娘遲早都是別人的。”來旺說道。 　　羅瑾萱無語了，她真的一下子找不到說服來旺的理由。 　　“那你將來是怎麼打算的呢？”羅瑾萱問道。 　　“野豬肉，城裏貴不貴？”來旺問道。 　　“應該很貴，不過現在飯店不能隨便經營野生動物。得有證。”羅瑾萱以爲來旺時想捕獵野生動物賣到城裏去。 　　“什麼樣的野獸才能夠賣到城裏去呢？”來旺問道。 　　“馴養的野生動物應該可以賣。不過你得是經過林業公安局審批的養殖場。噢，你是想辦一個野生動物馴養繁育場？”羅瑾萱算是明白來旺的想法了。 　　“靠山喫山。我現在所有的田土都換成荒山了。你說我不打野生動物的主意，我還幹啥？”來旺說道。 　　“這個倒也是一條致富的路子。但是養殖野生動物可是要技術的。你覺得你幹得了麼？”羅瑾萱問道。 　　“沒試過怎麼知道幹不了？明天你到我住的地方去，我給你看樣東西，你就明白了。”來旺說道。 　　“是麼？”羅瑾萱有些將信將疑，不知道來旺能夠拿出什麼東西來證明。 　　“現在的問題是。搞養殖場需要一次性投入一大筆資金，這個資金我沒有。本來不投入，我也能夠幹這事。但是我聽說沒有一定的場地設施，這個證就拿不下來。”來旺說道。 　　羅瑾萱點點頭，“這個確實是有要求的。資金也是個問題。不過，我可以給你想想辦法。不過，你首先要證明你能夠幹得了這事。” 　　“指定幹得了。明天上午你到山神廟去。保管讓你大喫一驚。”來旺信心滿滿。 　　水開了，來旺找了個盆子，將開水倒入盆子中，然後放了一兩塊臘肉進去。 　　“你洗這麼多幹嘛？咱們兩個人喫得了這麼多麼？”羅瑾萱問道。 　　“沒事。洗了放在這裏，喫多少煮多少。”來旺幹起來活來倒是也挺利落。那黑乎乎的臘肉，在他手裏，沒一會功夫就變成了金黃色。又換了兩盆水。到最後，那臘肉的顏色跟羅瑾萱在超市裏看到的臘肉差不了多少。 　　來旺跑了出去，過了一會回來，手裏拿着幾顆大蒜，還有一株白菜。 　　“還好，何碧清家的有個菜棚子，裏面的白菜也沒有凍壞，不然就只有幹喫臘肉了。”來旺很歡喜，將大蒜與白菜直接用冷水洗乾淨。 　　來旺又在廚房裏到處翻，果然在櫥櫃中翻出了一袋子幹辣椒。 　　“這屋的主人不是就在你們鎮上做生意麼？怎麼家裏什麼東西都不要了？”羅瑾萱想到一個問題。 　　“人家年紀輕輕地就當了寡婦，看到這些東西還不更傷心？”來旺說道。 　　“那麼年輕，怎麼沒改嫁呢？”女人總是有些八卦本質的。 　　“碧清厚道，她要給她男人守三年寡。”來旺一邊說，一邊將臘肉切成一塊一塊。 　　那些臘肉都是黑乎乎的，洗乾淨了，羅瑾萱才發現這些臘肉其實都不是同一種。 　　“這有好幾種啊？”羅瑾萱問道。 　　“大山裏又不是隻有野豬。你看，這是野雞，這是野兔，這纔是野豬肉。還有蛇肉你喫不喫？”來旺問道。 　　很多對於蛇一般都有些畏懼，羅瑾萱一聽到蛇，連忙搖頭，“我一聽到蛇就心裏發麻。這裏的蛇多不多？” 　　“山區的蛇怎麼不多？院子裏經常能夠看到蛇。有個時候還爬到牀上去了。不過像這種房子，院子裏沒有藏身的地方，蛇一般不會進來。”來旺說道。 　　來旺與羅瑾萱一邊說話，一邊做飯菜，沒過一會，野味的香味飄散在廚房狹小的空間之中。羅瑾萱還是早上的時候在鎮上喫了一碗米粉。由於米粉店看起來衛生狀況不佳，羅瑾萱只喫了幾口。現在一聞到臘肉的香味，一股強烈的飢餓感立即湧上了心頭。 　　“咕咕。” 　　羅瑾萱的肚子不爭氣地響了兩聲，讓羅瑾萱臉色羞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來旺看了羅瑾萱一眼，心道這小娘們真是臉皮薄，不過這臉一紅，也真是好看。跟碧清也差不了多少。 　　“肚子餓了吧。我們馬上就開餐。”來旺嘴裏笑呵呵地說道。 　　羅瑾萱臉上有些尷尬，“還好。” 　　來旺找了塊抹布將桌子擦乾淨，然後將幾盤菜都端上了桌子。然後將蓋在菜上的碗揭開，幾盤菜都還是熱氣騰騰的。 　　來旺又忙着去給盛飯。羅瑾萱從始至終幾乎沒有幫上來旺的忙，自然不好意思讓來旺給她將飯盛到手中，忙走向前去，要從來旺手裏接過碗。 　　“我來盛飯吧。”羅瑾萱說道。 　　鄉里人家裏來了客人，自然沒有讓客人動手盛飯的習慣。來旺自然不讓，兩個人爭在了一起。爭搶中，來旺的手與羅瑾萱的手握在了一起。 　　來旺感覺到羅瑾萱的手軟綿如暖玉，一時間不捨得放手。 　　羅瑾萱雖然是從城裏來的，讀大學的時候又是因爲年紀小，沒談過戀愛，工作之後，卻一直在機關那比較封閉的環境中，也沒跟異性太多接觸。所以，一直還是情竇未開的小“剩女”。 　　這一回，讓一個年紀差不多的男孩握住了手，立即面紅耳赤，腦袋嗡的一聲，當場懵在了那裏。竟然不知道將自己的手抽回來。 　　來旺這廝也是本着有便宜不佔就是王八蛋的原則，自然乾脆握着不放。 　　“幹啥呢？”羅瑾萱反應過來之後小聲地說了一聲，連忙將手抽了出來。 　　來旺嘿嘿笑道，“我們這裏可沒有讓客人自己動手盛飯的規矩哦。” 　　來旺這是避重就輕，將飯裝好放到羅瑾萱面前之後，順便還將手放到鼻子下聞了一下。香味真好。城裏的女人果然都是香的。 　　羅瑾萱恨不得跑上去踢那個混蛋一腳，但還是忍了下來，直接將臘肉當成來旺，狠狠地咬了一口。別說，這味道還真是不錯。比在城裏喫的臘肉香味濃郁多了。扒了一口飯，這飯柔軟中帶着一絲糯性，香味淡雅，口感十足。 　　來旺裝了一碗飯準備開喫的時候，來福從外面跑了進來。 　　“你倒是很會趕時候。”來旺沒好氣的找了一個乾淨的碗，裝了一碗臘肉，放在桌子旁邊。 　　趙家屯的土狗，主人一般是隨便將飯菜丟到地上喂。來福跟一般的土狗不一樣。丟到地上的東西，它看都不看。每次都必須用乾淨的碗裝好肉，它纔會喫。 　　“這小狗狗真可愛。它就是來福？”羅瑾萱對來福這個名字的印象挺深。 　　“不是它還能有誰？”來旺說道。 　　來福早就發現來了客人，不過它對這個客人不來米。看都不看一眼，鼻子裏還有哼哼聲。 　　如果何碧清在家，那情況可完全不同。來福一進來，準是跑到何碧清腿邊哼唧哼唧撒嬌撒個不停，又是搖頭又是擺尾。比看到來旺也顯得親熱。每次都讓來旺有些喫醋。直說，這到底是誰家養的狗。何碧清也總是說，誰叫你這個當主人的還沒有我喂得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