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石破
如果說之前柳隨雲對於沈雅琴只是崇拜得五體投地的話,現在柳隨雲已經抱定決心,以後不管風雲如何變幻,都要堅定地與師孃站在一邊。
師孃這手段真是鬼神莫測,她是一刻之前就說出雲鵬上人與縱雲真人到達的消息,而現在還有一刻鐘這兩位金丹修士才能御劍飛至,也就是說整整兩刻鐘之前,師孃已經發現了兩位金丹修士的蹤跡。
這是何等驚天動地的手段,兩位金丹修士飛遁兩刻鐘,柳隨雲知道那時候他們必定在神霄山外,說不定還在萬里之外,沈雅琴居然身坐重華峯,居然對於萬里之外之事掌握得如此細微入化。
這太誇張了吧?
柳隨雲完全被震得說不出話來了,約莫一刻鐘後,他已經聽到楚滄山在外面嚷道:“歡迎雲鵬上人與縱雲上人兩位大仙光臨重華峯,放禮花……”
重華峯上已經閃現出無數煙花,鑼鼓震天,這才把柳隨雲從思索中震醒回來,他剛想站起來,沈雅琴卻是說了一句:“坐着,等着他上來!”
楚滄山在重華峯上依舊響蕩着:“雲鵬上人與縱雲上人兩位仙人光臨我重華峯,是我重華峯的驕傲,在我重華峯的歷史又譜寫了新的一頁,我重華峯上下對兩位仙人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
“每次都要玩這樣的虛禮。”沈雅琴很無奈地說道:“我一向不喜歡這樣的接送往來,所以都交給楚執事負責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柳隨雲雖然不知道具體的細節,但是已經看到兩個修士手捧着鮮花朝着這邊走了過來,臉上都帶着喜氣。
左邊的這位應當就是與自己苦大仇深的雲鵬上人吧?他這人不象個金丹修士,倒象是個真正的糟老頭,頭髮都快掉光了,臉老得都快沒法看了,柳隨雲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安知魚來。
嗯,這雲鵬上人應當也是那種壽元將至的金丹修士吧,雖然他從紙鶴上傳來的聲音還算健郎,但當面一看,卻已經快到了氣血兩衰,金丹崩解的地步,那種衰老的感覺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而旁邊那位縱雲真人就年輕得多,如果說金丹修士至少有四百八百歲的壽元,那麼這位縱雲真人似乎才過三百歲而已,他神氣十足,一手捧花,一手握劍,彷彿就要在重華峯顯一回威風。
雲鵬上人氣血兩衰,一看到沈雅琴就已經彎下腰來了:“沈仙子,十餘年不見,您還是芳華依舊,老鵬卻是真正老了,這次蒙你數萬裏傳書,請我上重華峯一聚,老鵬顧不得與縱雲有約,就趕緊趕過來了!不知道沈仙子有何事相邀?”
他說話低聲下氣,這才讓柳隨雲回到了現實,並不是每一個金丹修士都與師孃一樣,有着驚天動地的本領,這位雲鵬上人或許纔是真正普通金丹修士的寫照。
柳隨雲甚至有一個感覺,就是雲鵬上人與縱雲上人聯起手來,也未必接得下自己師孃的分景劍一擊,師孃果然是太厲害了!
“雲鵬上人,縱雲上人……到這邊坐!”沈雅琴話雖客氣,臉上卻不假顏色,也不讓三個弟子退下去,顯然是把這兩位金丹修士當作自己弟子一級的人物了。
“好好好!”雲鵬上人不象是個金丹修士,沒甚骨氣,已經拖着縱雲上人坐了過來:“不知沈仙子有何事相邀?十餘年不見,沈仙子依舊是風采依舊,老鵬卻是真正老了。”
沈雅琴只有一句話:“喝茶!”
不過她還是站了起來,幫雲鵬上人與縱雲上人把茶杯倒滿了,別看縱雲上人一臉驕氣,可卻是極識貨的:“蒙山頂上茶,揚子江中水?”
雲鵬上人彷彿是那些鄉下土老財一般,一聽到縱雲上人這麼一說,差點把茶水灑了:“蒙頂甘露?果然是蒙頂甘露,老鵬有福氣啊!”
沈雅琴也不客氣,給幾個弟子都一一倒滿了:“放心,這次茶水管飽,一別十三載,上人依舊是風采依舊啊!”
柳隨雲這才知道師孃與雲鵬上人是故交,而云鵬上人也堆出一張笑臉說道:“沈仙子過獎了,沈仙子過獎了,老鵬是老了,雖然突破了金丹期將近三百春秋,卻是再無半點進步,倒是沈仙子十三年纔剛剛突破金丹中期,現在已經金丹後期,想必離金丹大成也相去不遠了……”
柳隨雲登時想起了這極元煌雷鍛神錄的莫大後患,進入築基期進步開始緩慢起來,到了金丹期後再難寸進,只是自己得了五嶽靈符經之後,隱隱已經有了對應的辦法,何況他本來尚有修煉上的殺手鐧。
沈雅琴對於雲鵬上人的恭敬並不放在心上:“區區一個金丹後期,算得上什麼!南華現在已經離假嬰只差一線距離,我卻連金丹大成都未達成,這真算不得什麼。”
“南華道友要成就假嬰了?那更讓老鵬羨慕了!”
果然與柳隨雲想象得差不多,沈雅琴已經是金丹後期的修爲,就是金丹大成也是指日而待,只是自家師傅似乎更爲變態,居然到了立即就能突破假嬰的地步,雖然假嬰不是突破元嬰的必備之課,但是修士成就成嬰之後,已經擁有元嬰修士的部分威能,素來被稱爲小元嬰。
沈雅琴放下茶壺,聲音不大,卻是有着石破天驚的效果:“雲鵬道友莫要謙虛,我看你對突破金丹中期很有把握!”
現在雲鵬上人卻是笑得比哭還要難看:“沈仙子說笑了,就憑老鵬這幾手鄉下把式,也能突破金丹中期?”
柳隨雲方知自己竟是小看了這雲鵬上人,這雲鵬上人雖然修煉的是極元煌雷鍛神錄,在金丹初期浪費了將近三百載光明,但是哪一個能成就金丹的散修不是大智大勇之輩,他居然硬是憑藉自己的智慧、勇氣、毅力與探索有望突破金丹中期,走出前人不曾走出的道路。
就連與雲鵬上人一起趕來重華峯的縱雲上人也是大爲詫異:“雲鵬老友,真有此事,那是恭喜了!”
只是縱雲上人的臉變得有些怪異莫測起來,而云鵬上人現在連蒙頂甘露都沒心思喝了:“沈仙子,沈仙子說笑了!我這把老骨頭,怎麼可能突破金丹中期,怎麼可能。”
“鵬道友,莫要客氣了!”沈雅琴說話有如流敞的溪水一般,卻給了雲鵬上人以致命一擊:“我看雲鵬上人突破金丹中期,與我家南華成就元嬰,都是一般機遇!”
“說笑了,說笑了!”雲鵬上人臉色真是難看,彷彿自己心底最大的祕密被人揭開了:“不過百年探索,總算有所得而已,突破金丹中期機會不大,機會不大,機會實在不大,就是突破了金丹中期,也不過多上了三五十年壽元而已。”
可是在場的人都坐落了雲鵬上人有望突破金丹中期的看法,要知道沈雅琴可是說他突破金丹中期的機會,與楚南華成就元嬰的機會是一樣的。
而楚南華可是神霄派驚才絕豔的後起之秀,無論是引氣煉氣築基金丹都是一氣呵成,毫無半點阻礙,現在馬上就能成就假嬰,就是突破元嬰也是喫飯睡覺一般輕鬆,真正的挑戰就看他能不能成就元神。
沈雅琴這麼一比,雲鵬上人只能繼續說道:“多上三五十年壽元又能如何,老鵬在金丹短期都困了三百年,難道能在三五十年光陰之內再進一步?哎……”
他話裏唏噓不已,縱然他智勇雙全,有真正大智大慧,又有莫大機緣,但是哪一個修士不是與天爭命,他散修出身,不若楚南華與沈雅琴能有宗門護持,先天就有天壤之別,此生恐怕只能止步於金丹中期了。
沈雅琴卻是輕輕一笑:“上人難道就真想要不再進一步?真的願意就此困頓於金丹中期?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
雲鵬上人開始還是唏噓不已,但是聽到沈雅琴最後一句,卻是直接站了起來,又喜又驚地問道:“沈仙子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因爲他在金丹初期困頓了三百年,好不容易纔找到突破金丹中期的一線生機,所以他對於自己再進一步已經不抱希望,數十載春秋怎麼可能讓自己再作突破。
要知道極元煌雷鍛神錄煉化之後的殘渣深入體內深處,任他用什麼法子都無法將之化解,步入金丹期後,每一絲每一毫的進步都往往代表驚人的光陰、丹藥與精力,還好自已大智大勇,總算找出突破金丹中期的一條小道。
可是他已經無法放棄極元煌雷鍛神錄這門功法,若要轉修其它功法,那一切修爲盡爲烏有直接壽元耗盡當場殞落,因此這樣的絕境已經摺磨了他三百多年,現在突然聽到沈雅琴這麼說,那真是驚喜莫名。
沈雅琴可是神霄宗精英修士,雖然年輕輕輕,但是見識上卻是不知強過了自己多少倍,有她相助,或許有那麼一絲一毫的希望,他已經活了將近四百歲,就是突破金丹中期,也不過是活上一百來歲而已,可是雲鵬上人卻只想向天再借五百年。
他抱着手彎腰說道:“沈仙子若有什麼吩咐的話,請開口便是,雲鵬莫不從命了!”
沈雅琴卻是輕輕一拍柳隨雲:“這是我新收的弟子,柳隨雲!對了,他還有一個別名,徒弟,你自己說吧!”
第一百零一章 天驚
仗着有沈雅琴在後撐腰,柳隨雲甚至沒站起來,就大大咧咧地坐在石凳上:“弟子柳隨雲,別名星如羽!”
雲鵬上人好不容易擠出一臉的笑容,一聽到柳隨雲自報家門,臉差點就拉下來了,旁邊的縱雲上人更是大驚小怪:“星如羽?星如羽?你就是天際谷家那個星如羽?”
雲鵬上人不由狠狠瞪了縱雲上人一眼,你不嚷嚷會死!
現在他真是有點騎虎難下的感覺,看着沈雅琴手裏握着分景劍,後背冷汗直流,好不容易纔找了個臺階:“恭喜沈仙子收得愛徒,貴徒的人品是極好的……”
柳隨雲總算給了點面子:“我現在是師孃座下弟子了,細細想來,那真是如夢如幻啊。”
這是把自己把視作重華峯弟子,不再是天際谷家的那條狼,一想起星如羽的狠勁,一個小小的煉氣修士居然斬了龐家幾百名強手,他也是不想多招惹這樣的狠人。
更重要的是,他對沈雅琴提及的那個話題非常感興趣,他這近百年苦苦摸索,終於在黑暗找出一線突破金丹中期的生機,反覆推演之後只覺得大致有七八成把握。
他把這一線生機視作自己最大的祕密與底牌,即使是同牀共枕之人與最心愛的徒弟,也從不泄露半句,就只等着一鳴驚人之時,哪料想今日沈雅琴居然會一言揭破。
他只覺得這位沈仙子與十三年那次相會相比,更比了幾分神鬼莫測之能,隱隱有幾分真正元嬰修士的風範,光是她一眼看破自己這一線生機,就知道這位沈仙子的修爲自己無法相提並論。
“好!好!好!”雲鵬上人連聲讚道:“雖然我與沈仙子令徒有過一些過解,但是早知星如羽是一位大智大勇精忠赤膽的好男兒,恭喜沈仙子收得如意弟子,對了,莫不過這位柳隨雲還與我突破金丹後期有什麼淵源不成?”
沈雅琴將纖手將着柳隨雲一指:“上人且多看幾眼,看看我這個徒弟,修煉是什麼功法?”
雲鵬上人已經定下來神來,他仔細看了柳隨雲一眼,眼神立即變得詫異起來,反覆確認了好幾回才驚呼:“這怎麼可能?沈仙子,怎麼你這愛徒修行不是神霄功法,而是我的極元煌雷鍛神錄?”
“上人慧眼!”沈雅琴也笑着說道:“我這弟子是帶藝投師,修煉的便是上人的極元煌雷鍛神錄?”
雖然這門極元煌雷鍛神錄比不得神霄派功法玄妙無比,但終究是雲鵬上人修煉了將近四百年的功法,他不得不關切得問道:“不知令徒這極元煌雷鍛神錄是從何處得來?”
旁邊縱雲真人趕緊插嘴道:“莫不成從雲鵬你這偷學而來,小子,偷學功法可是廢去修爲的!”
柳隨雲還沒說話,雲鵬上人已經一拍桌子,怒喝一句:“縱雲你少說話,你帶耳朵過來就行了!柳師侄,不知道你這功法來自何處?”
他知道自己若能突破金丹中期,縱雲上人這百年謀劃的一樁大件就成了鏡花水月,可是今夜卻關係他能不能突破金丹後期,自然容不得縱雲上人在一旁煽風點火。
縱雲上人一臉沒趣,而柳隨雲也是照實說了:“弟子這極元煌雷鍛神錄來自於龐天命之手,未經上人允許,弟子就殺了龐家這許多人,實在是抱歉得很!”
雲鵬上人本來是整個龐家最大的靠山,只是現在他很沒有骨氣替柳隨雲拍手叫好:“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刮刮叫!我早看龐家這些小子不順眼,還好柳師侄替我滅了他們,什麼,你是從龐天命身上拿到這極元煌雷鍛神錄,那殺得更好,殺得更妙,殺得刮刮叫了!”
他完全將自己與龐家扯清了關係:“我之所以與龐家有所來往,不過是因爲他們龐家對本上人還算恭敬的緣故,沒想到他們居然敢窺探本上人這門極元煌雷鍛神錄,柳師侄殺得好,殺得妙,殺得刮刮叫!柳師侄,我回了歸湖洞就好好整頓,一定抓出那個喫裏扒外的東西,一定給師侄一個交代!”
他也真沒想到門下會出這樣的貨色,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極元煌雷鍛神錄這部功法盜出交給了龐天命,沈雅琴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說道:“上人出手不若利落一點,我也看天際龐家不怎麼順眼,不若上人替我代勞一番?”
雲鵬上人已經苦着臉說道:“龐家對我不義,我不能對龐家不仁啊!何況沈仙子恐怕不知道龐家的底細,別看平時他們對貴派恭順得很,實際早就投靠了天河宗,現在更請來了天河宗修士坐鎮,老鵬不敢插手,沈仙子也務必小心!”
“區區天際龐家,也敢與我們神霄派作對,投靠無上魔宗!”沈雅琴微微薄怒:“我看他們龐家是活膩了!”
這無上魔宗本來自稱天河宗,只是被三大宗門挑翻之後,三大宗門將其改稱爲無上魔宗,只是若不是雲鵬上人隨手賣了龐家,沈雅琴還真不知道這天際龐家與無上魔宗有所勾結。
“沈仙子莫動氣!”雲鵬上人陪着笑臉說道:“不知令徒所得的極元煌雷鍛神錄是否全本?我傳授門下一般留了一手,無論怎麼修煉,都難以突破築基後期,只有我最心疼的兩個弟子纔得到了全本,若是殘本,我這裏便有全本。”
“沒想到上人也會疼愛弟子!”沈雅琴笑道:“我還以爲只有我們女兒家纔會心疼小徒弟啊,你再看我這小徒弟如何?”
雲鵬上人一回細看,又看出名堂來:“了不得,了不得,令徒想必有過一段仙緣,雖然修煉極元煌雷鍛神錄,但是氣血精純無比,就是修煉我傳出的殘本,說不定也有機緣突破築基後期……”
“我沈雅琴的徒弟,可不能把目光侷限於區區築基啊!”沈雅琴意有所指地說道:“想必上人也是一般想法吧?”
雲鵬上人是個伶俐人:“沈仙子的意思是,我傳授極元煌雷鍛神錄,助令徒突破金丹期甚至是金丹中期,仙子也助我突破金丹後期?”
金丹後期對於雲鵬上人有着無限的誘惑力,只是雲鵬上人艱難地搖着頭:“這極元煌雷鍛神錄在築基大成之後的修行之法,是我不知耗費多大代價才摸索出來,沈仙子若想一兩句就想交換過去,那也太便宜了吧?”
雲鵬上人繼續搖着頭說道:“再說,我就是即使能突破金丹中期,剩下的壽元至多也就是一百二十年而已,區區一百二十載光陰,普通金丹修士尚難以突破金丹中期,何況我修煉的是極元煌雷鍛神錄,縱然有沈仙子相助,也不過有那麼一二分希望而已……”
雲鵬上人自言自語地說個不停:“一二分希望而已,一二分希望而已,一二分希望而已!”
沈雅琴卻是從空自若地說道:“我若能助你一臂之力,一百二十年內突破金丹後期,至少有三分希望,何況上人的壽元,當不止一百二十歲!”
“延壽之寶,豈是那麼容易尋覓的!”雲鵬上人艱難地搖着頭道:“便是能找到延壽之寶,也不過是讓老鵬多活十載五載,又能濟得什麼事?”
沈雅琴嘴角淡淡一笑,話裏的意思卻是讓雲鵬上人差點跪下了:“最近本宗有一次拍賣會,壓軸的寶物可是一件能延壽五十春秋的至寶,上人難道不滿興感?”
五十春秋?雲鵬上人突破金丹中期也不過是增長了五十年壽元,也不知道是什麼延壽之寶,竟有這樣的神效,對於他這等將老之人有着無限的誘惑力。
活得越久,就不願意死,更不要說雲鵬上人這種靠自身大智大勇闖出一條路的散修,更是越發惜命,一想到隕落之後,一切都盡歸縱雲上人,他就暗暗心痛。
更不要多了這五十年壽元,或許真有希望突破金丹後期,沈雅琴親口承諾一百年內都至少有三分希望,多了五十年光陰,那就是至少五分希望,突破金丹後期,又多了八十年壽元。
也就是說,只要拿下這延壽之寶,雲鵬上人可以整整多活一百三十歲,一百三十歲啊!或許那個時候縱雲上人都有可能走在自己前面啊!
因此現在雲鵬上人搖頭搖得很勉強:“這等至寶,豈是我這麼一個死老頭可以指望的?死老頭可籌不出那麼多靈石。”
沈雅琴卻告訴雲鵬上人:“只要上人早作準備,自然多了幾分勝算,何況這件延壽之寶甚有缺陷,服用過之後固然能增長五十年壽元,可以後服食那些尋常的延壽之寶卻也再也沒有效果了,價格自然就跌落了三四成……”
雲鵬上人聽過這段話之後,咬緊牙關,一個字都沒吐出來,手上的青筋崩都出來了,許久他才一拍石桌:“搏了,搏了,只要能成就金丹後期,多活一百三十歲,區區極元煌雷鍛神錄算得了什麼,算得什麼!”
他轉過身來,對着柳隨雲說道:“柳隨雲吧?我老鵬從今天起來,就把我三百年修煉極元煌雷鍛神錄的心得傾囊相授,絕不私藏一分一毫,至於你能不能突破金丹甚至是金丹後期,那就看你的機緣了,我不能保證,想必你師孃也不能保證,最後老鵬還有一事相求!”
第一百零二章 半師
柳隨雲終於從石凳上站了起來:“上人請講,只要師孃肯點頭,晚輩無不從命!”
“好好好!”雲鵬上人很是欣尉:“我看你現在剛剛纔二十多歲,已經是煉氣第十層的修爲,而且氣血精純無比,不象老鵬當年氣血混濁無比,又要在黑暗探索數百春秋,只要老鵬盡心傳授,再有十年甚至數年之功必能築基,有沈仙子提攜,金丹也是指日可期,甚至未嘗不可成就元嬰。”
他繼續說道:“老鵬將一身本領盡數傳授給你,絕不私藏一招一式,但是也希望柳師侄能看這傳道授業的份上,能記得這授業之恩,能否讓老鵬當你半個師傅,當然你已經拜入沈仙子門下,老鵬不是讓你離開神霄宗來老鵬的歸湖洞,只是想讓你莫忘了這授業之情,做一個私淑弟子!”
不過雲鵬上人很快開出了高價:“你若能突破金丹,我老鵬就立即把歸湖洞這點基業全交給你,歸湖洞雖然不怎麼起眼,好歹也是一份不小的基業,你若是突破了元嬰境界,也莫忘了提一提老鵬的名字,讓天下人也知道,我雲鵬上人也能教出個元嬰真人來。”
當初柳隨雲站在敵對的立場,他對柳隨雲可以說是恨得入死,可是現在他既然要將一身所學盡數傳授給柳隨雲,卻是看柳隨雲最順眼不過,以前的缺點全變成了優點,什麼窮兇極惡執迷不悟陰險狡詐變成了殺伐決斷精忠赤誠有勇有謀。
更何況在雲鵬上人眼裏看來,柳隨雲修煉極元煌雷鍛神錄比起當初的自己,起點高得太多了,他不但氣血精純,而且年體尚輕,又背靠神霄派與沈雅琴,更不要說雲鵬上人盡力相授,至少省去了一兩百年黑暗中探索的時間,一定能比雲鵬上人走得更遠,甚至有望達到元嬰境界。
元嬰境界,雲鵬上人每天都爲此朝思夜想,只是他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即使能在沈雅琴幫忙之下突破了金丹後期,剩下來的百年光陰也不夠他結嬰之用,因此雲鵬上人也不指望能結嬰成功,但是如果門下能出一位元嬰弟子,他就是死也心甘了。
要知道雲鵬上人現在可以說是後繼無人,幾個弟子都沒有他當初的機緣與大智大勇,修爲最強的也不過是一個築基中期與兩個築基初期罷了,連築基後期都沒有,雲鵬上人隕落之後歸湖洞衰敗不堪已是不爭的事實了,所以縱雲上人才會找上門來了。
不過雲鵬上人這段話說完,縱雲上人已經急了,他站起來十分着急地說道:“老鵬,老鵬,那我怎麼辦,我怎麼辦?你當初可是答應把歸湖洞的基業由我照顧的,我怎麼辦?”
他已經三百一十歲,雖然只比雲鵬上人年輕了八九十歲,但是勝在他有望突破金丹中期,能多上五十年壽元,因此雲鵬上人幾次承諾等到自己殞落之後,就把歸湖洞這份基業交給縱雲上人。
縱雲上人因此對於歸湖洞也有着格外的關心,以至於荒廢了自家的正業,按照他的估計,雲鵬上人不管找來什麼樣的延壽之寶,百歲之內必然殞落,到時候歸湖洞這份龐大的基業就落到自己的手裏。
他在金丹修士之中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那種類型,否則也不會被人稱作“倒着飛天下第一,正着飛天下倒數第一”,他估計着自己拿到歸湖洞之後,怎麼也還有一百多年的壽元可以拿來盡情享受。
哪料想今天竟然傳來了一連串天崩地裂的消息,先是沈雅琴指出雲鵬上人有望突破金丹中期,可以多活五十春秋,這已經讓縱雲上人鬱悶不已,接着沈雅琴又給雲鵬上人指點了一條明路,不但有增加五十年壽元的延壽之寶,甚至還有三五成希望突破金丹後期,再多上八十年的壽元。
縱雲上人暗自估計了一下,那樣的話他與雲鵬上人誰先殞落就很難說,而現在更是讓他覺得天旋地轉,雲鵬上人居然要把歸湖洞的這份基業交給沈雅琴的弟子柳隨雲,那自己這一百年的苦心豈不是白費了!
老天爺,自己爲了歸湖洞這份基業,連正業都荒廢了!
只是雲鵬上人根本不把縱雲上人放在眼裏,他回頭訓斥了一句:“沈仙子面前,豈有你縱雲說話的餘地,今天你帶耳朵來就行了!”
縱雲原來傲氣十足的一張臉,現在直接變成了苦瓜臉,而云鵬上人對柳隨雲倒是神情極爲和悅:“柳師侄,你考慮得怎麼樣?並不是讓你叛出神霄派,或是擔上什麼責任,只是擔一個名義而已。”
柳隨雲倒是乾脆得很,他就給沈雅琴跪下了:“弟子一切都聽師孃,師孃一聲令下,弟子莫敢不從!請師孃示下!”
他早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風雲怎麼樣變幻,自己站在師孃這一邊是絕對不會喫虧的。
沈雅琴也通情理,知道雲鵬上人所學不過是一個“名”而已:“還不見過你二師傅!”
“弟子見過二師傅!”柳隨雲立即按照沈雅琴的叮囑給雲鵬上人施了一個大禮:“以後請二師傅多多關照!”
“好好好!”一不留神,雲鵬上人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以後我們歸湖洞就指望隨雲了,二師傅也沒有什麼見面禮,這一部極元煌雷鍛神錄是真正的原本,上面師傅又作了不少批註,就交給你吧!”
“多謝二師傅!”
一旁縱雲上人真是又氣又急,誰能料想這是煮熟的鴨子都飛了,自己可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不但沒得了歸湖洞這份基業,反而還耽誤自己的本業,現在自己差不多就是一個連個落腳之地都沒有,只能四處飄泊的散修。
因此看到柳隨雲喜氣洋洋地接着雲鵬上人相贈的極元煌雷鍛神錄,他就真心着急了,一急之下,向後退了兩步,顧不得自己也是個金丹修士,就給沈雅琴跪下:“沈仙子,你給俺主持個公道吧,老鵬可是答應把他那份基業交給我照顧的,縱雲可不容易啊!”
沈雅琴素手輕輕按在分景劍上,輕輕地說了一句:“我可不敢替雲鵬上人作主了,假以時日,他也與我一樣是金丹後期的修士,我如何做得他的主?”
縱雲上人當即說道:“要不要您也開恩,助我一臂之力,讓我也有機會晉升金丹後期如何?”
說着,他都笑得合不攏嘴了,他的資質一向比上不足,比下不餘,否則也不至於到了三百歲還沒突破金丹初期,他這一輩子的格局,多半也是侷限於金丹中期,再難有半點進步。
可是雲鵬上人可是啓發了縱雲上人,雲鵬上人現在都四百歲了,而且修煉的還是極元煌雷鍛神錄這等功法,居然還有三五成機會突破金丹後期,自己可是比雲鵬上人整整年輕了八九十歲,修煉的功法也更爲精深,總比雲鵬上人多上幾分希望吧。
“這可不行!”沈雅琴輕輕地用手指彈着劍鞘,卻是拒絕了縱雲上人的請示:“縱雲上人,我之所以答應助雲鵬上人一臂之力,是因爲我這個徒弟有求於他,他也能助我徒弟一臂之力,至少省卻百年光陰,而你不同……”
這話裏的意思自然就是“你就是一個無用的廢物,本仙子根本用不着你”,只不過縱雲上人不怒反喜,他喜吱吱地站了起來:“沈仙子說的是隻要能幫得上令徒一臂之力,沈仙子自然願意出手相助?甚好甚好!”
沈雅琴掃了坐在石桌邊的三個徒弟:“我有三個徒弟,你能幫得上哪一個都行,但是我的眼光可不低啊,可不敢拿什麼築基丹、結丹果之類的貨色過來湊數。”
雲鵬上人傾心傳授極元煌雷鍛神錄,對於柳隨雲來說,那意義自然不是築基丹、結丹果之類的丹藥可及。
雲鵬上人在極元煌雷鍛神錄這門功法花費了將近四百年光陰,至少能替柳隨雲節省一百年甚至兩百年的探索時間,而且雲鵬上人已經將金丹後期之前的道路都已經鋪好了,柳隨雲只需蕭規曹隨便是。
根據雲鵬上人的瞭解,縱雲上人根本拿不出有這等份量的功法、祕籍、心得、寶物或是其它,沒料到縱雲上人卻是胸有成竹:“請沈仙子放心,一切放心便是,一切放心!只請仙子寬限縱雲數月,縱雲一定會讓令徒滿意。”
說話間,他眼睛又在沈雅琴三個弟子身上掃了一輪,彷彿是奇貨可居一般,而沈雅琴一邊輕輕地彈着劍鞘,一邊冷冷說道:“好一個天際龐家,果然與無上魔宗勾結,他們真以爲這大漢國不是我神霄派的天下嗎?”
殺意凌厲無意,她隨口就朝着柳隨雲問道:“隨雲,是要師孃出手替你洗一遍龐家,或是你自己親自動手,現在盤據龐家的無上魔宗修士雖然都是些阿貓阿狗,但好歹有一個金丹中期,一個金丹初期,憑你的修爲,三五年內你怎麼也趕不上他們,非得我親自趕去滅殺不可。”
現在柳隨雲連同雲鵬上人、縱雲上人全給震住了,方纔沈雅琴就坐在石桌邊和他們談話,一步也沒離開他們的視野,可是沒想到她不動聲色間已經把坐鎮龐家的那批無上魔宗修士全給摸清楚,這等真仙手段,確確實實是神鬼莫測。
柳隨雲已經很沒骨氣地跪了下來:“弟子一切都聽師孃主張!師孃讓弟子往東,弟子就絕不敢往西,師孃要弟子往西,弟子絕不敢往東!”
第一百零三章 重華峯上
沈雅琴似乎對於柳隨雲的氣節很不滿意:“事事都要師孃替你做主,還收你入門幹什麼,以後記得自己學會作主張!”
只是下一句就暴露了沈雅琴的真實想法,她握住分景劍說道:“既然如此,那就放水養魚,看他們這些牛鬼蛇神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到時候斬草除根,一個也不留!”
師孃好重的殺意!柳隨雲慶幸自己沒站錯隊,而現在沈雅琴已經朝一邊問道:“雲鵬上人,那個一身金衣手持金劍的金丹中期是什麼人?”
現在雲鵬上人是完全信服了,龐家與無上魔宗這事一向很隱祕,若非他在龐家百年之前就布有內線,也不會想到龐家居然膽大包天到這種程度,要知道整個大漢國都是神霄派的天下。
更讓他震驚的時候,龐家遠在天際郡,與神霄山相隔萬里,可是從頭到尾沈雅琴都是坐着沒動,根本沒起過身,始終都在跟他談着話,她怎麼會在不動聲色間把那一羣無上魔宗修士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這可不是靠蒙就能蒙出來的:“沈仙子,那人應當是金衣郎君金合離。”
“那個修煉火系道術的金丹初期又是何人?是不是蕭離情?現在盤據在龐家的無上魔宗除了這兩人,是不是還有十九人,其中七個築基期,十二個煉氣期?”
雲鵬上人差點就給沈雅琴跪下了:“沈仙子明見萬里,沈仙子明見萬里,分毫不差,分毫不差,實在是分毫不差!”
一旁的縱雲上人背上已經全是冷汗,他剛纔還想暴起發難,一定要爭回一個公道回來,幸好還沒出手,否則連怎麼死得也不知道。
他自己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自然是金丹初期與金丹後期有着怎麼樣的差距,這沈雅琴神遊萬里的本領實在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莫不成這宗門修士與散修的差距竟然到了這種地步。
他不由暗暗後悔,當年他嫌進入宗門之後約束太多,而且競爭太過激烈,所以寧可做一個瀟灑自如的散修,現在來看,這個選擇是完全錯了。
而一旁雲鵬上人已經笑呵呵地問道:“對了,沈仙子,不知貴宗這次拍賣會什麼時候開始,老鵬頭好早點去籌措,只要有了這延壽之寶,老鵬心底就放寬了!”
沈雅琴放下了分景劍了:“還早,要等到明年三月纔開拍,你有的是時間,不過這次拍賣會好貨色可不少,你得多籌措一些靈石,要知道這次拍賣會上甚至還有北河真君一段骨手!”
雲鵬上人點了點頭,轉身朝縱雲上人瞪了一眼:“縱雲,我這情況你也是知道的,多多少少借我七八千靈石如何?到時候我還你雙倍,我這後半生可要看這一搏了!”
縱雲上人知道雲鵬上人的弦外之意:“老鵬,我今年才二百九十六歲,還有整整兩百年的壽元,時間還早着,就是喫錯了藥,也不會與你爭奪這延壽之寶!只是這靈石,半塊也沒有!”
縱雲上人也落了一句:“就是有,我也得投資在最急用的地方!你放心就是,我絕不泄露一字一句。”
他的目光卻落在沈雅琴的三名弟子身上,灼熱無比,柳隨雲雖然有沈雅琴撐腰,但終究只是一個煉氣修士而已,不由稍稍有些慌亂起來。
沈雅琴卻輕輕用素手拍了拍柳隨雲的肩膀,讓他不必慌張:“從現在你,就是一個真正的重華峯弟子!”
柳隨雲不由笑顏逐開,沒錯!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一個真正的重華峯弟子,我師孃可是沈雅琴!
重華峯的朝陽很美,但是這些天來,柳隨雲還是第一天陪郭慧君來看這初升的旭日。
這七八天來,他已經在心理上成爲了一個真正的重華峯弟子,一個真正的神霄派弟子,若有人詢問他是誰的門下時,他肯定會脫口而出:“我師孃是沈雅琴。”
當然這七八天當中,他只見沈雅琴二三面而已,說上那麼三五句話而已,但是他已經成了沈雅琴在重華峯最基本的力量之一。
至於那位名義上的師傅楚南華,柳隨雲到現在還沒有見過一面,還在繼續閉關衝擊假嬰境界,據說整個重華峯只有楚滄山執事才能隔上幾日去見他一面。
這些事情都是他聽楚滄山執事說的,楚滄山很重視他這個楚南華的親傳弟子,已經跟柳隨雲談了幾次,說楚南華也知道多了這麼一個弟子,勉勵他跟着師孃好好修行,早日結丹。
不過楚滄山帶來的也就是這麼幾句話而已,事實柳隨雲現在實際是早日築基吧?只不過柳隨雲不敢對師傅有任何不敬,而是事後對楚南華沒有贈下給他這個小徒弟的禮物略感失望。
要知道沈雅琴見面時雖然沒贈下什麼拜師禮,事後可是補了一份大禮包,現在柳隨雲身上穿的戴的這一整套,都是師孃送的,比他自己東拼西湊的一身裝備雖然強不了太多,但勝在整齊化一,而且外觀也更好看。
楚滄山談的更多反而是關於重華峯的情況,整個重華峯包括幾個得到師傅師孃恩准可以在峯上居住的眷屬在內,居然有着近百口,除了他兩位師兄,就屬楚滄山修爲最強,已經是築基中期修士,除此之外還有三個築基初期。
這就是重華峯的全部力量了,柳隨雲以爲這實力太過驚人的時候,楚滄山卻感嘆不已,說由於師傅師孃喜靜不喜動,不喜歡惹事生非的緣故,整個重華峯人丁太單薄,別的峯頭,哪怕只有一位金丹初期,也至少有三五百部屬,執事之下往往都有三五位具體分管的小執事。
甚至有些小執事之下,居然還有具體分屬的主管、執事,林林總總數百人,而且別的峯頭,至少有兩座飛車,多的峯頭飛車更是多達十餘座,光是馭使這些飛車就需要數百人。
而重華峯明明擁有兩位真正的金丹大修士,只擁有一座飛車而已,其餘的待遇也沒有達到金丹修士的級別,讓楚滄山在唏噓之後,一力鼓動讓柳隨雲向師孃吹風,一定要宗門一碗水端平,怎麼也不能委屈了重華峯。
楚滄山這個時候就露了口風:“至於你師傅,我來擺平就是,老叔最信得過我了!”
原來楚滄山正是楚南華本家的親侄兒,在重華峯上除了師孃之外,師傅最信得過這位楚執事,只是柳隨雲雖然答應下來,卻打定主意怎麼不能到師孃耳邊吹風。
他現在甚至沒在重華峯站穩腳跟,甚至連師孃的性情都沒摸熟,冒冒然然向師孃吹風,那自然就是自尋死路,師孃隨便動個小指頭,都能把他踢出神霄山。
因此這七八日當中,他還是力求在重華峯上站穩腳跟,不管是幾位築基修士,還是那些煉氣修士,或是峯上的護衛武士,甚至是凡人與修士眷屬,他帶着郭慧君一一拜望了一遍。
雖然倉促之間,提上門去的禮物不過是微薄的世俗之物,在俗世購買也不過是千兒八百文錢,可是人家都是知道老爺的親傳小弟子上門來認臉來的,這位雖然只是區區煉氣後期而已,但是日後的命運卻同峯上大多數人完全不同。
只要柳隨雲成了楚南華的親傳弟子,只要他肯用心努力,哪怕是閉着眼睛都能在大限之前築基成功,因此不管哪門哪戶,都對柳隨雲與郭慧君熱情無比,這也讓柳隨雲在重華峯初步站穩了腳,這兩天可有不少人給他回了禮。
可這樣一來,柳隨雲這幾天在重華峯上可以說是足不點地,充實無比,甚至比與龐家廝殺時還要忙碌。
雲鵬上人既然答應要當他半個師傅,事後也不急着迴歸湖洞籌措靈石,而是留在重華峯傳授柳隨雲關於極元煌雷鍛神錄的一切,他在這門功法沉浮了將近四百年,心得教訓就是講上三個月都講不完,現在只能擇其精要,盡數傳授給柳隨雲。
柳隨雲那是痛着並着快樂着,他從來沒想到極元煌雷鍛神錄這門功法居然也有這麼多的門門道道,好不容易纔消化了小半,剩下只能死記硬背背下再說。
雲鵬上人倒是快樂得很,他發現沈雅琴真是慧眼識人,居然挑到這麼適合修煉極元煌雷鍛神錄的好苗子,柳隨雲本來就聰慧無比,氣血又是精純得幾乎找不出半點殘質,而且在落星山居然遇到過一對小仙女,機緣過人。
更讓他滿意的是,不過七八日功夫,柳隨雲居然硬生生從剛剛晉階煉氣第十層突破到煉氣第十層巔峯,再有數日之功,便能突破煉氣第十一層。
這樣的晉階速度讓他都爲之瞠目結舌,極元煌雷鍛神錄縱然是天下有數的速成功法,也不可能速成到這等地步吧?
柳隨雲果然是最適合修煉極元煌雷鍛神錄,沈仙子果然是慧眼識人,他不由加快了教學進度,讓柳隨雲越發痛着並着快樂着。
柳隨雲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快達到煉氣第十層巔峯,那是因爲已經突破了一次的緣故,而且這也是厚積薄發的結果,上千個日夜的種種沉澱,加上雲鵬上人的指點,讓他這段時間進步簡直快得驚人。
但是白天重華峯上奔波得再辛苦,晚上也得回家先把餵飽郭慧君再說。
第一百零四章 講道
郭慧君是第二天才被幾個神霄派弟子領上了重華峯,雖然一大早就起牀了,而且她憑着靈鎧穿山越嶺如履平地,可是等她到達重華峯的時候,太陽都快要落山了。
登上重華峯見到柳隨雲的時候,郭慧君一臉如夢如幻,她怎麼想不到,事情居然會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原本她與柳隨雲最好的規劃,也不過是柳隨雲成功突破重重關卡,最後成功進入神霄宗,郭慧君還擔心過柳隨雲借用自己的五嶽神符,會不會在比賽被判違規,可沒想到事情居然來這麼神奇的轉折。
現在的柳隨雲居然成了神霄宗楚南華與沈雅琴兩位金丹大修士的親傳弟子,而且一路上那幾個神霄宗弟子都在不停討好地自己,從他們的口中,郭慧君已經知道這對重華仙侶都距離元嬰境界只有一線之隔,沒有什麼意外,百年之內必然雙雙突破元嬰。
雖然已經被反覆提醒過了,但是見到柳隨雲的時候,郭慧君還是幸福地抱起了柳隨雲,來一個乾脆利落的公主抱,也讓大家看清了她曬出來的幸福。
楚滄山已經給柳隨雲分好了房子,並不是清冷的洞府,由於柳隨雲築基未成,他分到重華峯主峯西側的一排竹舍,重華峯人丁不旺,佔地近百里,這樣閒置下來的房子自然不在少數,而楚滄山也特意挑了景緻特別好的這處,給柳隨雲充當婚房。
每當微風拂過竹海的時候,溪水、金色的游魚加上溪邊的曲徑亭臺,構成了最美的夢幻竹屋,郭慧君不知不覺地沉醉在幸福,當天夜裏她更是主動出擊,率先解下了靈鎧將柳隨雲推倒在牀,差點就把柳隨雲榨個乾乾淨淨。
或許認識到離別在即,這幾日郭慧君索取得特別多,而柳隨雲也體諒她的這種心情,每天夜裏不管回來多晚,都把她與五嶽靈符喂得飽飽,然後在點點星光中出門。
只是今天他們終於能坐在這裏看着重華峯的日出了,看着壯麗的旭日灑下億萬點金光,郭慧君朝着遠方的雲海伸出手去:“真是如夢如幻,如果在三個月之前,有人告訴我的丈夫是你,我是絕對不相信了,而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彷彿許多年了!”
“還會在一起許多許多年,只到永遠了!”柳隨雲沒有郭慧君那麼感性:“現在重華峯很好很好,若是你一直在我身邊,那就更好了!”
“就是我願意留下來,你師孃也不會讓我留下來的!”郭慧君狡滑地避開了問題的關健:“而且我還有自己的責任!”
她對遠遠的白雲輕輕地吹了口氣:“我答應,縱然我們不在一起,我也會盡量等你!”
“嗯!”柳隨雲與郭慧君十指相交,對着雲海許下了承諾:“永遠等着我!”
“別說這麼肉麻的事情了!”郭慧君稍稍有點羞澀:“哎呀哎呀,我們該去聽師孃講道了,今天可是你第一次聽師孃講道,可不能遲到啊!”
柳隨雲今天之所以能抽出時間與郭慧君看日出,原因就是今天上午沈雅琴將自己的雅心閣上講道,這是柳隨雲第一次能聽師孃講道不說,而且柳隨雲還聽楚滄山透露過,今天自己多半有機會向師孃提出自己在修行中遇到的難題,這可以算是一種特別福利。
“好!”柳隨雲牽住了郭慧君:“我們一起去吧,我記得你還沒見過了我們師孃啊!”
“好!”
郭慧君點點頭,她早就想見一見這位柳隨雲口中這位神乎其神的師孃了,柳隨雲可是將沈雅琴形容出神入化無所不能,她雖然知道越是往上走,武者前進的道路就越狹窄,而高階武者比起高階修士來說,也是少之又少。
可是她還是第一次距離一位金丹大修士如此之近,在聽過了這位沈師孃的驚天手段之後,她便明白爲什麼高階武者爲什麼會比高階武者少得多,實在是高階武者的手段太過驚人了。
柳隨雲與郭慧君雖然看過了一遍日出,但是來到雅心閣的時候,人卻是不多,熟人更少,只有大師兄關明嶽笑着對他們說道:“師弟,還有郭姑娘來了?坐吧!師孃還有好一會才能來。”
關明嶽在柳隨雲的印象之中,一向好酒如命,什麼時候都離不了酒罈子,可是現在的關明嶽卻穿上了一身乾淨衣服,甚至衣服還帶着淡淡的香味,渾身也收拾過了,變成一個剛毅又不欠溫情的男兒,倒是讓柳隨雲有點不見慣。
自家師孃可是罵過這位大師兄,若不是整日泡在酒罈子,早就結成金丹了,而今天的形象與平時的大師兄似乎有點不符,關明嶽看得出他的迷惑,笑着說道:“師弟可是疑惑師兄換了這身衣服,那是今日是師孃講道,與平日大有不同!”
他的聲音帶着剛毅:“我輩修仙之士,雖然有百宗萬派,男女僧道,善惡正邪,云云種種,但是不管是誰,都有向道之心,指望成就無上大道,直指金仙,長生不死,乘風御劍,而今日師孃所講的,就是真正向仙大道啊,我豈能不先正衣冠,來雅心閣溫故知新一番……”
柳隨雲明白了不少,他當即向關明嶽施了一禮:“謝謝師兄指點,做師弟的明白了!”
說話間,來了不少修士,多半是重華峯本峯的修士,也有個別柳隨雲不認識的別峯修士,想必也是得到了沈雅琴事先允許,至於修爲,最低也與柳隨雲相去不多,也是煉氣後期的修士。
至於築基、金丹修士也有不少,柳隨雲很快發現了雲鵬上人的身影,他心情顯然極好,臉帶得色,應當是師孃這幾日替他推演極元煌雷鍛神錄有了不小進展,才讓自己這半個師傅如此喜上眉梢。
縱雲上人也出現在聽道的人羣之中,他原本是準備馬上就離開重華峯籌措讓重華峯三大弟子與師孃都足夠滿意的殺手鐧,只是臨行卻改變了主意,死皮賴臉地留在了重華峯,這快過了一旬,他還賴在重華峯上,甚至還擠進來聽師孃的講道。
柳隨雲卻是淡然一笑,與郭慧君坐在一起,兩個人閒談了幾句,卻聽到陳星睿師兄難得十分嚴肅地走了進去:“靜一靜,師孃來了,師孃來了!”
說畢,陳星睿也趕緊找了個位置坐下,全場都靜了下來,大家規規矩矩地坐在下面,即使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不一會,沈雅琴已經身着金縷衣,腰佩分景劍,腳踏鳳文履,端莊肅穆地走了進來,依舊是真仙天姿。
郭慧君雖然無數想象過師孃的仙姿,可是真正看到沈雅琴的時候,才知道什麼才叫真仙天姿,不自覺把夾緊了雙腿,十分恭敬地低下頭來。
她尚此如此,柳隨雲就更不例外,簡直是見了貓的老鼠,坐在下面紋絲不動,而現在沈雅琴已經在臺上坐好了,她很隨意說道:“現在開始講道……”
下面的修士都低下頭去,連蚊子叮在身上都顧不得,大家只知道記住沈雅琴講過的每一個字,柳隨雲也不例外,他生怕就錯過這等大好機緣。
事實上,沈雅琴傳道並不象許多修士那麼說得天花亂墜,講得下面連連點頭歡聲雷動,講得生趣無比,講得深入淺出,在講道這上面,她似乎毫無天份一般,就是完全照本宣科講上一遍,下面的修士沒有一個能真正聽得懂。
換了一個修士在上面講課,下面肯定要炸窩了,沈雅琴講得實在太難懂了,這根本不是他們這個境界能聽得懂的。
象柳隨雲知道每一個字是什麼讀音,至於沈雅琴說過的那些詞彙,他十個之中聽說過五六個,至於整句話的意思,他幾乎都聽不懂,至於沈雅琴這一段到底在講什麼,他聽完了還沒有明白過來,至於今天沈雅琴到底在講什麼,柳隨雲只能抓抓頭髮。
但是柳隨雲還是認真至極地聽着沈雅琴講過的每一句話與每一個字,生怕錯過了一個字,因爲他知道沈雅琴今天講的都是乾貨中的乾貨,今天聽不懂沒關係,只要心向大道,今天這次講道多記得一些,日後在大道之上必有百倍所得。
連對修仙所知有限的郭慧君也是專心致志之極,實在是沈雅琴講的她完全聽不懂,所以她纔會這麼專心,今天多學一些,日後對付修士或許就能扭轉戰局。
甚至連縱雲上人這樣的金丹修士都聽不懂,縱雲上人到現在才知道,原來金丹晚期與金丹初期,宗門修士與散修之間,居然有這麼大的差距,沈雅琴講的道,他可以說是墜入雲裏霧裏。
有些時候不知道沈雅琴怎麼推演出來結果,有些時候沈雅琴只說了推演之法,卻沒說推演的最後結果,有些時候沈雅琴方方面面都講了一點,但是都沒點透,更多時候縱雲上人根本沒聽明白沈雅琴想講什麼,或者知道沈雅琴想講什麼,卻不知道沈雅琴具體在講什麼。
縱雲上人平時對於自己的金丹初期修爲頗爲自得,但是聽這麼一回講道,卻把他自己的信心打跨了一大半,他好容易纔想起來:“今天到底講了什麼?我怎麼什麼都沒記起來!”
一堂肅穆無比的講道就這麼告一段落,沈雅琴在上面朝着柳隨雲看了一眼,特意點了他身邊郭慧君的名字:“你便是郭慧君吧?你覺得本師今日這道講得如何?”
第一百零五章 輔修
柳隨雲沒想到天上掉下來的福利居然落到了郭慧君的身上去了,還好終究是落在自家的碗裏。
而郭慧君則是恭恭敬敬地說道:“慧君見過師孃,師孃今天講的道是我聽過最好的,我太喜歡了!”
沈雅琴顯然呆滯了一下,她講的道就是在座的金丹修士都聽不懂,郭慧君這麼一個武者怎麼會聽得這麼開心:“爲何?”
郭慧君笑意很濃:“因爲我聽過那麼多次道,只有今天這次大家都跟我一樣,都聽不明白了,這能不開心嗎!”
“與其獨樂樂,不如衆樂樂!”郭慧君笑盈盈着說道:“與其你們聽得懂,我一個人聽不懂,不若大家都聽不明白,師孃,以後我還要來聽你的道,每次您講道,慧君都要來聽!”
“哈哈哈……”
郭慧君這話一出,整場鬨堂大笑,許多人笑得差點都顫不過氣,就連沈雅琴都笑了起來:“好好好!徒弟的眼光還是不錯的,以後常來重華峯走走,對了,晚上我請你喝茶,算是給你接風洗塵!”
“謝謝師孃!”
沈雅琴繼續問道:“還有誰聽不懂想提問的!”
她雖然說“想提問”,但是有提問資格的人少之又少,甚至連幾位金丹修士都知道,這樣的講道之中,除非沈雅琴允許,否則自己絕對不方便提問,因此提問的多半是築基修士。
他們將自己修習之中遇到的困惑與難題都說了出來,沈雅琴作爲金丹修士,博學無比,往往三言兩語就解決了困擾他們幾個月甚至幾年的問題,而縱雲上人與雲鵬上人都在一邊抓着頭髮。
聽沈雅琴講道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最快樂莫不過是郭慧君,因爲她是一個純粹的武者,現在難得大家與她都完全聽不懂,她覺得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大好事。
至於柳隨雲這樣的煉氣修士,他們也幾乎是完全聽不懂,但正是因爲聽不懂,所以他們才過得如此幸福,至於築基修士,他們同樣懂不了多少,因此他們並沒有什麼癡心妄想。
最痛苦的就是象縱雲上人與雲鵬上人這樣的金丹修士,沈雅琴講的道,他們不能說完全聽不懂,也不能完全聽明白了,有些時候覺得自己懂了七八成,有些時候覺得懂了三四成,總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就是有機會提問,他們也不可能達成頓悟,縱然他們懂的地方不少,可是不懂的地方更多,沈雅琴就是解決了他們一兩個問題,但是更多的問題還在後面。
最大的痛苦是縱雲上人聽到大半的時候,以爲自己什麼都懂了,一通百通,可是等沈雅琴講完,他卻發現自己完全是七竅通了六竅——真正的一竅不通,之前自己所作的推演全盤作廢了,那種絞盡腦汁之後的空虛,差點讓縱雲上人直接趴倒在地。
恐怕這段時間自己恐怕是飯喫不香,佳餚無味,夜裏要起牀三次,甚至連家中的美人都無心牽掛了,只會掂記沈雅琴今天講的這次道。
因此縱雲上人與雲鵬上人只能在拼命地抓着頭髮,他們知道自己若能把這一切全部弄明白了,那在道法自然有一個質的飛躍,但現在的問題,他們既不是弄明白了,也不是弄不明白,還得糾結許多天。
而沈雅琴回答了一輪提問之後,然後朝着柳隨雲瞄了一眼:“隨雲,你剛剛入門,現在修行如何?”
“弟子小有進步!”柳隨雲沒想到沈雅琴重新詢問起自己來,趕緊答道:“有鵬師指點,弟子收穫很大,近期有望突破煉氣第十一層。”
他喜滋滋地向沈雅琴報功,可是在沈雅琴眼中,區區一個煉氣第十一期算得什麼,就是普通的金丹修士,沈雅琴也不放在眼中,更何況她第一眼就看出柳隨雲的真實修爲:“甚好,甚好!你算得上南華的好徒兒,進步不小!”
只是接下去沈雅琴就轉移了話題:“你既然挑定了極元煌雷鍛神錄這門主修功法,又有云鵬上人指點的機緣,就把這門功法好好修行,現在收穫還不小,築基也是很近的事了,只是既然你有望突破築基期,那我就問一句,你準備選擇哪一門輔修之術?”
全場都有些震驚,誰也沒想到沈雅琴沒等柳隨雲築基,就已經考慮起他的輔修法門來,要知道大多數做師傅的,要等弟子將築基境界鞏固下來,才讓弟子選擇輔修法門。
而柳隨雲也全無準備:“弟子沒考慮過這事,請師孃示下?”
他確實毫無準備,除了飢不擇食的散修之外,多數宗門修士都不會在煉氣期在輔修法門上浪費太多時間,以免得喧賓奪主,誤了突破築基的機緣。
而沈雅琴也在臺上告訴柳隨雲這其中的利害:“雖然到了築基期才能正式兼修輔修功法,但你既然有望突破築基期,那就得早做準備,省得到時候靈石接濟不上,須知輔修法門雖然最費靈石,但也是修士來靈石最主要的途徑!”
主修功法精進境界,戰鬥法門陣前廝殺,輔修法門賺取靈石,多數修士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當然也有少數專精於一項,比方說完全執着於戰鬥的劍修,戰鬥力比其它修士往上四五成,但是無論境界的進步,還是賺取靈石的速度,都比其它修士慢上太多,只能靠廝殺來歷練。
而沈雅琴指是就是形形色色賺取靈石鍛鍊修爲的法門,她柔聲說道:“本派以各色雷法起家,最精於形形色色的符籙製作,但是本宗輔修法門,並不侷限於制符一項!”
她很有自信地說道:“在本宗之中,無論是制符、煉劍、馴獸、制車還是煉丹、靈植、制鎧、養蟲、用毒,或是極少見的博學之術,都是水準極高,你喜歡哪一項,就選一項吧!記住,只能選一項啊!”
她只准柳隨雲只許選一項,柳隨雲很能理解,雖然說他因爲極元煌雷鍛神錄的緣故,有着比普通修士更快的進度與更多的時間,但凡事貪多則爛,以他現在的修爲,也只能選一項輔修法門修煉而已。
不論是哪一門輔修功法,理論都是對於修士大有好處,甚至可以提升修士的戰力,還會帶來不計其數的靈石收入,有時候能讓修士突破瓶頸達成晉階,但是在收益之前,是漫長無比的淨投入期,不知在其中要投入多少靈石、時間、精力。
有些修士爲了修行這些輔修法門,乾脆把主修功法都荒廢了,到頭來一事無成,因此沈雅琴才讓柳隨雲只選一樣。
只是對於柳隨雲來說,這樣的選擇太過於艱難了,他猶豫了一句,欲言又止,沈雅琴已經明白過來:“你這個孩子,真是不夠有決斷力,這樣吧!到晚上喝茶的時候,再答覆師孃好了!慧君,晚上過來,我請你喝茶,替你接風洗塵!”
柳隨雲這才笑着說道:“謝謝師孃,謝謝師孃!”
有了這麼一點思考的時間,柳隨雲等沈雅琴一走,就趕緊到處詢問,最後從陳星睿那裏得到了一個不壞的答案:“雖然我們神霄宗高人云集,可是我覺得師弟最好跟着師孃好好學,師孃最精通三項法門!”
柳隨雲十分好奇地問道:“是哪三樁法門!”
“第一是煉劍!”陳星睿扳着手指說道:“師孃身爲金丹大修士,能輕輕鬆鬆地控制丹火煉劍,煉製出來的飛劍可不是普普通通的靈器而已,至少也是中品靈器,有時候妙手天成,煉製出好幾把上品靈劍!爲了求得師孃出手煉劍,不知道宗內宗外多少金丹修士苦等十數年而不得!”
“第二是煉丹!”陳星睿扳了一個手指頭:“師孃不但煉劍是極好的,就是煉丹也是真正行家裏手,雖然她不常開爐煉丹,但是每次開爐,往往便收得數百枚靈丹巧藥,全峯都要爭搶一番!”
“第三是制符!”陳星睿十分得意地說道:“別看我們師孃平時隨身不離分景劍,可是她真正的殺招卻是那隻筆上,現在師孃動筆甚至到了無需符紙無須靈材的程度,一動筆就是山崩地裂天翻地覆,我這個做師兄的,恐怕連一招都招架不住!”
“隨意一動靈筆,就是如此驚人的程度,你可以想象師孃精心製作出來的靈符,又是如何威能了!”陳星睿差點就流口水了:“可惜師孃始終不肯把這門法門傳給我,不然我早就打遍神霄山無敵手了!”
“再說,咱們神霄派是靠什麼起家的,就是靠着雷符,雷符纔是我們神霄派的根本,一疊雷符扔出去,不死也得廢了!”
“你要學,就從煉劍、煉丹、制符這三項入手,師兄是不會坑你的!”陳星睿笑呵呵地說道:“若是你從師孃那學了制符術,傳師兄一兩手如何?當然,你入門的時候,需要什麼材料,只管來找師兄就是,不過是太過珍稀,尋常的靈材,師兄一般都有辦法!”
這是近於提供無限量的普通材料,陳星睿就怕柳隨雲聽不懂,又補充了一句:“需要什麼制符的材料,師兄來想辦法,我陳星睿不缺錢,如果師孃不許你傳授給師兄,給師兄制上幾十疊雷符也行了!”
只是這樣一來,擺在柳隨雲面前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了三個:“煉劍、煉丹、制符。”
到底選擇哪一個?
第一百零六章 茶宴
柳隨雲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什麼結果,郭慧君倒是在一旁給他出主意:“不若就選擇制符吧,咱們師孃既然最擅長制符,而且我看你對五嶽靈符經也很感興趣!”
柳隨雲搖了搖頭道:“讓我再想想,再想想!不如再詢問一下大師兄吧!”
關明嶽那邊所得到的情報又不一樣,他告訴柳隨雲:“陳師弟說的大體上無誤,我們師孃最長於煉劍、煉丹與制符,旁人精通一項已經是難得了,我們師孃三項都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可以說是本派創始以來僅有的天才。”
柳隨雲與郭慧君都點了點頭,要知道這三項輔修法門可不是什麼小打小鬧的小把戲,精通一項恐怕都需要花費數十年甚至百年之功,只是關明嶽接下去卻說道:“只是陳師弟在師孃門下時日尚短,並不清楚咱們師孃之所以能長於煉劍、煉丹、制符三大法門,是大有緣故的,那也是師孃真正最最得意的一宗法門。”
“是什麼?”柳隨雲脫口而出:“咱們師孃最精通於哪一宗法門!”
“博物!”方明嶽告訴柳隨雲:“咱們師孃博覽羣書,曾經在本派藏經閣一呆就是十五六年,又屢經歷練,因此無論天文地理,僧佛道老,修行法門,用毒養蟲、洪荒舊史等等都無所不通,以至於通達古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這博物之術,說起來就在於既要博覽羣書,又要經歷世間歷練,根據方明嶽的說法,沈雅琴這一輩子手閱道書不下萬卷,而她在紅塵之中也不知歷練了多少回,不管是刀劍槍戟,還是靈鎧仙箭,或是奇珍異寶,靈丹妙藥,修行法門,不分正邪善惡,都沒有沈雅琴不知道。
正是有如此豐富的知識作爲後盾,所以沈雅琴辦事無一不事半功倍,煉劍、煉丹、制符樣樣精通,方明嶽說道:“不管是哪一項輔修法門,就是用毒養蟲之類,咱們師孃也知之甚多,瞭若指掌,修煉起來毫無阻礙,只是可惜,她這博學之術後繼無人啊!”
現在輪到郭慧君心動了:“爲何?”
方明嶽嘆息一聲:“我這性子根本沉不心來看書,雖然師孃教導了這麼多年,一打開道書,就覺得不如喝酒來得痛快,而陳師弟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
陳星睿出身於大富大貴之身,顯然也不是學這個博物之術的材料,方明嶽嘆息道:“這博物之術,向來有兩句話,板凳要坐十年冷,文章不說一句空!十年寂寞,常人怎麼能辦得到啊!”
方明嶽還在感嘆不已:“可惜師孃這博學之術後繼無人啊,這纔是師孃真正壓箱底的絕底啊!即使只得一二成傳承,也足以成丹結嬰了,至於什麼輔修法門,更是不在話下!”
柳隨雲不由笑了笑:“我倒是耐得住寂寞啊!”
“那小師弟就請師孃開恩啊!”方明嶽很痛快地說道:“你如果願意學博物之術的話,我可以在師孃面前替你全力爭取!”
“謝過師兄了!”柳隨雲答道:“容我再考慮考慮!”
多了這博物之學,現在柳隨雲更猶豫了,而施慧君也沒了主張:“該選哪一項纔好?”
博物之學看起來是助力最大的,一通百會,但是最關健的是要耐得住寂寞,要有足夠的時間,沒有十年二十年的沉寂,是不要想着有什麼一鳴驚人的成就。
“怎麼辦?”郭慧君問道:“難怪那麼多有若天書一般的說法,師孃會信手惦來,原來是這博物之學的緣故,要不要學一學!”
柳隨雲看着殘陽說道:“還是定不下來了,師孃請我們去喝茶的時候再快到了,我們先過去吧!”
沈雅琴雖然說請郭慧君與柳隨雲過去喝茶,事實上到了她這個修爲,已經餐風飲露,與世間一切美食都隔絕了,就是幾年不喫飯不喝水都毫無問題,還好她還留下了一個喜歡品茶的習慣。
所以沈雅琴請郭慧君過來喝茶,事實上請她來喫晚餐,順便爲郭慧君接風洗塵,爲此沈雅琴特意已經在雅心閣內忙開了。
比上一次重華峯上的茶會略有不同,這一次算是標準的家宴,只有沈雅琴與三個弟子加上郭慧君而已,縱雲上人與雲鵬上人還在苦苦思索着沈雅琴早上講過的向仙大道,至於楚滄山,他雖然也是個築基中期,可只能算是下人而已,沒資格參加這次茶宴。
沈雅琴倒是對郭慧君一見面就有好感,噓寒問暖,郭慧君也全心思地討好師孃:“師孃,慧君冒昧地問上一句,您講道的時候,既然大家都聽不懂,爲什麼不用淺顯一點的說法?”
沈雅琴一邊折騰着茶具,一邊說道:“不是沒試過,我見大家聽不懂,於是就決定儘量深入淺出,讓大家都能有所得,可結果卻讓我十分失望……”
郭慧君問道:“師孃怎麼回事?”
“我講得再簡單,他們聽不懂的還是聽不懂,能聽懂還是照樣聽懂了,毫無效果,而且這樣講起來,他們固然輕鬆一些,可我就累死了,都不知道白了幾根頭髮了,於是我決定了……”
沈雅琴的語氣雖然不算霸道,卻帶着無可質疑的權威:“於是我決定,與其我遷就他們,把自己累個半死,不若他們遷就我,只要自己輕鬆愉快,他們聽得再痛苦又與我何干,我這雅心閣又不缺聽道的弟子!”
“若不是我不讓外峯的弟子來聽道,恐怕每次講道,我們雅心閣都要被擠爆了,就是現在,還是有外峯弟子偷偷地鑽了進來,今天你大師兄就私下帶下了三個酒友混進來了,爲了替他們佔位置,你們大師兄恐怕是第一個來雅心閣!”
方明嶽被沈雅琴揭穿了真相之後,卻是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跡象:“師孃說的是,師孃說的是,只是人家明明不怎麼會喝酒,卻陪着我醉了這麼多回,我也不好意思將他們拒之門外,好歹讓他們聽上師孃幾句金玉良言!”
看着方明嶽毫無悔意的樣子,沈雅琴縱有真仙手段,也只能別過臉去擺弄着茶具:“來來來,茶好了,茶好了,大家都來品一品!”
在沈雅琴面前,郭慧君嘴比柳隨雲甜得多:“好香,光聞到香味就知道今天晚上師孃請我喝的是仙家靈茶,恐怕蟠桃會的仙桃都不及師孃這仙茶!”
說起來沈雅琴今天晚上這茶是神霄山自摘的茶葉,比不得上一次茶宴的蒙頂甘露,但是郭慧君這麼一說,她心中極是受用:“好好喝,好好喝,今天給你們喝真正的新茶,不用喝茶葉末子了!”
說起來也是怪了,雖然柳隨雲聰慧過人,可是無論是在雲鵬上人還是沈雅琴身前,似乎都是郭慧君更得寵一些,現在郭慧君更是得寸進步:“師孃,我帶了點零食過來,能不能在茶宴上喫啊?”
這本來是大煞風景的事情,沒料想沈雅琴竟是從善如流:“你只敢喫就是,頂多事後讓楚管事清理一下!”
“謝謝師孃了!”
郭慧君毫不猶豫地從自己靈鎧附帶的隨身空間中拿出了一大堆零食,有鴨脖榨菜花生牛肉乾筍片等等,都是辣味的,她喝一口茶,然後喫上一口零食,嘴裏還說道:“呀呀呀,兩位師兄,我這些零食味道很不錯的,要不要嘗一口,師孃您要不要?”
“我除了喝上幾口清茶之外,最近幾十年沒動過筷子,至於你這樣的辣味,我這輩子都沒喫過!”沈雅琴風清雲淡地說道:“慧君你放開肚子喫只管自己就是。”
“哎呀哎呀!這怎麼好意思!”郭慧君笑着說道:“兩位師兄要不要來一點,還有隨雲你覺得怎麼樣?”
方明嶽搖了搖頭道:“我是以茶代酒,以茶代酒,要喫也是喫些下酒菜!”
陳星睿拿了點零食過去,只是牙齒才一碰到,就趕緊死命地往嘴裏灌茶水:“師孃,師孃,我還要茶水,我還要茶水,好辣,好辣!這真的是微辣?真是辣死我了!”
現在郭慧君帶來的零食只有柳隨雲有福享受了,別人可以拒絕,他卻不能拒絕郭慧君的好意,縱然不怎麼喫辣,他也只能說道:“我也來點微辣!”
郭慧君卻是特意照顧他:“來喫點辣味的鴨脖吧,我記得你最喜歡喫的,特意給你留的!”
柳隨雲只能硬着頭皮使命地往嘴裏灌茶水:“師孃,再來給我杯茶,謝謝了!”
沈雅琴沒好氣地看着自己這個小徒弟:“喫不了辣就少喫點,輔修法門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柳隨雲剛想說話,沈雅琴已經說道:“想必你兩位師兄也告訴你不少事情,師孃最長於煉劍、煉丹與制符,但是你若是能守得住寂寞的話,師孃還是希望你能鑽研博物之學,現在你想選擇哪一樁法門,師孃絕不強迫於你,現在可想好了沒有!”
柳隨雲將沈雅琴倒過來的一杯清茶都喝得乾乾淨淨,但嘴裏辣爽的滋味還在衝擊着他的味覺,柳隨雲站得筆直,他朝着沈雅琴問道:“師孃,你是說任由弟子選擇輔修法門。”
沈雅琴點點頭:“不錯。”
柳隨雲對着郭慧君說道:“給我來段最辣的!”
辣爽的刺激衝擊着柳隨雲的整個口腔,從頭到腳都是徹底辣翻的感覺,柳隨雲沒等沈雅琴給他倒滿茶水,直接了當地說道:“師孃,弟子想要……”
“種菜!”
第一百零七章 種菜
“種菜!”
柳隨雲這石破天驚的一聲,當場震得全場都掀翻了桌子。
“咳咳咳……”大師兄方明嶽剛好在喝茶,縱然已經是築基大成修士,立即被嗆得咳嗽連連:“咳咳咳……”
至於二師兄陳星睿更摻,他一口茶水就直接噴了出來,臉上還帶着茶葉未子,對着師孃連聲說道:“師孃,師孃,我真心不是有意糟塌你的好茶,真心不是有意的!”
至於郭慧君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差點從椅子上摔到地上去,喫驚地問道:“種菜!”
好好的煉丹、煉劍、制符不學,甚至連超級有前途的博物之學都不好,學什麼種菜!
就連沈雅琴的神色都嚴厲起來,她冷冷地朝着柳隨雲喝了一句:“理由!”
師孃果然就是師孃,柳隨雲只覺得自己汗毛倒立,彷彿被什麼洪荒異獸盯上了,渾身都是懼意,卻好不容易回答了沈雅琴的問題:“師孃,我在家的時候,便是種菜好把式,種菜最是行家裏手!”
柳隨雲看到師孃殺氣凌厲,簡直是不可一世的女魔王一般,趕緊補充道:“師孃,您說過,不管我選擇什麼法門,都會支持我的!”
信你這個理由纔怪了,沈雅琴瞄了柳隨雲一眼,卻是知道柳隨雲身上或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大祕密:“好,你這是自己選的,你是想學靈植嗎?”
柳隨雲立即小雞琢米般連連點頭:“師孃明見,師孃明見,弟子就是想學種菜,不不不……想學靈植!還望師孃成全!”
說話間,柳隨雲顧不得自己嘴裏還被辣翻了,就立即給沈雅琴跪下來:“師孃,弟子想學種菜,不,是靈植,還望成全弟子!”
沈雅琴掃了柳隨雲一眼,柳隨雲立即覺得自己嘴裏清涼無比,不對,是師孃的殺意太凜冽了!好可怕!
就連方明嶽與陳星睿兩個師兄也被不幸波及,一同跪了下來:“師孃,師孃,饒了弟子吧!饒了弟子吧!”
至於郭慧君同樣好不到哪裏去,她立即隨着柳隨雲跪了下來,只是從頭到尾,她都沒明白柳隨雲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博物之學不好,煉劍、煉丹、制符也一樣不學,跑去學什麼種菜,不對,是,靈植。
正當柳隨雲覺得師孃的分景劍就要一劍剁下自己的腦袋時,卻見沈雅琴開心地笑了起來,渾身都笑顫了,好一會才說道:“有趣,有趣,你說,你要學靈植?”
“弟子想學靈植!”柳隨雲毫無猶豫地回答道:“還望師孃成全!”
“起來!”沈雅琴提着分景劍訓道:“給我起來!”
“是的!”柳隨雲老老實實地站了起來,這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是冷汗:“謝謝師孃,謝謝師孃!”
沈雅琴手裏還提着分景劍,她訓道:“靈植可不是那麼好學的,你學博物之學,雖然說艱辛無比,可只要專注學上三十春秋,總有所成,可是學三十年靈植,卻多半是一無所成空手而歸,你可知曉!”
有些靈藥有上百年、上千年纔能有足夠的藥力,甚至有些丹藥甚至要求整整三千年的靈藥入方纔有效力,哪怕差了幾年都毫無效用,因此靈植之術,可以說是修仙術最易學也最難學的輔修法門。
說易學,那就是隨便播下種子等待收穫就可以了,說難學便是至少要守上幾十年甚至幾百年,縱然有許多催生靈藥的方法,可是沒有百八十年光陰,還是沒法催生一拔真正的靈藥。
只是柳隨雲有着驚人的決心:“弟子知曉!縱然空擲百年也不後悔,何況弟子在家務農時就是一把好把式,知道怎麼種菜,一年有些時候收三拔!”
種菜與靈植是兩回事好不好,現在郭慧君都看到沈雅琴的分景劍都不由抖了一下,如果不是沈雅琴本人已經是金丹後期,真仙天姿,說不定這一劍就收手不住,直接就朝柳隨雲剁了下來。
“你真心要學種菜?”沈雅琴緊緊握住了分景劍詢問道:“你要知道師孃雖然精通於博物之學,號稱博物洽聞,通達古今,但是在這靈植上卻是弱項,打個比方,師孃如果傳授你煉劍、制符、煉丹之法,你只需蕭規曹隨,三五年內必能小成!”
柳隨雲洗耳恭聽,而沈雅琴繼續說下去:“換了博物之學,只要你肯用心,有那麼十年光陰,也能有所得,可是你要修行靈植之術,師孃能給你提供的幫助就少之又少,多半要象雲鵬上人在金丹期修行極元煌雷鍛神錄那般,一切都由自己探索,別說三十年……”
“就是三百年也未必能走出一條路來,說不定還誤了你功法修行,你還願意一心種菜?不對,是靈植!”
有了這麼一個超級無敵的弟子,連累着沈雅琴不知不覺也被柳隨雲帶到小徑上去,只是柳隨雲卻是臉帶微笑:“師孃放心,弟子是極喜歡種菜!就是三百年走不出一條路來,花上三千年三萬年也一定能走出一條路來!”
“好!”
柳隨雲差點被沈雅琴這一劍砸翻在地,肩膀好痛好痛,還好沈雅琴是用劍鞘砸下來,否則柳隨雲就要被當場斬成兩段,沈雅琴笑咪咪地說道:“有志氣,有志氣,這纔是我沈雅琴的小徒弟,有志氣,種菜便種菜,師孃支持你!”
沈慧君在一旁不由補充了一句:“師孃,是靈植!”
“沒錯,是靈植!”沈雅琴這才改口說道:“你既然要學靈植,師孃大力支持,盡力給你創造條件,只不過師孃對這個真心不在行,看過的道書雖然不少,實上卻沒有照顧過菜田,不對,是藥田,是藥田!”
沈雅琴繼續說道:“既然你一心要學,那麼好辦,師孃替你去外峯先學上了幾天練練手,然後才一面突破築基期,一面溫故知新,打實了基礎,等到突破築基期,就給我好好種菜!”
“謝謝師孃!謝謝師孃!”有這麼親近人意的師孃,那真是柳隨雲天大的福氣,柳隨雲連聲說道:“弟子感激得五體投地,弟子都不知道怎麼感激師孃了!”
“不用感激師孃!”沈雅琴很隨意地說道:“你既然成了重華峯弟子,師孃是不會虧待你,不過你既然學了種田,不對,是靈植之術,替師孃乾點小活怎麼樣!”
“師孃直管叮囑,弟子萬死不辭!”柳隨雲一片赤心鐵血:“弟子種菜是有幾把式的!”
“好好好!”沈雅琴輕瞄淡寫地說道:“師孃在咱們重華峯東面開闢了一片茶園,這兩年因爲沒人照顧所以荒廢了,你去照料那幾畝茶葉可好?”
“好!好!好!”柳隨雲當即說道:“請師孃放心,弟子一定把這幾畝茶葉照顧得無微不至,保證師孃喝上最好的靈茶!”
“好!好!好!”沈雅琴手一揚,雅心閣外已經不知何時飛來了幾枚玉簡:“這是我珍藏的幾部與靈茶相關的靈植道書,就交給你了!你若是有什麼困惑的地方,隨時可以來找師孃!”
“謝謝師孃!謝謝師孃!”柳隨雲趕緊接過了這幾枚玉簡,卻看見自己兩位師兄拼命地咬住嘴脣,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一臉的壞壞笑意,不由想着:“茶園?重華峯東面?”
他初來重華峯不久,重華峯可是方圓上百里,連同歸屬重華峯的幾座小支脈,因此到現在柳隨雲只知道峯頂附近的情形,卻怎麼也想不起重華峯東面有這麼一片茶園,在他的印象之中,那好象是一片雲山霧海,根本沒有什麼茶園。
或許就是雲山霧海,或許師孃纔會在那邊開闢茶園,那樣才能出產好茶,因此他隨口問道:“師孃,那幾畝茶園,到底有多少畝啊?弟子好有一個規劃!”
“總共是七千畝的茶園而已!”沈雅琴差點沒笑出聲來:“沒錯,七千畝而已,只是這些年荒廢了沒人照顧!放心了,除了茶園之外,那裏有還有一大片荒廢掉的藥田,你剛好在那裏種菜!”
七千畝!柳隨雲差一點沒載倒在地上,這不是七畝,不是七十畝,不是七百畝,是七千畝!
哪怕他已經是真正的煉氣第十層頂峯加上元龍巔峯,但是就是最普通的茶園,他一個人照顧得了七十畝就已經不錯了,何況這還是比普通茶園麻煩一百倍一千倍的靈茶園,更不要說整整有七千畝。
柳隨雲抱着一線希望問道:“師孃,那以前是誰照顧茶園的?我能不能……”
他話還沒完,兩個師兄已經又是搖頭,又是打眼色給他提供暗示,柳隨雲已經明白過來了。
開闢這茶園的自然是沈雅琴,最初料理這七千畝茶園的也應當是沈雅琴,只是不知道爲什麼,沈雅琴縱然是真仙道體,也搞不定這七千畝靈茶園,只能任由這茶田荒廢下去,因此柳隨雲立即改口:“請師孃放心,弟子一個人就能照顧得了這茶園了!弟子一個人就夠了!”
沈雅琴很滿意:“你好好學一學怎麼種植靈茶,怎麼照顧靈茶,至於採摘炒制的事,就交給師孃好了,這幾枚玉簡若有不懂的地方,就來請教師孃,師孃一定盡心傳授,學得好,還有重重獎勵!”
柳隨雲喜洋洋地問道:“那弟子真是學好了種茶,師孃能不能傳授弟子幾手制符、煉丹、煉劍、博物的本領?”
第一百零八章 茶園
“徒弟!”沈雅琴苦口婆心地勸道:“貪多嚼不爛,你既想種茶,就不想着什麼煉劍、煉丹、制符,專心種茶好了!”
柳隨雲趕緊辯解說道:“師孃,弟子想學的是種菜,不對,應當是靈植,不是種茶啊!”
“種茶與種菜不是差不多嗎?徒弟你就專心照顧這七千畝茶園好了!”沈雅琴很爲柳隨雲考慮:“當然,茶園附近還有塊荒廢的藥田,你可以那裏種點小菜啊!師孃會教給你一切方法,提供一切便利,需要什麼開口就是,無論是靈石還是靈材或是其它,甚至需要師孃直接出手幫忙,都開口便是。”
柳隨雲只能換了一種方法進攻:“可是弟子既想種茶,可對於煉劍、煉丹、制符、博物之學,也同樣很有興趣,師孃您方便的時候能不能隨便傳授那麼兩三手?”
這算是找對了方向,沈雅琴很淡雅地說道:“只要你種出了讓師孃滿意的靈茶,師孃別說是傳你兩三手,就是十手二十手都無妨,可前提是你先把茶園搞定,種出讓本師滿意的茶葉纔對!”
她生怕柳隨雲有畏難情緒:“自家的茶園,與外面的茶園要求是不一樣,師孃不要求你種出蒙頂甘露那樣絕好的茶葉來,只是師孃感覺可以入口就行了,你只管負責種茶,後面的採摘、炒制,都交給師孃了!”
柳隨雲沒想到師孃會格外開恩,當即問道:“真的?”
“千真萬確!”師孃答道:“只要你種出好茶葉來,好了,我們繼續喝茶吧!”
只是現在輪到陳星睿抗議了:“師孃,我只是想學幾手制符的絕招,你怎麼不答應啊!你也太偏心,太疼愛小徒弟了!”
師孃卻是茗過一口清茶之後,隨意問道:“只要你也種得出好茶也行,要麼你跟着你師弟去茶園好好幹好了,只要種出師孃滿意的茶葉,你想學什麼都成,就是想學師孃壓箱底的絕招都行……”
陳星睿趕緊把頭縮了回去:“師孃,你放過我吧!”
看起來陳師兄在照顧茶園上喫過虧,不過柳隨雲雖然覺得照顧這七千畝靈茶園是一件極困難的事情,但好歹也是農家出身,沒喫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還是有幾分信心。
而現在沈雅琴也對於柳隨雲在靈植上的進步有着格外的關心:“對了,你回去以後好好溫習我給你的靈植道書,我過幾天要考校你,若是學好了,自然有賞,若是三心二意不肯用心,那就要重罰再重罰了!”
柳隨雲也知道自己現在沒有任何退路了,他毫不猶豫地說道:“師孃放心,別說是七千畝茶園,就是七萬畝茶園,師孃交辦下來,弟子一定盡心去辦!”
沈雅琴對於這個茶園有着格外的關心,她帶着微笑說道:“那好,到時候只要你考過了,師孃先傳授你一手實用的本領防身!”
一行人喝了一肚子的茶,柳隨雲只覺得自己肚子裏只剩下了茶葉與茶水,還好郭慧君事先有準備,帶了許多零食過來,不過茶宴結束之後,柳隨雲纔剛出雅心閣,就已經遇上了方明嶽。
“小師弟!”方明嶽關照了一句:“師孃可是很看重茶園的,你可要多多用心了!”
柳隨雲當即答道;“多謝師兄提醒,我一定用心再用心!對了,那茶園是怎麼回事,怎麼就這麼荒廢了!”
方明嶽可以說是重華峯資歷最深的老人,他告訴柳隨雲:“你也知道,咱們師孃是最喜歡品茶的,而且她只喜歡好茶,只是你也知道,咱們蒼穹界是個小地方,比不得中土大唐,想喝什麼茶葉都應有盡有……”
“縱然我們師孃是金丹大修士,想要幾兩好茶葉也是極難得,前次師孃拿出來的蒙頂甘露,可是她三十幾年前的珍藏,算是師孃手裏第二好的茶葉。”
方明嶽繼續說道:“便是咱們蒼穹界的好茶葉,也是極不易得,比方說今天晚上咱們喝的茶,是本派自種自採的最上品靈茶,雖然比蒙頂甘露差了許多……”
郭慧君插嘴說道:“大師兄,我覺得很好啊,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的茶葉!”
“那是師孃茶藝好!”方明嶽不客氣地說道:“師孃茶藝好纔是關健!而且就這本派自種自採的靈茶,師孃一年也只能分得十幾兩而已,今年大家肚子固然灌滿了茶水,可是師孃今年的份額也用光了!”
柳隨雲當即說道:“師孃關愛之心,柳隨雲永生難忘!”
“好師弟!”方明嶽豎起了大姆指:“果然是我們師孃最疼的小徒弟,我繼續說這茶園的事,既然好茶葉難得,那麼我們師孃覺得不如自己弄個小茶園,她既然動了心了,就圈下了咱們重華峯邊的天霧峯,甚至與宗內的幾位修士幹了一架,然後直接搶下這天霧峯……”
“當時在我們師孃眼中看來,這天霧峯終生雲霧環繞,那用來種茶葉是極好的,而且這天霧峯本來就是無上魔宗留下來的茶山,她提着分景劍就在天霧峯上弄出了七千畝茶葉,然後四處尋覓上好的茶樹,但凡我們蒼穹界有名的茶樹,幾乎都被師孃弄來了,甚至還有中土大唐傳來的真正仙茶樹……”
“那就奇怪了!”
在柳隨雲眼中,自己師孃簡直是無能不能的存在:“這茶園怎麼會荒廢了……”
“因爲這茶樹實在太難種了!”方明嶽訴起苦來:“師孃頭兩年的時候,每天早上一起來,就御劍直飛天霧峯,行雲布雨,翻地捉蟲,直到日落西山的時候,她才從天霧峯迴來了,但是那兩年沒有產出一片好茶葉,反而死了不少茶樹!”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整整三年,師孃的心也淡了,她也不再天天往天霧峯跑,轉而把事情交給我了!”方明嶽苦笑道:“我以爲這茶園縱大,只要用心,那一切都會輕輕鬆鬆!”
“只是到了天霧峯我才知道,原來料理茶園是一件如此艱難,既費心神又費力氣的事情,光是拔草除蟲,就讓我忙得團團轉,別說是七千畝,就是七十畝甚至十七畝,我都照顧不來!”方明嶽說道:“不要把這天霧峯與世俗茶園相提並論,天霧峯可是咱們整個神霄派靈氣最濃烈的地方之一,甚至超過了我們重華峯本峯不少……”
進入重華峯之後,柳隨雲感覺得到的第一個好處這峯頂靈氣驚人,甚至可以與他在嘉州坊市花靈石租借的練功室相提並論,在這裏修行進度至少要比世俗界快上三四成。
而那天霧峯比重華峯的靈氣還要濃烈,柳隨雲已經無法想象天霧峯上到底是什麼的氣象,方明嶽說道:“但是這樣一來,天霧峯這個靈茶園讓你疲於奔命,一會是漫天的蟲子,一會是雜草長得比你割得還快,有些時間來陣暴風雨,有些時候乾脆下起冰雹來,還有的時候好不容易等到茶葉快要採摘了,卻發現茶葉長得太快,已經老得不能入口了,有的時候沒有陽光茶樹始終不肯發芽,反正這些茶樹根本不肯給你半點面子……”
柳隨雲不由有了那麼幾分懼意,而方明嶽說道:“我在天霧峯上呆了半年就跑了回來,差點跌落了一個境界,至於陳師弟,他聰明極了,上去半個月就直接裝傷跑回來了,後來就作爲我們重華峯的雜務,交給弟子去負責,可是我們倆都不行,他們就更不行了,師孃開出再高的條件,也沒人能在上面堅持一個月!”
柳隨雲已經明白過來了:“既然這天霧峯如此變幻莫測,那何不換一個地方?”
“那應當是我們整個神霄山最適合做茶園的地方!”方明嶽苦笑道:“把茶樹載植到其它地方,不是靈氣不足,就是不接地氣,難得既有濃郁的靈氣,那地方又適合種茶,最終總算能產出茶葉來,那也是些尋常茶葉而已,在世俗倒算是絕好茶葉,但在修真界根本算不了什麼,師孃覺得沒法入口啊……”
柳隨雲已經明白過來了:“天霧峯就是這麼荒廢掉的,真是可惜。”
旁邊的郭慧君更是爲柳隨雲着急:“那隨雲豈是在天霧峯荒廢了?”
方明嶽答道:“柳師弟可不一樣,他既有下了種茶的決心,那說明在家幹農活是行家裏手,不管是種茶還是種茶還是反掌觀紋一般,輕輕鬆鬆,到時候師孃一歡喜,什麼煉劍、煉丹、制符,甚至是博物之學的本領,都全都傳給柳師弟了!”
郭慧君卻覺得柳隨雲種茶的前景似乎不妙,但是她很快就想開了,種茶總比種菜更有前途,而現在方明嶽繼續說道:“師弟,雖然我在天霧峯呆了半年就跑回來了,但終究是有些心得,我到時候跟你好好說一說,而且我在天霧峯還留了些師弟剛好用得着的東西……”
只是方明嶽很快就轉移話題:“只是師弟到時候能不能幫師兄一個小忙,那對你來說,那是最方便的事而已,跟拍死只蚊子難道差不多!”
柳隨雲當即問道:“師兄可是想要我給留上幾斤好茶?師兄,您放心便是,只要我能在天霧峯種得出好茶葉來,一定給你留上一份。”
方明嶽搖搖頭說道:“師弟將我的意思領會錯了,只能種得出好茶葉來,那應當都交給師孃纔是,以免暴殄天物,我想說的另一件好事,師弟既然會種菜,那麼……”
他壓低了聲音。
第一百零九章 合作
“等師弟地裏收菜的時侯,給師兄弄點下酒菜怎麼樣?比方說花生、涼菜、山藥、油菜等等,都是極好的!”
方明嶽這才說明自己的來意,他是盯上柳隨雲地裏的下酒菜了:“你也知道,師兄喜歡喝酒,但是光喝酒沒菜,這酒越喝越沒勁,怎麼也要弄幾個下酒菜來方好,可是師兄已經築基大成了,那麼普通的下酒菜喫起來那是完全淡然無味,一點味道也沒有,只有弄點很有靈氣的下酒菜來……”
方明嶽繼續說道:“可是很有靈氣的下酒菜,一般不外乎兩者,一種是山間幾百年甚至上百年的靈藥,只是那樣的話,別說是師兄,就是咱們靈霄派的掌門也不能這麼奢侈敗家,而且那些靈藥入口未必好喫,另一種方法就是那些強力妖獸的肉食……”
“可是這樣的野味雖然滋味不錯,可是一來天天重樣難免膩味,二來時有時無,有時候會喫撐,有時候十幾個月沒嚐到一點野味的滋味,師弟要種菜,那是太好了!師兄的幸福就託付給你了,當然,價錢肯定是不會讓師弟喫虧!”
柳隨雲當即說道:“師兄,雖然我靈植還沒入門,但是地裏只要收菜了,那一定給師兄送一兩車過去!”
“那太好了!那太好了!”方明嶽哈哈大笑起來:“順便說一句,除了種菜之外,師弟還準備不準備種點靈谷?比方稻米之類,用來釀酒是極好的。”
他得寸進尺地說道:“師兄喜歡喝酒,想必你也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只是就象師孃弄不到好茶一樣,師兄這邊也搞不到什麼好酒,但凡築基以後,世俗的味道就越來越輕淡起來,現在世俗的名酒,在師兄口中喝得比白開水還要白開水,只有那些無意得來的猴兒酒纔算有些滋味,只是這樣一來,師兄這邊真心缺酒!”
“師弟能不能替師兄種上十幾畝靈谷,到時候拿來釀酒想必是極好的!”方明嶽說道:“師兄提供種子,市面的靈谷不行,用來增進修爲滋修身體那是不錯,可是拿來釀造靈酒,那甚至還比不上世間的米穀,真正可以用來釀酒的靈谷種子,師兄這邊十幾年前都已經準備好了!”
方明嶽這麼熱情,也讓柳隨雲有着意外的驚喜,他沒想到自己種地的打算,居然能得到了方明嶽如此堅定的支持:“師兄放心,師兄放心便是!”
方明嶽告別的時侯也說:“一切就託付給師弟,師弟你放心,師兄是不會讓你喫虧的,到時候師兄會給你大大的好處!”
只是送走方明嶽沒有多久,陳星睿這位二師兄又出現在柳隨雲與郭慧君的面前:“師弟,請留步!”
“二師兄。”柳隨雲估計着他的來意與大師兄差不多:“不知道您喜歡喫什麼菜,我給你在地裏種上一些。”
陳星睿出身富貴之家,一聽這話就笑了:“師弟,師兄雖然論年齡比你年輕一兩歲,但是世間的享受,比你多享受不知道多少倍,什麼菜沒喫過!我找你來,是想要與你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合作?”
陳星睿果然是大富大貴之家出身,極有商業頭腦:“雖然師孃讓你種菜,但是我卻覺得,種菜更有前途,靈菜若是種成功了,一年能收好幾拔啊!那都是靈石啊,靈石滾滾來啊!”
柳隨雲卻不由笑了:“師兄說笑,師弟現在對於怎麼種菜,怎麼種茶,那是半點把握也沒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成功!”
“沒事,沒事!”陳星睿果然做生意的料:“師弟需要什麼靈草靈菜靈藥靈谷的種子,找我便是,我都給你搞來,需要什麼靈植相關的器物,也跟我開口,我相信你不會爲這些小事去求師孃吧。”
師孃可是金丹大修士,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成了元嬰修士,自己爲了幾粒種子去找師孃的麻煩,說出去恐怕整個神霄派都笑掉了大牙,更何況師孃的幫助應當放在更加緊要的地方纔是,比方傳授幾門上乘功法或是賞下幾把靈劍纔是,價值勝過幾粒靈草種子不知道多少倍。
“師兄說的甚是!只是師弟真心什麼時候纔能有所收穫!”
而陳星睿果然是整個神霄宗都出名的多寶修士,他說道:“這些都算師兄免費提供如何,只是真是收菜了,那可否由二師兄來代銷?師兄不但保證價格絕對公道,而且還保證最低價收購,不至於讓師弟虧本。”
他有做生意的頭腦:“師弟是難得的人才,但是既然要兼修那麼多種法門,又照顧整個天霧峯,恐怕是精力有限,而銷售這些靈菜靈草靈谷的事情,絕對不簡單,光是一個回款的事情,沒幾個月反覆折騰是辦不下來,還好師兄從小受家中燻隱,對於營業之道多有心得!”
他娓娓而談:“別看現在師兄整天坐守重華峯,外面可是有着十幾處產業,隨便開口都能調度上千靈石几百人手,咱們合作,這是你我皆有大利的事情。”
柳隨雲雖然跟着燕若江在商海中漲過見識,但終究沒有正式入門,而且他如果真能種出好茶來,還得一面主修極元煌雷鍛神錄,一面兼修靈植、制符、煉丹、煉劍、博學諸多法門,根本忙不過來,不若把問題交給專業人士來處理:“那就麻煩師兄了!”
“好好好!”說話間陳星睿已經拿出了一份卷軸:“師弟,咱們這就訂立下契約,師弟放心,不管師弟在天霧峯上有沒有成功,師兄的投入都無須師弟返還。”
柳隨雲看了幾眼,就把這份書軸交給了郭慧君,郭慧君雖然是武者,倒是格外細心,她從頭到尾都看了一回,最後還同陳星睿商討了幾個細節,陳星睿倒是痛快人,當即提筆就按照郭慧君修改了一番,郭慧君又問道:“契約怎麼也得一式兩份吧?隨雲這邊也得弄一份啊!”
“好!給師弟也留一份!”
郭慧君又問道:“二師兄,隨雲若是在靈霧峯大豐收了,想必你也能賺不少靈石!”
陳星睿倒是一副生意人的口氣:“郭姑娘,你前期投入的靈石絕對不在少數,又冒着這麼大的風險,總得回個本,再說我固然賺點辛苦錢,師弟賺得纔是真正的大頭!”
柳隨雲痛痛快快地在契約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好了,二師兄,以後少得你幫忙!”
“好!”陳星睿也笑了:“以後我們就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了!”
送走了陳星睿,柳隨雲與郭慧君繼續往往回走,連郭慧君都說:“看來只要你在菜地好好幹,收益還真不小……”
方明嶽與陳星睿的肯定讓柳隨雲信心倍增,現在雖然自己對於靈植還是一竅不通,但是無論是師孃,還是兩位師兄,都願意往裏投資,成功之後還許以厚利,只是他正想着這些細節的時間,卻突然發現自己被郭慧君環住了,郭慧君還笑着說道:“我不問你爲什麼要選擇種菜了?”
“你也對種什麼有興趣?”柳隨雲猜測着說道:“好吧,我按你的口味來種一些就是,越辣越好吧?還有你喜歡的零食,只要地裏能種的,我都種一些!”
“不!”郭慧君就在夜風之中只知道摟住了柳隨雲:“不,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你種些紅豆而已……”
柳隨雲明白了,郭慧君想要的只是自己的思念而已。
紅豆生南國,
春來發幾枝。
願君多采擷,
此物最相思。
送走幾位貴客的重華峯又重新清冷下來。
郭慧君走的時候,她被柳隨雲喂得非常幸福,但是她還是打定了回家的主意:“我應當也會思念你,應當也會等你!不許不想我等着我回來!不管能不能最終在一起,我向你承諾,你是我生命唯一的歸宿。”
而云鵬上人的離開同樣帶着悲傷的感覺,雖然僅僅是一個傳授極元煌雷鍛神錄的情份,但是看着蒼老的身影消失在雲間的時候,柳隨雲同樣傷感不已,他能感受得到雲鵬上人對自己的關愛。
雲鵬上人在柳隨雲身上投注了太多的感情,根本是把他當作歸湖洞的接班人來培育,傳授極元煌雷鍛神錄從來是傾其所有,讓柳隨雲幸福地沉醉在知識的海洋之中,他感覺得到,現在自己距離煉氣第十一層越來越近了。
若不是雲鵬上人急需靈石去搶下拍賣會上的那件延壽之寶,或許雲鵬上人會直接在柳隨雲身上燒上無數靈石,把他先燒到築基期再說——雲鵬上人在柳隨雲身上看到的,並不僅僅是歸湖洞與自己的末來,不僅僅是自己的身後之名。
他看到自己的青春,自己的意氣飛揚,自己張揚的夢想,而這被遺棄的一切,都只能在柳隨雲身上實現了。
因此柳隨雲能深深感受得到雲鵬上人對於自己的格外關愛,看着他與縱雲上人消失在雲海之中,柳隨雲同樣是傷感不已,他不由又想起來那些遠在天涯的人——顧英華、郭慧君,還有……
只是不能再這麼感傷下去,柳隨雲現在應付接下來的超級大麻煩。
因爲師孃明天就要考校他學習幾本靈植道書學得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