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學校操場上的無名高手

　　雖然榮光說出了狂言，但是他並沒有機會兌現自己的狂言。因爲中學生雜牌軍讓對方壓得連半場都過不來，他們根本別想把進攻組織上去。 　　身爲前鋒，頂在最前面的榮光，自然也別想拿到球了。 　　只不過是五分鐘的時間，業餘隊又進了兩個球。 　　比分已經是3：0了。 　　看樣子這支雜牌軍已經要崩潰了。 　　中年男人真後悔自己竟然給比賽頂了二十分鐘的時間，早知道十分鐘就夠了。 　　二十分鐘這不是浪費時間嗎？ 　　那位李教練也已經不再關注比賽，繼續指揮自己帶來的球員熱身，避免在一會兒的訓練中受傷。 　　…… 　　這五分鐘時間裏，榮光在前面，一次球都沒有拿到。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回去打中場吧…… 　　於是他跑了回去。 　　並且再次向那些垂頭喪氣的中學生們說：“把球傳給我，一定要把球傳給我啊。” 　　之前那些中學生也不是沒有把足球踢上去過，但是他們似乎更信任自己的同學，而不是自己這個陌生人。 　　自己雖然被他們拉來幫忙，但可能只是爲了湊夠人數…… 　　比賽重新開始，對方很快就又發動了進攻。 　　依然是那名爲球隊首開紀錄的九號球員拿球。 　　他看了一眼榮光，然後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隨後他把調整了一下方向，帶球向融貫衝了過來。 　　榮光愣了一下，就明白對方這是要幹什麼。 　　喲，真覺得自己好欺負了？ 　　榮光覺得好笑。 　　沒想到竟然在球場上遇到了覺得自己好欺負的人…… 　　好吧，我的防守水平確實不高，面對那個什麼羅納爾迪尼奧的假動作，總是會被他耍的團團轉。 　　但是這並不代表我連你個業餘球員也……沒辦法！ 　　當那名九號球員衝到榮光身邊的時候，榮光看準時機，伸腳一攔！ 　　足球被他斷了下來，而那名九號球員則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好快！ 　　這是這名九號球員丟球時的唯一一個想法。 　　榮光的動作好快，他根本沒反應過來，沒看清楚榮光是怎麼出腳的，他的球就被斷了！ 　　等他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的時候，回頭去看，才發現榮光已經跑遠了…… 　　好快！ 　　…… 　　中年男人剛剛點上第二根菸，才吸了一口，就看到榮光斷掉了他球員的球，然後帶球往前衝。 　　那速度快的他都被嚇住了，然後被自己吸的煙嗆到了，猛烈的咳嗽起來！ 　　背對球場的李教練被他的咳嗽聲驚動了，扭頭看着他：“沒事兒把，張哥？” 　　被喚作張哥的中年男人使勁搖頭擺手：“好……好……好快！” 　　李教練乾脆轉過身來看向球場。 　　在他眼中，之前那個口出狂言的小子正在帶球狂奔。 　　他幾乎是一條直線地殺向了張哥的球隊的球門。 　　而那些訓練有素的業餘球員根本攔不住他！ 　　果然……好快！ 　　…… 　　雜牌軍們本來已經要放棄了，他們也認識到了自己和對方的實力差距，根本不是靠他們的熱血能夠彌補的了得。 　　但是現在他卻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前場。 　　他們看到了一個奔跑如風的人影，快速通過了半座球場，殺到了禁區外之後直接起腳遠射！足球劃出了一道筆直的線，穿過球門，一直飛到了操場和家屬區之間的圍搶上，撞上去發出一聲悶響，才停了下來。 　　大家都愣住了。 　　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僅是雜牌軍這邊想不通，被進了球的業餘隊那邊也沒看明白。 　　似乎也沒看他做出什麼過人技巧，就是帶球帶球帶球……直線帶球，就這樣便把整個業餘隊的防線貫穿了…… 　　而那些在中學生雜牌軍面前還能夠逞威風的業餘球員的身體素質，在榮光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當他們不用任何技巧，就只是速度來羞辱雜牌軍的時候，他們恐怕絕對想不到這麼快報應就落到了他們的身上…… 　　他們也被那個口出狂言的小子用速度羞辱了一回…… 　　…… 　　李教練在場邊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但是他很快就以專業人士的眼光分析起了榮光。 　　速度很快，爆發力很好。在高速跑動中的帶球也非常合理…… 　　這是一個很專業的球員啊！ 　　他開始懷疑對方隨便找的幫手和自己這邊的幾個人一樣，都是專業球員，準職業球員…… 　　不過上海要是出了這麼一號人物，要是沒有被申聯挖到，那是很少的。自己也不可能不知道啊……跑得這麼快的人，肯定已經被很多人注意了。 　　李教練仔細盯着榮光看，總覺得這人似曾相識一樣，可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在哪兒見過。 　　…… 　　榮光的進球大大的提振了學生軍們的士氣。 　　他們紛紛上去和榮光擊掌，祝賀他的進球。 　　這些烏合之衆的士氣也迅速回升。 　　沒想到自己這邊有高人啊！ 　　他們都恢復了贏球的信心。 　　比賽再開始之後，榮光的話有人聽了，大家拿到球就把足球都給他。 　　而榮光也沒有讓他們失望。 　　他一個人在三分鐘內又連入兩球。 　　比分被扳成了3：3！ 　　那些看起來訓練有素的業餘球員根本攔不住榮光。 　　哪怕他們想犯規都沒機會，因爲榮光速度太快，太敏捷了，他們根本追不上榮光！ 　　而榮光在他們的圍追堵截下，就像是一條泥鰍一樣靈活。 　　…… 　　剛剛被點上的第二根菸，沒有再被吸過一口，就默默地燃燒完了。 　　直到菸灰掉在身上燙到了中年男人，他才驚醒過來。 　　自己這邊看樣子竟然要輸？！ 　　這……這怎麼可能？那個口出狂言的小子是什麼來頭？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李教練在旁邊說：“要不要讓他們幾個上去幫幫忙，張哥？” 　　中年男人回頭看着身後那幾個躍躍欲試的精壯球員。 　　更喫驚了。 　　這幾個都是申聯青年隊的球員啊！ 　　自己出錢請他們幫自己打比賽，是爲了對付明天的對手，可沒想到要在這麼一場形同兒戲的比賽中讓他們出場。 　　可是如果他們不出場，自己這邊難道就要輸掉這場比賽嗎？ 　　輸給那麼一羣烏合之衆…… 　　中年男子覺得難以想象。 　　他最終點了點頭。 　　那幾位球員發出了一陣輕笑聲：“哥幾個，上去讓他見識見識我們的厲害！” 　　業餘隊做出了換人。 　　看着幾個人上場的背影，中年男人再次向李教練表示了感謝。 　　李教練攤開手：“沒什麼，我也不希望沒地方訓練嘛。” 　　李教練在回憶了半天之後，也沒想起來自己聽說或者見過這麼一號人物。再加上他看到榮光只展現了速度和靈巧，其他都沒有，便沒再把榮光太當回事兒了。 　　跑得快的人有很多，但是這並不能代表他們就一定踢得好足球。 　　讓四名申聯青年隊的球員出場，李教練希望徹底結束這場比賽的懸念，然後開始訓練。 　　他的時間可不是用來浪費在這種形同兒戲的比賽上的。 　　…… 　　當榮光再次拿球的時候，出現在他面前防守他的人已經換掉了，是剛剛上場的其中一名球員。 　　他的身材高大健壯，只看他大腿上的肌肉，就可以發現他和其他那些業餘隊的球員是不同的。 　　這位高大的防守者看着榮光，非常有自信地說道：“好了，出風頭到此結束了。現在……” 　　他話音未落，就發現自己身邊颳起了一陣風，他眼前的榮光已經沒了影！ 　　人呢？！ 　　他連忙回頭。 　　果然，看到的是榮光的背影了…… 　　突破了他的榮光又一次採用了遠射，足球再次毫無懸念地飛進了球門，業餘隊那個裝備專業的門將就像是稻草人一樣，扭頭看着飛過球門的足球，一動不動…… 　　這位頗爲自信的申聯青年隊球員也愣住了。 　　“這……” 　　…… 　　“這不可能！”喊出這句話的人不是中年男人，而是旁邊的李教練。 　　他瞪大了眼睛，身體前探，看着球場裏。 　　申聯青年隊的主力後腰，就讓那個小子輕鬆過掉了！他的啓動速度簡直快的讓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是讓李教練更喫驚的事情還在後面。 　　他的嘴巴從這個時候開始，就沒有再合攏過…… 　　十分鐘時間裏，榮光用各種方式過掉了業餘隊的防守球員，包括那些申聯青年隊的球員們。 　　“油炸丸子”、“踩單車”、變向過人、直線突破…… 　　比分也隨着他的每一次表演而發生着變化。 　　4：3；5：3；6：3；7：3；8：3…… 　　最終定格在了10：3上。 　　榮光一個人包攬了全部十個進球。 　　業餘隊這邊已經完全被變態的榮光打傻了，他們在球場上的呆若木雞。就連自命不凡的申聯青年隊的球員們也都像個木頭樁子一樣。 　　呆若木雞的不只是他們，就連雜牌軍這邊的中學生們，都在球場上淪爲了看客…… 　　“好強，他是中超的職業球員嗎……” 　　當初去拉榮光幫忙的人喃喃道。 　　…… 　　當比賽結束的時候，榮光長嘯一聲：“好爽！！” 　　雖然只踢了二十分鐘，但是進了十個球，在球場上如入無人之境，想怎麼踢就怎麼踢。 　　對手那些球員在他眼中，就像是慢吞吞的蝸牛，就連那些後來被換上來的球員也不例外。 　　比賽一結束，中學生們就圍了上來，將榮光簇擁在中間。 　　“哇，同學你好厲害！” 　　“你是在中超踢球的吧？” 　　“高手！” 　　大家圍着榮光表達他們的崇拜之情。 　　榮光就在人羣中撓頭笑。 　　不管什麼時候，被人崇拜的感覺都很好啊……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站在了人羣的外面，和榮光相對而視。 　　“能和你談談嗎？”來人說道。 　　…… 　　“我是上海申聯俱樂部青年隊的教練，我姓李，李永生。” 　　來人做着自我介紹。 　　不過榮光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申聯俱樂部在中國足壇雖然不算是太有名的球隊，但是在上海本地也還是頗有名氣的。 　　榮光哪怕只是一個普通球迷，都不可能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但榮光在聽到他的自我介紹之後卻無動於衷。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呃……是這樣的，我想邀請你進入申聯俱樂部的青年隊。以你的天賦和能力，我相信再踢幾年，進入一線隊也不是什麼難事。申聯怎麼說也是中甲球隊，而且很有希望進入中超，前途是很好的……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你這天賦浪費掉了太可惜了……” 　　榮光聽明白了，感情這人是來挖角的啊！ 　　他覺得這事兒真好笑啊。 　　沒想到自己回國踢了這麼一場莫名其妙的比賽，竟然莫名其妙的被人看中了，想要挖自己去中國的職業球隊…… 　　榮光對中國足球毫無概念，這個人說了那麼多，他也不知道申聯是幹啥的。 　　不過儘管他不清楚，他也知道這事兒不能答應。 　　開玩笑哦，我是要去歐洲踢球的人了，還在上海和一個我聽都沒聽說過的球隊混？ 　　於是他很乾脆的搖頭拒絕：“不，我沒有興趣。” 　　對方顯然沒想到榮光會拒絕的這麼幹脆。 　　他愣了一下，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榮光已經轉身走開了。 　　他連忙又追了上去：“爲什麼？申聯雖然不如申花，在上海卻也是很有希望衝超的球隊……” 　　榮光搖頭打斷了他的話：“因爲我要去歐洲踢球啊！” 　　說完，榮光再次走開。爲了不被這個人繼續騷擾，他決定不繼續訓練了，直接回家好了。 　　而這句話一說出來的效果相當明顯，對方直接呆立當場，沒有再阻止榮光的離去。 　　他目光復雜地看着榮光遠去的背影。 　　去歐洲踢球？ 　　小子你未免也太狂了吧？ 　　我承認你確實是有點小能耐，但是歐洲？ 　　哈！ 　　你以爲那是這學校的操場，你想去就去的嗎？！ 　　算了，你這樣有點天賦就好高騖遠的年輕人我見多了，不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是不會知道自己錯的。 　　那就讓你被現實撞破頭吧！ 　　李永生覺得這樣的人，也沒必要招攬了。 　　雖然他有求賢之心，但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要的。申聯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想進便進的！ 　　今天你拒絕了申聯拋出的橄欖枝，明天你就會後悔的！ 　　…… 　　就這樣，榮光在2003年的夏天，於某所上海的中學操場上留下了一個無名高手的傳說…… 　　那些中學生很多年以後都還以自己曾經和榮光一起踢過球而倍感榮幸。 　　而被他虐過的那些人也以能夠被榮光虐過爲榮。 　　至於那位還妄圖挖角的李永生教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