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想來就來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小子。” 　　當斯塔姆這麼說的時候，他看着榮光的眼睛。 　　榮光也在看着對方的眼睛。 　　榮光對於斯塔姆幾乎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他沒有在賽前研究對手的興趣愛好。所以儘管在很多人眼中，斯塔姆是世界級的中後衛，成名已久，但是在榮光看來，這個光頭和當初里昂的那個光頭中後衛（克里斯）也沒什麼區別。 　　不過他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光頭眼神中的不屑。 　　隨後光頭轉身跑掉了，榮光則繼續盯着他的背影。 　　沒錯，你說得對，我本來也就是路過的…… 　　如果不是米庫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把足球傳給我，我根本不可能和你產生任何交集…… 　　榮光也不覺得自己是打中鋒的料，從一開始他，當他還是一個門外漢的時候，他說自己的位置是前鋒，也沒說過中鋒——當然那個時候榮光可能不知道足球這項運動裏還有“中鋒”這個位置。 　　但後來當他知道之後，他也從來沒想過自己要打中鋒。 　　他不認爲自己是打中鋒的料。 　　在禁區裏，他的身體太單薄，他的速度沒有用武之地，他就像是被捆住了手腳一樣，會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我在外面可以充分享受奔跑的樂趣，我爲什麼要去禁區裏自找苦喫？ 　　不過你剛纔的眼神實在是讓我很不爽啊…… 　　榮光想到了斯塔姆剛纔的眼神，那倔脾氣突然就來了。 　　這裏我不該來？ 　　那我偏要來！ 　　…… 　　“雅普，你對那小子說了些什麼？”內斯塔扭頭問了一句從後面跑上來的斯塔姆。 　　“我警告了他，讓他別在我面前玩花招。”斯塔姆說道。 　　內斯塔和斯塔姆兩個人在拉齊奧的時候就做過隊友的，所以彼此很熟悉了。 　　聽到斯塔姆這麼說，內斯塔就笑了起來。 　　他很清楚，被雅普·斯塔姆警告，那可絕對不是什麼好享受。 　　這場比賽，主要都是斯塔姆防守榮光，在斯塔姆的強悍防守下，榮光幾乎沒什麼像樣的發揮。 　　內斯塔很放心把這個號稱雲達不萊梅最有威脅的球員交給自己的搭檔，他的工作相對就要輕鬆許多了。 　　…… 　　AC米蘭的這次反擊沒有打成。 　　卡卡和舍普琴科都不在球場上，AC米蘭的進攻速度要慢了不少。 　　雲達不萊梅迅速回防，很快就堵住了AC米蘭的攻勢。 　　而且AC米蘭也沒必要全線壓上，真的和雲達不萊梅猛攻。 　　防守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很快球權就又回到了雲達不萊梅的腳下，他們再次發動進攻。 　　AC米蘭的球員們則早就縮回了自己的半場，嚴陣以待了。 　　比賽又回到了之前的狀態。 　　米庫和隊友們在外面來回倒。 　　榮光們則在裏面來回穿插。 　　“這樣打下去，可不行。雲達不萊梅不要想破門……或許從一開始雲達不萊梅就已經放棄了這場比賽吧？”解說員搖頭說道。 　　“這場比賽的結果其實早就註定了，雲達不萊梅不可能三次攻破這條防線的，事實上他們連一次都做不到！憑藉這條防線，AC米蘭無往不利。所以四分之一決賽懸念在第一回合AC米蘭客場2：0擊敗雲達不萊梅的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就連中國的解說員詹俊光也認爲比賽結束了：“雖然很遺憾，但這就是現實。雲達不萊梅和AC米蘭的實力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就算用有一個榮光，也沒用。畢竟足球是十一個人的運動，光有一個榮光是不行的……” 　　電視機前熬夜收看這場比賽的中國球迷也很失望。他們很多人都不是雲達不萊梅的球迷，所以對於雲達不萊梅能否突破俱樂部歷史上的歐冠最好成績並不關心，他們只是希望能夠在歐冠中在多看幾場有榮光的比賽。 　　但是現在看來，這個希望是沒戲了。 　　…… 　　斯塔姆注意到榮光又從邊路移動到了中路，但是並沒有這麼跑走，而是停了下來，然後高高舉起了他的手！ 　　這是要球的意思啊！ 　　他有些驚訝——這小子腦子沒事兒吧？ 　　他是打中鋒的料嗎？竟然還敢在禁區裏要球？ 　　不會是虛晃一槍，吸引我們的防守注意力，實際上卻給別人吧？ 　　就在這個時候，米庫卻真的把足球傳了過來！ 　　他很意外。榮光腦子抽了也就算了，這米庫你也跟着抽風？ 　　“米庫突然往禁區裏傳球！他把足球傳給了在禁區裏舉手要球的榮！但是榮背對進攻方向，身後又有斯塔姆，他就算接到球后又能怎麼辦呢？” 　　解說員發出了疑問。 　　這同時也是很多人的疑問，包括斯塔姆的。 　　但是大家並沒有時間仔細考慮研究弄清楚這個問題。 　　爲了怕中途被人斷，米庫的這腳傳球用力很大。 　　足球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榮光的前面。 　　斯塔姆作爲一個經驗豐富的中後衛，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他猛地往前頂去，讓榮光沒辦法接好球。 　　被他這麼一頂，榮光也跟着往前跑——看起來他要躲避斯塔姆。 　　斯塔姆在背後獰笑：這就對了！ 　　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小子！別他媽在我面前晃！ 　　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驚訝地看到足球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米庫穿的不是地滾球嗎？ 　　他有些沒想到明白，就這麼愣住了。 　　直到他聽到內斯塔在旁邊驚呼：“小心，雅普，他要……”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身前的榮光身體突然往一邊倒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隻腳！ 　　這他媽是…… 　　嘭！ 　　這隻腳結結實實地抽中了足球，緊接着足球從他的臉邊飛過，他條件反射般地往旁邊側了側臉，但儘管這樣，他的臉頰也還是被封刮的有些痛！ 　　……怎麼一回事兒啊！？ 　　…… 　　在榮光往前跑去接球的時候，他被斯塔姆從身後頂了一下，這迫使他往前加速，結果反而沒有時間停球調整了。 　　可是就在這一剎那，他腦子中靈光一閃。 　　我爲什麼要停下球來再做決定？ 　　我難道不能直接射門嗎？ 　　想到這裏，他在停球的時候，右腳腳尖把足球往上一挑，足球就跳了起來，騰空飛起！ 　　與此同時，他擰身傾斜，就像是個槓桿一樣，上半身往下壓，身體旋轉着將右腿帶了起來。 　　左腿還在下面做支撐，右腿卻已經掄起來結結實實地抽中了足球！ 　　嘭的一聲，足球被他繃直了的正腳背抽中！ 　　他的左腿也不再支撐身體，而是被帶着離地，他整個人順勢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近乎於一百八十度的轉體！ 　　這麼做最大限度保護了他的韌帶，卸掉了這個轉身凌空抽射所帶來的應力。 　　…… 　　當榮光的右腳抽中足球的時候，足球距離斯塔姆的臉可能連二十釐米都不到，那一腳就像是要直接抽到他臉上一樣，所以他條件反射的閉眼偏頭。 　　但是他剛剛這麼做，就後悔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放走了一頭兇猛的野獸…… 　　他連忙扭頭去看，卻只看到足球將球網拉直的一幕——球飛進了球門！ 　　迪達揮手做出了撲救的動作，不過他這個動作是在球進之後——看起來就像是他網絡延遲很嚴重一樣…… 　　球……球竟然進了？！ 　　斯塔姆還是不敢相信，震驚不已。 　　這個球是怎麼打進去的，到現在他都還不清楚。 　　他再扭回頭去。 　　榮光正在從地上爬起來。 　　他就這麼愣愣地看着榮光爬起來，正好站在自己的面前，然後看着自己說：“我想來就來，你管得着嗎？” 　　說完他也轉身跑掉了。 　　很快榮光就被興奮的隊友們包圍了。 　　而斯塔姆則繼續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死機了一樣。 　　…… 　　“T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RE！！！ROOOOOOOOOOOOOOOOOG！”馬塞爾·萊夫在足球進門之後，拉長了聲音，仰天嘶吼。 　　在不到七十分鐘的時候，榮光的這個球爲球隊挽回了一點希望！ 　　雖然還很渺茫，但總歸值得一試！ 　　所以他格外激動。 　　而那些聽到他在電視機裏嘶吼的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也紛紛從電視機前一躍而起！ 　　很多人甚至第一次還沒跳起來，不得不又跳第二次。 　　在雲達不萊梅的教練席和替補席前，也是如此。 　　大家紛紛從座位上跳起來，衝到場邊。有人因爲過於激動，還在衝刺的時候滑到了。不過他馬上就從地上又爬了起來，振臂高呼，仰天長嘯！ 　　這個球並不能讓他們獲得晉級四強的機會。 　　但他們就想爲榮光這個進球歡呼，因爲太漂亮了！ 　　這個球極大的提振了士氣。 　　每個人都會覺得“哇！這個球怎麼這麼屌？！”“靠！這個球真是屌爆了！” 　　隨後他們會對榮光產生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在我們所有人都沒辦法的情況下，他竟然做到了，進球了！真見鬼，他是怎麼做到的？！ 　　…… 　　在榮光將足球跳起來，然後轉身抽射的時候，卡卡就從替補席上猛地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有非常強烈的預感，不祥的預感。 　　果然，一秒鐘都不到之後，他那不祥的預感應驗了。 　　榮光漂亮的將足球打進了球門，迪達對此完全無能爲力。 　　看到足球被榮光抽進球門，卡卡猛地攥起了拳頭。 　　被這小子追上來了！ 　　他咬緊了牙關。 第兩百章 最後十幾秒 　　“ROOOOOOOOOOOOOOOOOOOOOG！！！” 　　在解說員的歡呼聲中，聖西羅球場想起了一陣巨大的聲音，這聲音夾雜着雲達不萊梅球迷的歡呼聲，以及AC米蘭球迷的咆哮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就像是要把聖西羅球場都震塌一樣。 　　卡卡愣愣地看着場上的榮光，攥起了拳頭。 　　被這小子追上來了！ 　　他剛剛有這個想法，就聽到旁邊的助理教練在喊他的名字：“卡卡！卡卡！” 　　他回過神來，扭頭看過去。 　　“去熱身！”助理教練大手一揮，指向了熱身區域。 　　隨後他又把舍普琴科也一起叫去了熱身。 　　卡卡脫下了外套，迅速跑向了熱身區域。 　　他知道，自己要不了多久就要出場了。 　　旁邊的舍普琴科趕了上來，在他旁邊嘟囔了一句：“卡洛兒不會太大驚小怪了？只是一個球而已……” 　　卡卡扭頭對舍普琴科說：“不，安德烈。要小心那個人。” 　　舍普琴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哦，裏卡多你和那個中國人在一支球隊踢過球。他真的很厲害嗎？” 　　“非常……厲害。”卡卡點了點頭。 　　…… 　　“我想提醒你來着……但是來不及了。”內斯塔拍了拍斯塔姆的肩膀，把他從死機狀態中拍醒。 　　“他是怎麼做到的？”回過神來的斯塔姆最好奇的就是榮光怎麼打進的，他沒看到整個過程，因爲角度的問題。 　　“停球的時候把足球跳起來，然後轉身順勢凌空抽射。”內斯塔簡單介紹了一下。 　　斯塔姆自己在腦海中腦補了一番這個畫面。 　　然後很驚訝：“克林斯曼？” 　　他說的是克林斯曼在1994年美國世界盃上對韓國隊的那個進球。 　　“有點類似，但並不完全一樣。克林斯曼是把足球挑到身側，而這個球他是把足球直接挑到了身前，用身體擋住了你的視線，讓你沒辦法提前做防守準備，所以你是等他讓開身體的時候，纔看到足球的。” 　　內斯塔很冷靜地給斯塔姆分析道。 　　斯塔姆點頭承認內斯塔說得對，在榮光讓開身體之前，他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後他扭頭看向被雲達不萊梅球員們圍住的榮光。 　　“那小子！” 　　他的眉頭跳了跳。 　　竟然被那小子羞辱了！ 　　…… 　　當鮑曼在看臺上看到榮光爲球隊扳回一球的時候，他激動的忘記了自己的傷勢，從座位上一躍而起，振臂高呼。 　　在他身邊，其他沒有進入十八人大名單的雲達不萊梅球員們也紛紛跳起來擁抱慶祝，振臂高呼。 　　這個球讓他們看到了些許希望。 　　現在距離比賽結束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打進一個球，將比賽拖入加時，不是沒有可能的事！ 　　…… 　　雲達不萊梅的場上球員們也知道這一點，他們並沒有瘋狂慶祝，一部分人跑去擁抱榮光，克洛澤則衝進了球場，然後撿起了彈出來的足球，轉身就往中圈跑。 　　別看還有二十分鐘，可實際上留給雲達不萊梅的時間可並不多。 　　爲了這一個進球，榮光花了快七十分鐘，那麼下一個球什麼時候能夠到來？ 　　所以現在真是一秒鐘時間都不能浪費。 　　安切洛蒂在場邊也在對自己的球員面進行着調整，他在大聲告訴自己的球員們要冷靜，繼續保持之前的戰術和打法。 　　穩守。 　　防守是第一位的。 　　現在總比分上，AC米蘭依然一球領先雲達不萊梅。 　　所以他們沒必要在丟球之後就慌慌張張地壓出去進攻，那樣正中雲達不萊梅的下懷。 　　只要能夠守住，不讓雲達不萊梅再進球，他們依然可以以2：1的總比分淘汰雲達不萊梅，晉級四強。 　　當然了，這樣的晉級方式不如直接2：0晉級好看。但是對於AC米蘭來說，好看從來都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只要能夠贏球，就行了。 　　這方面，不僅僅是AC米蘭一家的原則，是所有意大利球隊的原則——過程絕對沒有結果重要。 　　當比賽重新開始之後，AC米蘭果然繼續穩守不出，就像是他們剛剛沒丟球一樣。 　　在戰術執行力上面，意大利球隊實在是太強了。 　　當然，安切洛蒂也不是說就任由雲達不萊梅圍着自己的半場狂轟濫炸。 　　他也要做出一些比較積極的防守調整。 　　幾分鐘之後，卡卡和舍普琴科兩個人同時站在了場邊。 　　大家都知道，這是要換人了。 　　“安切洛蒂做出了調整……這是正確的，不能讓雲達不萊梅繼續這麼攻，他們現在士氣旺盛，發生什麼誰也不好說。所以接下來，必須換上進攻球員。卡卡和舍普琴科打反擊都很出色，有他們在，雲達不萊梅的進攻就必須有所收斂……” 　　解說員爲安切洛蒂的換人調整叫好。 　　…… 　　在場上的榮光也注意到了AC米蘭的這個換人，他將目光投向了場邊，雖然那裏站着兩個AC米蘭的球員，但是他的目光是牢牢鎖定在卡卡身上的，旁邊那個比卡卡名氣更大的舍普琴科他壓根兒沒在意。 　　他盯着卡卡。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啊？ 　　當他首發出場的時候，卻發現卡卡不在首發陣容裏，說老實話，他有些遺憾和失望。 　　因爲那就好像自己憋足了勁想要和對方交戰，對方卻選擇了避戰一樣。 　　現在卡卡終於出場了，榮光的鬥志火焰騰的一下，燒的更旺！ 　　…… 　　“舍普琴科和卡卡同時出場，看樣子安切洛蒂也坐不住了。繼續這麼下去，說不定真的會被雲達不萊梅扳平比分，將比賽拖入加時……榮光的進球把這兩個主力逼了出來，也算的時尚很了不起了。但是隨後的比賽對於雲達不萊梅來說，將格外難踢……”詹俊光給電視機前的觀衆們分析道。“卡卡和舍普琴科的速度都是打反擊的好手。現在的AC米蘭有防守，卻沒有反擊，如今這兩個人上了之後，防守反擊就算是成型了……雲達不萊梅再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圍着AC米蘭的球門狂轟濫炸，而不用擔心自己的身後了……” 　　被他說中了，當卡卡和舍普琴科出場之後，AC米蘭迅速組織了一次反擊，卡卡在中路帶球長途奔襲，雲達不萊梅的中場球員根本攔不住他。在衝到雲達不萊梅的禁區前，他將足球分給了舍普琴科。 　　舍普琴科不停球直接射門，足球稍稍偏出一點，滑門而出，將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下出了一身冷汗！ 　　“安切洛蒂的換人調整立竿見影！雲達不萊梅必須考慮一下他們的身後了！”馬塞爾·萊夫憂心忡忡地說。 　　這樣一來，雲達不萊梅就沒辦法在比賽中繼續圍攻AC米蘭了，那進球豈不是更遙遙無期？ 　　憂心忡忡的絕對不僅僅是一個馬塞爾·萊夫，還包括那些電視機前的雲達不萊梅球迷們。 　　…… 　　看到AC米蘭的這次反擊，沙夫在場下嘆了口氣。 　　本來榮光進球，球隊士氣大漲，他真的對能夠贏下比賽充滿了憧憬的。 　　所以他讓全隊壓上進攻，爭取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裏再進一個球。 　　結果安切洛蒂也不是傻子，迅速做出了調整。 　　卡卡和舍普琴科這兩個速度快的球員一出場，就來了一次威脅頗高的反擊。 　　逼得沙夫必須做出選擇——是不顧一起的繼續進攻呢，還是降低進攻的強度，增強防守，免得又被進球…… 　　沙夫做出了增強防守的選擇。 　　只要不丟球，就還有希望。 　　可如果再丟一個球，讓對方重新把總比分的領先優勢擴大成兩個球，那這場比賽就徹底沒戲了。 　　他走到了場邊，做出了調整。 　　…… 　　榮光看着自己的隊友們一個個都往回跑，去參與防守。 　　就連米庫都不得不回撤。 　　他意識到了這是卡卡上場之後帶來的變化。 　　對方有反擊的能力了，自己這邊再也沒辦法像之前那麼不顧一切的進攻了。 　　這也就意味着他身邊的支援會變少。 　　本來在面對AC米蘭那條防線的時候，他就需要大量的支持。現在支持變少了，自己怎麼辦？還能進球嗎？ 　　…… 　　接下來的比賽因爲安切洛蒂的調整，而變得突然有些勢均力敵了。 　　雲達不萊梅的攻勢不像之前那麼猛，AC米蘭的反擊時不時來一次，就可以讓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心驚膽戰好半天。甚至現在球迷們每次看到雲達不萊梅的球員們上去進攻，都會擔心下一秒足球就被斷下來，然後讓AC米蘭打一次反擊，直接進個球……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榮光沒有在能夠進球。 　　隨着時間的流逝，雲達不萊梅的進攻效率越發低下。 　　而AC米蘭的防守則更加沉穩。 　　接着，當第四官員舉起了傷停補時三分鐘的牌子時，雲達不萊梅球迷們的焦慮達到了個巔峯。 　　而AC米蘭的球迷們則開始提前慶祝晉級四強。 　　“留給雲達不萊梅的時間不多了……” 　　在榮光進球之後還挺激動的雲達不萊梅的替補球員們，這個時候也都老實了下來，他們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呆滯地看着球場上。 　　…… 　　傷停補時之後，AC米蘭突然改變了風格，當他們控球的時候，不再是急着往前輸送，打雲達不萊梅的反擊，而是在中場來回傳遞，控制着足球，也消耗着時間。 　　榮光一直在前場，但是他拿不到球，隊友們也沒辦法把足球搶下來給他。 　　缺少了鮑曼之後，雲達不萊梅在中場的防守能力直線下降。 　　真是有心無力。 　　“傷停補時已經過去兩分半了，現在是AC米蘭在控球！” 　　榮光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面有比賽時間。 　　九十二分三十九秒。 　　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下二十一秒了。 　　再看看自己的隊友們，當AC米蘭來回倒腳的時候，已經很少有人衝上去搶了，他們都在原地看着——實在是跑不動了。 　　他們一直這麼跑了九十二分鐘，再也沒有體力支持他們做最後一搏。 　　榮光看到這一幕，一咬牙，自己跑了回去。 　　在前場反正也沒有機會，不如回去搶，我自己來！ 第兩百零一章 一個鞋尖的距離 　　皮爾洛把足球往前送，給了回撤接應的舍普琴科。 　　舍普琴科接球轉身，把足球往前帶，他看出來雲達不萊梅的球員們已經沒勁跑不動了。 　　所以他想進一個球，徹底鎖定勝局。 　　但就在他準備轉身的時候，卻聽到旁邊的卡卡在大喊：“安德烈！” 　　聲音焦急驚惶。 　　他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已經完成了轉身。 　　剛剛轉過身，就看到一個綠色的身影出現在他的面前。 　　距離至今，已經讓他完全閃躲不開了！ 　　而且由於驚訝，舍普琴科甚至沒有做出任何動作來，就這麼帶着足球撞了上去！ 　　兩個人就這麼撞在了一起！ 　　…… 　　所有人都會以爲這是一次足夠讓比賽暫停的撞擊。 　　就連主裁判都將哨子含在了最終。 　　但是下一刻，他猶豫了。 　　舍普琴科是往前撲了，榮光卻並沒有倒！ 　　儘管他的身體平衡看上去已經失去了，如果不是手腳並用，他肯定就已經摔倒在地了。 　　可他畢竟沒有倒，和舍普琴科那種整個人都撲在地上是完全不同的。 　　他手腳並用撲向了足球。 　　足球被他們這麼一撞，偏向了另外一名前鋒克雷斯波。 　　他已經做好接球的準備了。 　　卻聽到卡卡在他身後大喊：“迎上去……” 　　話音未落，他便看到有個人匍匐着衝了上來！ 　　他這才如夢方醒，掄圓了大腿想要把足球踢出去。 　　他踢到了足球，足球卻並沒有飛出去。 　　而是穩穩地留在了原地。 　　因爲足球撞上了來者的腿！ 　　榮光搶先一步伸腳擋在了足球的後面，於是克雷斯波這一腳等於踢在了他的腿上。兩人對了一腳！ 　　隨後毫無準備的克雷斯波被反作用力震得身體一歪，就向後倒。 　　而榮光半跪在地上，所以重心很穩，並沒有出現任何不適。 　　現在足球在他的控制下了！ 　　他知道時間不多，不敢再有任何耽誤，起身就把足球趟走了。 　　而克雷斯波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卻對榮光的帶球突破無能爲力了！ 　　…… 　　“榮——！！”馬塞爾·萊夫驚呼起來。 　　看臺上的AC米蘭球迷和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也都發出了驚訝的呼喊聲。 　　誰也沒想到韻達不在最後十幾秒鐘的時間還能有一次反擊的機會！ 　　加圖索從旁邊衝了上來，追上榮光。 　　這個時候沒必要和他客氣了，貼住他迫使他減速就是！ 　　他衝上來想要貼住榮光。 　　但是榮光的身體就像是獵豹一樣，猛地前竄——他又加速了！ 　　加圖索撲了個空，還差點失去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在加圖索去追榮光的時候，其他的AC米蘭球員全都在迅速回防。 　　所以當加圖索被榮光突破之後，有那麼一段時間，竟然沒有一個AC米蘭的球員上來防守榮光。 　　…… 　　“加油！衝啊！”電視機前的中國球迷們紛紛站了起來，顧不上這是在深更半夜的，大吼大叫會吵到別人。 　　這是雲達不萊梅的最後一次進攻，成與敗就全看着一次的了！ 　　…… 　　榮光帶球殺奔前場AC米蘭的禁區。 　　終於他的面前重新出現了一名肉AC米蘭球員。是皮爾洛！ 　　皮爾洛雖然打的是後腰，但乾的全都是前腰的活兒，防守什麼的他真不擅長。 　　榮光面對他也沒廢話，直接一個變相加速，就把對方甩開了。 　　然後……他碰到了這場比賽一直都在和他對抗的斯塔姆。 　　斯塔姆見榮光正面衝過來，便也迎了上去。 　　隨後他看到榮光掄起右腳，似乎是要遠射——這個距離卻是也是他遠射的範圍了。 　　於是不敢怠慢，馬上逼近榮光，想要阻止榮光射門。 　　結果榮光這只是一個假動作，右腳掄下來，把足球扣向了左側。 　　斯塔姆見只是一個假動作，連忙調整步伐移向榮光的左邊，也是他身體的右邊。 　　當然，爲此他轉了個身。 　　可是剛剛纔轉過身去，就看到榮光的右腳外腳背又把足球撥向了右側，也是他身體的左側…… 　　於是斯塔姆不得不又跟着再轉一圈，轉回去。 　　這一次又是剛剛轉過去，榮光腳下一推，足球就從斯塔姆的雙腿之間鑽了過去。與此同時，榮光加速一衝——這個荷蘭鐵衛再想轉身去追，卻腳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能夠回頭望着榮光遠去的背影…… 　　媽的！ 　　他心中不甘心。 　　…… 　　“穿襠——漂亮！！榮一系列的晃動讓斯塔姆不知所措！在榮光的靈巧面前，斯塔姆笨重的像是一個生了鏽的機器人！” 　　榮光突進了禁區之後，內斯塔就逼了上來。 　　他並沒有出腳，卻正好卡在了榮光的前進路想上。 　　榮光做了一個左肩下沉的動作之後，把足球往右側猛地一撥，然後加速追球。 　　他這樣是爲了閃出射門空間。 　　果然他剛剛追上足球，就直接起腳射門了！ 　　那一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緊盯着球門前。 　　在所有人的眼中，從這一刻起，時間彷彿變慢了，每個人的動作都變成了慢動作。 　　榮光追上足球，然後掄起右腳，踢向足球。 　　與此同時，內斯塔張開大長腿，飛鏟過去，想要攔下榮光的射門。 　　迪達則撲向了球門的近角，封堵榮光可能存在的射門角度。 　　然後榮光的右腳踢中了足球。 　　足球飛向球門的……后角！ 　　他似乎預料到了迪達會封堵近角，所以專門射了遠角，這進球的難度可要比射近角大多了，但這卻是在當前情況下唯一可能進球的角度了！ 　　榮光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足球剛剛離開榮光的腳，內斯塔的腳就飛過來了。 　　隨後足球在他的鞋尖上輕輕蹭了一下，但卻並沒有改變方向，繼續飛向球門的遠角。 　　迪達這個時候已經無能爲力，只能夠扭頭看着，希望足球飛出門柱…… 　　足球彷彿不是在空氣中飛行，而是在水下艱難前行，蕩起一片片漣漪。 　　所有人的心都吊了起來，來到了嗓子眼。 　　能進嗎？ 　　所有人心中就這一個想法。 　　榮光也在盯着足球看。 　　內斯塔、迪達一樣如此。 　　所有人都的目光都凝聚在了足球上，如果目光能夠化爲實質，那目光的重量一定可以讓足球就此墜地…… 　　甚至有人閉起眼睛，不忍再看。 　　還有人低着頭在向上帝祈禱。 　　雲達不萊梅球迷們祈禱球進，AC米蘭的球迷則祈禱球不進。 　　雙方的力量在暗中交鋒。 　　…… 　　那其實是很短暫的時間，一秒鐘都不到，答案就揭曉了。 　　足球徑直飛向遠端門柱，然後擦着門柱……飛出了底線！ 　　鏟完球之後還抬頭看着足球的內斯塔長出口氣，重新躺倒在地上，再也不想動彈，反覆這一次剷球消耗光了他全部的力量一樣。 　　迪達也躺在地上攥起拳頭指向天空。 　　榮光則愣了一下，然後就急停變向，追着足球跑向了那邊的角旗區——他確定內斯塔蹭到了足球，所以這應該是一個角球！ 　　但是就在他跑向角旗區的時候，他聽到了哨音。 　　第一聲短促。 　　第二聲短促。 　　第三聲拖長了…… 　　兩短一長，三聲哨響。 　　比賽結束！ 　　“比賽結束！比賽結束！！比賽結束了！！”當意大利解說員這麼聲嘶力竭咆哮的時候，都快哭出來了。“AC米蘭2：1淘汰雲達不萊梅，晉級……四強！！” 　　這最後一秒種實在是太驚心動魄了——在榮光射門的那一剎那，他真的以爲足球會飛進AC米蘭的球門！ 　　“比賽……結束了。雲達不萊梅1：2不敵AC米蘭，被淘汰出局……”馬塞爾·萊夫聲音低沉地說道，他並不是因爲沮喪。是因爲經歷了剛纔的擦肩而過之後，有些心悸，這讓他沒什麼力氣來嘶吼。 　　“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一切都結束了，榮光沒有在最後時刻扮演雲達不萊梅的救世主……儘管之前他已經扮演過很多次了，但是這一次，他和奇蹟擦肩而過……非常的……可惜！” 　　詹俊光在後方演播室裏說這番話的時候，也在搖頭。 　　…… 　　榮光聽到哨音，他還愣了一下，並沒有反應過來。 　　直到……他身邊猛然響起來的巨大的歡呼聲。 　　他被嚇了一跳，隨後扭頭髮現那全都是身穿AC米蘭主場紅黑色間條衫球衣的AC米蘭球迷。 　　他們在振臂歡呼，他們在跳躍，他們在擁抱，他們在歇斯底里的宣泄着情緒。 　　榮光愣愣地看着他們。 　　然後又扭頭看回球場。 　　AC米蘭的球員們張開雙臂，在狂奔在吶喊在仰天長嘯在擁抱…… 　　而云達不萊梅的球員們則雙手捂臉，躺倒在地。 　　榮光看到自己的隊友們一個個坐下去，再躺倒在地，這才明白過來——比賽結束了，雲達不萊梅……被淘汰了！ 　　“我……”他張開嘴，“……我們還有一個角球的！！這球是他們碰出界的……” 　　他指着角球區向主裁判高喊。 　　但是他的聲音被淹沒在了聖西羅球場巨大的歡呼聲中，主裁判壓根兒沒聽到。 　　整個聖西羅，就像是爆發了的火山口一樣，所有人都在盡情歡呼和尖叫。 　　僅僅是晉級四強，不至於讓他們如此激動。 　　但如果在晉級四強前，他們差一點就被擋在門外了，那給人的感覺就完全不同了。 　　所有AC米蘭的支持者們都有一種“死裏逃生”的感覺。 　　就連一向沉穩木訥的安切洛蒂都在和自己的助手用力相擁。 　　一頭花白頭髮略顯凌亂。 　　米蘭人正在……狂歡。 第兩百零二章 真是可惜 　　驚魂未定的迪達扭頭問躺在他旁邊的內斯塔：“蹭到了嗎？” 　　內斯塔將自己的左腿抬了起來：“只是鞋尖。” 　　迪達鬆了口氣。 　　緊接着斯塔姆衝上來將內斯塔從地上拉了起來，直接拉到了自己的懷裏：“謝謝！” 　　荷蘭鐵衛也難得這麼情緒激動。 　　他當然要感謝內斯塔，而且還要用力感謝。 　　因爲如果不是內斯塔的那一腳鏟截，如果他沒有蹭到足球，說不定足球最後真的會飛進球門！ 　　到那時，他斯塔姆就是AC米蘭被淘汰出局的罪魁禍首了！ 　　被斯塔姆摟在懷裏，用力揉搓着頭髮的內斯塔卻將目光放在了底線附近的榮光身上，他好像在愣神。 　　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吧？ 　　這樣的一幕，內斯塔在職業生涯中已經看到過很多次了。輸了比賽卻不甘心，不願意接受現實…… 　　但是這小子和那些人不同。 　　他是真的差一點就可以改寫局勢的，他距離做英雄就只差……自己的一個鞋尖。 　　真可惜…… 　　…… 　　卡卡也被身邊的加圖索用力抱住了：“我們是四強！” 　　他在卡卡的耳邊咆哮着。 　　隨後他又扔下卡卡，跑向了皮爾洛，一把抱過皮爾洛，繼續高呼：“我們是四強！嘢！” 　　再然後，他扔下皮爾洛，跑向了下一個隊友。 　　皮爾洛發現卡卡在看他，便向卡卡翻了個白眼，表示無奈。 　　卡卡會心一笑。 　　晉級了他也很高興，只不過每個人表達自己興奮之情的方式不同。 　　加圖索那樣狂野豪放的方式他學不來。 　　隨後他扭頭在人羣中尋找。 　　最終他在己方球門旁邊的底線附近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那個人呆站在原地，和周遭那些狂歡的AC米蘭球員，以及球迷格格不入。 　　就像是在畢加索的抽象畫中出現了一幅照片，突兀，生硬，令人不適。 　　…… 　　“剛纔的那次進攻，從反搶到突破，在到射門，都很完美。” 　　榮光正在愣神，突然耳邊想起了卡卡的聲音。 　　他回過神來，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了眼前這人的臉上。 　　“不過真可惜……” 　　卡卡聳聳肩，撇嘴道。 　　“另外那個進球也很漂亮。但還是很可惜，你的隊友和你差距太大了，他們幫不了你太多。所以你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結果，我們是勝利者，我們去四強，而你……” 　　他語氣略帶譏諷。 　　“真是可惜……” 　　他搖頭嘆息着轉身離去。 　　榮光第一次沒有對卡卡的譏諷出言反駁，反脣相譏，而是盯着卡卡的背影出神。 　　…… 　　“是的，是碰到了的。在榮射門的時候，內斯塔的腳尖肯定是碰到了足球的……” 　　“真是太可惜了！如果內斯塔這個球沒有碰到，那發生什麼還真不好說！” 　　“內斯塔的這一腳非常關鍵！他拯救了AC米蘭！” 　　…… 　　電視轉播中還在播放剛纔榮光最後那一腳的畫面，各個角度的慢鏡頭回放，確保大家都看的一清二楚。 　　在電視中，所有人都看到了，內斯塔的腳尖是蹭到了足球的。 　　“雲達不萊梅距離突破俱樂部歷史，晉級四強，只差一個腳尖的距離……這真是太遺憾了！榮差一點就能夠成爲再次拯救雲達不萊梅的，創造歷史的英雄！但是這一切……都變成了另外一個位面的故事吧……” 　　…… 　　在AC米蘭球員們歡呼慶祝晉級的時候，沙夫走上了球場。 　　他挨個挨個安慰自己所經過的那些雲達不萊梅球員們。 　　但是他並沒有專門去找那些沮喪的球員，而是一直朝着一個方向行走。 　　直到他走到了榮光的額面前。 　　他一把摟住了這孩子的肩膀，很用力。 　　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讓人感覺到獨自一人站在這裏，無助的榮光還是個孩子。 　　“對不起，教練……”榮光在沙夫的肩頭上低聲說道。如果他射出去的足球能夠不讓內斯塔碰到，最後的結果也許就是另外一副樣子了。 　　“不，榮，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榮，你已經表現得足夠出色了。沒什麼好沮喪的。你今天的表現是豪門級的，但是很可惜，雲達不萊梅不是豪門……所以對不起……” 　　沙夫摟着榮光在他耳邊說道。 　　…… 　　看着這一幕，在媒體席上的莫莉也忍不住用手輕輕拭去眼角的淚水。 　　在她身邊，中國的記者們都默然無語。 　　按理說，一箇中國球員能夠在歐冠中單賽季打進十個球，在對AC米蘭的時候表現的如此精彩，他們應該爲榮光的表現感到高興和驕傲。 　　但是現在，大家誰都不想說話。 　　失敗帶來的巨大的挫敗感令他們不想開口。 　　他們覺得不甘心。 　　他們第一次覺得雲達不萊梅應該晉級四強，因爲榮光是那麼的努力，最後卻輸掉了比賽……真不公平！ 　　他們相信只要最後那個球能進，比分被扳成2：2的話，AC米蘭就會崩潰，到時候士氣如虹的雲達不萊梅在加時賽中淘汰AC米蘭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說榮光差一點絕殺了AC米蘭也沒錯。 　　“真可惜……”良久，有人嘆了口氣。 　　…… 　　“……經過九十三分鐘的激戰，雲達不萊梅最終在客場1：0擊敗了AC米蘭，但是這並沒有能夠改變他們的結局。最終雲達不萊梅因爲1：2的總比分，不敵AC米蘭，被淘汰出局。雖然雲達不萊梅被淘汰出局了，但是榮光的表現卻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他在最後時刻的那次進攻，雖然沒有進球……但是看看當比賽結束之後，AC米蘭球員和球迷們狂喜的慶祝，你就可以理解榮光給他們製造了多麼巨大的壓力！我可以說雲達不萊梅輸掉了比賽，但榮光卻贏得了尊重！” 　　這是賽後第二天見報的中國媒體對這場比賽的報道。 　　如果是沒看過這場比賽的人看到這些話，說不定會啐上一口：“又吹牛逼！輸了就是輸了，還他媽尊重呢！” 　　但是任何一個看過這場比賽的人都不會同意他這種說法的。 　　因爲榮光差點就殺死了那些米蘭人！ 　　在賽後的新聞發佈會上，安切洛蒂也承認在榮光進球之後他很緊張。“榮的進球讓比賽一下子變得很艱難。我不得不換上卡卡和舍普琴科加強反擊，以減輕我們後防線上的壓力……最後那個球是煎熬，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有一個令人放心的後衛內斯塔。” 　　有AC米蘭的球員向記者透露，在賽後，大家都在更衣室裏挨個擁抱了內斯塔，感謝他的那個腳尖。 　　“……加圖索甚至還親吻了那隻鞋子的鞋尖。”這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AC米蘭球員笑着說。“我們死裏逃生，得感謝內斯塔和他的那隻鞋。我們建議內斯塔不要再穿這雙鞋了，而應該把它放在玻璃盒子裏供起來的……哈！” 　　德國媒體也稱讚了榮光的表現。 　　“如果沒有榮，這場比賽不值一提。如果沒有榮，雲達不萊梅的出局也不值一提。但是謝謝榮，他讓雲達不萊梅的淘汰變成了一場‘光榮的失敗’！……這場比賽可以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在榮進球之前，枯燥乏味，毫無意義，所有人只是機械的等待着結果宣佈的那一刻，那是一場例行公事一樣的比賽。但是在榮進球之後，比賽突然一下子充滿了懸念……所有人都精神爲之一震……謝謝榮，在這個對於德國足球異常寒冷的夜晚，你幫助我們捍衛了德國足球的尊嚴！” 　　這是德國《圖片報》的評論，它代表了幾乎所有德國主流媒體的聲音。 　　在這一天之前，拜仁慕尼黑雖然在主場3：2擊敗了切爾西，卻依然以5：6的總比分不敵穆里尼奧的切爾西，被淘汰出局。 　　沒有人相信雲達不萊梅還能夠創造奇蹟，所以雲達不萊梅是帶着不被人看好的形象出征客場的。 　　但是因爲榮光，他們的出局顯得沒那麼令人難以接受了…… 　　就連歐足聯的官網也都在比賽結束之後第一時間關注了這場比賽的結果。 　　官網發表了文章，標題就是：“可惜，鸚鵡軍團距離四強只差一個鞋尖！” 　　在文中，官網肯定了榮光的表現，但也對他如此努力，卻還是無緣四強感到遺憾。 　　“……從球隊整體的實力上來看，AC米蘭遠強於雲達不萊梅，他們的晉級理所當然。但是任何一個看了這場比賽的人，恐怕都會爲雲達不萊梅被淘汰感到惋惜吧……不過沒關係，所有人都相信榮會擁有一個遠大的未來，能夠讓世界第一防線如此狼狽的人，可沒幾個呢！” 　　…… 　　從客場回來之後，榮光一直都很沉默，這讓黛玻菈有些擔心——以前榮光輸了比賽之後，從不這樣的。 　　他甚至比第一回合之後更沉默。 　　黛玻菈擔心這場失敗會徹底擊垮榮光。 　　當時她也是在現場的，看到了榮光最後時刻的表現。 　　當他射門不進，跑去追着要角球的時候，主裁判卻無情地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隨後他整個人就那麼愣在原地，好像是蠟像一樣。 　　說老實話，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這個樣子的榮光。 　　之前她所看到的榮光都是沒心沒肺的樣子，無憂無慮，也不知道什麼是壓力，更不會沮喪。 　　但是現在…… 　　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這個樣子的榮光，黛玻菈突然有些心痛。她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心口。 　　榮…… 　　…… 　　比賽結束的第二天，沙夫給全隊放了整整一天假，球員們不用訓練。 　　實際上用一天假來安撫球員們因爲被淘汰出局而受傷的心靈，沙夫還覺得太少了呢…… 　　他最擔心的是榮光。 　　當時榮光毫無生氣的眼神看得他都心寒了。 　　生怕這次失敗對榮光的信心和鬥志造成巨大的打擊。 　　那可是會影響接下來球隊爭奪聯賽冠軍啊…… 　　…… 　　黛玻菈這個晚上沒睡好，一閉上眼腦海裏浮現出來的就全都是榮光在中場哨響起時的表情。 　　驚愕、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不甘心、沮喪……這些情緒摻雜在一起，讓人難以形容。 　　每次看到這個樣子的榮光，黛玻菈都會忍不住有些心痛。 　　因爲沒睡好，很早她就起來了。 　　她想自己是不是應該主動約榮光出去玩一次，讓他好好放鬆一下，暫時忘記失敗，心情也許會好點。 　　可是當她拉開自己房門的時候，才發現對面榮光的臥室門是打開的。 　　她一偏頭，就看到了空無一人的牀鋪。 　　榮去晨練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鐘。 　　這才五點半！ 　　他可是快今天凌晨一點鐘了纔回的家…… 　　…… 　　榮光咬着牙在漆黑如墨的順利中狂奔，他並沒有在平坦的林蔭道，而是選擇了樹林裏面。 　　這沒有路，只有密密麻麻的樹幹，爲了躲避這些樹幹，他不得不不斷地急停變向，在樹林中繞來繞去。 　　而他的腳下……竟然還帶着足球！ 　　在地形如此複雜的地方，他竟然還要帶球跑！ 　　就算是白天，這茂密的樹林中光線也很昏暗，更不要說現在這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了。 　　一不留神，榮光迎面撞上了一棵樹。 　　他被反作用力彈的向後倒去，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足球也不知道滾哪兒去了。 　　被他撞得輕輕搖晃的樹枝，晃下來了一些樹葉，劈頭蓋臉落了榮光一身。 　　樹枝晃動發出了輕微的沙沙聲，彷彿樹林的竊竊私語。 　　“剛纔的那次進攻，從反搶到突破，在到射門，都很完美。不過可惜……” 　　“那個進球也很漂亮。但還是很可惜……” 　　“你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結果，我去四強，而你……真是可惜！” 　　榮光用力攥緊了拳頭，猛地從地上做起來，抖落了身上的落葉。 　　再來！！ 　　隨後他摸黑找到了足球，深吸一口氣，繼續在漆黑密集的樹林中開始帶球衝刺！ 第兩百零三章 令人窒息的競爭 　　當沙夫敲開阿洛夫斯辦公室門的時候，阿洛夫斯正在打電話，他示意沙夫直接坐。 　　沙夫坐在沙發上，聽到阿洛夫斯在對着話筒說：“好的，我會先問問他意見的……我知道，我知道，我會爭取說服他的，他是我們的重要一員……是的，是的……贊助商那邊也希望我們能夠留下他……” 　　在說了幾句話之後，他掛掉了電話，這才抬頭看着沙夫。 　　“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托馬斯？” 　　“你在和誰打電話，克勞斯？”沙夫卻先問。 　　“主席先生。他希望球隊能夠留下榮。” 　　“這怎麼可能？我們可拿不出五千萬。”沙夫有些喫驚。 　　“是的，我們拿不出來，所以他想讓我盡力說服榮，讓他願意留在雲達不萊梅，然後我們再拿着球員個人意願去和拜仁慕尼黑談。如果球員個人意願強烈堅定，也許我們花不了五千萬。”阿洛夫斯解釋道。 　　沙夫搖搖頭：“我來找你就是爲了榮的事情，克勞斯。我勸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 　　“爲什麼，托馬斯？難道你不想自己的球隊中有這麼出色的一個球員了嗎？”阿洛夫斯很喫驚。之前沙夫可是非常積極想要挽留榮光的啊，他甚至認爲俱樂部應該不惜一切代價留下榮光。 　　他以爲自己現在所做的事情一定會得到沙夫的全力支持。 　　哪想到…… 　　“我希望，我非常希望，克勞斯。但是我很清楚，榮不會想留在雲達不萊梅的。” 　　“因爲我們歐冠出局了？不，這不是問題，這是我們現在這支球隊第一次參加歐冠，我們缺乏經驗。但是現在在有了經驗積累之後，我們就會不同了。而且這個夏天我們也會繼續增強球隊的實力……”阿洛夫斯說道。 　　“俱樂部能拿出多少錢買人？就算你能說服拜仁慕尼黑，讓他們同意以不到五千萬歐元的價錢把榮賣給我們，那我們只是在榮身上就需要出多少？三千萬？還是四千萬？”沙夫繼續搖頭。“然後我們還有錢買其他人嗎？想想足協的財政健康計劃……” 　　聽到沙夫這麼說，阿洛夫斯愣了一下，然後用疑惑的目光看着沙夫：“你怎麼了，托馬斯？你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的……難道就因爲我們在歐冠中被淘汰出局，所以讓你感到沮喪了嗎？但實際上我們的表現已經非常好了，你看到了嗎？在比賽結束之後，那些AC米蘭球迷們的反應——他們就像是剛剛從地獄裏逃出生天一樣！這就是我們帶給他們的壓力……” 　　“那是榮帶給他們的壓力，而不是我們。克勞斯。我只是認爲，我們沒辦法留下榮，語氣浪費時間和精力在榮上面，不如好好想一想，在沒有了榮之後，我們要引進哪些球員。” 　　…… 　　到最後沙夫也沒說服阿洛夫斯放棄挽留榮的想法，他只好起身告辭。 　　離去的時候，他猶豫了又猶豫，最終還是在門口對阿洛夫斯說：“榮是一個很有野心的球員，他雖然年輕，可並不像你以爲的那麼好唬。所以如果你以爲憑花言巧語就可以讓他留下來，克勞斯你肯定是要碰壁的。他心裏清楚自己該幹什麼，該得到什麼。在雲達不萊梅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說完，他轉身告辭。 　　阿洛夫斯還看着他走出去的大門出神。 　　…… 　　被從歐冠淘汰出局已經過去了好幾天。 　　人們漸漸不討論歐冠的事情了，對於已經過去的事情，討論來討論去也沒什麼意義。 　　因爲討論的再多，也無法讓雲達不萊梅重新來過，讓榮光的那一腳最終偏進球門，讓雲達不萊梅獲得晉級四強的資格…… 　　既然不能，還討論做什麼呢？ 　　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聯賽上。 　　歐冠已經被淘汰，德國杯也早就被放棄了，這賽季雲達不萊梅如果不想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能夠抓住的就只剩下聯賽了。 　　目前他們排名聯賽第一，但是優勢並不明顯。 　　後面還有兩個虎視眈眈的對手。 　　現在德甲前三名都沒了歐戰分心，可以專心致志在國內的比賽中。 　　聯賽第二十九輪，雲達不萊梅主場迎戰柏林赫塔。 　　…… 　　沙夫在安排首發名單的時候考慮到了歐冠比賽的影響。 　　那場比賽拼的實在是太兇了，到最後雲達不萊梅的球員們都跑不動了。如果還能跑得動，說不定最後結果真的不會是這樣。因爲到最後基本上都是榮光在孤軍奮戰。 　　所以這場對柏林赫塔的比賽，沙夫打算輪換，換掉大部分參加了客場打AC米蘭比賽的球員。 　　但是在榮光聽說自己沒在首發陣容中的時候，便找到了沙夫，主動請纓。 　　“你需要休息，榮。”沙夫說道。“聯賽不是隻有這一場。” 　　但榮光態度很堅決：“我不需要休息，教練，我想要上場比賽！我的勁兒……還沒使完！” 　　聽到他這麼說，沙夫陷入了一陣沉默，隨後他同意了榮光的要求。 　　是沒在對AC米蘭的比賽中使完嗎？ 　　榮光得到了令他滿意的結果。 　　他現在是真的渴望出場比賽，在輸給卡卡之後，他有滿腔怒火無處宣泄，所以他想把這怒火宣泄到比賽場上去。 　　他必須在對柏林赫塔的比賽中出場！ 　　他要做一個人型火山！ 　　…… 　　沙爾克04的主教練蘭尼克眼巴巴地希望雲達不萊輸給對手。 　　要不然的話，等雲達不萊梅緩過勁來，沙爾克04的比賽就難打了。 　　但是這場比賽，並沒有讓他如願以償。 　　榮光似乎把他在AC米蘭比賽中最後那一腳沒進的怨氣發泄到了柏林赫塔身上。 　　這場比賽他梅開二度，還奉獻了一次助攻，幫助球隊在主場3：0完勝柏林赫塔。 　　蘭尼克的如意算盤沒打響。 　　這場勝利也多少減輕了球隊被從歐冠中淘汰出局的失落感。 　　迅速讓球迷們把期待寄託在了聯賽中。 　　在賽後，沙夫也對記者們說了雲達不萊梅接下來的目標就是衛冕冠軍！ 　　“現在，應該把注意力都放在聯賽中來了。我們還有聯賽可以爭奪，這是我們本賽季唯一的一個冠軍了，我們必須拿到！” 　　沙夫這麼說的時候，目光堅定無比，語氣斬釘截鐵。就彷彿是在宣佈一個最終決定一樣，並不想和和任何人徵詢意見。 　　而這場比賽的完勝讓他的這番話特別有底氣。 　　…… 　　蘭尼克想要和雲達不萊梅、拜仁慕尼黑爭奪聯賽冠軍。 　　但實際上他卻先掉了鏈子。 　　同一輪聯賽中，在雲達不萊梅主場3：0完勝了柏林赫塔之後，沙爾克04在主場1：2不敵漢堡…… 　　拜仁慕尼黑在客場1：0小勝漢諾威96。 　　結果是雲達不萊梅以六十四分繼續領跑積分榜，拜仁慕尼黑六十二分緊隨其後，沙爾克04則五十九分開始掉隊。 　　…… 　　第三十輪，雲達不萊梅客場1：0小勝勒沃庫森，拜仁慕尼黑主場3：1擊敗波鴻。 　　而沙爾克04再次遭遇失敗，他們在客場1：4不敵柏林赫塔……兩連敗之後距離榜首已經越來越遠。 　　這真是諷刺，在蘭尼克的計劃中，漢堡和柏林赫塔應該先後是雲達不萊梅的絆腳石，因爲正好是在歐冠四分之一決賽前後碰到的兩個對手。 　　哪想到雖然磕磕絆絆，但云達不萊梅卻都贏了。 　　輪到沙爾克04碰上這兩支球隊的時候，就來了個兩連敗…… 　　他們反而成了沙爾克04的剋星！ 　　三十輪聯賽戰罷，雲達不萊梅六十七分繼續排名高聯賽第一。拜仁慕尼黑還是以兩分之差排名聯賽第二。 　　而沙爾克04五十九分，甚至被斯圖加特從後面追了上來，雙方只差四分了…… 　　基本上可以確定了，接下來的德甲聯賽冠軍的爭奪還是在雲達不萊梅和拜仁慕尼黑之間展開。 　　沙爾克04已經出局。 　　不過雲達不萊梅和拜仁慕尼黑已經沒有直接交手的機會了，所以他們誰能夠奪冠，就全看誰在接下來的四輪聯賽中保持穩定了。 　　誰要是稍有閃失，可能就會被對方趁機超過，或者……拉開差距。 　　這比那種有直接對話機會的競爭更折磨人。 　　因爲雙方總還有一場決戰的機會。 　　而現在，沒有決戰，誰也不知道那場比賽會是決戰，不知道誰會在什麼時候掉隊……就像沙爾克04一樣。 　　他們必須堅持到最後。 　　在贏下每一場比賽的同時，期待自己給對方帶來的壓力足夠壓垮他們。 　　如果始終不行，那就在最後一輪決一勝負！ 　　…… 　　時間進入了五月，聯賽也進入了尾聲。 　　第三十一輪，拜仁慕尼黑的比賽先踢，他們在客場4：0大勝凱澤斯勞滕。 　　壓力就像是皮球，被他們踢給了雲達不萊梅。 　　在積分榜上，他們暫時超過了少賽一場的雲達不萊梅一分。 　　如果雲達不萊梅主場輸給了比勒菲爾德，拜仁慕尼黑就將成爲聯賽第一。 　　不過雲達不萊梅沉着應戰，在主場3：0完勝比勒菲爾德，進球數只比拜仁慕尼黑少一個。 　　在拜仁慕尼黑領先他們一個半小時之後，他們就重新奪回了聯賽第一的寶座。 　　雙方的交鋒將繼續到下一輪。 　　“真是令人窒息的爭奪……”德國《圖片報》在這一輪比賽之後如此評價道。 　　已經沒人關心沙爾克04了，不關心是對的，這一輪他們主場被勒沃庫森3：3逼平。 第兩百零四章 野心 　　這種令人窒息的爭奪還在繼續。 　　聯賽第三十二輪，又是拜仁慕尼黑的比賽先踢，他們在客場4：2擊敗了美因茨。 　　壓力皮球再次被踢給了雲達不萊梅。 　　一天之後，他們將去那個可以領整個歐洲都膽戰心驚的球場挑戰多特蒙德。 　　這個賽季雖然多特蒙德的表現不怎麼樣，可是多特蒙德球迷們的表現始終無可挑剔。 　　在因爲財政危機，球隊成績下滑的過程中，威斯特法倫球場的每一個主場比賽依然座無虛席。 　　球迷們用最簡單的方式支持球隊——沒一個主場都去現場看球，希望球票的收入能夠多少抵償一些俱樂部的債務。 　　所以這本賽季倒數第二個主場比賽，依然是座無虛席，滿滿當當。 　　黃黑色的多特蒙德球迷將整個球場都鋪滿了。 　　他們並不在乎多特蒙德其實已經失去了進軍歐戰的希望。 　　在比賽開始前，他們就在看臺上縱情高歌，爲球隊加油。 　　“……這真是一羣令人敬佩的球迷。”在熱身的時候，雲達不萊梅的隊友克拉什尼奇抬頭望着看臺上的球迷們自言自語道。“我甚至覺得作爲多特蒙德的球員，在主場踢球應該是有巨大壓力的……” 　　“那太可惜了。我們是一定要贏的。” 　　這話突然冒出來的，把克拉什尼奇嚇了一跳——他不記得旁邊有人的。 　　但是他現在才發現榮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他看向榮光，榮光卻還在熱身，就彷彿一秒鐘前，他根本沒有說過話一樣。 　　克拉什尼奇悄悄挪到了克洛澤的身邊，對他低聲說道：“米洛，你有沒有覺得，自從那場對AC米蘭的比賽之後，榮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克洛澤也點了點頭：“我覺得他變得陰鬱了許多……” 　　“說的太對了！我就是這個感覺！感覺他總是會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你身邊，然後突然冒出一句話，嚇你一跳！” 　　“沒錯，你說的沒錯，伊萬。” 　　“可是……是什麼讓他變成這樣的呢？”克拉什尼奇摸着下巴，很疑惑地說。 　　“也許是那場比賽的最後一腳吧……”克洛澤喃喃道。 　　當榮光帶球在前面狂奔的時候，自己在後面也在很拼命的追，想要能夠出現在門前，這樣就算榮光是射門，自己也說不定還有補射的機會。 　　最後實際上也確實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但自己卻並沒有出現在門前，因爲他實在是跑不動了，當榮光射門的時候，他人還在禁區外呢…… 　　他只能夠眼睜睜看着足球滑門而出，然後他就雙手捂住了臉，一個急剎車，後仰着滑倒在地。 　　那一幕，直到現在他也還記憶尤深呢。 　　那麼作爲比自己距離進球更近的榮光怎麼可能不耿耿於懷呢？ 　　…… 　　比賽開始之後，儘管多“大黃蜂”的球迷們在不停地用歌聲和歡呼聲爲多特蒙德打氣。 　　雲達不萊梅的表現卻更好。 　　他們控制住了局面，明顯佔據上風。 　　第三十一分鐘，米庫送出直塞，克洛澤在肋部接球之後並沒有自己射門，而是橫敲。 　　榮光從後面插上來之後直接掄腳低射。 　　足球貼着草皮，穿過了魏登費勒的十指關，鑽進了球門！ 　　1：0！ 　　雲達不萊梅取得了領先！ 　　“榮——！又是榮！他的進球讓威斯特法倫球場那令人窒息的空氣都變得流動了起來，那種緊張的氣氛消失了不少！” 　　“他是雲達不萊梅的英雄！值得信賴的人！” 　　解說員們紛紛用各種各樣的美言稱讚着榮光。 　　坐在教練席上的阿洛夫斯看着沙夫衝出去振臂高呼，慶祝進球。 　　他想到了沙夫說的話。 　　不管怎麼說……自己也還是要努力一試的。 　　這是爲了球隊……的利益。 　　…… 　　憑藉榮光的進球，雲達不萊梅最終在客場1：0擊敗了多特蒙德，把拜仁慕尼黑踢過來的足球又踢了回去。 　　他們重新領先拜仁慕尼黑兩分了。 　　而在比賽結束之後，全隊從多特蒙德返回不來梅的飛機上，阿洛夫斯趕走了本來坐在榮光旁邊的博羅夫斯基，然後取代博羅夫斯基，坐在了榮光的旁邊。 　　“我們談談好嗎，榮？” 　　他問。 　　榮光點點頭，他並不知道阿洛夫斯找自己是幹什麼的。 　　“嗯，首先祝賀你在對多特蒙德的比賽中的進球，那是你本賽季的第二十個聯賽進球吧？” 　　榮光想了想，然後說道：“好像是吧？” 　　“我記得你加盟雲達不萊梅的第一個賽季就進了二十一個聯賽進球，現在你已經追平了這個數字，真是了不起。” 　　榮光笑了笑，並沒有搭腔。 　　見榮光並沒有被自己的恭維打動，阿洛夫斯想起了沙夫的話：“……如果你以爲憑几句花言巧語就可以唬住他，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好像真的是這樣啊…… 　　…… 　　“克勞斯跑去和榮說什麼了？” 　　助理教練坎普也注意到了阿洛夫斯的舉動，他問旁邊的沙夫。 　　沙夫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和榮光坐在一起的阿洛夫斯。 　　“別管他，也許只是談談心。” 　　“談心？”坎普有些意外：“克勞斯那傢伙什麼時候也會這麼做了？” 　　…… 　　“你和球隊的租借合同很快就要到期了。雖然你是租借來的，榮，但是你對球隊的貢獻是最大的，這一點我想全隊沒有任何一個人會持懷疑態度。我們大家都很喜歡你，球迷們也很喜歡你——你纔來了球隊一個賽季，他們就把你選爲了最受歡迎的球員……嗯……在不來梅的日子還過得慣嗎？” 　　榮光點點頭：“還不錯，經理先生。我不是很挑這些。” 　　“走在大街上會有球迷找你要簽名合影嗎？” 　　“經常的事情。有些時候我出去喫飯甚至都不用掏錢。” 　　阿洛夫斯開心地笑了起來：“我想連不來梅的市長都享受不到這樣的待遇，榮！” 　　“哈！”榮光看到經理笑的這麼開心，自己不跟着笑一下好像很不禮貌。所以儘管他的心情不想讓他笑，他也還是笑了一聲。 　　阿洛夫斯見榮光終於笑了，覺得時機應該成熟了，於是他開口說道：“那麼你有沒有考慮過繼續留在不來梅這座城市呢，榮？” 　　榮光愣了一下：“什麼？” 　　他以爲自己沒聽清楚。 　　“我是說雲達不萊梅非常欣賞你，希望你能夠繼續爲球隊效力，一切條件都好談，我們會給你讓你滿意的薪水、獎金……一切的一切，只要你願意留下來。怎麼樣？考慮考慮吧，榮？” 　　在阿洛夫斯這麼說的時候，榮光的嘴巴在緩慢張開着，等阿洛夫斯說完，他整個人已經是“目瞪口呆”的狀況了。 　　“我知道這個提議很突然，但是俱樂部確實是考慮了很久的……”見榮光有些喫驚，阿洛夫斯繼續解釋道。“我們也願意滿足你的一切合理要求，這並不容易，但更體現了我們的誠意……”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榮光在搖頭。 　　“謝謝俱樂部的好意，經理先生。但是我還是想回拜仁慕尼黑。” 　　榮光一臉平靜地說道。 　　“呃……”阿洛夫斯沒想到榮光拒絕的如此直接和乾脆。 　　“你真的……不考慮考慮嗎？要知道，在這支球隊裏，你是核心，這裏的主教練欣賞你，這裏的隊友熟悉你，這裏的球迷喜歡你。這是一個成熟的團隊了，經過兩年的磨合，現在已經到了出成績的時候。而你就是最關鍵的一環！這總比你去一支陌生的球隊重頭來過好吧？” 　　榮光承認阿洛夫斯說的都很對。 　　自己在雲達不萊梅這支球隊裏感覺很舒服，他在球隊裏甚至享有一些特權。 　　大家都衆星捧月一樣對待自己，自己和這裏的教練、隊友們合作愉快，配合默契。 　　如果只是想要踢得舒服，那麼雲達不萊梅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 　　但我不只是想要踢得舒服那麼簡單…… 　　我想要贏得冠軍，贏得比德甲冠軍更厲害的冠軍！ 　　雲達不萊梅能滿足自己這個願望嗎？ 　　榮光想起了卡卡對他說的話。 　　“……你自己很努力，但可惜，你的隊友和你差距太大了，他們幫不了你太多。所以你再怎麼努力，也改變不了結果。我們是勝利者，我去四強，而你……真是可惜！” 　　這段時間，這番話總是在榮光的腦海中盤旋，耳畔迴響。 　　對AC米蘭的失敗也在他眼前不斷回放。 　　一次又一次提醒他，繼續留在雲達不萊梅，是沒有前途的。 　　也是從那個時候起，他才意識到自己和卡卡的差距。 　　卡卡加盟的是AC米蘭，在意大利，乃至全世界最好的球隊打主力。這支球隊剛剛還在兩個賽季前拿到了歐冠冠軍。 　　而自己呢？ 　　雲達不萊梅在德國都算不上豪門，更不要說在歐洲、在世界了。 　　他們此前拿到過多少次歐冠冠軍？ 　　一次也沒有。 　　他們此前闖進過幾次歐冠決賽？ 　　一次都沒有。 　　…… 　　榮光又搖了搖頭：“很抱歉，經理先生，我很喜歡在雲達不萊梅踢球的感覺，真的很美好。但是……我更喜歡冠軍。所以很抱歉……” 　　阿洛夫斯急了：“我們也能拿冠軍！上個賽季，這個賽季，聯賽冠軍……” 　　榮光反問道：“那歐冠冠軍呢？” 　　阿洛夫斯張開了嘴，卻發不出聲音。 　　沙夫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他是一個有野心的球員……他心裏清楚自己該幹什麼，該得到什麼。在雲達不萊梅得不到他想要的東西……” 　　想到這裏，他猛地抬頭看向了沙夫所在的位置。 　　沙夫並沒有扭頭與他四目相對，而是在和坎普低聲聊着什麼。 　　原來托馬斯早就知道了嗎？ 　　是在被淘汰出局的那次，他去安慰榮光的時候知道的嗎？ 　　想到這裏，阿洛夫斯嘆了口氣。 　　“好吧，我祝你……” 　　他卻想不到該說什麼。 　　“……萬事如意。” 　　最後他只想到了這麼個詞。 第兩百零五章 人往高處走 　　黛玻菈注意到當榮光從多特蒙德回來之後，情緒就更加低沉。 　　她覺得這很反常，任由事情這麼發展下去也不行。 　　於是她決定找榮光好好談一次。 　　這還是在那次“初吻”事件之後，兩個人第一次談和工作無關的事情。 　　在喫早飯的時候，黛玻菈放下了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問道：“榮，你還在被從歐冠中淘汰出局而耿耿於懷嗎？” 　　榮光很意外黛玻菈竟然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他抬起頭來驚訝地看着黛玻菈。 　　“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黛玻菈問。 　　“呃，沒有……不，我不是在我爲被淘汰而耿耿於懷。”榮光搖搖頭就低下頭去繼續喫晚餐了。 　　“那你是在想什麼？” 　　榮光低着頭說：“在回來的飛機上，經理問我想不想繼續留在雲達不萊梅，我拒絕了他。” 　　“這不是很正常的嗎？”黛玻菈不明白這事兒有什麼奇怪的。 　　“但是……我這麼做會不會太絕情了點？他們都是我的隊友，我卻爲了追求更高的榮譽拋下了他們……” 　　榮光皺着眉頭說道，這是困擾着他的一個問題。 　　聽到榮光這麼問，黛玻菈卻笑了一下。 　　“這很好笑嗎！”榮光有些不滿，他瞪着黛玻菈說。 　　黛玻菈並沒有因此而停下來，而是繼續笑着說：“當然。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了，榮？” 　　“難道我不能有嗎？” 　　“那你爲何當初要離開巴西來歐洲？”黛玻菈反問。 　　榮光被問的啞口無言，他張開了嘴巴，卻說不出反駁黛玻菈的話來。 　　對啊…… 　　我當初爲什麼要來歐洲？ 　　爲什麼呢？ 　　不就是因爲大家都說歐洲是一個更廣闊更大的舞臺嗎？在歐洲能夠賺到大錢？ 　　“你當初爲什麼來歐洲，你現在就爲什麼會離開雲達不萊梅。這不是一樣的道理嗎？”黛玻菈攤開手反問道。“我真不明白你在煩惱什麼。” 　　榮光撓了撓頭。好像真是這樣的…… 　　“你在拼命往前跑，有些人跟不上你了，你要停下來等他們嗎？那你就會被其他人超過，比如……卡卡。”黛玻菈說道。 　　聽到卡卡這個名字，榮光的身體輕輕震動了一下。 　　“所以你必須不停往前跑，加速往前跑，如果那些人跟不上你，那你就去尋找能夠跟上你速度的人。就這麼簡單。喫飯吧。” 　　說完，黛玻菈拿起餐具，開始喫早餐，她低着頭不再看榮光一眼。 　　榮光愣了一會兒，也低頭開始用餐。 　　喫到了一半，他突然冒出來一句：“雖然……不過……謝謝。” 　　黛玻菈愣了一下，抬起頭來，卻看到榮光依然低着頭，在很認真的喫溏心煎蛋。 　　她嘴角翹起來，微微一笑。 　　雖然有些彆扭，不過他畢竟是真的說了“謝謝”。這已經很了不起了——對他來說。 　　…… 　　榮光被黛玻菈一語點醒，也不再爲自己即將離開雲達不萊梅的事情感到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了。 　　而在球隊內部發生的事情，似乎也證明了黛玻菈的話是正確的。 　　在一天訓練結束之後，榮光照例想要給自己加練，大家都走了，但伊斯梅爾留了下來。 　　“榮，你這個賽季結束了就要返回拜仁慕尼黑，對嗎？” 　　榮光點了點頭：“是的，我租借期到了。” 　　伊斯梅爾笑了一下：“那真是太好了……” 　　“怎麼？”榮光不太明白伊斯梅爾這是什麼意思。 　　“我很高興以後也不用在比賽中面對你啊，榮。因爲我下個賽季也要去拜仁慕尼黑了！” 　　說起來，伊斯梅爾臉上全都是興奮和慶幸的神情。 　　榮光可以很輕易地在伊斯梅爾臉上看到，離開雲達不萊梅，加盟拜仁慕尼黑這樣的球隊，對於他來說是多麼值得高興和自豪的事情。 　　“咱們倆可以繼續在同一支球隊裏做隊友，這真是太令人高興了！哈！” 　　伊斯梅爾用法國人特有的熱情繼續說着。 　　於是榮光也笑道：“我也很高興在拜仁慕尼黑還能夠遇到熟悉的隊友。” 　　…… 　　在回家的路上，坐在副駕駛的榮光對開車的黛玻菈說：“你說得對，黛玻菈。人人都想去更好的地方，都想去更強大的球隊，都想追求……更高的榮譽。所以我離開雲達不萊梅沒有任何問題。” 　　黛玻菈扭頭看了榮光一眼：“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只是今天又被證明了一下而已。” 　　“怎麼？” 　　“伊斯梅爾也要去拜仁慕尼黑了。” 　　黛玻菈笑了：“拜仁慕尼黑這是沒辦法在球場上擊敗雲達不萊梅，就在轉會市場上擊敗雲達不萊梅啊……” 　　“經理那天還在飛機上給我說，只要我願意留下來，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加強球隊的實力，做冠軍的有力爭奪者。但是現在伊斯梅爾告訴我說，他要去拜仁慕尼黑了，我想這絕對不可能是最近這兩天才談妥的吧？” 　　“當然，轉會談判很少有這麼快就能夠全部搞定的。”黛玻菈一邊開車一邊說道。 　　“所以，其實就算我留下來了，也會面對一個支離破碎的雲達不萊梅。這支球隊……根本沒有雄心。” 　　榮光淡淡地說道。 　　黛玻菈又扭頭看了一眼榮光。 　　“所以，一支球隊是否有雄心，和他們願意在轉會市場上花多少錢是成正比的。”黛玻菈趁機給榮光上課。“這方面，拜仁慕尼黑真的比雲達不萊梅好多了。” 　　…… 　　一天之後，聯賽倒數第二輪前的一天，拜仁慕尼黑俱樂部突然官方宣佈雲達不萊梅本賽季的主力中後衛伊斯梅爾將在賽季結束之後轉會拜仁慕尼黑。 　　這一次伊斯梅爾並沒有在媒體面前說什麼。 　　不過大家對此都習慣了。 　　媒體上並沒有什麼驚訝的反應，尤其是全國各地其他地方的媒體。 　　雲達不萊梅這樣的額球隊，最終的結局不就是這樣嗎？ 　　靠這一批球員打出了成績，然後這批球員就被高價出售，換取轉會收入來進行球隊的運營、建設。然後再花小錢去挖一批不太出名的球員，經過自己的培養，打幾年，如果能夠打起來，就再高價賣掉。 　　如此循環往復……這就是很多中下游球隊的經營模式。 　　指望他們源源不斷往球隊裏投錢，保持一套具備競爭力的冠軍陣容來爭奪更高的榮譽？ 　　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沒有所謂的“冠軍週期”，他們也等不到球隊拿到歐冠冠軍。因爲他們很清楚，歐冠那是有錢人玩的遊戲，他們沒錢。 　　埃爾頓走的時候之所以鬧得那麼大，主要是因爲埃爾頓說的話激怒了雲達不萊梅的球迷。 　　而現在，伊斯梅爾沉默了，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只是，有一些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一定會發自內心的感到不甘——爲什麼他們的球隊就要像是養殖場裏的雞，被養肥了就該宰了。難道那些每天喫着私聊渾渾噩噩過日子等待着被宰命運的雞們就沒有誰想一下：爲什麼我要接受這樣的命運呢？ 　　爲什麼？ 　　天空中迴盪起命運的聲音： 　　因爲你們沒錢啊—— 　　你們沒錢啊—— 　　沒錢啊—— 　　這真是個令人悲傷的故事。 　　…… 　　下個賽季榮光返回拜仁慕尼黑，伊斯梅爾也離開球隊，雲達不萊梅還能怎麼樣？ 　　這個問題對於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來說太遙遠了。 　　也正因爲如此，所以纔要更加珍惜眼下。 　　反正沒有明天，那就把今天的比賽踢好！ 　　五月十四日，聯賽第三十三輪，雲達不萊梅本賽季的最後一個主場。 　　對於榮光和伊斯梅爾來說，這也是向球迷們告別的機會。 　　下個賽季他們都將成爲拜仁慕尼黑的一員。 　　不過在那之前，他們還算是雲達不萊梅的球員，他們還是要爲雲達不萊梅的榮譽而戰。 　　所以這場比賽，面對弗萊堡這樣實力並不強的球隊，榮光表現的很積極。 　　他在比賽中爲雲達不萊梅首開紀錄。 　　最終雲達不萊梅在主場4：1擊敗了弗萊堡。 　　不過在這場比賽之前，拜仁慕尼黑就已經踢完了比賽，他們在主場6：3擊敗了紐倫堡。 　　所以雙方還差兩分。 　　聯賽冠軍的懸念要持續到最後一輪了…… 　　在比賽結束之後，雲達不萊梅專門爲榮光和伊斯梅爾兩個人安排了一個告別儀式。 　　雲達不萊梅俱樂部已經放棄了繼續挽留榮光的努力，在球員不願意留隊的情況下，挽留是毫無意義的。之前阿洛夫斯的計劃本來就是讓球員去給拜仁慕尼黑俱樂部施壓。 　　但現在球員自己都不願意留下來，還怎麼可能指望他去給俱樂部施壓？ 　　只好作罷。 　　雖然沒有成功挽留下來，但大家相聚一場，兩個賽季，榮光也爲雲達不萊梅貢獻頗多，所以還是好聚好散吧。 　　因此俱樂部專門給榮光安排了這麼一個告別儀式。 　　在比賽結束之後，榮光從更衣室裏重新出來，返回了球場。 　　而那些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也沒有人在比賽結束之後就退場，全都等候在看臺上。 　　在榮光回到更衣室裏之後，他們就一直在看臺上高呼榮光的名字。 　　“榮！榮！榮！榮！！” 　　這樣的呼喊聲一直持續到榮光重新回到球場。 　　簡直就像是搖滾巨星演唱會上的安可一樣…… 　　當他們看到榮光重新出現之後，都歡呼了起來。 　　榮光向他們揮手，他們的歡呼聲就更大了。 　　他們爲榮光歡呼，卻沒有人高喊要讓榮光留下來。 　　這些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都很清楚，榮光是不可能屬於自己的，他如此出色，小小一個雲達不萊梅怎麼能夠留得住他呢？能夠擁有他兩個賽季的時光，已經是雲達不萊梅的幸運了。 　　能夠在威悉球場看他踢兩個賽季的球，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十分知足。 　　既然榮光留不住，爲什麼不祝福他未來更好呢？ 　　…… 　　榮光不斷揮手，回應着球迷們的呼喊。 　　他在心中感慨——如果雲達不萊梅是一支有雄心壯志的球隊……或許自己真的就留下來了啊。 　　不過現在只能說再見。 　　…… 　　稍候伊斯梅爾也回到了球場上，和榮光一起向球迷們告別，大家也爲他送上了歡呼聲。 　　伊斯梅爾加盟球隊也才兩個賽季，但一直都是球隊的主力中後衛。他也算是爲球隊的成功立下了汗馬功勞。 　　同樣祝他在拜仁慕尼黑一切安好。 　　主教練沙夫在場邊看到這一幕，也抬起手像其他人那樣爲他們鼓掌。 　　雲達不萊梅是一支小球隊，沒什麼錢，但要想在這個競爭激烈的世界中存活下去，就不得不這麼做。 　　歐冠冠軍？ 　　那真不是一支最好成績只是歐冠八強的球隊該考慮的問題。 　　不過……我真慶幸自己在這兩個賽季裏執教了他們…… 　　…… 　　現場廣播在高聲喊道：“謝謝榮，謝謝瓦勒裏安！感謝你們爲我們奉獻的兩個偉大的賽季！” 　　看臺上的雲達不萊梅球迷們也就跟着高呼：“謝謝！！” 　　榮光和伊斯梅爾站在場地中央，向看臺上的球迷們揮舞着手臂致謝。 　　然後他偏了一下頭對伊斯梅爾說：“還有一場比賽了，一定要拿個冠軍，那纔算完美！” 　　伊斯梅爾笑了：“你就不擔心拜仁慕尼黑怨恨你？你可搶了他們兩個聯賽冠軍了！” 　　榮光撇撇嘴：“怕什麼？咱們去了之後再給他們搶回來不就是了？” 　　伊斯梅爾笑得很開心：“這就是我爲什麼答應拜仁慕尼黑的原因了，我知道那裏有你，榮。只要有你，就少不了……冠軍！” 第兩百零六章 憧憬 　　聯賽最後一輪，雲達不萊梅和拜仁慕尼黑都是客場，不過雲達不萊梅的對手明顯要比拜仁慕尼黑弱上一些。 　　雲達不萊梅的對手是凱澤斯勞滕。三十三輪聯賽戰罷，他們積四十分，排名第十一，遠離降級區，也沒可能獲得歐戰資格。所以最後一輪對他們來說是無慾無求的。 　　而拜仁慕尼黑的對手斯圖加特就要麻煩些了。聯賽第三沙爾克04目前六十四分，而斯圖加特排名第四，只差沙爾克04一分。 　　他們如果想要直接獲得參加下賽季歐冠正賽的資格，就要把沙爾克04拉下馬來，取而代之。 　　所以這場比賽他們肯定要比凱澤斯勞滕更有動力。 　　這還是在他們的主場…… 　　很多德國媒體分析兩支球隊的奪冠形勢，都認爲雲達不萊梅已經佔據上風了。 　　最後一輪只要雲達不萊梅不輸，就將是聯賽冠軍。 　　因爲就算雲達不萊梅被凱澤斯勞滕逼平，拜仁慕尼黑贏了球，兩支球隊同分。但無論是進球數，還是淨勝球數，或者是相互之間的對戰成績，都是雲達不萊梅佔優。 　　現在命運已經不掌握在拜仁慕尼黑自己的手中了。 　　“……馬加特的球隊很有可能丟掉聯賽冠軍……他們唯一能夠爭奪的就是德國杯冠軍了。雲達不萊梅這個賽季的表現非常穩定和強勢，他們是當之無愧的冠軍！” 　　德國《圖片報》是怎麼說的。 　　“……如果拜仁慕尼黑再丟一個聯賽冠軍，那這絕對不是馬加特的錯。而是赫內斯的錯。如果不是他當初非要把榮租借給雲達不萊梅兩年……這個賽季應該是拜仁慕尼黑爲冠軍歡呼了。我認爲在赫內斯的辦公室門後應該貼着一張希斯菲爾德的頭像，上面插滿了飛鏢……哈哈！” 　　“不過還好，他們的噩夢要結束了。這個賽季結束之後，榮的租借合同就到期了，他將返回拜仁慕尼黑。我想這一次，將不可能出現他連十八人大名單都進不去的荒誕笑話了……德米凱利斯、卡恩、傑裏梅斯……這些人的心中肯定長出了口氣——終於不用再和那小子在比賽中面對面了！” 　　慕尼黑的媒體也表達了對球隊獲得聯賽冠軍的悲觀。 　　“我們應該好好考慮一番下賽季的安排。這個賽季的聯賽冠軍註定不屬於我們，爲了一個不屬於我們的東西而勞心費力，真是愚蠢！當然了，拜仁慕尼黑之前租借榮兩個賽季的決定就夠愚蠢的了，所以也不在乎再愚蠢點……” 　　“連續兩個賽季，拜仁慕尼黑做的已經足夠好了。只可惜他們的對手也足夠強大，擁有榮的雲達不萊梅嫣然就是拜仁慕尼黑的最大剋星。現在兩支球隊只差兩分，這個時候就更顯出當初兩場直接交鋒的重要性了——如果拜仁慕尼黑能夠贏得其中的一場，現在也應該是拜仁慕尼黑領先雲達不萊梅了。不過就是這麼可惜，誰讓雲達不萊梅有榮了？他可是一遇上拜仁慕尼黑就表現超常的人……拜仁慕尼黑輸在這個人腳下，也不算太冤枉吧？誰叫當初他們看不上榮呢？” 　　“請讓我們爲本賽季的聯賽冠軍雲達不萊梅歡呼，他們成功的衛冕了聯賽冠軍，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這個事情只有拜仁慕尼黑能夠做到。但是現在雲達不萊梅也加入了成功者的行列！” 　　當然也有慕尼黑媒體酸溜溜的表示這將是雲達不萊梅最後的輝煌。 　　“下個賽季榮和伊斯梅爾都將離開，雲達不萊梅在進攻和防守兩端都將遭遇沉重的打擊。所以他們也就只剩下這最後的輝煌了……而擁有了榮之後的拜仁慕尼黑則無異於如虎添翼，值得讓大家期待！” 　　…… 　　五月二十一日，下午四點半，德甲聯賽最後一輪，爲了保證公平，所有比賽同時進行。 　　同一時間，雲達不萊梅在客場挑戰凱澤斯勞滕。 　　同一時間，拜仁慕尼黑在客場面對斯圖加特。 　　比賽開始第七分鐘，榮光利用一腳遠射爲球隊首開紀錄。 　　雲達不萊梅球迷們在客場的呼喊聲就像是這裏是雲達不萊梅的主場一樣…… 　　二十分鐘之後，第二十七分鐘，拜仁慕尼黑的中場核心巴拉克也爲拜仁慕尼黑打進了一球，幫助拜仁慕尼黑取得領先。 　　三分鐘之後的第三十分鐘，薩利哈米季奇將比分擴大成了2：0。拜仁慕尼黑在客場完全壓制了斯圖加特。 　　上半場快結束之前，榮光梅開二度，爲雲達不萊梅擴大了領先優勢，雲達不萊梅也是2：0在客場領先對手凱澤斯勞滕。 　　看上去雲達不萊梅的聯賽冠軍已經沒跑了。 　　解說員都在開始提前爲觀衆們介紹本賽季的聯賽冠軍得主——雲達不萊梅了。 　　不過下半場比賽剛剛開始三分鐘，凱澤斯勞滕就扳回一球。 　　頓時讓氣氛緊張了起來。 　　因爲現在凱澤斯勞滕距離扳平比分只差一個球，而下半場纔剛剛開始了三分鐘，算上傷停補時的話，也還有四十五分鐘，可以讓他們利用。 　　他們絕對不會滿足於扳回一球，也不會滿足於扳平比分。 　　如果比分一直都是0：2的話，或許凱澤斯勞滕也不會有這個想法。 　　但是現在既然肥肉都擺在他們的嘴前了，爲什麼不張嘴咬一口呢？ 　　…… 　　馬加特也很快收到了雲達不萊梅本追回一球的消息。 　　不過他毫無反應。 　　“沒什麼意義，凱澤斯勞滕最起碼還要再進兩個球纔行。但是如果他們大舉壓上進攻，雲達不萊梅可還有榮呢……” 　　馬加特對助理教練說道。 　　本來還挺興奮的助理教練仔細一想馬加特的這番話，覺得主教練說的有道理。 　　雲達不萊梅有榮，所以凱澤斯勞滕不可能扳平比分，也更不可能完成逆轉，幫助拜仁慕尼黑奪冠。 　　他嘆了口氣，又坐了回去。 　　爲什麼榮不在自己的球隊裏呢？ 　　這個問題，他恐怕得去問希斯菲爾德了…… 　　…… 　　在被凱澤斯勞滕進了一個球之後，沙夫馬上做出了調整。 　　他開始收縮防守，打起了防守反擊。 　　前面就留個榮光。 　　其他人都縮回來，拿到球就大腳往前開，榮光追的上就追，追不上就算了。 　　這樣的進攻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就是充分利用榮光的速度去襲擾對方，讓凱澤斯勞滕不敢輕易壓上。這樣一來，雲達不萊梅的後防線所受到的壓力就輕多了。 　　這套戰術非常成功，當榮光在前場來了兩次單刀，差點進球之後，凱澤斯勞滕老實了——他們反正也不擔心降級，不操心歐戰，幹嘛要這麼拼命呢？ 　　拜仁慕尼黑肯定是希望我們這麼拼，可問題是爲了別人家的冠軍，拼了自己的命……這得多白癡才能做得出來啊？ 　　於是凱澤斯勞滕也不和雲達不萊梅使勁踢了。 　　…… 　　接下來的比賽失去了懸念。 　　當雲達不萊梅最終在客場2：1擊敗凱澤斯勞滕的時候，他們終於成功衛冕了聯賽冠軍！ 　　而不管拜仁慕尼黑那邊打成什麼樣子，都無關緊要了。 　　當然，最終拜仁慕尼黑也沒有掉鏈子，他們在客場3：1擊敗了斯圖加特，總算是奮戰到了最後一刻。 　　但也還是以兩分之差屈居亞軍。 　　這是他們連續第二次在聯賽冠軍爭奪中輸給了雲達不萊梅。 　　也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次。 　　…… 　　比賽結束之後，就在別人家的主場，雲達不萊梅捧起了聯賽冠軍的獎盤。 　　這是榮光第二次觸碰象徵德甲冠軍的沙拉盤了。 　　不過他並沒有第一次那麼激動。 　　因爲見識了歐冠之後，德甲聯賽冠軍讓他已經有些提不起精神來了。 　　他捧着聯賽冠軍獎盤，身邊的隊友們都在興奮的狂呼，雀躍。但是他卻在想——這要是歐洲冠軍聯賽的獎盃……該多好啊！ 　　不過除了冠軍獎盤之外他還拿了到了一個第一次拿的獎盃。 　　那就是象徵着德甲聯賽最佳射手的“小鋼炮”！ 　　一個大炮一樣的獎盃。 　　本賽季榮光在德甲聯賽中打一共打進了二十四個球，和紐倫堡的射手明塔爾進球數相同，所以他們兩個分享了最佳射手的榮譽。 　　這是榮光第一次獲得一個賽事的最佳射手，但絕對不會是唯一一次——實際上，榮光現在已經基本上可以鎖定這個賽季的歐冠最佳射手了。到現在爲止，闖入決賽的利物浦和AC米蘭陣中都沒有人的進球數能夠接近他…… 　　…… 　　在斯圖加特的主場，馬加特和他的球員們也已經知道了最終的結果。 　　在更衣室裏，大家都很安靜，或者說沉默。 　　他們努力了一個賽季，最終卻還是敗在了同一個對手腳下，都很不甘心。 　　馬加特拍了拍巴掌：“好了，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想一想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夥計們。我們還有一個德國杯決賽要打呢！” 　　大家多數人都開始默默收拾東西。 　　巴拉克也在其中。 　　他格外沮喪。 　　因爲他在這場比賽中爲球隊首開紀錄。卻並沒有的到冠軍作爲獎勵。 　　現在的結果讓他感覺自己的努力沒有得到任何回報。 　　在拜仁慕尼黑他已經做到了最好，可還是不能夠獲得冠軍。 　　他甚至動了離開這支球隊的念頭。 　　去一支有能力拿到更多冠軍的球隊。 　　比如歐冠冠軍…… 　　於是就在這一天，當榮光捧着德國冠軍獎盤心不在焉的時候，在另外一個地方，也有個人和他一樣，在渴望着去更大的舞臺…… 　　…… 　　在凱澤斯勞滕的弗裏茨·瓦爾特球場，當榮光高高舉起冠軍獎盤的時候，一個老頭子坐在看臺上，看到榮光舉起獎盃之後，也笑了起來。 　　看起來榮光的狀態很不錯。 　　這下自己就放心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最後看了一眼榮光，慢慢轉過身，向外走去。 　　今年夏天，很期待看到你的表現啊，榮…… 第兩百零七章 一個好消息 　　雲達不萊梅全隊帶着冠軍獎盤返回了不來梅，從機場開始，就收到了球迷們的熱情歡迎。 　　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再次全體出動，來到大街上慶祝球隊衛冕聯賽冠軍成功。 　　當然，雲達不萊梅的球員們也一起度過了瘋狂的一天。 　　這一次，榮光又被灌醉了…… 　　因爲他要走了。 　　所以隊友們藉口送別來和他乾杯。 　　本來酒量就不好的榮光的直接躺了。 　　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自己家中。 　　一睜眼就看到了黛玻菈坐在自己的旁邊。 　　“我睡了多久？”他躺在牀上問道。 　　“你是昨天晚上九點回來的，現在是今天下午兩點半。”黛玻菈面無表情地說道。 　　榮光捂着頭從牀上坐了起來：“下次絕對不能喝這麼多了……呃。” 　　被子滑落下來，露出了他赤裸的上半身。 　　“我幫你脫了衣服。”黛玻菈說的時候語氣很平常。 　　榮光表情僵住了，手則慢慢伸向了被子的下面…… 　　“不用看了，褲子也給你脫了。” 　　“靠，那豈不是被你全看光了？！” 　　榮光大叫起來。 　　黛玻菈依然一臉平靜：“急什麼？有內褲的。” 　　“那也……沒什麼區別！”榮光伸手抓過被子，遮住自己赤裸的胸膛，然後瞪着黛玻菈。那樣子就像是剛剛被黛玻菈糟蹋過一樣的良家…… 　　黛玻菈完全無視了榮光這楚楚可憐的表情，對他說道：“莫莉給你打了個電話，說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什麼事兒？”榮光隨口一問。 　　“不知道，她沒說。” 　　“咦？”榮光有些意外，自己有什麼事情是黛玻菈不知道的？就算是莫莉，如果黛玻菈問，她也會說的。 　　“她只說是好消息，我聽她聲音確實很歡喜。”黛玻菈簡單說道。 　　…… 　　榮光起牀洗了個澡，喝了杯水之後，就打通了莫莉的電話。 　　“喂，莫姐，你有事請找我啊？” 　　“是啊，榮！這可是真正的好消息！” 　　莫莉在電話那頭都快喊出來了，榮光聽得出來，最起碼對於莫莉來說確實是個好消息。 　　“是什麼事兒？” 　　“這個，我也只是個傳話的，榮光……”莫莉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了一下，語氣也平靜了一些。她還知道先聲明免責。 　　“就是想問問你，你……有興趣爲國爭光嗎？” 　　“啊？”榮光完全沒反應過來。 　　“是這樣的，今年夏天，就是六月份，在荷蘭要舉行國際足聯二十歲以下世界盃足球賽，又叫世青賽。咱們國家有資格參加。國青隊的主教練克勞琛強烈要求招你入隊，所以……想問問你願不願意。” 　　“這個……呃……你突然這麼問我，我……” 　　正在爲難的榮光看到了從旁邊經過的黛玻菈。 　　於是他馬上找到了理由：“你讓我考慮考慮，考慮好了我給你回電話。” 　　“行，沒問題。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你是知道的！不過……榮光，我私底下說一句啊，這真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所以……” 　　“莫姐也希望我加入國青隊嗎？”榮光問道。 　　“當然！做夢都想！國家隊暫時不行，青年隊總可以吧？實際上可不只是我，還有千千萬萬……不，是億萬中國的球迷，都期待着看到你穿上中國隊球衣的那一天！” 　　這句話莫莉說的特別虔誠，就像是在像某個神靈祈禱一樣。 　　希望自己的這番態度能夠打動那個神，讓祂實現自己的願望。 　　…… 　　榮光掛了電話，把莫莉找他的事情對黛玻菈說了一遍。 　　“真是奇怪，突然找我踢世青賽……”榮光真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他甚至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存在這麼一種叫做二十歲以下世界盃的東西…… 　　“那你想去嗎？”黛玻菈問。 　　“我啊……”榮光撓了撓頭。“隨便吧，我也不知道……” 　　“那就去吧。”黛玻菈看着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榮光說。 　　“爲什麼？”榮光問。 　　“我不是中國人，所以我只能從一個經紀人的角度來告訴你——你去參加了世青賽，會大大提升你在中國國內的人望，會幫助你賺到更多的錢。” 　　榮光點了點頭：“好，我去！” 　　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他還沒有眼睛大放光芒，已經算是很剋制了…… 　　…… 　　榮光抵達出征2005年荷蘭世青賽的中國國青隊的集訓地德國巴特基辛根市的時候，是五月二十五日。 　　他和莫莉還有自己的經紀人黛玻菈一起，驅車來到了訓練營。 　　在這裏他見到了“08奧運之星”隊的總教練埃克哈德·克勞琛。 　　一個看起來就像是個普通農民的白髮老頭。 　　他穿着阿迪達斯贊助的中國隊運動外套，只有這一身打扮才能說明他的身份——其實他是一個足球教練。而且還是一個很有實力的教練。 　　陪同他的還有中方領隊馮明建，以及其他一些教練員們，有德國人，也有中國人。 　　“歡迎，榮！你在德國可是大名鼎鼎的！” 　　見到了榮光，克勞琛顯得很高興，他主動上來和榮光擁抱。 　　旁邊的中方領隊馮明建也笑着和榮光握手：“克老頭說的沒錯，你真是大名鼎鼎。實際上我們隊每個星期都要看你的比賽錄像。” 　　榮光下巴都快掉了——還有這種事情？ 　　旁邊的莫莉笑了起來：“這是在德國，榮光，這裏是你的主場。訓練營裏的小球員們在這裏生活訓練了半年多，可是一直把你視作偶像的哦。” 　　“我？”榮光扭頭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相信。“我有那麼厲害嗎？” 　　“當然，你非常厲害！”克勞琛大笑着用力拍了拍榮光的肩膀。 　　隨後克勞琛的話在訓練場上被證實了。 　　當榮光出現在訓練場上的時候，那些正在訓練的球員們都停了下來，看着他，眼神中都閃爍着膜拜偶像的光芒。 　　這種眼神榮光在雲達不萊梅的球迷們眼睛裏看到過，那些來找自己要簽名的球迷基本上都是這個眼神…… 　　“呃，大家好……”榮光抬起手來和他們打招呼，還有些不自然。被球迷們用這種目光注視着他已經習慣了，但是被一羣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球員用這種目光看，他還是挺不適應的…… 　　他之前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竟然也會成爲……別人的偶像。 　　…… 　　克勞琛問榮光要不要休息一天，今天就不用訓練了，但是榮光卻表示自己沒有任何問題。 　　“我沒事兒，我可以訓練。” 　　在訓練這件事情上，榮光永遠都是鬥志十足的樣子。 　　克勞琛其實也想讓隊裏的球員們看看真正高水平的球員是什麼樣子的。 　　於是也沒有拒絕榮光馬上加入訓練的請求。 　　榮光在和球隊合練了一會兒之後，克勞琛臨時安排了一場隊內比賽。 　　主要就是想用一場比賽只管得來展示榮光的能力，讓所有人都能有一個清晰的認識。 　　包括身邊那個一開始對招榮光進來不是很支持的領隊馮明建…… 　　結果比賽一開始，榮光就展示出了高人一等的能力，無論是他的速度還是技術，還是意識……都要比他身邊的國青隊球員出色。 　　出色的以至於他都沒辦法和同隊的隊友配合下去。 　　因爲隊友們給他的球總是會傳小，於是頻繁出現榮光跑到球前面去的情況。這次可不是他速度太快，而是因爲隊友的傳球力量太小，太輕。 　　要麼就是榮光的傳球力量太大，速度太快，讓隊友根本接不到…… 　　就這麼浪費了很多次的機會。 　　榮光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這麼踢踢的他實在是很不爽。 　　這樣不爽的感覺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到最後他不得不乾脆自己來。 　　拿到球之後不傳了，自己帶球往前突，過關斬將，將那些雙眼冒着星星崇拜自己的隊友們都甩在身後，一騎絕塵。 　　這樣他倒是踢爽了，他的速度和技術，中國隊的那些球員們根本比不上，他上本身的一個輕輕晃動，就足夠讓對方給他讓開一條路，然後再把速度加起來，瞬間就可以將其他中國國青隊球員甩得影子都看不到…… 　　然後他輕鬆將足球打進乾子午把守的球門。 　　進球很精彩，看的那些球員們更是心花怒放了——榮光這麼厲害，我們的世青賽有戲了！ 　　但卻有人不這麼認爲。 　　馮明建皺着眉頭：“完全配合不到點上去嘛……我們總不能真的指望榮光一個人吧？足球是團體運動，靠的是團隊協作，而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他起了去年亞洲盃之前足協裏面的觀點——榮光個人實力雖強，但是臨陣突然把他加進來，只會破壞球隊苦心培養起來的戰術思路和球員默契。 　　難道榮光真的是……美味毒藥？ 　　但是克勞琛卻完全沒把這個問題當回事兒：“我們還有十五天的時間，足夠了，馮！” 　　馮明建扭頭看了他一眼：“希望你是對的……” 　　“當然！我對榮有信心，我也對我自己的這批孩子有信心！”克勞琛說的自信滿滿。 第兩百零八章 歐冠決賽？我不看 　　榮光雖然是這支球隊裏目前最大牌的球星，就連那個隸屬於曼聯，但被租借到比利時踢球的董卓方也完全不是榮光的對手，不過他並沒有享受什麼特權，他並沒有單獨一個人住一間，還是和和大家一樣，兩人住一間。 　　他和董卓方被分到了一間房。 　　在榮光來之前，董卓方在這支球隊裏是很有優越感的。 　　因爲他是球隊裏所屬俱樂部最大牌的。 　　曼聯。 　　他長期在歐洲聯賽踢球，經驗也是最豐富的，能力是最好的，水平是最高的。自然也就隱隱有些瞧不起其他隊友。平時看起來就是一個很傲的人。 　　其實他本身的性格也是如此，內向孤傲，和他是否屬於曼聯沒關係，天生如此。 　　但是榮光來了之後，他之前的優越感便蕩然無存了——在榮光面前他實在是優越不起來。 　　這讓他有些許不爽。 　　本來他在隊伍中是最特殊的，那些一直在德國集訓，連中超聯賽都打不了的小屁孩們對他特別尊敬。 　　但是當榮光來到球隊中，他看到周遭的人都用冒心心的眼光看榮光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在球隊的特殊地位……沒有了。 　　他知道自己和榮光的差距很大，他也知道榮光在歐洲是什麼地位。 　　但這不妨礙他對榮光不爽。 　　類似於那種“我知道你很強，我知道你比我牛逼一萬倍，但我就是不爽你”的心態。 　　他現在憋着勁，就想在世青賽中證明自己，告訴曼聯，告訴弗格森，自己有實力，希望能夠早日迴歸曼聯。 　　董卓方認爲等自己在曼聯打上了比賽，在英超接受了鍛鍊，自己就算比不上榮光，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依然可以保持十足的優越感。 　　而現在的他只是一個在比利時乙級聯賽踢球的球員，在榮光這個都參加了歐冠比賽，和羅納爾迪尼奧同場競技的人面前，難免會有些自卑——當然了，董卓方本人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自卑的。 　　可這種心態是客觀存在的，並不因爲董卓方不承認而就不存在了。 　　而且更讓董卓方不爽的是，他和榮光住一屋…… 　　於是他還必須小心翼翼掩飾自己對榮光的不滿——傻子都看得出來主教練很器重榮光，如果自己得罪了榮光，那恐怕不會有好果子喫…… 　　要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單獨相處，卻還要假裝自己和其他人一樣很崇拜他，這對於董卓方來說，真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 　　晚上喫了晚飯，董卓方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榮光正拿着足球要出門。 　　他有些奇怪：“咦，榮光，你不看比賽嗎？” 　　“什麼比賽？”榮光也有些奇怪。 　　“呃……今天二十五號嘛，歐冠決賽啊。AC米蘭打利物浦。”董卓方在心裏翻白眼——你好歹參加了歐冠的人了，卻連什麼時候是歐冠決賽都不知道？你還不如一個普通球迷呢！ 　　這樣的人都能夠在歐洲混得風生水起，真是讓董卓方心裏愈發不平衡。 　　被董卓方這麼一說，榮光纔想起來，原來歐洲賽季還沒有結束…… 　　還有一場歐冠決賽！ 　　而且是AC米蘭參加的…… 　　這麼說卡卡肯定會踢？ 　　榮光想了想，最後還是搖搖頭：“不看了。” 　　說完，他抱着足球走出了門。 　　董卓方覺得奇怪——這麼晚了榮光要去哪兒？還抱着足球。 　　不過他沒問。他也沒告訴榮光其實看歐冠決賽是領隊和教練共同的要求，要把大家集中起來看，領隊還專門說了這是集體活動，必須參加。 　　他不知道榮光是否知道這事兒，如果榮光不知道，那自己就可以看場好戲了…… 　　進隊第一天，就讓領隊生氣，以後有他的好果子喫！ 　　董卓方已經在這個團隊裏集訓了十天，對於這支球隊內部的情況，他可是很清楚了。“08奧運之星”隊裏有兩套班子，一套是德方教練，一套則是中方教練，德方教練的頭兒是克勞琛，而中方的老大則是領隊馮明建。 　　中方和德方一直都不是很對付，有矛盾，而且矛盾很深。 　　這一點董卓方看得很清楚。 　　別看克勞琛是球隊的主教練，但實際上這支球隊說話管用的人是領隊馮明建。 　　所以就算克勞琛力挺榮光，只要得罪了馮明建結果一樣悲慘。 　　想到這裏，董卓方嘿嘿嘿地笑了起來。 　　能夠讓榮光喫癟，他心裏多少痛快了點。 　　要知道，這裏雖然是在德國，但是這是一支中國的球隊！ 　　有些東西，你榮光身份再特殊那也是避不了的！ 　　…… 　　在會議室裏，所有人都到了，除了榮光。 　　果然入董卓方所預料的那樣，馮明建對待集體活動的態度很認真，他還要點名！ 　　就跟大學裏上課一樣…… 　　點了一圈下來，所有都到了，除了榮光。 　　馮明建放下名單問道：“榮光呢？” 　　大家面面相覷，沒找到榮光，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這個時候董卓方猶猶豫豫地舉起了手臂：“榮光抱着足球除了房，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問他看不看比賽，他說不看了。” 　　馮明建的臉色果然有那麼點不好看了。 　　就在這個時候克勞琛笑道：“他確實可以不用看了，他都是打過歐冠比賽的人，對於歐冠比賽比我們都熟悉，所以沒必要看。今天讓大家來看這場比賽的直播，主要就是讓大家對歐洲頂級足球有一個比較直觀的印象，瞭解一下歐冠的水平，學習和體會一下歐洲高水平的足球是什麼樣子的……至於榮抱着足球幹什麼去了，我想肯定是在給自己加練，德國媒體可沒少報道他這方面的‘愛好’。” 　　聽到他這麼一說，馮明建臉色逐漸放緩。 　　這讓董卓方有些失望——竟然沒有發出來！ 　　這該死的克老頭！ 　　…… 　　榮光抱着足球，在黑暗中的訓練場上站定。 　　但其實並不是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什麼都看不清的。 　　皎潔的月光從空中投射下來，照在訓練場上，可以清晰的看見球場上的白線，球門的位置，還有周遭的景象。 　　所以夜晚對於榮光來說根本不構成障礙。 　　他在聖保羅的時候，就曾經在夜間沒有照明的情況下訓練，和卡卡、盧卡斯一起。 　　現在站在這個夜晚的訓練場上，他又想到了每晚翻牆來訓練的那一個星期。 　　很自然的，他也想到了卡卡。 　　這個時候的卡卡應該已經在歐冠決賽的賽場上盡情表現自己了吧？ 　　在被淘汰出局之後，榮光就沒有很刻意的去關注過歐冠的比賽了。但就算是這樣，他也依然還能夠經常聽到卡卡的名字。 　　因爲卡卡的表現實在是太火了。 　　在淘汰掉了雲達不萊梅之後，卡卡在歐冠中突然來了個大爆發。 　　之前他在歐冠中總共才進了兩個球。 　　但在決賽之前，他已經進了五個球了——也就是說他在對埃因霍溫的兩場半決賽中打進了三個球！ 　　除了五個進球之外，他還有四次助攻。 　　表現相當全面和搶眼。 　　已經有媒體驚呼，卡卡繼續這麼表現下去，如果他能夠幫助AC米蘭拿到歐冠冠軍，那麼他很有可能獲得今年的歐洲金球獎！ 　　如此耀眼的人，就算榮光不關注，又怎麼可能聽不到他的名字呢？ 　　可惡！ 　　想到這裏榮光就咬緊了牙關。 　　自己好不容易纔超過了他，現在又被他反超了！ 　　我要更努力，變得更強！ 　　想到這裏，榮光將歐冠決賽這事兒徹底從自己的腦海中排除出去，開始很認真地熱身，準備訓練。 　　…… 　　在會議室裏，支持利物浦的中國國青隊球員們跳了起來振臂高呼。 　　而旁邊那些沉默不語，皺着眉頭的，自然就是支持AC米蘭的球員了。 　　而這一幕在上半場比賽結束的時候，是完全顛倒過來的。 　　那個時候AC米蘭已經三球領先了，如果不是有領隊和主教練在這裏坐鎮，只怕那些支持利物浦的小球員們就要提前退場，回宿舍睡覺去了…… 　　但是現在，他們很慶幸自己留了下來，看到了這麼一場偉大的比賽！ 　　“利物浦是冠軍！”有人扯着嗓子吼了一聲。 　　…… 　　卡卡皺着眉頭，喘息粗重。 　　他有些看不懂這場比賽了。 　　上半場AC米蘭三球領先的，怎麼下半場利物浦只用了十分鐘就把比分扳平了？！ 　　現在利物浦人正在慶祝進球，他們將打進點球的哈維·阿隆索壓在身下，盡情狂吼。 　　而看臺上的利物浦球迷們也彷彿死而復生一樣，高聲唱起了那首《你永遠不會獨行》。 　　歌聲在伊斯坦布爾的上空飄揚，似乎要傳遍整個歐亞大陸。 　　他扭頭看着自己身邊的隊友們。 　　舍普琴科和克雷斯波兩個人的表情都很迷惘了。 　　加圖索顯得很急躁，他還想找主裁判麻煩，但不知道這樣除了給他再來一張黃牌之外，沒有任何意義嗎？主裁判既然做出了判罰，豈能輕易更改？ 　　隊長保羅·馬爾蒂尼正在拉他，已經被追平比分了，不能再少一個人…… 　　皮爾洛也將眉頭緊皺，都快擰出水了。 　　難道要輸？ 　　這個念頭突然從卡卡的腦海中迸了出來。 　　難道上帝都不再眷顧我們了？ 　　卡卡心中升起一股絕望。 　　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人浮現在他的腦海中。 　　是榮光！ 　　他正帶着譏諷的表情，聳肩攤手，搖頭嘆氣：“你也不過如此嘛，贏了我又怎麼樣？最後不還是沒拿到冠軍？亞軍是啥？” 　　接下來，他又變成了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就是淘汰我的下場！你去決賽也贏不了，還不如讓給我，真是站着茅坑不拉屎！！” 　　隨後，他有突然怒目圓睜，指着卡卡喝罵道：“無能！廢物！只會踢順風球，碰到逆風球就傻眼的娘娘腔！你行不行？不行換我來！” 　　卡卡猛地攥起了拳頭，那目光也瞬間堅定了許多。 　　誰說我不行？！ 第兩百零九章 英雄 　　“……這場比賽進行到現在對於AC米蘭球迷們來說真是一場煎熬……上半場他們曾經一度三球領先，讓所有人都以爲比賽已經提前結束。但是現在當利物浦奮力扳平比分之後，他們的精神彷彿都被打垮了一樣！不只是這些球迷，場上的AC米蘭球員也是如此……看看這些迷惘的眼神，他們到現在都還不能接受這個現實呢！” 　　“卡卡距離歐洲金球獎只差十分鐘……他在比賽中完成了一次助攻，那一腳手術刀般的斜長傳，讓克雷斯波進了一個很舒服的球。如果這場比賽能夠以上半場的比分結束，AC米蘭捧起冠軍盃，卡卡絕對有很大的希望獲得歐洲金球獎！可是現在……都成了夢幻泡影……” 　　“我完全可以理解卡卡現在的心情，那種巨大的失望可以直接摧毀人的鬥志和體力。現在的比賽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下了……呃，咦？” 　　電視畫面在挨個給AC米蘭的球員面部特寫鏡頭，突出他們迷惘失落沮喪的眼神。 　　但是在給到卡卡的時候，不僅是解說員，電視機前的觀衆們都愣了一下。 　　包括在中國隊集訓營會議室中的那些人。 　　不管是爲利物浦歡呼的，還是在爲AC米蘭感到沮喪的，大家都被卡卡的這個眼神驚住了。 　　和之前那些迷惘痛苦的眼神完全不同，卡卡的目光堅定，表情堅毅。就算再不懂，只看這個表情和眼神，也知道卡卡和他的隊友們不一樣。 　　爲什麼……他臉上會出現這樣的表情？ 　　就在幾秒鐘之前，他還是和隊友們沒什麼區別啊…… 　　是什麼讓他在這短短的幾秒鐘時間裏發生了這樣的改變？ 　　這是所有看到卡卡眼神和表情的人，心中共同的疑惑。 　　…… 　　榮光在訓練場上練的還是牛尾巴。 　　跑動中的牛尾巴。 　　他現在掌握到的依然不是很純熟。 　　有些時候會失誤，而且失誤率很高。 　　以至於他很少在比賽中用。 　　雖然成功過幾次，但是他很清楚，那不保險。 　　一陣大風吹來，吹動了天空中的雲彩，逐漸遮擋住了月光。 　　訓練場上慢慢暗了下來。 　　夜色深沉。 　　有些伸手不見五指了。 　　但榮光依然在埋頭訓練，對周遭的環境變化一無所查，或者說他不是沒察覺，他是完全不關心。 　　他一次次的做着牛尾巴的動作，失敗了追上足球重新再來。反正訓練場很大，很寬，只有他一個人，隨便他折騰。 　　沒有標誌物，沒有角錐，榮光憑藉的完全是在自己的腦海中模擬真實比賽的情況。他在空無一人的訓練場上晃動變向，就像是在自己的前面真的有防守球員一樣。 　　最終他會帶球殺到球門前，完成射門——所有的突破最終都要以射門告終，他把射門加入訓練，主要是想看看自己在體力耗盡的情況下，還能否保持射門的穩定性和準確率。 　　還好訓練場四周有很高的鐵絲網圍搶，否則他光是撿球都會累死…… 　　…… 　　“比賽已經進行到了第八十七分鐘，AC米蘭幾乎是圍着利物浦的球門在狂轟濫炸。但是比分沒有變過，還是3：3！時間是利物浦的幫手，隨着時間越來越少，對利物浦就越來越有利。而一旦比賽被拖入加時……AC米蘭的體能將不足以支撐他們繼續這麼狂轟濫炸。如果比賽再被拖入點球大戰，那麼對AC米蘭的球員們的心態情緒控制將是一個極大的挑戰！任何一個在三球領先之後被扳平的球隊的球員，都不可能在那個時候還保持心平氣和！以及……信心！” 　　解說員的話每一句都像是在往AC米蘭球迷的心窩子裏無情地插着刀子。 　　但你還必須承認人家說的對。 　　眼看着比賽時間流逝，AC米蘭的球迷們卻無能爲力。 　　那些球員在球場上的進攻看起來更像是一種垂死之前的絕望掙扎。 　　皮爾洛將足球橫傳給了卡卡，禁區里人太密集了，根本傳不進去，就算勉強傳進去了也沒辦法射門，毫無意義。 　　雖然很心急，可中場組織者的天性還是強迫他冷靜下來，選擇把足球傳給其他人，重新組織進攻。 　　卡卡跑上來接球。 　　他抬起右腳，但足球卻從他腳下滾了過去！ 　　沒停住！ 　　“卡卡也太累了……”有解說員看到這一幕，忍不住嘆氣道。 　　因爲疲憊已經讓他無法更精確的控制自己的身體了，所以纔出現了這樣低級的失誤。 　　卡卡這場比賽的拼命程度無可指摘，他是全隊最能跑的人之一，和加圖索不相上下了。 　　尤其是在比分被扳平之後，他就像是發了瘋一樣的發條戰士，完全不知疲倦，根本停不下來！ 　　…… 　　榮光在一連串的牛尾巴過人之後，終於殺到了禁區前沿，但他已經很疲憊很疲憊了。 　　他覺得自己的肺就像是在燃燒一樣，每一口呼吸都會讓肺部和喉嚨覺得痛。 　　他嘗試着再做一個牛尾巴，右腳外腳背輕輕一削，將足球掃起來，然後迅速扣過來！ 　　但是這一次，他扣球的力量太大了。 　　他因爲疲憊已經控制不好自己的力量了。 　　足球雖然扣過來了，卻迅速遠離自己的控制範圍。 　　如果這個時候是在真正的賽場上，他這一腳很有可能就功虧一簣，被對方的防守球員截下來！ 　　榮光稍稍一個錯愕，便迅速扭身衝了上去，追向足球！ 　　可是在就快追到足球的時候，他的右腳卻打滑！ 　　他失去了平衡！ 　　如果這是我的歐冠決賽，我難道就這麼放棄嗎？ 　　那我豈不是要被那個娘娘腔笑話？！ 　　榮光不甘心放棄，所以儘管他不擅長左腳射門，現在也掄了起來，然後抽向了足球！ 　　最後一定要射門！ 　　在他的面前，瞬間出現了許多防守者，他們集體撲向了足球。 　　榮光彷彿一下子便置身在真實的賽場上，他甚至都能夠聽到看臺上那些球迷們的呼喊聲。 　　也能夠聽到對手們的驚呼：“別讓他射門——！” 　　…… 　　卡卡看到足球從他腳底下穿過去，愣了一下。 　　沒停住？ 　　他的眼角餘光瞥到了本來壓縮在利物浦禁區裏的利物浦球員突然衝了出來，衝向足球！ 　　AC米蘭一直在壓着利物浦打，這個時候後面幾乎都是空的，如果讓對方再打個反擊……那就完蛋了！ 　　這年頭在他的腦海中猶如電光火石一般閃過，然後卡卡就猛地衝向了足球！ 　　他將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極致，把身體裏最後積蓄的能量全都釋放了出來！ 　　他要搶在對方面前射門！ 　　可是在即將追到足球的時候，他的左腳卻突然打滑，整個人跟着就歪了下去！ 　　“打滑了，卡卡！” 　　解說員發出驚呼。 　　難道就要這樣結束？ 　　難道這就是上帝的旨意？ 　　不！ 　　卡卡第一次不接受上帝的安排，他第一次違背了上帝的意願。 　　他咬緊牙關，伸左手去支撐身體，然後掄起了右腿！ 　　抽向……足球！ 　　嘭！ 　　…… 　　嘭！ 　　榮光感到自己的腳結結實實地踢中了足球。 　　然後足球飛起來，穿越過那些目瞪口呆的防守者身邊，在漆黑的夜晚劃出一道白光，一頭扎進了球網…… 　　…… 　　“卡卡——！！”在卡卡射門的時候，意大利解說員拉長了聲音嘶吼着，就像是絕望的咆哮，不甘心的怒吼。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足球從衝上來的傑拉德臉邊飛過！ 　　越過所有人的頭頂，飛向球門。 　　波蘭國門高高躍起，將手臂伸向天空。 　　可足球卻繞開了他的手，繼續轉向球門，並且最終……一頭扎進了球網！ 　　歷史被改變了！ 　　“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卡！！！”意大利的解說員就像是要瘋了一樣，仰頭歇斯底里的大吼。 　　雙手一會兒抱住頭，一會兒從上面抓下來，捂住了臉，接下來又扼住了自己的脖子，最後攥成拳頭，重新揮向天空！ 　　卡卡躺在地上，看着足球飛進了球門，他還沒反應過來——竟然真的進了？ 　　我們……我們要贏了？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他就被激動的隊友們壓住了。 　　“幹得漂亮！！” 　　因爲犯規給了對方一個點球的加圖索抱住了卡卡在他耳邊大吼，聲音大的都要把卡卡的耳膜震破了！ 　　但他纔不管那麼多呢，這個進球，讓他得到了……救贖！ 　　…… 　　榮光躺在地上，風突然停了，樹林裏的沙沙聲也逐漸歸於沉寂，隨着一起消失的還有來自看臺上的呼喊聲。 　　在他眼前，只有一個孤零零的球門，之前他所看到的那些防守者們，還有看臺上的觀衆們，也全都消失不見。 　　他從“歐冠決賽”的現場重新回到了現實，位於巴特基辛根市的“08奧運之星”隊訓練營內的訓練場上。 　　他重新躺了回去，望着已經沒有了月亮的夜空，大口大口喘着粗氣。 　　…… 　　“比賽結束！AC米蘭依靠卡卡在最後時刻的絕殺進球，4：3擊敗了利物浦！這是最精彩的異常歐冠決賽！雙方爲我們一共奉獻了七個進球！卡卡在最後時刻拯救了他的球隊，也拯救了他自己！AC米蘭是……歐洲冠軍！！” 　　當主裁判吹響了全場比賽結束哨音的時候，卡卡被巨大的興奮和喜悅包圍，他雙膝跪地，雙手指天。 　　上帝啊，感謝你給我的考驗，我證明了自己！ 　　…… 　　榮光從地上翻身爬起來，慢慢走到球門裏，撿起足球，然後往宿舍走去。 　　他的特訓結束了，該休息了。 　　剛剛走到場邊拿起自己的包，就聽到裏面傳來的手機鈴聲。 　　掏出來一看，是黛玻菈打來的。 　　“你看歐冠決賽了嗎？”黛玻菈在電話裏問。 　　“沒有，怎麼了。” 　　“嗯，沒什麼，就是告訴你一下結果。” 　　“誰贏了？” 　　“AC米蘭。卡卡在終場前打進了絕殺利物浦的球，他成了AC米蘭的英雄。”黛玻菈語氣平靜地說道。 　　“知道了。”榮光也語氣平靜地說完，然後掛掉了電話。 　　可是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他的手用力地攥着手機，就像是要把手機捏爆一樣。 　　那個娘娘腔…… 　　竟然…… 　　已經是歐洲冠軍了！！ 　　他突然改變了注意，不回去休息了，而是繼續訓練！ 　　我可不能被他拉得太遠，我還要逆轉呢！ 　　…… 　　第二天訓練之前，克勞琛將全體球員們都叫到了一起。 　　然後他對大家說：“昨天的比賽我相信你們都看過了，有什麼感想嗎？” 　　“節奏很快，速度也很快……” 　　“對抗更激烈……” 　　大家紛紛發言，各抒己見，說出了自己的觀後感。 　　克勞琛對他們的回答都很滿意。 　　然後說道：“其實你們已經體驗過了。” 　　聽到他這麼說，大家就很喫驚了……我們平時也就是和德國職業俱樂部的預備隊啊、青年隊啊踢踢比賽，那能夠體驗到那麼高水平的比賽啊？ 　　克勞琛卻指着榮光說：“你們在昨天和榮比賽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體會到了那種感覺了。因爲榮踢的就是快節奏高對抗的足球！” 　　大家都將目光投向了榮光。 　　榮光面無表情，他還沉浸在被卡卡領先了的不爽中呢…… 　　不過這在那羣粉絲們看來，只會讓他顯得更酷——不愧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榮辱不驚啊！ 　　榮光這個樣子，董卓方就越發不爽…… 　　隨後克勞琛說道：“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訓練要以榮爲核心，你們必須在訓練中努力更上榮的速度！更上榮的跑位！跟上榮的意識！我知道這很難，但是爲了你們好，爲了能夠在事情賽中取得好成績，你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給我跟上他！” 　　大家在克勞琛的話中，看向榮光的目光有東西正在燃燒。 　　但是榮光這纔回過神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啊？” 　　就這樣，中國國青隊備戰世青賽的最後衝刺階段……開始了。 　　【第三卷 沙洲傳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