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傻瓜

　　“什麼狗屁特訓……給自己的失敗找一個好看的理由吧？這樣他就可以說自己是因爲訓練中受傷影響了發揮，避免丟人了……”雷納爾多在卡卡身邊哼道。 　　卡卡也搖了搖頭，他是怎麼都想不出來有什麼特訓會讓球員本身受這麼多傷…… 　　但他不認爲榮光是去和人打架了。 　　想起榮光在餐廳裏的表現，不會真的是自暴自棄，提前給自己的失敗找理由了吧？ 　　不知道爲什麼，卡卡心底裏隱約不希望榮光真的自暴自棄。 　　…… 　　主教練奧斯瓦爾多在見到榮光一身是傷的來到訓練場也很喫驚。 　　“這是怎麼回事，榮？”他皺着眉頭問。 　　“我摔了一跤，教練。”榮光發現大家似乎都不相信他真的是在特訓，所以爲了避免麻煩，他乾脆直接說自己摔了跤。反正他確實是摔了跤，也不算是在撒謊騙人。 　　“摔了一跤？”助理教練毛羅在旁邊重複着榮光的話，但是語氣中分明就是懷疑。 　　奧斯瓦爾多也打量着榮光身上的傷，很明顯不相信榮光的解釋。 　　“呃……是摔了很多跤……” 　　榮光撓了撓頭。 　　“好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不介意給我們解釋解釋吧。”毛羅繼續說道。 　　作爲最初決定簽下榮光的人，毛羅在榮光這兒還是挺有威嚴的。 　　所以一看到毛羅把眼睛瞪起來，榮光就馬上將自己特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聽完了榮光不可思議的經歷之後，兩位教練和其他人的反應是一樣的。 　　“沒有什麼特訓會把自己的身體搞成這樣，榮。”毛羅說道。 　　“但我真的沒什麼啊。只是看起來嚇人而已……”榮光爲自己辯解道。 　　“這事兒你說了可不算。何塞。”奧斯瓦爾多叫過來在旁邊的隊醫組長何塞·桑切斯。 　　何塞·桑切斯走了上來：“什麼事兒，先生？” 　　“麻煩你帶榮去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相信你也看到他身上的傷了吧？” 　　何塞·桑切斯確實看到了，他也很驚訝。昨天看到榮光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一身傷了？ 　　二十分鐘之後，何塞·桑切斯和榮光一起返回了訓練場，隊友們都開始熱身訓練了。 　　“雖然看起來很嚇人，但都只是皮外傷，先生。”何塞·桑切斯給了奧斯瓦爾多檢查結果。“骨頭、韌帶、關節、肌肉……都沒有什麼問題。” 　　奧斯瓦爾多有些喫驚，看來這麼嚇人的樣子，竟然都是皮外傷，沒有傷及骨頭？ 　　他喫緊的看着榮光。 　　榮光低聲嘟囔：“所以我說沒什麼吧……” 　　毛羅也在旁邊搖搖頭：“這小子的身體真好……” 　　既然榮光的額身體並沒有任何問題，奧斯瓦爾多也只能夠讓榮光去訓練了。 　　不過他也還是提醒榮光注意身體。 　　“我知道你想盡快改變這種現狀，但不是越快越好。需要時間。你要耐心點，榮。你才十六歲，你的未來很遠大，犯不着因爲急於求成而毀了自己。” 　　奧斯瓦爾多說的很真誠。 　　榮光自然之道教練這都是爲自己好。不過……他也有不得不更加努力的理由。 　　他本來就比別人少了七八年的訓練時間，如果他現在再不努力的話，就更追不上卡卡了！ 　　…… 　　盧卡斯·薩頓在中午喫飯的時候看到榮光的樣子也很喫驚。 　　“你和雷納爾多幹了一架？贏了還是輸了？” 　　榮光撇撇嘴：“爲什麼每個人都以爲我是和人打架了呢？” 　　“難道不是嗎？看你這身上的傷，打的還挺慘烈的，是羣毆還是單挑？要我給你報仇不？” 　　“不是打架，盧卡斯。我這是特訓！特訓！” 　　“特訓能夠把自己全身上下都弄得這麼狼狽？”盧卡斯不相信。 　　榮光發現很多人都不相信自己真的在進行特訓。 　　於是他扯下自己的襪子，露出了右腳腳踝處一圈傷痕。 　　“和誰打架能打出這種效果？”榮光問盧卡斯。 　　盧卡斯看到了榮光腳踝上的傷之後也很喫驚。 　　這一圈磨破了的傷口肯定不是打架打出來的。 　　“你真的在特訓啊？”他用驚訝的目光看着榮光。 　　“當然！我每天早晨都在戈多家附近的那做公園裏進行特訓！” 　　“但什麼樣的特訓會讓你傷成這樣？”盧卡斯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於是榮光乾脆將自己遇到了老神仙的經歷都講給了盧卡斯聽。 　　盧卡斯聽完了之後並沒有像戈多那樣覺得榮光在瞎編，他更關心另外一個問題：“真的有進步嗎，榮？” 　　“當然了，真的有進步！雖然還很少，但我感覺自己在高速跑動中對足球的掌控有了全新的體會！”榮光一說到這個進步，就顯得很興奮了。 　　如果他特訓了一次，卻完全沒效果，或許他還會懷疑老神仙是不是在逗自己玩兒。 　　但是當他真的感覺到了進步之後，他一點懷疑都沒有，對老神仙是深信不疑。 　　“那就是好事！”盧卡斯也爲榮光感到高興。“老神仙真的是神仙嗎？” 　　“我認爲是！”榮光很認真的點頭回答道。 　　“那爲什麼我從來沒遇到過呢？”盧卡斯皺着眉頭苦苦思索。 　　榮光問道：“你每天早晨都會起來晨跑嗎，盧卡斯？” 　　盧卡斯聳聳肩：“我才起不來呢！睡覺是一件多麼舒服的事情！” 　　“所以你就遇不到神仙啊，盧卡斯。神仙都喜歡那些勤勞的人。” 　　“可惡，你是在誇自己比我更努力嗎？！”盧卡斯用胳膊箍住了榮光的脖子。 　　“哎呀，盧卡斯……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要死啦……” 　　…… 　　晚上戈多開車來接榮光回家。 　　榮光坐在車上，已經對說服戈多不抱希望了。 　　他現在想的是不是要再早起來一個小時，這樣就可以多出一個小時的特訓時間。 　　爲了賺錢，榮光可是連命都敢拼的，區區受傷算什麼？ 　　戈多今天似乎也心事重重的，開車沒有和他說話，顯得很沉默。 　　但是在快到家的時候，戈多並沒有將車子直接開回家，而是往左拐，拐向了榮光晨練的公園。 　　榮光感到奇怪：“戈多，這不是回家的路……” 　　“我知道。”戈多很簡單的回答道。 　　隨後他開到路邊停了下來，並且開門下車，繞到了汽車的後面打開了後備箱。 　　榮光不知道他要做什麼。 　　很快戈多返回了車上。 　　他手上提着一個塑料袋，上車之後，他將塑料袋扔給了榮光。 　　“這是什麼，戈多？”榮光很奇怪地問道。 　　“打開自己看看。”戈多說。 　　榮光打開了塑料袋，發現裏面是一套護具，護膝、護肘、護腕、護踝、手套……還有一頂那種騎自行車帶的頭盔！ 　　“就算是特訓，也沒必要非把自己搞的遍體鱗傷那麼嚇人。”戈多在旁邊說道。 　　榮光明白了戈多的良苦用心。 　　也明白了戈多終於答應讓他特訓了！ 　　他很高興的將頭盔戴在頭上，然後對着車內的化妝鏡看了看。 　　“戈多，有點傻啊……” 　　“你本來就是一個傻瓜。”戈多哼道。 　　榮光笑着撓撓頭。 　　…… 　　下午的湖畔公園裏人比上午多。尤其是在傍晚時分。 　　夕陽照在湖面上，鍍上了一層金光。 　　湖邊的沙灘上有不少人都在一塊塊劃好的場地裏踢着沙灘足球。 　　還有更多的人在旁邊圍觀。 　　足球是巴西最受歡迎的運動，就像是麻將在中國一樣，都是國粹了。 　　隨時隨地，都有人在踢球。 　　這也是爲什麼這個國家的足球水平如此高超的原因。 　　如果中國的足球能夠像中國的麻將那麼普及和受大衆歡迎，就算中國國家隊拿不到世界盃冠軍，但是每次打進世界盃決賽圈，也應該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巴西人對足球的熱愛是發自內心，融入血液和骨髓的。 　　這一點在榮光來巴西的三個月時間裏已經充分見識到了。 　　不過對於榮光來說，你要問他喜不喜歡足球，他可能會給出一個“不知道”的答案。足球對他來說只是一個賺錢的工具，他不是因爲喜歡足球纔來踢球的。 　　所以當他在這裏揮灑汗水的時候，他可沒空去享受足球。 　　當那些人在沙灘上盡情享受足球的時候，榮光全副武裝地在林蔭道繼續做特訓。 　　和上午一樣，他經常摔倒。 　　但是這一次因爲有了護具，所以情況要好得多了。 　　尤其是護踝，將網兜綁在護踝外面，這樣就不會直接摩擦到腳踝的皮膚了。 　　…… 　　“嘿，奧斯卡，你在幹什麼？”在沙灘上踢球的小孩子發現自己的同伴突然停了下來，看着場外，奇怪地問他。 　　“你瞧那個人，恩裏克。”奧斯卡指着球場外的林蔭道。 　　同伴看了過去，發現有一個人正在林蔭道上帶球，但他卻在不停的摔跤。 　　“他在做什麼呢？”奧斯卡很奇怪。“爲什麼要把足球綁在自己的腳上？這樣不是會自己絆到自己嘛？” 　　“誰知道，也許是個傻瓜呢？”恩裏克聳聳肩。“你管他做什麼，我們可是在比賽呢！” 　　他拍了拍自己夥伴的肩膀，然後就跑走了。 　　奧斯卡則在跑開之前，扭頭看了一眼那個奇怪的人。 　　他正從地上爬起來。 　　然後繼續往前帶球。 　　真的是一個傻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