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球商

　　“比賽已經進行了十分鐘，最起碼到目前爲止，我沒看出榮有什麼能力可以取代卡卡擔任首發的。作爲一個前腰位置的球員，需要的可不僅僅是速度和縱向突破的能力。榮的傳接球也就只是合格，完全算不上是優秀，尤其是傳球。作爲一個前腰球員，哪怕是卡卡這樣的前腰，也還是需要一點送出關鍵球的能力的……但顯然容沒有這樣的能力。” 　　卡福瑞在解說席上冷靜客觀的分析着剛剛過去的十分鐘比賽。 　　這十分鐘比賽裏，比賽本身沒什麼好說的。聖保羅仗着主場優勢，以及實力上的優勢，在比賽中稍占上風。 　　但是聖保羅整體表現佔據上風，並不意味着榮光的表現就好。 　　反正在眼毒的卡福瑞看來，榮光並沒有表現出他作爲聖保羅首發前腰的能力來。 　　他的控球不如卡卡，分球不如卡卡，遠射能力也不如卡卡。 　　如果這樣的表現持續全場比賽的話，卡福瑞已經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到時候媒體上會是什麼反應…… 　　卡卡剛剛跟隨巴西隊拿到了世界盃冠軍，在聖保羅的人氣是相當高的。 　　本來奧斯瓦爾多的這個選擇就頗具爭議了，如果榮光再沒表現出有什麼突出的能力，那麼他被人質疑就是很正常的了。 　　只是對於這麼一個還不滿十七週歲的少年來說，鋪天蓋地的質疑聲恐怕並不利於他的成長。 　　反正卡福瑞是想不通奧斯瓦爾多爲什麼要這麼做。 　　就算卡卡體能不好，也不至於連首發都打不了吧？體能不好，可以在七十分鐘的時候把他換下，然後讓榮光出場。這樣正好榮光也更適合在替補出場的情況下發揮他的特點——在對手的體能開始枯竭的時候，他的速度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像現在這樣，讓榮光首發出場，對手的體能一點問題都沒有，反應速度也不慢，榮光最犀利的武器威力就直接小了一半。 　　這麼安排有什麼意義？ 　　有這種想法的絕對不止是卡福瑞一個人。 　　另外一位解說員加爾旺·布埃諾也就此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此外，那些看臺上的球迷，尤其是卡卡的球迷，以及電視機前的觀衆們，都對榮光的首發出場感到不解。 　　其實榮光的表現不算差，但是因爲他是頂替卡卡首發的，大家對他的要求自然就不低，只要他沒表現出他們想要看到的東西，那就是“表現糟糕”。 　　這其實很像卡卡當初頂替羅馬里奧加入巴西國家隊時的輿論風向。 　　卡卡雖好，卻還沒有羅馬里奧好。 　　榮光在上半年的里約·聖保羅錦標賽中的表現也很好，可也還是沒有卡卡好。 　　無論是從數據統計，還是從比賽觀感來說，大家都認爲榮光不如卡卡。 　　既然如此，爲什麼要放棄卡卡，讓榮光首發？ 　　…… 　　當榮光在拿球的時候，看臺上響起了幾聲零星的噓聲。 　　毛羅回頭看了一眼看臺，然後對奧利維拉說：“看樣子已經有人不耐煩了。” 　　“才十分鐘而已，真是一羣急性子。”奧斯瓦爾多不爲所動，依然盯着球場。 　　榮光的問題是沒有足夠的縱深讓他施展他的速度和縱向突破。 　　在對桑托斯和科林蒂安那兩場比賽表現出色之後，榮光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這次他的對手有足足三個月的時間來研究榮光，怎麼對付榮光他們當然很容易就辦得到。 　　奧斯瓦爾多注意到博塔弗戈在收縮防守的時候，層次感特別分明。 　　從前衛線到後衛線，甚至再到門將，幾條線都看的清清楚楚。 　　如果榮光再想繼續單挑整支球隊，將博塔弗戈的全部放線都洞穿的話，難度可要比里約·聖保羅錦標賽決賽更大了…… 　　而且說起來博塔弗戈也算是有過成功凍結榮光經驗的——在上半年的里約·聖保羅錦標賽的常規賽中，聖保羅曾經在主場遭遇博塔弗戈，雙方那場比賽打成了1：1平。榮光首發出場，但是他在那場比賽中基本上毫無表現，完全迷失了自己。最終在第六十一分鐘的時候，被卡卡替換下場。那場比賽也是榮光從首發重新變成替補的開始。 　　所以新賽季的全國錦標賽，第一場就面對這麼一個對榮光很熟悉的對手，可不見得是好事兒。 　　但奧斯瓦爾多依然興趣盎然地盯着球場，盯着榮光。 　　他和那些懷疑他這麼安排的人不同，因爲那些質疑榮光沒資格的人都沒看過榮光在這一個多月的集訓中所表現出來的東西。 　　但他看到了。 　　與五月份結束了里約·聖保羅錦標賽時不同，重新出現在他眼前的榮光又有了新的變化，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重生了一樣——完全是一個新的榮光。 　　這種變化讓奧斯瓦爾多非常感興趣。 　　他期待着榮光的進步，就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的連續劇一樣。 　　他無意中看到了開頭，那就像一直看下去，看完大結局。 　　…… 　　榮光面對博塔弗戈對他的防守，似乎顯得沒什麼辦法，他把足球轉身傳回給了裏卡迪尼奧。 　　看到這一幕，在替補席上坐在卡卡身邊的雷納爾多忍不住哼了一聲：“回傳回傳回傳，除了回傳他還會做什麼？我就沒看到他往前傳過一腳球！不僅沒有，連兩個邊路的分球也沒有……前腰？多麼無能的前腰啊！他上去是湊數的嗎？” 　　他說出聲，其實也是故意說給卡卡聽的，他這是在爲卡卡鳴不平。 　　但是卡卡沒搭腔，而是很專注地盯着榮光，就像主教練奧斯瓦爾多那麼專注。 　　他也想看看被趕鴨子上架的榮光這次要怎麼破。 　　這可不是上半年的里約·聖保羅錦標賽了，那個時候你是徹徹底底的新人，很多人都不認識你，不瞭解你。你可以利用他們對你的無知來創造奇蹟。 　　但是這種方式總歸是不長遠的，當你反覆這麼做之後，你就會被對手研究透。 　　就像在里約·聖保羅錦標賽中被聖卡埃塔諾的那次一樣。 　　不過那一次被研究透了之後，卡卡真是沒想到榮光竟然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就學會了帶球！真是把所有人包括他在內都嚇了一跳！ 　　那麼這次呢？ 　　菜鳥榮能夠拿出什麼新玩意兒出來？ 　　卡卡突然對這個菜鳥有些期待了。 　　…… 　　榮光腦海中迴響起主教練奧斯瓦爾多對他的叮囑：“別拿球組織進攻，這不是你擅長做的工作。把足球交給裏卡迪尼奧，然後你自己尋覓空當。用腦子思考，學會利用你的速度。另外，讓我看看你的下一顆巧克力是什麼顏色的，榮。” 　　最後一句話，榮光直到現在也沒弄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當然不明白了，因爲他沒看過《阿甘正傳》…… 　　奧斯瓦爾多這是在期待榮光再一次出人意料的驚喜啊！ 　　榮光現在考慮的是怎麼利用自己的速度來突破對方的防守。 　　對方的防守層次分明，他曾經嘗試過一次，利用速度他過掉了第一名球員，但是很快就被第二名防守球員逼上來搞亂了節奏，接下來第三名防守球員再衝上來，就把他的球徹底破壞掉了。 　　想要憑藉一己之力突破這防守，真的很難。 　　要怎麼做呢？ 　　足球很快又傳到了榮光的腳下。 　　榮光不甘心，他還是打算嘗試下一條龍的突破。 　　他帶球往前衝。 　　很快，第一名博塔弗戈的防守球員逼了上來，榮光利用他直線加速暫時甩開了對方，但是第二名博塔弗戈球員又逼了上來。 　　而且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讓榮光本沒有太多的準備時間，逼得他控球的空間和時間都越來越緊張。 　　足球歸根結底就是爭奪時間和空間的運動。 　　當榮光在空間和時間上都受到了對手的打壓時他，自然不可能有什麼太好的發揮。 　　於是榮光又丟球了。 　　…… 　　“這個白癡！又蠻幹！”雷納爾多在替補席上猛地一拍大腿，他也不知道是在責罵榮光，還是在爲榮光着急了…… 　　“蠻幹是沒前途的！他以爲他是誰？羅納爾多？羅納爾迪尼奧？”解說員布埃諾毫不留情地批評着榮光的愚蠢。 　　“一個只會埋頭往前帶球衝的球員，就算速度再快，也絕對不可能成爲頂尖球員的。現在看來榮的身體素質和天賦確實出類拔萃……但是我想有一樣東西他是最缺乏的，而這樣東西的缺乏可能會影響榮未來在足球上的高度。那就是……球商！”卡福瑞更是直接點出了榮光的弱點。 　　電視觀衆們聽到卡福瑞這麼說，紛紛恍然大悟，稱讚卡福瑞真不愧是巴西出了名的專業足球解說員，“缺乏球商”的評價真是一針見血！ 　　里約·聖保羅錦標賽上榮光雖然表現出色，但是更多的都是依靠他超強的身體素質。 　　他的速度絕對夠快，這也是他致勝的法寶。 　　速度快的球員在剛剛出道的時候很佔便宜，因爲大家對他不夠了解。 　　但是當大家對他越發瞭解之後，如果他的球商不能增長，他就會陷入大麻煩當中…… 　　沒有球商，或者低球商的球員，對足球比賽缺乏洞察力，不知道該怎麼最大化發揮自己的天賦，也無法融入比賽中，和球隊配合不到一起，明明很有天賦，但總是沒辦法成爲與自己天賦相匹配的等級的球員——說白了，就是踢球不用腦子。 　　這樣的球員在世界足壇屢見不鮮。 　　或許榮光就是這麼一個？ 　　…… 　　榮光的球被斷了，他卻並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很懊惱，因爲這一次他在對方球員衝上來斷掉自己球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這名球員身後留下了一個空當。 　　爲了上搶自己的球，他在球場上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這種變化並不大，也許就是一兩米的距離。 　　可是對於在禁區前沿的地方來說，一兩米那都是一個大漏洞了！ 　　爲什麼自己不能利用這個漏洞呢？ 　　對方用了兩個人來防守自己，那不就意味着在其他地方，他們的防守力量被削弱了嗎？ 　　那這個時候自己再把足球傳到那裏去，傳給隊友，接球的隊友不就沒人盯防？ 　　這樣對方的防守球員一定又會一窩蜂跑去防守接球球員。 　　自己在沒有球的情況下，防守壓力會輕不少，再跑位，跑到那些一窩蜂去防守接球隊友的防守球員所留下的空當中去，接到隊友的傳球，不就破局了嗎？ 　　榮光越想越覺得這個計劃可行。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就想出這麼完美的計劃，看來我真是天才！ 　　榮光信心十足地準備實施自己這個突然想出來的計劃了。 　　他舉起了手臂，示意隊友們再把足球傳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