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爲何而留？

　　當萊昂納多開車從卡卡家的院子中駛出來的時候，他偏了偏頭，發現了路邊的花叢中伸出了一個照相機鏡頭。 　　記者嗎？ 　　萊昂納多倒並不意外。 　　最近這段時間有關卡卡的轉會傳聞比較多。因爲作爲巴西隊中年齡最小的球員，參加了世界盃，並且捧起了大力神金盃，所以卡卡備受歐洲球隊的關注。 　　有人把他拿來和1994年世界盃上的羅納爾多相比。兩個人都是年紀輕輕就入選了國家隊，參加世界盃，並且都以替補的身份拿到了冠軍。但卡卡比羅納爾多強的地方在於他最起碼還在世界盃上有過出場。 　　歐洲球隊對卡卡的關注自然也引來了媒體們的注意。 　　這些天，媒體上可沒少傳有關卡卡的轉會傳聞。 　　萊昂納多所在的AC米蘭，還有歐洲豪門皇家馬德里，英超強隊切爾西，以及一支俄羅斯的球隊，都和卡卡扯上了關係。 　　這些媒體埋伏在卡卡的家周圍，想要看看有什麼俱樂部的人會和卡卡接觸，是很正常的事情。 　　萊昂納多並沒有把他所看到的記者放在心上。 　　不過第二天，就有聖保羅當地媒體曝出了他從卡卡家出來的照片。 　　《AC米蘭正在祕密接觸卡卡！》 　　這個是《蘭斯報》所用的標題。 　　《記分牌》使用的標題是《卡卡密會AC米蘭信使萊昂納多！》 　　兩個標題都是一個意思，但是給人的感覺不一樣，《蘭斯報》給人的感覺是AC米蘭在主動接觸卡卡。而《記分牌》給人的感覺就是卡卡在主動聯繫AC米蘭。俱樂部主動聯繫球員，那是很正常的轉會活動。但如果球員主動聯繫對方俱樂部，那這裏面是不是有“卡卡迫切想要離開聖保羅，去AC米蘭”這樣的傳言呢？ 　　“……記者拍攝到了萊昂納多從卡卡家中出來的畫面。車中的駕車人就是萊昂納多。如今萊昂納多爲AC米蘭工作也不是祕密了……自從世界盃之後，巴西國家隊的成員們被歐洲球隊看重都不是新聞了。卡卡自然也不能倖免……不得不說萊昂納多選擇的時機也很好。在剛剛結束的全國錦標賽第一輪中，卡卡替補出場，沒有什麼稱得上出色的表現。倒是取代了他首發的中國球員榮，發揮非常出色……我想這兩件事情聯繫起來，或許卡卡這次真的要離開聖保羅了！” 　　《記分牌》的正文也寫的很驚悚。 　　自然是將要離開的原因歸咎於卡卡自身的意願。而卡卡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那是因爲奧斯瓦爾多和榮光！ 　　這樣一來，其實歸根結底就是榮光的問題了。 　　是榮光搶了卡卡的位置，纔會讓卡卡感覺自己在聖保羅不受重視了，萌生去意。 　　那些卡卡的支持者們肯定不會對榮光有什麼好臉色看的…… 　　…… 　　當榮光踏上一線隊訓練場，準備開始新一天訓練的時候，他聽到了有一些女性球迷在高聲叫罵着他的名字。 　　他感覺很奇怪——我自己可沒有招惹那些女人吧？ 　　“你不知道嗎，榮？”巴普蒂斯塔上來攤手對榮光說。 　　“我知道什麼？”榮光是一頭霧水。 　　“你不看報紙或者電視新聞什麼的？” 　　榮光搖頭：“沒時間。” 　　是的，他纔沒時間做在電視機前看新聞，或者拿着報紙翻閱新聞呢。 　　他對媒體說了什麼並不感興趣，因爲他時間緊迫。他的時間都要用來練習，只有不斷的聯繫，磨練自己，自己纔可能在比別人少練了七八年的前提下，追上對方。 　　他雖然在第一場比賽獲得了首發，但他也並沒有因此降低對自己的要求。 　　沒有什麼理所當然的首發，他能夠首發一定都是因爲自己所展現出來的能力。 　　而自己的能力是怎麼來的？ 　　是通過艱苦的訓練得來的。 　　所以榮光從不敢放鬆對自己的要求。 　　“咳，有媒體說你是讓卡卡動了想要離開聖保羅的念頭。所以你就是逼走卡卡的罪魁禍首……而那些球迷，恐怕是因爲這個來找你麻煩的。”巴普蒂斯塔指了指訓練場外那些義憤填膺的女球迷們。 　　榮光一驚：“卡卡要逃跑了嗎？” 　　巴普蒂斯塔捂住了臉，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思維這麼跳脫的榮光——喂，我說的重點可不是這個！再說了，什麼叫做“逃跑”啊！只是轉會，轉會而已！ 　　“不，現在只是還沒確定，傳言有很多……”巴普蒂斯塔連忙解釋道。 　　“那他自己怎麼說的？”榮光只關心卡卡怎麼說。 　　他扭頭尋找起了卡卡。 　　“別找了，榮。卡卡還沒來呢。” 　　“嘖，訓練遲到……這個逃兵！” 　　話音剛落，就聽到場邊響起了一陣尖叫歡呼。 　　對於這個聲音，榮光也已經很熟悉了。 　　“那個逃兵竟然趕上了啊……” 　　話音未落，就聽到身邊傳來了一個聲音：“誰是逃兵？” 　　卡卡昂首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不過在聽到那些尖叫和歡呼的時候，他還是把頭低了下來，顯得很是羞澀。 　　榮光在他身後扮了個鬼臉：“逃兵逃兵逃兵逃兵逃兵逃兵……” 　　直到巴普蒂斯塔守在是受不了他這種幼稚的行爲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把他拖走，榮光才停了下來。 　　…… 　　“你和卡卡談過了？”在訓練開始之後，毛羅抽空問主教練奧斯瓦爾多。 　　奧斯瓦爾多點了點頭。 　　“嗯。他告訴我媒體上的都是謠傳。這個夏天他不會離開聖保羅的。” 　　“是嗎？那就好了。”毛羅聽到這個答案之後鬆了口氣。 　　如果卡卡真的因爲榮光的競爭而離開聖保羅的話，他和奧斯瓦爾多都會承受巨大的壓力。 　　“不過……” 　　沒想到奧斯瓦爾多還有話沒說完，毛羅神情一變：“不過什麼？” 　　“不過他坦承，自己確實受到了AC米蘭的邀請，就在這個夏天。”奧斯瓦爾多看着正在訓練場上訓練的球員們說。 　　“那他……” 　　“他願意留下來是因爲一個人。” 　　“榮？”毛羅也不傻。榮光和卡卡之間的事情他很清楚。卡卡在平時，都是一個溫和謙遜的少年，甚至有些過於溫和，都溫柔了，有人就譏諷過卡卡是一個軟弱的娘娘腔。 　　但這麼一個在別人眼中幾乎可以完美控制自己情緒的虔誠信徒，卻只有在面對榮光的時候纔會出現表現出與他平時形象截然不同的一面來。 　　所以如果有什麼可以改變卡卡想法的，那一定就是和榮光有關了。 　　果然，奧斯瓦爾多點了點頭。“是的，就是榮。雖然卡卡沒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很在乎榮對他的緊逼。我想他之所以沒走，是因爲不想被榮恥笑成一個逃兵吧？” 　　毛羅沒吭聲了。 　　兩個人看向訓練場。 　　在訓練場上，球隊分成了兩組。 　　一組在旁邊進行着各種有球的簡單訓練。 　　另外一組則穿着黃色背心，在球場上演練着奧斯瓦爾多爲球隊在下一場比賽中所準備的各種局部配合。這個了訓練項目是沒有對手的，額球隊會演練在場上的移動，同時教練會調整球員們的站位，以及他想要他們做出的跑動。 　　通常，這十一個人都是將在下一場比賽中首發出場的十一個人。 　　而榮光就在這十一個人裏，他正在很認真的進行着教練制定的跑位訓練。 　　經過七個月沒日沒夜的苦練，榮光已經不用在球隊訓練的時候遊離於全隊之外，跑去做什麼基礎訓練了。他可以和球隊一起進行各種團隊訓練。 　　卡卡則在另外一邊進行着有球訓練。 　　“奧斯瓦爾多。” 　　“嗯？” 　　“你要抓緊時間了啊。這兩個年輕人，無論是哪一個坐在替補席上，對球隊來說，都是巨大的損失。”毛羅說道。 　　奧斯瓦爾多撓了撓頭：“我已經在考慮了，毛羅！” 　　要怎麼讓這兩個人同時上場……還真是個麻煩事兒呢！ 　　卡卡速度快，控球好，穿射俱佳，比榮光全面。 　　但是榮光本人的速度比卡卡還要快，他的縱向突破能力也比卡卡更好。他對敵人後防線的威懾比卡卡都還要大。 　　難道要讓他們一左一右打兩個邊路？ 　　可是邊路的話…… 　　榮光不會傳中，卡卡也就只剩下傳中了……這樣一來，也太浪費了點。 　　很顯然，他們兩個最適合的地方都是在中路。只有在中路，才能夠充分發揮他們的特點和威脅。 　　但是中路就一個人，怎麼可能同時容納兩個人呢？ 　　…… 　　一天之後，聖保羅俱樂部官方召開了一個新聞發佈會，會上卡卡出席宣佈他不會離開聖保羅去任何歐洲球隊。 　　“……在我還懵懂不懂事的時候，我就是一個光榮的聖保羅俱樂部會員。我從小便進入聖保羅接受訓練，我一直都是聖保羅的指揮者。我聽到了很多有關我要離開聖保羅的傳言，但是我要說的是，最起碼在這個夏天，我不會離開聖保羅。” 　　第二天，所有的聖保羅媒體都報道了卡卡不會離開的新聞。 　　那些卡卡的支持者們也都長出了口氣。 　　“太好了，科瑞爾！卡卡不會走了！我們又可以去布拉豐達看他訓練了！也可以繼續在莫隆比的看臺上看他的比賽！” 　　“我就說了嘛，是謠言，是謠言！” 　　“一定是我們的愛感動了卡卡！一定是這樣的！” 　　科瑞爾的小夥伴們興高采烈。 　　但科瑞爾卻注意到了卡卡的原話。 　　“最起碼在這個夏天，我不會離開聖保羅……” 　　這個夏天不會，那麼明年夏天呢？ 　　這是說歐洲俱樂部找他的事情是確有其事的吧？ 　　科瑞爾雖然是卡卡的忠實粉絲，但是也很清楚比起巴西來說，歐洲足球更吸引人。如今在巴西國內，隨着歐洲足球的電視轉播越來越多，看到歐洲比賽也越來越方便。所以科瑞爾也完全清楚歐洲足球是什麼水準的，她也很清楚歐洲足球對於巴西球員的吸引力。 　　那麼多巴西球員爭先恐後都去了歐洲，爲什麼卡卡會拒絕？ 　　難道真的是因爲我們的呼聲？ 　　科瑞爾不相信。 　　一定是有什麼原因才讓卡卡沒有去歐洲吧？ 　　她盯着報紙上的照片。 　　《蘭斯報》選用的不是卡卡在新聞發佈會上的照片，而是在比賽中的照片。 　　卡卡高舉雙手指向天空，在慶祝進球。 　　在卡卡的身後，照片的左側邊緣，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因爲對焦的原因。 　　雖然人的面目是模糊的，但是號碼還是看得清楚——三十三號。 　　是榮光在里約·聖保羅錦標賽中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