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人生的可能

　　“……天才少年確定加盟巴塞羅那，開啓中國新一代球員留洋風潮！” 　　球場上，一個少年拿着報紙跑到正在顛球的周易身邊：“周易周易，這個何影是你們那個真人秀裏的吧？” 　　“當然。”周易一邊顛球一邊答道。 　　“那你怎麼沒去巴塞羅那呢？” 　　“嘿，我瞧不上巴塞羅那！”周易將球挑到頭頂，用額頭停住足球說。 　　“騙人，人家巴塞羅那瞧不上你還差不多！”少年哼道。 　　少年重新看着報紙上的何影照片，用充滿了憧憬的語氣說道：“巴塞羅那……真厲害！我要是也能去巴塞羅那踢球就好了！” 　　“巴塞羅那那麼大，你去旅遊的時候帶個足球去，隨便踢一腳，不就算是在巴塞羅那踢球了嗎？”周易雙眼盯着額頭上方的足球說。 　　“誰說是在巴塞羅那市裏踢球了！我是說巴塞羅那俱樂部！諾坎普！在諾坎普球場！”少年沒好氣地說。 　　周易讓足球從額頭上落下來，用腳夾住。 　　“諾坎普？這也不難啊。我給你出個主意——你們到了巴塞羅那之後，去參觀諾坎普，當你參觀到替補席的時候，就把足球往球場裏一扔！跟着衝進去……不就完成在諾坎普踢球的願望了嗎？” 　　見周易這麼沒正經，少年翻了個白眼：“不跟你說了！” 　　但只過了幾秒鐘，少年又忍不住問：“誒，周易，你什麼時候走啊？” 　　“還有一段時間吧，得等多特蒙德那邊辦好手續呢。”周易繼續顛球。 　　“唉，其實多特蒙德也不錯，好歹你能夠去真正的足球俱樂部裏踢球。不像我們，只能在這破地方……” 　　周易笑而不語。 　　“你說那個《綠茵繼承者》還有第二季嗎？” 　　“反響這麼好，應該有的吧？” 　　“那我也要去報名！我也要被巴塞羅那看中！” 　　“就你？你先試試能不能從我腳下搶到球。”周易突然將足球從少年的頭頂挑過去，然後跑向了他身後。 　　“嘿，小看我！”少年轉身就追。 　　兩個人在鋪了一層黃土的足球場上追逐起來，他們的影子被夕陽拉的很長很長。 　　…… 　　俱樂部的張總經理從辦公室裏出來，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何影。 　　何影看到張總經理從裏面出來，也站了起來。 　　張總經理臉上帶着笑容：“好了，何影。再過兩週，你就算是巴塞羅那的球員了！” 　　何影聽到這句話，之前還有些緊繃的臉上也出現了輕鬆的笑容。 　　“你看，我沒騙你吧？我說了咱們俱樂部是鼓勵和樂於看到球員出國比賽，提升實力的。這次俱樂部在你的事情上真的是一點障礙都沒有製造。” 　　“謝謝張叔。”何影微笑着道謝。 　　“不用謝，我們都希望看到咱們國家有更多的優秀球員湧現出來。去了那邊生活上有什麼問題，你可以隨時和我聯繫，我幫你解決。”張總經理拍了拍何影的肩膀。 　　他對於俱樂部青訓體系培養出來的這麼一個好苗子是真的很欣賞。國青隊的絕對主力，只要出現什麼意外，未來簡直是不可限量。 　　不過如果繼續留在國內的話，對他的未來或許會造成一些干擾。這樣優秀的天才，在中國國內踢，已經不可能再有什麼突破了。他必須要去高水平的地方，接受高水平足球的訓練，和高水平的對手較量，才能迅速成長起來。 　　張總經理平時在電視臺裏做意甲聯賽的轉播解說嘉賓，是具有國際視野的，他很清楚，年輕球員在高水平足球環境裏所能取得的進步有多大。 　　“出國踢球最重要的是自立自律，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張叔。”何影婉拒了總經理的好意。 　　“你呀……”張總經理對於何影的脾氣也很熟悉了，對於這樣的回答，他也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說什麼。 　　“加油吧，咱們國家足球的希望可都在你們這一代身上了。” 　　“我會的，張叔。這也是我出國踢球的動力。”何影很認真地說。 　　…… 　　“周易，我給你說，我給你說。我被切爾西看上了！” 　　周易不得不把電話拿的離耳朵遠點，因爲孫盼吼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今天俱樂部給我說的！我靠！我都以爲我在做夢！太爽了！切爾西誒！”孫盼還在大聲嚷嚷。 　　“別高興太早，萬一你們隊不放人呢？”周易給他潑冷水，要不然這小子還能繼續嚷嚷一個小時，而且翻來覆去都是那麼一句話“我靠，切爾西看上我了！” 　　“他們敢！”結果孫盼更激動了。“他們要是不放老子，老子退隊！老子自由球員轉會，切爾西還不用給一分錢，正好！” 　　“好好好，你牛逼。我就是隨便一說，你不用往心裏去。”周易連忙安撫。 　　“反正我這次是鐵了心要出國，在國內混着沒意思，還是出國好。而且國外有大洋馬啊，金髮大洋馬！我要爲國爭光，布種天下！” 　　“你腦子就不能想點正常的東西？”對於孫盼出國踢球的動機，周易無語了。 　　“這難道不正常嗎？繁衍是人類的本能……” 　　“好好，你跟着楊牧歌待了兩個月，竟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了。對了楊牧歌怎麼樣？”周易機智地轉移了話題。 　　“老楊啊？他也不錯哦，好像也是被德國一傢俱樂部看上了……但具體是哪家……我就不知道了。老楊好像也不知道呢。” 　　“咦？德國俱樂部？那不錯哦，和我在一個國家！”周易很高興。 　　“對啊，以後你們還可以經常見面，說不定還能在比賽中相遇呢！” 　　“誒，那老郭呢？” 　　“老郭？不知道，我和他沒聯繫……” 　　孫盼一句話帶過，又開始喋喋不休地憧憬他在歐洲的幸福生活。 　　不過周易心裏卻始終沒放下郭怒這個名字。 　　他們幾個人是在真人秀裏關係最好的，現在自己、何影、孫盼和楊牧歌都有歐洲球隊感興趣了，那麼郭怒呢？ 　　他也有球隊對他有興趣嗎？ 　　如果大家都去了歐洲，就老郭一個人還留在國內……他會不會感到失落呢？ 　　他想起了大家第一次去參觀拉瑪西亞足球學校的時候，郭怒充滿憧憬地仰頭望着牆上那些巴塞羅那球星的照片。 　　就像一個孩子望着他夢寐以求的生日禮物。 　　但是可惜，巴塞羅那最終選擇了何影，並沒有看上他。 　　當時大家都在恭喜何影，周易卻看到了老郭眼中的失落。 　　希望他也能夠有一個好歸宿吧…… 　　…… 　　“劉指，咱們一線隊有叫‘GUONU’的球員嗎？”一位西裝革履的俱樂部工作人員找到了一線隊的教練，手裏拿着一張傳真紙。 　　“叫什麼？”身穿運動服的劉教練沒聽清楚。 　　對方便直接把這張紙遞上來了。 　　“這是……”劉教練看不懂。 　　“傳真件，從國際米蘭俱樂部傳過來的，他們在詢問我們俱樂部一個叫做‘GUONU’的球員，可能對他有興趣吧。”俱樂部的工作人員解釋道。 　　“國際米蘭？嚯！咱們球隊誰這麼厲害？都吸引到了意大利豪門的目光了？” 　　“所以我來問問你，咱們一線隊有這麼一號人嗎？我怎麼記得是沒有的？” 　　“嗯，我看看……”劉教練拿起紙仔細端詳起來，“這是姓郭？咱們一線隊倒是有兩個姓郭的球員，但都是三個字的名字啊……郭……怒？” 　　在把這個名字拼出來之後，劉教練眼睛一亮：“是他啊！” 　　“你知道是誰？” 　　“太知道了！青年隊出了名的麻煩人物，脾氣非常暴躁，個子不高，但身體素質極其出色。前段時間不是被咱們俱樂部送去參加那個什麼《綠茵繼承者》的真人秀了嗎？跟着臨時拼湊起來的球隊挑戰歐洲豪門青年隊……這麼說那就解釋的通了，看樣子是在和豪門青年隊比賽的時候被看上了。那批人中好幾個都被歐洲俱樂部看上了。何影，你知道吧？” 　　工作人員點點頭：“國青頭牌。” 　　“對！人去巴塞羅那了！” 　　“這麼厲害？”工作人員都呆了。中國球員什麼時候能夠和巴塞羅那扯上關係啊？ 　　和國際米蘭扯上關係他都沒這麼驚訝，畢竟之前有過一位年輕門將去國際米蘭試訓傳出國際米蘭看上他的消息。 　　“不止呢，那個周易，本來是一個高中生，就因爲參加了這個節目，現在被多特蒙德看上了！從業餘球員一下子變成了職業足球俱樂部的青年隊球員！整個人生都不一樣了！”劉教練說的眉飛色舞，看來《綠茵繼承者》他肯定是一期沒落，都看了。 　　“沒想到，郭怒那小子也被看中了，你看我就說吧，咱們湖北出人才！咱們俱樂部的青訓水平也是很高的，不比山東、遼寧、北上廣的差！”自己球隊的球員能夠得到歐洲豪門的認可，劉教練這個足球人發自內心的感到高興。 　　“誒，你去哪兒？”他正說的高興呢，就見對方轉身便走。 　　“去青年隊！” 　　…… 　　“媽媽，我想要出國上大學。”鄭璐璐走到了客廳門口，猶豫了一下，對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媽媽小聲說。 　　她的媽媽一開始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扭頭驚訝地看着自己的女兒：“我的寶貝，你終於想通了？哎喲，我就給你說了，咱們有能力送你出國留學，還高考什麼啊！你看看你天天睡那麼晚，起那麼早，做不完的作業，考不完的試，皮膚會變差的！到時候二十歲的人看起來就跟四十歲的一樣……說吧，想去哪兒，美國、英國、澳洲、加拿大……你媽媽都能幫你搞定……” 　　“我想去德國留學……”鄭璐璐咬着嘴脣低頭說。 　　“啥？！”媽媽驚得聲音都高了起來。 　　“不……不行嗎？”鄭璐璐抬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媽媽，鼓足了勇氣說，“如果不行，那我就不出國了。” 　　“不，誒不……德國，德國也行。不過寶貝喲，爲什麼選德國？” 　　“不可以是德國嗎？德國媽媽就搞不定嗎？”鄭璐璐反問。 　　“呃，不，沒問題，德國也沒問題！只要你願意出國留學，去哪兒都沒問題！” 　　鄭璐璐笑了起來，對媽媽說：“謝謝媽媽。” 　　“謝什麼啊，我是你媽！” 　　…… 　　又是一個星期一，不少學生似乎還沒從星期六星期天放假的輕鬆感覺中回過神來，站在升旗臺前無精打采的，還有人打着誇張的哈欠，眯着眼站在隊伍裏，搖搖晃晃的，好像隨時都可能睡倒在地上。 　　但很快，學生中出現了一陣騷動，因爲他們發現老校長林顯榮竟然出現在了主席臺上！ 　　老校長現在不是不出席每週一的升旗儀式了嗎？怎麼今天來了？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正在大家議論紛紛，感到奇怪的時候，林顯榮走上前去，站在了話筒前。 　　“我知道同學們對我的到來感到奇怪，你們肯定地以爲我老的已經出不了辦公室門了，對不對？” 　　林顯榮的第一句話就逗樂了不少學生，臺下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學生們在笑，瞌睡和呵欠都被笑跑了。 　　但老師們卻被嚇得不輕——林老什麼時候會說這種俏皮話了？ 　　無論是王順全還是其他的學校領導，臺下的各班級班主任、任課老師，也都用驚訝的目光看向他們的校長，他們覺得自己完全不認識林老了。 　　“所以我更應該來了。今天來，佔用大家的一些時間，是希望和諸位同學聊聊天。因爲最近我接觸到了一個諸位的同齡人，他讓我意識到我也許是在辦公室裏呆的時間太久，都快不知道現在的年輕人是什麼樣了，所以我想和大家聊聊天，說不定你們也能讓我變得年輕一點呢？” 　　看着林顯榮這樣說話，王順全的嘴巴張的可以直接塞進一枚燈泡——治學嚴謹的老校長可是一個相當嚴肅的人，他什麼時候會在升旗儀式上和學生拉家常了？ 　　但學生們卻難得全神貫注，興致勃勃地望向主席臺，認真聆聽領導講話。 　　這可真是頭一遭。 　　…… 　　“東西帶夠了嗎？穿的衣服，德國冬天還是很冷的，你要注意保暖，這個時候過去跟着就降溫了，我查過天氣預報的……拖鞋，拖鞋帶了嗎？” 　　周健良蹲在地上，他面前，周易的大箱子敞開着，他正在現場翻找，一邊翻一邊說。 　　周易站在旁邊很無奈：“爸，在家裏你就這麼檢查過三遍了。” 　　“你懂什麼？哪次出門不得忘拿點東西？但這次不一樣，你去的遠，走的久，要是忘拿了什麼東西可就不好辦了，當然要仔細！護照，護照拿了嗎？” 　　“這兒……”周易無奈地舉起手中的小紅本。 　　“放好，放好。”周健良連忙擺手，“別拿在手上晃，萬一掉了呢？這東西可重要了，丟什麼也不能丟這個！” 　　“哎喲，爸，我也是出過國的人啊……” 　　周健良還在說什麼，他的妻子李翠芸上去一把奪過箱子，然後用力扣上：“行了！哪那麼多事兒？衣服不夠自己去那邊買，一個人在外，獨立生活都做不到就不要踢球了！” 　　周易這次站在了媽媽這一邊：“就是，爸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三歲孩子了。” 　　“你懂什麼？”這次周健良是衝自己老婆說了，“周易人生地不熟的，在外面語言不通，想要獨自生活也不容易……” 　　“語言不通不會學啊？總得靠他自己，總不能靠我們一輩子吧？”李翠芸毫不退讓。 　　就在連個人爭起來的時候，蒂姆·基斯特終於出現了。 　　看到他，周易長出了口氣，周健良和李翠芸也不好意思當着外人吵了。 　　“基斯特先生，我兒子就交給您了，拜託拜託。”周健良熱情的握着基斯特的手，不斷搖晃着。 　　“放心吧，周先生。周易可是我們俱樂部的寶貝，我會小心看好的，絕對不會讓他少一根汗毛！”基斯特笑着用漢語說。 　　“小孩子有什麼不懂事兒的地方多擔待多擔待……”周健良還在握着人家的手搖晃。 　　周易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不會的，周先生。周易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看吧！”周易哼哼道。“不愧是球探，這眼光就是好！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內涵！” 　　“你閉嘴！人家客氣兩句你還喘上了！”周健良瞪了周易一眼。 　　李翠芸在旁邊也看不下去了：“你再不放手，他們就沒時間過安檢了啊。” 　　周健良這才鬆開了基斯特的手，但嘴巴上還在叮囑：“謝謝您了，基斯特先生，這一路上就麻煩您照顧他了……” 　　隨後又衝周易說：“到了給家裏打電話，不要怕花錢，這是不能省的。” 　　“我知道，我知道了，爸。”周易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媽媽，他覺得再這麼下去，自己今天就走不了了。 　　李翠芸咳嗽一聲：“你是不是不想讓兒子去德國踢球了？這樣我是沒意見……” 　　周健良馬上向周易和基斯特揮手：“再見！一路平安！” 　　…… 　　“……在他身上，有很多我們這些老傢伙會認爲是缺點的東西。如果我們繼續用那種眼光看待的話，那些確實都是缺點。可後來我發現不是那樣的，那不是缺點，那只是我們這些老傢伙用老眼光看人所無法理解的東西而已。說實話，那樣的東西出現在他的身上，也可能出現在在場的諸位同學身上。但那不是缺點，我更願意稱之爲‘可能性’。” 　　林顯榮說着，操場上鴉雀無聲，平時總是壓抑不住的低頻嗡嗡嗡聊天聲，今天完全聽不到。 　　那些低頭玩手機、看書的學生們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抬頭專注地聽着老校長講話。 　　“諸位同學，你們身上有許許多多可能性，也許很多是你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但確實存在。這是你們最大的優勢，因爲你們和我這個老頭子比起來，人生有太多的可能等着你們去發掘創造。那位年輕人，按照原有的標準來看，他不是一個好學生，他的學習成績談不上好，在學習上他也不夠努力刻苦。但是現在，他果斷放棄了社會、大衆給他設定好的路線，選擇了和絕大多數同齡人都完全不同的路來走。因爲他知道，在他的身上是有很多種可能的，他要去嘗試一下。他可能會失敗，但我不會笑話他，因爲一個認真嘗試人生各種可能的人是值得尊敬的。另外在擔心他失敗的同時，也請記住，他同樣有可能成功。” 　　學生和老師中已經有人聽出來校長在說誰了，不少人都在朝高三三班的方陣看。 　　在這些目光的注視下，翟莉穎有些不安——她沒想到林老對最讓她頭痛的學生評價竟然如此之高。 　　那麼……是我錯了嗎？ 　　她心裏揣測着。 　　不過在她的身邊，她的學生們則都昂首挺胸，驕傲地站着——校長說的是我們的同班同學誒！ 　　訓導主任王順全也聽出來老校長在說誰，他有些喫驚地看着老校長的背影。怎麼都想不明白老校長爲什麼要幫着那個出了名的壞小子說話！ 　　“教育，不是要把你們按照一個統一的標準塑造成完全相同的複製品。諸位同學，你們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有獨立的人格和思想。教育，在爲你們打好基礎的同時，其實就是要發掘出你們每個人身上的可能，讓你們的人生有更多的可能和驚喜。我希望諸位同學在青陽一高，可以成爲考上清華北大的優等生，也可以成爲一名畫家、歌手、設計師、商人、軍人、科研工作者、運動健將……但請記住，不管你們未來想要從事什麼行業，一定要成爲一個對自己負責、對社會有用的人。” 　　林顯榮目光遠眺，越過了臺下密密麻麻的學生，越過了學校的圍牆和大門，投向了無限遠的天空。 　　“這，就是我一個老教育工作者，對在場的諸位同學和老師們的一點期許，很感謝你們能夠聽完我的這番話，謝謝大家！” 　　說完，他後退一步，向在場所有人深鞠一躬。 　　而操場上在慣性一樣的安靜之後，猛然爆發出了巨大的掌聲和口哨聲，猶如滾雷一般，從每一個人的頭頂上方碾過，激盪着他們的內心，從他們的眼眸中，彷彿有火星在閃爍。 　　…… 　　在通過安檢之後，基斯特和周易回首望，還能看到周易的父母兩個人站在安檢口外面，眺望着他們的身影。 　　基斯特想到了剛纔周易父母的表現，忍不住笑道：“周易，你的爸爸真是個有趣的人。” 　　“他一貫，就是有點囉嗦，你感受到了吧？”周易說道。 　　“嗯。”基斯特點點頭，“但那是父母對孩子的愛的一種表達，也許你現在還不能理解……” 　　“不，基斯特先生。我理解。”周易搖頭。“對我來說，他們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和媽媽。” 　　基斯特將目光投向了周易，他看到這孩子在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相當認真，不是在開玩笑。 　　…… 　　“走吧，都看不到了。”周健良拉了拉妻子的手，但妻子站在那兒，並沒有動。 　　“幹嘛啊……” 　　他扭頭去看，才發現妻子正緊咬着下嘴脣，下巴微微顫抖着，兩眼眼眶已經泛紅。 　　“捨不得啊？” 　　妻子突然靠在了他的肩頭，嗚咽着說：“廢話！他這不是去兩個星期……兩個月啊……” 　　“捨不得就給他打電話，國際長途的錢不能省。”周健良伸手緊緊摟住了他的妻子。 　　“不行，電話太多會讓他戀家的……”妻子又搖頭。“不利於他獨立……” 　　“你這人……走了走了，回去過咱們的二人世界！” 　　“誰要和你過二人世界！”妻子在周健良的腰上擰了一下。 　　痛的周健良直吸氣，但卻把妻子摟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