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實話難聽
最終這場比賽以多特蒙德U19在主場4:1擊敗了對手告終。
多特蒙德U19取得了又一場勝利，讓他們西區聯賽的積分榜上保持了對門興格拉德巴赫U19的領先。
兩支球隊現在還是差兩分。
馬克沒有能夠首發，雖然他已經對自己的家人解釋了他的想法，可瓦格納太太還是對於教練的這個安排耿耿於懷。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罵了耶巴拉一路……
翻來覆去就一個意思——這個教練不懂我兒子的優點！
在瓦格納太太抱怨主教練的時候，周易就在偷偷觀察馬克的表情。
看得出來，馬克雖然在替補席上對自己說他想清楚了，可心裏並沒有真正放下這事兒。
他的情緒還是受到了影響。
不過周易沒說話，他覺得只要馬克知道繼續努力就行，他其實擔心的是這次會讓馬克的信心受損。
在和馬克接觸了這麼幾個月之後，周易覺得馬可最大的問題就是自信心不足。
這或許是長期擔任替補，甚至是連替補都打不上所造成的。
……
在接下來的訓練中，馬克顯得更加努力了。
他期望靠自己在訓練中的努力來打動主教練，爲自己贏的機會。
但……理想和現實總是有差距的。
馬克雖然很努力，但事情並沒有朝着好轉的跡象發展。
他顯得有些着急。
欲速則不達。
他在訓練中的表現不是更好了，而是更壞。
他的努力和認真反而變成了把事情弄砸的原因。
就舉個最簡單的例子，進攻訓練中，他的傳球不是大了就是快了，他努力去跑位，也總會讓他身處在越位位置上。
因爲他，教練不得不一次次鳴哨暫停訓練，搞得大家訓練的節奏都支離破碎的。
這邊剛剛跑起來，那邊耶巴拉一聲哨響，然後衝馬克吼道：“馬克·瓦格納！你把球傳哪兒去了？！”
“抱、抱歉，教練……”馬克連忙舉手認錯。
訓練繼續之後沒過多久，又是一聲刺耳的哨音外加耶巴拉的吼聲：“瓦格納你跑早了！你着什麼急？看準時機再跑！不要埋頭只知道往前衝！！”
“不好意思，教練……”馬克低着頭道歉。
施耐德在旁邊攤手說道：“馬克，作爲多年的朋友，我勸你還是回U17去吧，U19對於你來說有點難了。知道嗎？”
馬克聽到施耐德這番話，沒有出聲反駁，但周易注意到他攥緊了拳頭，也在緊咬牙關。
馬克沒說話，施耐德卻還在繼續說：“你這樣強人所難，對你自己對我們大家都不是好事兒。你看你現在就耽誤我們的訓練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身爲朋友說的……”
就在這個時候，周易站了出來，突然出聲道：“身爲朋友，難道不應該努力幫助朋友渡過難關嗎？可不是勸他放棄。”
施耐德看到周易就會想到那天晚上他所遭受的屈辱，他臉色拉了下來：“我在和馬克說話，這有你什麼事兒？”
“不好意思，我也是馬克的朋友。”周易站在了馬克的旁邊，表示他的立場。“你侮辱我的朋友，我就不會放過你！”
施耐德笑了：“你箇中國小子，還能把我怎麼着嗎？”
“我可以不給你傳球啊。”周易攤手撇嘴。
施耐德愣住了，沒想到周易竟然這麼回答他……這小子完全不按理出牌啊！
這個時候，其他人也都反應了過來。
尤其是主教練耶巴拉，他本以爲自己訓斥完了馬克之後，訓練就可以繼續了。沒想到施耐德和周易竟然突然爭了起來。
於是訓練場上再次響起了刺耳的哨音，耶巴拉大步走到了三個人中間。
“還想不想訓練了？”他瞪着眼睛怒視着三個人。
施耐德惡人先告狀，指着周易說：“是他出來找茬的，教練……”
“沒想到施耐德你的臉皮這麼厚，不要臉到了這種地步。”周易驚訝地說。“是誰先出來挑事兒的，大家都看得清楚。”
他現在站出來這麼直接和施耐德卯上，其實已經算是撕破臉了。而在此之前他見了施耐德頂多就是不搭理他便是了。
實在是施耐德剛纔跳出來譏諷馬克，讓周易忍無可忍。
這段時間馬克的情緒本來就不好，他訓練中發揮不好也是因爲這個，結果施耐德還跳出來大加嘲諷，這完全是要摧毀馬克的信心和意志。
周易是絕對不能忍的。
他必須站出來替自己的好友說話。
不過讓周易沒想到的是格策在旁邊也舉起手說道：“對啊，施耐德。大家都是隊友，你剛纔對馬克說的話有些過分了。”
他雖然沒有直接罵施耐德，態度並不像周易那麼激烈，可是也表明了他的立場，並且爲周易做了證。
周易真沒想到格策這個說話有些不經過大腦的小子，竟然會這麼仗義——這事兒其實和他沒關係的。
他有些驚訝的扭頭看向格策，格策卻沒有看到他的目光，而是表情平靜地看着施耐德，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他做了一件得罪施耐德的事情。
不過……以他的地位，他也不用擔心得罪了施耐德之後會怎麼樣。
所以這事兒對他來說完全就是順手之勞。
施耐德也沒想到格策竟然幫着馬克說話，他愣在了原地。
耶巴拉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本來今天的訓練就不太順利，球隊裏還鬧起了內訌！
他狠狠瞪了施耐德和周易一眼：“如果你們還想吵架，那我不介意給你們提供一個單獨的機會去吵。要不要去？”
沒有人動。
“那就繼續訓練！”
他並沒有強行要求施耐德向馬克道歉什麼的，這是球員之間的糾紛，他身爲主教練不適合參與的太深太多。
只要這事兒不會繼續在訓練場上鬧下去就行，剩下的事情，他們可以自己去更衣室裏解決。
……
施耐德狠狠瞪了一眼周易，沒想到周易一臉無辜地說：“誒，施耐德，你瞪我幹什麼啊？”
施耐德內心頓時就有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我瞪你就瞪你了，你小子咋咋呼呼說出來做什麼！
你是生怕主教練不知道吧！
果然，耶巴拉聽周易這麼說之後，直接指着施耐德吼道：“施耐德！今天的訓練課你不要參加了！”
“教練，我……不，我沒……”
“下去！我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事情上！”耶巴拉臉黑的可以滴出墨汁來了。
面對發怒的主教練，整支青年隊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只有周易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着施耐德——你是下去呢，還是下去呢？
施耐德把牙齒咬的咯吱作響，拳頭攥起又鬆開，最終還是轉身朝更衣室走去了。
雖然他心裏很想在走之前用眼神威脅周易，可他並沒有做出來，因爲他是在是怕這個不按理出牌的小子又把他的這個動作說出來了……
他只能在心裏將周易罵得狗血淋頭，當然他也沒忘了把馬克捎帶着一起罵。
一切都是因爲馬克這個混蛋引起的！
自己不就是譏諷了他幾句嗎？
這樣的事情以前老子也沒少做過，怎麼就這次……怎麼就這次倒了黴？
在他的身後，耶巴拉吼道：“繼續訓練！！”
……
因爲周易和施耐德的爭吵，讓隨後的訓練在一種尷尬的氣氛中度過了。
當教練宣佈訓練結束之後，不少人都鬆了口氣。
他們連忙逃離了球場上令人尷尬的空氣，迅速返回更衣室。
但周易並沒有這麼做，他在訓練中注意到自從施耐德譏諷完了馬克之後，馬克的表現就馬上又不一樣了。
之前雖然總犯錯，可是訓練態度是積極的。
但是在施耐德譏諷之後，他的訓練態度就變得消極了不少，根本提不起勁來。
這是周易最擔心的，不擔心他急躁，也不擔心他用力過猛，而是擔心他壓根兒就不用力了。
在訓練結束之後，周易徑直走向了馬克，雙手抓住他的肩膀：“馬克。”
馬克沒有回應他，好像在想什麼心事。
於是周易搖了搖他：“馬克！”
但馬克依然低着頭。
“抬起頭來，馬克。”
周易用命令式的語氣說道。
這下馬克終於抬起了頭，他看着周易，眼神閃爍飄忽。
“你怎麼了？你不會被那個混蛋打擊到了吧？”周易見狀問道。
“不，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呢？”馬克喃喃道，但他卻連周易都不敢看一眼。
“你不要把那個混賬的話放在心上，馬克。他胡說八道的。你也知道，他嘲諷你已經是他的本能了……”周易一邊搖晃着馬克，一邊有些着急地說。
“呃……周易。”
就在這個時候，格策突然出現在了兩個人的身邊。
“幹嘛？”正忙着的周易沒空搭理格策，語氣也不是很好。
“這個……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覺得施耐德有些方面說的其實是對的……”格策見周易表情兇狠，語氣不好，聲音也低了一些，弱弱地說。“馬克確實還沒有做好在U19打上比賽的準備……”
“喂，你胡說什麼！”周易不滿了。哪有你這麼說話的？我在這兒想盡一切辦法重新讓馬克振作起來，你小子就給我背後捅刀子？
他再去看馬克，聽到格策這麼說的馬克表情更加陰鬱。
“事實確實如此啊，周易。實際上，馬克有些過於依賴你了。你和他都在球場上的時候，他就能進球，你下來了，他就進不了球……”
“你閉嘴！”周易指着格策大吼，他很少這麼情緒激動過，但這一刻他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也沒打算控制。“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格策被如此兇惡的周易嚇住了，他用手捂住嘴巴，不再吭聲。
周易不去管他，轉過頭去對馬克說：“別聽他胡說八道……”
“我知道，我知道，周易，我知道……”
馬克掙脫了周易的雙手，一邊點頭重複着，一邊向更衣室走去。
他的雙眸裏黯淡無光，一絲神采都沒有，就像是徹底沉入海底的落日。
看着馬克失魂落魄的背影，周易很想追上去，但他還是忍住了，而是回頭瞪着格策。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
“我是馬里奧·格策，你們的隊友啊。”格策被周易問的莫名其妙，他攤手說道。
“不，我是說你究竟是站在我們這邊的，還是站在施耐德這邊的？”
“這個……我和施耐德不是朋友……”格策辯解道。
“但施耐德嘲笑了馬克七八年，都比不上你剛纔的那幾句話！”周易惡狠狠地說。
“我理解你的心情，周易。可我認爲你應該先冷靜一下，聽我給你說。我說的是實話，實話不好聽，但卻很正確。”格策卻依然一臉無辜地說。“你自己難道沒發現嗎？馬克太依賴你了。有你的馬克，可以完成帽子戲法，沒有你，他就一個球都進不了。你認爲這是正常的嗎？”
格策一番話說的周易瞠目結舌，一向伶牙俐齒的他現在卻完全說不出話來。
“如果我是馬克，我一定不會想做一個這輩子只能依賴他人的人。你可以靠你的助攻幫助他在隊內比賽中取得很多進球，超過施耐德，但你可以一直幫助他在比賽中進球嗎？青年隊的比賽、一線隊的比賽……你都打算這麼一直幫下去嗎？”
周易呆呆地看着格策，難以置信這是從格策嘴巴里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