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通行證

　　周易看着盤子裏切成幾大塊的牛肉，卻並沒有開動，而是湊到跟前，眯着眼睛仔細觀察，同時還埋下頭區，用鼻子不斷嗅探。 　　“你是狗嗎？”看着他這樣子，旁邊的科塔娜說道。 　　周易沒理她，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切了很小一塊下來，然後再小心翼翼地放進嘴巴里。 　　“你喫的是牛肉，不是炸彈。”科塔娜繼續吐槽。 　　周易繼續不理，開始閉着眼睛慢慢咀嚼。 　　他剛剛嚼了幾口就有些驚訝，這肉雖然是很小一塊，但咀嚼起來，卻滿是肉汁……香嫩可口。 　　雖然內心驚訝，但周易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來，他將口中的肉吞下去之後，面無表情地繼續切着肉塊，只是這一次要比上次切的大多了。 　　隨後他不說話，一直切一直喫，直到將一盤子肉都喫完爲止。 　　“你不是說稀奇古怪嗎？你就不怕食物中毒？”科塔娜看着光光的盤子問道。 　　周易這才抬眼看重她：“我必須要承認，你烤的肉確實要比我烤的好那麼一點點。” 　　科塔娜冷笑一聲，然後將手攤開遞到周易面前。 　　“幹嘛？”周易不明白。 　　“給錢啊。” 　　“還要錢？”周易很驚訝。 　　“多新鮮啊，我的勞動不值錢？” 　　“不，我們不是室友嗎？你幫我做頓飯，爲什麼要收錢？” 　　“我和漢娜還幫你打掃衛生呢，你也要多付租金，你自己不是說那很合理嗎？” 　　周易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去摸錢包。 　　抽出一張五十歐元的鈔票，用力拍在了科塔娜的掌心中：“我本來還想說謝謝的，現在用這個代替了！” 　　科塔娜將錢攥在手中，笑着對周易說：“謝謝。下次想喫什麼給我說。” 　　“不用了，頓頓飯五十，我可喫不起。”周易哼道。 　　“誰讓你給五十的？你要給五塊錢我也要。”科塔娜笑得很賊。 　　周易愣住了，反應過來的他伸手就要去抓科塔娜手中的錢：“那你還給我，我給你五塊錢！” 　　“承惠承惠。”科塔娜將錢塞進了牛仔褲屁股上的口袋裏，還得意地拍了拍。 　　周易看着她手拍打屁股口袋時帆布布料下那地方有彈性的抖動，愣了愣神，竟沒有再找科塔娜說錢的事兒了。 　　科塔娜見周易突然沉默，有些奇怪地看向他，才發現周易的目光瞄着的地方不對，她馬上也反應了過來。 　　於是她甩下一句：“記得洗碗。”就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而周易則在原地愣了很久，纔去洗碗。 　　洗碗的時候都還顯得心不在焉。 　　也不知道是在回味齒間的牛肉，還是在回味那盪漾的肉體…… 　　…… 　　下午經過午休之後，周易帶着足球出門去開放的足球場進行訓練了。 　　晚上他本來有事要找漢娜的，可是漢娜壓根兒沒回來。 　　於是他只好去敲科塔娜的房門。 　　科塔娜開門看到是他：“有什麼事兒？” 　　周易問：“你有打印機嗎？” 　　“幹嘛？” 　　“我打印個東西。”周易說道。 　　科塔娜閃身讓開來。 　　但周易卻沒有走進去，而是先問清楚了：“要給錢嗎？” 　　“你願意給我也不介意。”科塔娜說。 　　“我不願意。”周易搖頭。 　　“那也隨便你啊。”科塔娜聳聳肩。 　　見科塔娜沒有找自己要錢，周易這才進來，然後就開到了科塔娜的桌子上果然有一臺打印機。 　　“只能打印黑白的激光打印機。”科塔娜說。“我平時打印表格和文檔用的。” 　　“沒事兒，黑白的也行。”周易不在乎。 　　周易坐在科塔娜的電腦前，打開了多特蒙德的官網，然後點開一線隊那一欄，卻沒發現裏面有自己。 　　“誒？”他很奇怪。 　　聽到他的聲音，科塔娜湊過來看了一眼，就明白周易要做什麼，她笑道：“你打算把自己的名單打印出來，到時候拿給保安看？” 　　“要不然呢？”周易反問，“但一線隊爲什麼沒我，我明明是隨隊集訓的啊……” 　　“官網的更新速度也不是那麼快的，也許還沒更新呢。你去U19找找吧。”科塔娜說道又重新坐了回去。 　　周易去青年隊找，這次倒是找到了自己。 　　不管了，只要證明自己是多特蒙德球員就行了。 　　周易打印好了介紹自己的頁面之後，謝過科塔娜，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隨後他將這張紙疊好，放在明天要穿的外套口袋裏，感覺跟揣了張通行證一樣。 　　收拾好行李之後，周易就洗漱上牀睡覺了。 　　睡覺的時候，周易進入了FIFAOL3的世界裏，和自己在一線隊的隊友們一起訓練。 　　其實白天他之所以能夠對每個隊友都很熟悉，並不是因爲他提前搜過所有人的信息——他還沒那麼有閒工夫。只是因爲他已經提前在虛擬世界中和新隊友們訓練過好多天了，通過訓練和查看他們的屬性，自然也多少能夠知道這個球員的能力如何。 　　…… 　　第二天周易因爲要拉一個行李箱，實在是不方便跑，所以坐公交車去了訓練基地。 　　這一次依然有不少人圍在訓練基地外面，但人數比起昨天來說已經要少很多了，尤其是少了不少媒體。 　　畢竟昨天是訓練第一天，大家都很關注，媒體們也要製作多特蒙德球員們歸隊報到的特輯，所以會有很多記者來。 　　昨天一過，來這裏的記者就少多了，記者不可能成天沒事兒就守在球隊訓練基地外面嘛。 　　倒是球迷們一如既往的癡心，希望能夠等到球星，要來他們的簽名和合影。 　　周易從公交車上下來，拉着行李箱低頭從他們中間穿過，再次來到了訓練基地的大門外面。 　　昨天看到的中年保安似乎就是這個時間上班的，今天站在大門口的也還是他。 　　在看到周易出現之後，他一眼就認了出來。 　　“嘿，小子！你這次……” 　　他氣勢洶洶地迎了上來，但是等着他的卻是周易手裏的一張紙。 　　“這是……什麼？”他愣了一下。 　　“通行證。”周易對中年保安笑道，示意他看。 　　保安拿過來一看，發現是一張打印出來的網頁，網頁上是多特蒙德球員的資料，那上面的照片分明就是眼前這個少年…… 　　“怎麼樣？相信我是球員了吧？”周易見中年保安看着紙卻不吭聲，便問道。 　　“你……怎麼會？”保安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我是青年隊的，這個夏天被抽調到一線隊來訓練。”周易解釋道。 　　中年保安上下打量着周易，搖了搖頭：“真是想不到……你這身板也能來一線隊？” 　　“嘿，什麼意思？”周易翻了個白眼。 　　“啊，不，哈！小夥子很好！”保安也意識到他這話說的不對，於是連忙誇讚周易，“能來一線隊的能力都一定沒問題。但小夥子，我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能不能別穿得就像是個球迷一樣，這樣你要進來我真的很爲難……” 　　周易攤開手：“那我要怎麼才能穿得像是一個一線隊球員？” 　　中年保安張開嘴，卻沒說出話來。是啊，要怎麼穿纔像是個一線隊球員呢？或者說一線隊球員如果不是明星的話，又怎麼能夠判斷他是否是一線隊的呢？ 　　中年保安回答不出周易這個問題，於是打開了閘機，讓周易進去。 　　旁邊等待一線隊球員的球迷們看到周易又一次進入了訓練基地，這次還沒有任何一線隊球員帶他，都很奇怪。 　　…… 　　周易來到更衣室之後，過了一會兒，格羅斯克羅伊茨也來了，看到周易之後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周易？你今天沒被攔在外面嗎？我還專門在門口等了一你會兒的。” 　　“我告訴保安，我是從青年隊抽調到一線隊來訓練的，他就放我進來了。”周易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以後我就不用等你咯？” 　　“不用不用了，謝謝你，凱文。”周易連忙道謝，隨後他注意到了格羅斯克羅伊茨帶的兩個箱子，有些驚訝。 　　“我們是去集訓的吧，凱文？爲什麼你看上去像是去旅遊的？”周易很奇怪。 　　“難道不是旅遊的嗎？”格羅斯克羅伊茨掏出一副墨鏡給自己戴上。“你帶了些什麼？”他看着周易的小箱子。“就你這小箱子，什麼也裝不下吧？” 　　“就是一些換洗衣服，還要帶什麼？”周易說道。 　　“你以爲我們是去做什麼的？”格羅斯克洛伊茨問道。 　　“難道不是集訓嗎？”周易感到奇怪。 　　“怎麼可能？當然是……集中營。”格羅斯克洛伊茨說到這裏的時候，有意降低了聲音。“超級無聊的，除了在酒店裏打打電子遊戲和乒乓球、檯球，你幾乎不會有任何娛樂活動。所以如果你不自己不多想點辦法，那麼集訓則這段時間可就慘了。過的就和清教徒一樣……” 　　“哇，那確實挺無聊的。” 　　“是吧？所以你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向我要，我連安全套都帶了！” 　　周易真是服了格羅斯克洛伊茨了，去集訓還帶安全套……他準備的真是周全。 　　但周易可並不打算找格羅斯克洛伊茨求助，因爲他覺得只怕自己的時間並不多。 　　第一次跟隨一線隊集訓，在集訓期間的表現將直接決定他在集訓結束之後，是否還能留在一線隊。 　　周易當然希望還能繼續留在一線隊，他可不想再回青年隊了，當然。U23預備隊他也是不願意去的。 　　那個地方以前還說是什麼爲一線隊鍛鍊後備人才的地方，要去一線隊，得先去預備隊。但現在卻已經逐漸變成了懲罰那些不聽話的一線隊球員和受傷球員找狀態的地方。 　　周易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留在一線隊，然後爭取獲得在正式比賽中出場的機會。 　　後來周易通過觀察發現格羅斯克洛伊茨是個特例，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帶着那麼多的東西來參加集訓，基本上和他一樣，都是一些必須的換洗衣服，頂多帶臺遊戲機或者是電影碟片。 　　球員們都到齊之後，就集體乘坐大巴車去機場，趕赴他們在奧地利的集訓地拉德克斯堡。 　　那是一座位於阿爾卑斯山脈的山城。 　　…… 　　球員們都上車之後，最後一個登上大巴車的人是球隊的主帥克洛普。 　　上賽季就在多特蒙德效力的球員對於主教練和他們坐一輛車已經見慣不怪了。 　　每個主教練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有些主教練喜歡讓自己遠離球員，除了訓練和工作之外，不進行任何接觸，私底下見了面也只是點點頭而已。 　　但有些主教練則喜歡和自己的球員打成一片。 　　顯然，克洛普屬於後者。 　　上了車之後，克洛普將他的那頂周易同款鴨舌帽摘下來，用手梳理了一下一頭亂髮——儘管梳理完之後更亂了…… 　　隨後克洛普就站在大巴車第一排座位旁，拿起了話筒，活像是個導遊。 　　他拿着話筒對車後面坐着的球員們說：“歡迎大家參加奧地利拉德克斯堡的旅行，我是你們的全程導遊，我叫尤爾根·克洛普。” 　　車內有球員笑了起來，還有人在大喊：“我們知道，教練！” 　　“當然，可這隊伍裏還有今年夏天剛加入的呢。”克洛普指了指車子後面。 　　周易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自己的臉上短暫停留了一下。 　　隨後克洛普問：“這個假期過得怎麼樣，小夥子們？” 　　“很好！” 　　“非常好！” 　　“我還沒過夠……” 　　聽到大家五花八門的回答，克洛普擺了擺手：“說過的很好的，我恭喜你們，那些說自己還沒過夠的，我爲你們感到遺憾，但那不是我的責任。反正我自己是過的很好。因爲我一想到接下來的季前集訓，我就越發珍惜度假的時光了。我希望你們也是如此，接下來的集訓對於你們來說絕對是前所未聞的！” 　　這一次大家都沒有鬨笑了，而是面面相覷，他們都從克洛普的這番話中嗅出了非同尋常的味道。 　　因爲這樣的說辭，在上賽季的多特蒙德集訓時，可是沒有的。 　　這意味着什麼呢？ 　　難道今年的集訓會和往年有什麼不同嗎？ 　　“我希望你們在假期中沒有留下什麼遺憾，並且都盡情放鬆自己了。這樣你們纔有力量來支撐接下來的訓練。”克洛普一邊說，一邊掃視全場，將每個球員的表情都收到了自己的眼裏。 　　“我已經拿到了你們每個人昨天的體測報告。我要說的是，我對某些球員的身體狀態感到很高興，你們就像是處在賽季中期的時候那樣，身體已經隨時都準備好了。但也有不少人明顯在假期中縱慾過度了。不過沒關係，我不會批評你們，因爲在假期裏的放鬆是很正常的，而且這也是我們每個賽季都會進行體能訓練的原因。” 　　說完，體能教練奧利弗·巴特萊特站了起來，扶着椅子靠背，轉過身來對着球員們說：“我很高興能夠和諸位在一起度過愉快的十五天時間。我會負責給你們每個人制定不同的體能訓練計劃，並且監督你們完成它。希望我們大家能夠合作愉快。” 　　周易看着這位曾經在青年隊給自己開過小竈的體能教練，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了自己在他手下訓練體能的日子，他心中對於接下來的體能訓練已經有底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周易覺得巴特萊特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好像也看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