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機會是給不放棄的人

　　看到周易體能下降，幾乎跑不動了。坐在替補席上的梁齊齊終於有了一絲快感，同時也有了期待——這小子跑不動了，總該讓我上場了吧？ 　　他將期待的目光投向了教練席，希望能夠看到助理教練來叫他去熱身。 　　可不管是總教練郝冬還是助理教練許陽，誰都沒有朝替補席看一眼，更不要說看到他期盼的目光了。 　　梁齊齊很早喫驚——開什麼玩笑！那小子都跑不動了啊！爲什麼不把他換下來？讓他在球場上散步有什麼意義？這樣我們就等於比人家少一個人啊喂！換我上去啊，我體力充沛，我能衝能突，能傳能射，我哪一點不比那小子強？！ 　　他的心聲並沒有任何人能夠聽到，就連坐在他旁邊的楊飛，也早就沉默了。 　　郭怒在後防線上的表現並不是十全十美，也有失誤的時候，其中有一個丟球還和他的失誤直接相關，但教練組並沒有要把郭怒換下來，這意思就已經很明白了——對於那一個丟球，他們更滿意郭怒在防守中的表現…… 　　梁齊齊已經沒有了幫腔的支持者。 　　在和周易的競爭中，現在他只能孤軍奮戰。 　　梁齊齊咬牙切齒地將目光重新投向了場上的周易，看着他懶洋洋的樣子，偶爾接一下球，再把足球傳出去，活動的空間很有限。 　　他哼了一聲。 　　我看你還能在球場上撐多久！ 　　他想如果周易在比賽中抽筋了，教練們總不會還讓他留在球場上了吧？ 　　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替補登場了！ 　　他將用自己最完美的表現來證明誰纔是主力！ 　　…… 　　這段時間，中國隊幾乎是被多特蒙德青年隊按着揍的，全部縮了回來，只能死守。 　　郭怒和孫盼成了最活躍的人。 　　周易在球場上就跟消失了一樣，基本上看不到了。 　　其實他也防守，只是從小打前鋒，後來才改打中場的周易對防守幾乎一竅不通，沒什麼心得。在學校踢球的時候，他就很少會參與防守的，來了這支球隊之後，好歹還在防守上做做樣子了，已經算是不錯的進步。 　　況且這個時候他完全跑不動了，只要跑不動，無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會沒有質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看不到周易也正常。 　　教練席上的氣氛還是有些緊張的，許陽反正是已經完全顧不上觀察周易在體能耗盡的情況下能有何作爲了，他的目光聚焦在自己的球門前，就沒移開過。 　　多特蒙德青年隊的每一次進攻，他都擔心會丟球。 　　郝冬現在也只能將注意力轉移到防守上去。 　　如果能夠以5:2的比分結束這場比賽，自然是不錯的結果。這個比分要比7:0、9:0、12:0什麼的要好接受多了。 　　而且這個比分也算是一個正常的足球比賽比分了。 　　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中，比賽時間總會在不知不覺中走得很快。 　　當大家驚覺的時候，比賽時間已經來到了七十五分鐘。 　　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下十五分鐘。 　　同時七十五分鐘也是球員們體能的臨界點，一般在這個時候，雙方球員的體能都會出現一些問題，也是容易丟球的時候。 　　但如果能夠挺過這個坎，那麼再堅持十五分鐘並不是什麼難事。 　　也就在這個時候，足球再一次被傳到了周易的腳下。 　　當週易拿球的時候，他還是處在一個相對比較寬鬆的空當裏。 　　這個時候，大家的體能都不多了，所以他所獲得的空當反而還要大。 　　不過周易自己的體能也消耗殆盡，多特蒙德青年隊的球員甚至都沒有上來逼他，知道他跑不動，只能傳球，上去逼他也沒啥意義。 　　周易接球轉身，他向楊牧歌擺手，讓他往前跑一點。 　　接着他把足球傳了過去。 　　在此之前，他也有過類似這樣的傳球，不過傳完球之後，他就站在原地了，完全跑不動。 　　可是這一次……情況似乎有些不同。 　　在傳完球之後，周易並沒有停在原地，而是往前跑去！ 　　是的，是跑。 　　雖然速度不是很快，但最他確實是跑起來了！ 　　他跑到了下一個空當，找楊牧歌要球。楊牧歌便把足球傳回給了他。 　　周易接到球之後轉身將足球轉移到了邊路的李響那裏。 　　李響沿邊路帶球往前去。周易卻也沒有閒着，他一樣在往前跑，往邊路靠，做好接應李響的準備。 　　果然，李響很快就在繼續往裏突破的時候遭遇到了多特蒙德的阻擊。 　　在這種情況下，他很自然就會想到周易。 　　於是他轉身，果然，周易就在他旁邊不遠處，於是他把足球傳了回去。 　　在周易接球的同時，何影也從禁區裏轉身撤了出來，上來接應周易。 　　周易把足球傳了過去，傳完球之後他突然加速往禁區肋部衝！ 　　而何影這次不用等周易再給他打手勢發信號了，在接到球之後，他就把足球向周易跑動路線的前方傳去，傳完球之後他也迅速轉身，直撲門前！ 　　撞牆二過一！ 　　…… 　　“有門兒？！”許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激動的望向多特蒙德的禁區。 　　難道還能進球？ 　　但郝冬卻並不這麼看：“何影傳大了。” 　　他的語氣中有些遺憾——如果沒有這個失誤的話，這次進攻說不定真能成。 　　許陽也看出來了，何影似乎是太着急了，這球傳的有些大，周易想要追上這個球並且把足球控制好再傳出去，很難。 　　不要說周易現在體能不支了，就算他體能好，他也不是一個以速度見長的球員，給他傳球就不能給太多的提前量。 　　…… 　　其實何影轉身之後就知道自己傳大了，他都不想往中路去包抄了，因爲他知道周易肯定是沒辦法再把足球傳回來的。 　　但他轉完身之後一扭頭，卻驚訝地看到周易正在追！他並沒有因爲自己這球傳大了而放棄！ 　　看着周易用盡全力追逐足球時咬緊的牙關和脖子上凸出來的青筋，何影驚訝的把正事兒都忘了——他還在往前跑，但那是身體的慣性，他的腦子裏已經忘記了他往前去要做什麼了。 　　這是那個他所認識的成天嘻嘻哈哈，好像什麼事兒都不在乎，沒心沒肺的周易嗎？ 　　…… 　　在何影剛剛把足球傳出去的時候，周易還在往前跑，但他馬上就發現何影這球傳大了。 　　但他並沒有就此放棄這個球，而是把全部力量都調動起來，加速追向足球。 　　被多特蒙德青年隊按着揍了這麼久之後，他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可能進球的機會。 　　他之前在球場上散了那麼久的步，爲了什麼？ 　　不就是爲了能夠積蓄起體力，來完成這樣的一次進攻嗎？ 　　如果最後沒進球，那之前的忍耐有什麼意義？ 　　周易不願意就這麼辜負了自己在球場上“消失”的那十幾二十分鐘。 　　靠！何影你傳大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易一邊在心中咆哮，一邊衝向足球。 　　他真是喫奶的本事都用上了。 　　最後一聲啊的時候，周易躍了出去，掄左腳踢向足球，想要把足球傳向中路。他也不知道這一腳能不能掃到足球的，但如果他再不踢的話，就沒機會了，因爲他感到自己身體內的體能迅速流失，已經流光了！ 　　也就是說，下一步，他可能就邁不動了…… 　　他的左腳掄出去，還真的掃到了足球，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失去了全部平衡，被掄腳的動作甩了出去。他已經來不及去看被他掃到的足球怎麼樣了，也不知道何影在中路是否包抄到位。 　　他在草皮上翻滾着，揚起了草屑。 　　在他身後，足球飛向了……球門！ 　　…… 　　多特蒙德青年隊的門將看到周易奮力把足球踢向中路，他便迅速向外撲，打算攔截這一腳強弩之末的傳中。 　　可是讓他倍感意外的是…… 　　他發現足球並沒有飛向中路，而是……奔着前點去了！ 　　足球在空中強烈的自轉，轉了一道非常明顯但又很詭異的弧線，繞向了球門的前點！ 　　這個時候門將再想反身去撲已經來不及了，慣性讓他身體僵硬，只能回頭望着足球，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可思議。 　　感到不可思議的可不只是他一個人，在場上和場下的所有人，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在他們的注視下，足球擦着近門柱，旋進了球門！ 　　“這……”許陽瞠目結舌。 　　郝冬也張大了嘴巴，一臉震驚。 　　替補席上的梁齊齊更是驚呼出了聲：“這他媽都行？！” 　　…… 　　周易翻了個身，就看到足球飛進了球門，他也愣住了——怎麼回事兒？我不是傳中的嗎？怎麼變成射門了？ 　　不過大腦活躍的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不是搞清楚這球怎麼進的，而是……慶祝進球！ 　　於是周易從地上爬起來，張開雙臂跑向角旗區，去慶祝進球。 　　訓練場上一片寂靜，只有他聲嘶力竭的怪叫。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進球啦——！！！” 　　他的怪叫聲喚醒了他的隊友們，楊牧歌率先跑向周易，郭怒和孫盼也從後場跑了上來。 　　就連何影也不例外，跟着其他人一起跑向角旗區。 　　大家紛紛圍住了周易，恭喜祝賀他。 　　周易在大家的稱讚聲中笑的格外燦爛。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因爲大家在祝賀他進球的時候都是這麼說的：“雖然這球是蒙的，但能進就行！” 　　“蒙的漂亮！” 　　“簡直是歪打正着的經典啊！這弧線拐的真銷魂！” 　　“靠周易你隨便掄一腳都能進球啊！” 　　周易連忙爲自己辯解：“這不是運氣好，這是實力！實力！我就是瞄着近角打的！” 　　大家卻好像都沒聽到他的解釋一樣，繼續稱讚周易的運氣真棒。 　　就連孫盼拍着周易的肩膀說：“這球你小子是蒙的吧？” 　　周易翻白眼：“怎麼可能？這是我故意的！這球充分說明了我的實力！” 　　“我明白，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孫盼連連點頭。 　　“呸！” 　　只有何影對周易說：“我相信這個球不是運氣好那麼簡單的。” 　　周易大喜：“看到沒！真不愧是國腳！就是有水平！” 　　孫盼不屑：“人家隨便客氣一句，你還當真了！幼稚！” 　　“你才幼稚！這叫英雄識英雄！” 　　何影看着周易和孫盼鬥嘴，很想聲明他剛纔說的其實不是客氣話。 　　他是真的認爲周易的進球並非蒙進去那麼簡單——如果在自己傳大之後，周易就放棄了追趕，那麼他連蒙一腳的機會都沒有。 　　機會是給有準備的人。 　　機會，同樣也是給那些不放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