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履歷造假？

　　蜂擁去找青陽市第一高中打聽周易這個人的記者們，都從校方得到了一個既讓他們感到驚訝又不意外的回答。 　　當記者們詢問第一高中是否有周易這個學生的時候，校方的回答是“不知道，不清楚”，並且拒絕了所有媒體要對他們進行採訪的要求。 　　這個回答和態度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周易不是第一高中的學生啊！ 　　如果是的話，他們能說“不知道、不清楚”嗎？ 　　顯然不能。 　　這麼看來，周易確實不是學生球員，一切都只是節目組精心安排的噱頭，甚至包括那個爲周易正名的帖子也是節目組安排的。 　　現在真相大白！ 　　很快就有媒體將這個消息報道了出去。 　　也頓時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網上出現了很多有關這事兒的討論。 　　“……我就說嘛，這麼厲害的人怎麼可能會是一直在學校裏上學，都沒有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唉，之前還挺喜歡他的，覺得他是和我一樣的學生，他能成功，興許我也能成功呢？現在看來……咱們中國還有什麼不是假的嗎？” 　　“弄虛作假！這是天朝的‘優良傳統’嘛！” 　　“雖然我不討厭周易，周易的實力也是實打實擺着的，但我還是很噁心節目組的這種做法，把明明不是學生的準職業球員說成是學生球員……學生球員很高大上嗎？” 　　…… 　　好了，一個原來的問題解決了，新的問題又冒了出來——如果周易不是學生身份，那麼他究竟是哪個俱樂部梯隊的呢？ 　　這讓體育專業的記者們都疑惑，按理說周易這樣的球員，以他的天賦和能力，不應該在國內足壇還是默默無聞的……當然了，凡事都有例外，你看孫盼這個門將在對切爾西青年隊的比賽中出盡了風頭，可是在此之前，誰也沒聽說過他。 　　這批小球員當中，其實除了何影之外，其他人大多數都是沒聽說過的。 　　但不管聽沒聽說過，去各自俱樂部一查，是能查到這個人的。 　　周易呢？ 　　節目組說他是學生球員，現在證明了不是，那他是哪個俱樂部的？ 　　不知道，節目組沒說，記者們也不知道。 　　那就挨個挨個俱樂部打電話去問唄。 　　還真問出來了有五個叫周易的，可他們現在都在各自俱樂部的梯隊中訓練和比賽，並沒有去參加什麼《綠茵繼承者》真人秀節目的錄製。 　　中超和中甲的俱樂部都問過了，沒有。 　　難不成在中乙？ 　　記者們繼續開始他們尋找周易在哪兒的征程，他們就這麼急匆匆的繞過了青陽市第一高中這所學校，就像是流水一樣，頭也不回地往前奔去。 　　…… 　　周健良去單位上班，剛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同事就湊了上來：“老周老周，你兒子是真的去參加那個真人秀了吧？” 　　“什麼話？你們不是都看到媒體報道了嗎？”周健良意外同事爲什麼會突然這麼問。 　　“那你兒子也真的在一高讀書吧？” 　　“誒我說老李，你今天是怎麼了？我兒子在不在一高上學這事兒你不知道？” 　　“嗨，不是……我當然知道，所以我才覺得奇怪啊……你瞧這個。”說着同事將一份報紙遞給了周健良。 　　周健良接過來一看，是《體育週報》，全國範圍的專業性體育報刊，曾經做到過全國單期銷量第一，是非常有名的報紙。 　　同事遞給他的不是報紙的全部，而是其中的一版。 　　上面有一個很醒目的標題，他一眼就看到了。 　　“最牛選秀球員涉嫌履歷造假？周易原來不是學生！” 　　“什麼玩意兒？”周健良皺眉脫口而出。 　　“你繼續看，看正文。”同事指了指報紙。 　　“啊，這我借……”周健良揚起報紙。 　　“沒事兒，你拿去吧！”同事擺擺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周健良則連電腦都沒開，就認真地看起了報紙。 　　正文中首先描述了一番《綠茵繼承者》這個真人秀節目現在在國內的火爆程度，有多少人關注，隨後描述了小球員們在真人秀節目中的表現，重點說了一下週易的表現，這一部分倒是誇獎周易踢球水平高超的，說這支球隊能夠擊敗切爾西青年隊，周易居功至偉。 　　如果只看這一段的話，還是會讓周健良覺得心裏頭舒服。 　　但是接下來報道卻筆鋒一轉，在說了周易的表現出色之後，開始質疑周易的身份。 　　“……節目組宣稱周易是正在上學的學生球員，從未接受過專業訓練，這也一直都是周易這個人物的宣傳重點。似乎想要以此來突出周易的天賦。但令人遺憾的是，根據我們記者通過大量實地走訪和調查，發現節目組宣稱的並不真實。周易其實並不是學生球員，我們聯繫了他號稱所在的學校青陽市第一高中，可校方卻表示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人，‘不知道、不清楚’。 　　看來中國足壇在青少年足球方面繼修改年齡之後又發明了修改履歷這一新招。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呢？自然是讓這位球員顯得天賦異稟，無形中提升了他的名氣。普羅大衆自然還是喜歡一個和他們的身份比較接近的角色，在真人秀節目中，這麼一個人物設定存在確實吸引了很多觀衆的關注。這從周易近期人氣的上漲就可以看得出來了。 　　不得不說，這是節目做的一次好策劃。但卻傷害了不少球迷的感情，讓他們又找到了一條可以批評中國足球的理由……” 　　…… 　　李翠芸見自己的丈夫今天回來之後臉色很不好看，一言不發，那臉陰沉的足夠擰出水來了。 　　這讓她奇怪，自從兒子在真人秀節目中表現出色之後，丈夫無論走哪兒，臉上都帶着笑容，走路都比以前輕快有力了，簡直就是煥發了第二春。 　　要不是因爲她知道這是因爲他們兒子，真得懷疑丈夫是不是出去找小三了呢…… 　　就前天，他還買了瓶茅臺回來。 　　可短短兩天之後的今天，怎麼突然就這樣了呢？ 　　“怎麼了？”她問。 　　周健良從包中取出了一份報紙，遞給妻子。 　　他依然沒說話。 　　李翠芸奇怪地接過了報紙，只是標題就讓她驚呼起來：“這是什麼狗屁報紙！” 　　“看正文看正文……”周健良不得不示意她先別急着嚷嚷。 　　李翠芸耐着性子看了下去，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房間裏的呼吸聲卻越來越粗。 　　“胡扯八道！”過了半晌，李翠芸終於開口罵道。“《體育週報》是什麼不入流的小報？” 　　“人家是全國發行量最大的體育報紙……” 　　“全國發行量最大的狗屎嗎！”李翠芸這火爆脾氣上來了，髒話脫口而出。“真沒想到，這都二十一世紀了，中國還有這麼多人喜歡喫狗屎！全國性的報紙，就可以不負責任的胡說八道？我兒子什麼時候履歷造假了！我兒子不是學生，他們是學生啊！他們連當學生都不配！他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責任啊！他們隨便說一句話，要給咱們兒子帶來多大的麻煩？我兒子就這樣讓他們詆譭？以後出去還怎麼見人？” 　　“不行！” 　　說着，李翠芸突然甩掉了身上的圍裙，向着大門撲去。 　　周健良連忙了拉住了她：“你幹嘛去啊！” 　　“去找他們討個公道！” 　　“你上哪兒討公道？” 　　“那個什麼狗屎報的報社啊！” 　　“你知道人家在哪兒嗎？” 　　李翠芸這才一愣反應了過來。 　　“人都不在咱們省，遠着呢，坐火車都得一天。”周健良把氣呼呼的妻子拉回到了餐桌前，然後給她拉開椅子，讓她坐下。 　　“你就不着急嗎？”李翠芸看到丈夫慢吞吞的樣子，就氣，又氣又急，她衝丈夫吼道。 　　“在這着急有什麼用？冷靜，冷靜。其實，我覺得關鍵在學校。那記者不是說了嗎，他聯繫了學校，學校否認咱們兒子在那兒上學。”周健良指着報紙說。 　　他這麼一說，李翠芸這纔想起來，報道中是提了這麼一件事情。或者說通篇報道之所以成立，就是因爲記者信誓旦旦表示他通過了採訪學校知道了真相——學校否認周易是他們的學生！ 　　“就是，學校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呢？咱們兒子是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問一問不就知道了，怎麼就能給記者說不知道呢？一高現在是名氣大了就各種胡搞了嗎！”妻子李翠芸馬上把火氣轉向了學校。 　　“也不能急着這麼說，也許這裏面有什麼誤會呢？或者說這個記者壓根兒就沒采訪過學校？”周健良還是比較冷靜。 　　“不能吧？這麼明目張膽的編瞎話？”李翠芸還是有些懷疑的。 　　“怎麼不可能？”周健良笑了，但是不屑的那種笑。“前段時間那事兒，那麼大的事兒，舉國關注啊。不都有電視臺的記者不敢去現場，躲在後方酒店裏靠編就敢和電視臺做直播連線嗎？” 　　李翠芸想起來確實有這麼一檔次事兒，因爲當時他們全家都在電視機前關注呢，當時那個女記者和電視臺連線的時候，說話吞吞吐吐，前後矛盾，邏輯不清，她還以爲人家徹夜工作，沒睡好覺呢。 　　後來被戳爆是壓根兒沒進現場，就躲在酒店裏，根據聽來的路邊社傳聞和小道消息，再加上自己的幻想，編出來了這麼一個直擊前線的特別報道…… 　　所以說，永遠不要低估記者們的下限，這東西……他們沒有。 　　“所以說，等明天咱們去學校問清楚情況再說。” 　　“好吧！” 　　李翠芸不甘心地答應了，還要等一個晚上，一想到這個晚上那些看到了這篇報道的人不知道會怎麼議論她兒子，她就心急如焚。 　　這頓飯更是喫的咬牙切齒，味道全無。 　　…… 　　同樣是喫完飯，李翠芸和周健良這頓晚飯喫得索然無味，心思全部在喫飯上。而青陽市第一高中的校長林顯榮家中這頓晚飯就熱鬧多了。 　　一家老小，四代同堂，還有林顯榮侄子一家，一張大圓桌子坐滿了人，林家保姆忙上忙下，弄了一桌好菜。 　　席間，年輕人們聊起了當下社會中、網絡上的熱點話題，林顯榮就坐在桌子上，安靜地聽，偶爾逗弄一下剛剛兩個月的小曾外孫，其樂融融。 　　話題聊着聊着突然就聊到了當下的電視綜藝節目上了。 　　有人說到了現在一個比較火的電視真人秀節目《綠茵繼承者》。 　　這時候，林顯榮的孫女纔想起來了，突然對林顯榮說：“外公外公，有人打着你學校的旗號招搖撞騙呢！” 　　“哦？是什麼人這麼大膽啊？”林顯榮笑着說，語氣都是半開玩笑的。在孩子們面前，他就像是一個慈眉善眼的老公公，一點都不像是青陽教育界的大人物。 　　“真的！今天報紙上都說了，《體育週報》，挺有名的報紙，說有一個叫做周易的選秀球員，號稱自己是咱們青陽一高的學生，結果人家記者去學校打聽了，壓根兒沒這人！你說可惡不可惡！” 　　“哇，還有這樣不要臉的啊？” 　　“青陽一高是國家重點，什麼人都想要來沾光……這是噁心！” 　　“那個人好像還就是咱們青陽人呢，簡直給青陽丟臉！” 　　“而且這節目是在國外錄製的，要是讓外國人知道了，那還不丟臉丟到國外去啊？” 　　“唉……咱們中國就喜歡搞這些弄虛作假的東西！你看人國外，多講究誠信啊……” 　　飯桌上頓時就引發了熱烈的討論。 　　但林顯榮並沒有參與進去，聽着飯桌上的家人們紛紛抨擊周易，他卻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