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香消玉殞
第二天天剛亮,應小憐仍穿着昨天宴會的藕色長裙,將一紙血狀投入大理寺。大理寺主審官洛時祥一看,見告的是當今朝廷第一大紅人三品大員王子其時,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膽民婦,以民告官你這狀紙上所說的可是實情?”
“民女句句屬實望大人明察,還我父清白還我一門公道,將那忘恩負義的王子其繩之以法。”
“大膽,本官審案還用你來教嗎?來啊,給我將這刁婦拿下,等本官調查後再做定奪。”
兩旁的衙差架起了應小憐投入了女牢,一路上是應小憐哭叫着:“冤枉啊,大人民女冤枉啊。青天無眼啊……”
洛時祥拿着這封血狀打馬趕往御史府,去見王子其。王子其拿過血狀紙,一聲輕笑:“洛大人,你看這個案子應該如何斷呢?”
洛時祥斜坐在太師椅上道:“王大人,卑職認爲這是刁民的污告大人。”
“難得洛大人明鑑,這應天雄一案是當年皇上所定,應天雄逆天而行死有餘辜。”
“是,王大人說的對。”
“你回去將那逆臣之女帶來,我要親審。此事不宜多傳,若是引的龍顏不悅,你這個大理寺四品主審官擔當得起嗎?”
“大人教訓的極是,卑職這就去提那罪婦。”洛時祥額頭上冷汗淋漓了。
“去吧,別太招搖了。”
等洛時祥走後,王子其走到書房架子上拿起了那被剖成了兩半的烏木簪。喃喃說道:“本想放你一馬,但是你卻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卻來投。”順手把烏木簪扔了。
應小憐被口中塞入破布,手鐐腳靠地放進了一輛黑布遮嚴的馬車之中,一路奔向御史府……
御史府密室之內,王子其正看着怒目而視的應小憐。“寶兒,我們可是有很久沒見了啊,哈哈哈。”王子其摘下了應小憐口中的破布,手在應小憐臉輕拍了幾下。
“呸,忘恩負義的東西。”
“哈哈,你爹當年仗着刺史,要我家寶兒入贅你家,今天我倒要看看應天雄的女兒。”王子其一把扯開了應小憐的外裙“哈哈,小腹微隆。這是應天雄教的女兒啊,也不知道腹中是誰的種。”王子其淫笑着摸了把應小憐的胸,哈哈大笑。
應小憐一聲悲鳴:“爹孃女兒不孝,不能爲你們昭雪沉冤了。王子其我化成了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應小憐用盡全身之力撞向密室窗欞的角上,頓時腦漿四濺香消玉歿……
王子其喚過當晚巡夜地下人李目和牛二,命他們把應小憐的屍身丟到五柳坡亂葬崗喂野狗。兩個下人到了五柳坡從馬車上搭出應小憐的屍身,只看見應小憐死不冥一雙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他們,額頭上白紅花花的腦漿混着血水更把兩個下人嚇的魂飛魄散。
兩個人找來了鐵鍬挖了一個大坑,李目將半裸的應小憐外裙遮好,牛二還脫下了自己衣服蓋在應小憐的身上,用手幫應小憐合上了眼,埋好了應小憐後兩個人匆匆忙忙趕回了御史府。
善惡到頭終有報,沒想到最後卻是這兩個下人因爲做了這件善事才逃過了一劫……
陳夢生聽完了應小憐的敘述,大怒道:“如此人面獸心的畜牲活着何用,應姑娘待我查明此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應小憐止住啼哭:“判官大人,小憐還想求大人一件事。萬望大人答應。”
“姑娘請說。”
“我想請判官大人將我的骨灰帶回揚州,葬於我父母身邊。”
“我答應你,你看現在快近五更天亮了,我將姑娘先送入輪迴吧。”
“不,沒看見惡人地下場小憐不入輪迴。”
陳夢生看了看天,東方已快破曉:“應姑娘先入這空酒罈中,這天就要亮了啊。”
“謝謝判官的垂憐,應小憐永記大恩大德。”一道黑煙進入了空酒罈子裏。
天亮之後,陳夢生來到了獅子衚衕,果然是有應小憐所說的那麼一家朱漆大門,大門兩邊各有一隻石獅子的別院。上前啪啪啪一打門,時隔許久才聽得院裏有人出來開門。
“吱嘎”一聲,門開了一條縫。探出了半個老翁的腦袋:“你找誰?”
“敢問老丈這裏是白琦軒的別院嗎?”
“呵呵,這位公子,小老兒姓董十年前我從一個姓蘇的公子手裏買得此院。住了十年了,可不曾聽說過這裏有個叫白琦軒的。還請公子多走一步,問問別家吧。”
陳夢生看那老漢所言不似做假,只好向董老伯作揖告辭了。獅子衚衕不大,只住有三四戶人家。陳夢生逐一拍門問訪,終於詢問到了一個老嫗纔有了一些眉目。那白琦軒十五年前不知道是因何事突然搬走將此院送給了一個姓蘇的人,到底後來搬到哪裏去了就無人知曉了。
陳夢生又馬不停蹄的趕往臨安城中的煙花之地——柳浪聞鶯。依翠樓在臨安城中近百家青樓中也算得上是頭挑了。陳夢生是第一次來這種煙花地,站在門外被樓上的姑娘們指指點點。打裏面走出了一個小廝遠遠的就唱着喏朝陳夢生而來:“這位公子可是眼生的很啊。來,來,來進來喝杯水酒吧。公子可是有相好的姑娘?這會子兒姑娘們還沒全起呢。”小廝說完動手準備去拉陳夢生,陳夢生一個反手推將那小廝推出老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引的樓上看的姑娘們是一陣嬌笑,都向那陳夢生戳戳點點的。
“我是來找人的。”
“唉唷,好強壯的公子啊,不知道公子是來找哪位姑娘啊?”老鴇子帶着大茶壺迎了過來。
“我要找徐四娘。”陳夢生看眼前的老鴇不過四十來歲應該不會是徐四孃的。
“去……去……去,我們……這裏……沒有……沒有……徐四……娘。”敢情這個大茶壺還是個結巴。老鴇聽到徐四娘三個字臉色一震,剛剛還是笑若桃花一下子變的嚴如刀霜。
“公子要是來依翠樓來尋開心的我歡迎,若是隻爲來找徐四孃的,旺財送客。哼!”
地上爬起來揉着屁股的小廝,厲聲喝道:“滾,快滾。”陳夢生朝那小廝一瞪眼,那旺財嚇的一縮脖子跟着老鴇和大茶壺回了依翠樓。
這是怎麼了?白琦軒不知去向?徐四娘又找不到?十五年前的那段公案又該如何了斷?……陳夢生一邊走一邊想,正在陳夢生一籌莫展的時候,身後有人輕聲叫道:“公子,請留步。”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叫住了陳夢生。
“如花見過公子,公子請跟我來。”如花四下觀望見無人注意才邁步而行,陳夢生隨其身後。兩個人一直到了蘇堤,如花才停下了腳。“公子,如花十二歲被賣入依翠樓幸得徐媽媽垂憐收爲青倌,後來徐媽媽出了事。依翠樓再不是從前的依翠樓了,不知道公子你找徐媽媽是爲何事?”
“如花姑娘,陳夢生找徐媽媽是爲了十五年前的一件公案。”
“啊……也是爲了十五年的事啊?你是什麼人?”如花口氣一下子變的很緊張。
“姑娘放心,我只是要爲十五年前受冤而死的人討一個公道,我是什麼人姑娘你就不要過問了。”
如花看着陳夢生一臉的忠正應該不像是壞人吧,便道:“那公子你到臨安城北採荷村去找徐四娘吧,採荷村東水井邊第一戶就是了。如花告辭了,願公子也能給徐四娘一個公道。”
陳夢生看着遠去的如花,心裏充滿了不解,也許只有等找到徐四娘纔會知道十五年前所發生的事吧。趕到了採荷村這天都已經黑了,好在村東就只有一口水井,井邊也只有一戶人家。
門拍三下,屋裏有老婦人應聲。打着門縫之中看見有火燭之光緩緩而來,聽得開門聲陳夢生打眼一看。“啊……”陳夢生被那人着實的嚇了一跳。都說這隻有人嚇人才會嚇死人,陳夢生在幽冥界見過的死人魂魄也不在少數,什麼青面獠牙的,赤發碧眼的,舌頭拖在外面的……,可是都沒這眼前人恐怖。此人頭髮稀疏,很多地方都露出了血紅色的頭皮。滿臉高低不平的肌肉向外翻着,雙眼的眼皮和嘴脣已經是了殘存的幾塊皮了,一口的牙只剩下了沒幾個兩邊的腮幫子癟成了一團收攏的桔皮。
“呵呵,四娘嚇到公子了吧。”
“老人家你的臉,這是怎麼了?”
“嚇到你了吧,對不住啊。公子有什麼事嗎?”
“我爲十五年前的一段公案而來。”
“又是爲了那十五年前的事啊?唉,徐四娘當年在牢獄之中不是都說了嗎?你是官差吧?”
“陳夢生不是官差,只因有苦主要我給她一個公道所以我要查清此事。”
徐四娘略思片刻道:“進屋說吧。”
陳夢生進屋一看,屋裏只有一牀一竈,家中擺設都是破舊不堪但也歸置的十分整潔。徐四娘倒了一碗茶水放於桌上,道:“不知道公子受誰之託?”
“受苦主應小憐之託。”
“啊,冤孽啊,冤孽啊。你究其是什麼人?怎會受她之託?”
“四娘,實不相瞞我是幽冥界在陽間的判官。”
徐四娘大笑:“判官?神仙難道會不知道嗎?”
陳夢生正色說道:“人間善惡,唯有閻羅神君知曉,人死之後自有幽冥四司和閻羅判斷髮落。”說完陳夢生從懷裏掏出了生死簿用判官筆寫下了徐四娘三個字,生死簿上立現生猝年月,一生爲善,多災多難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