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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陰審案(下)

  周安跪在地上人磕頭不迭:“判官大人開恩啊,我周安只是個唯命是從是可憐人啊。判官大人開恩啊。”   “呵呵,周大人你身爲地方父母官,可是公堂之上濫用私刑被你打死在公堂之上的人,你知道有多少嗎?本判官來告訴你一共有六十一人。你貪贓枉法縱容羅青山,白琦軒強搶民女賣入青樓你卻是坐地分錢。周大人啊,你不可憐你是死有餘辜啊。”   “還請判官大人網開一面啊,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啊。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了啊。”   “周安,你在堂上打死的那些人,你可曾想過他們也有家小?來啊,把周安投入刀山,骨肉寸斷而死”一炷香的功夫夢審司慎重三人惡人皆是命喪黃泉,進十殿閻王投畜生道爲豬爲狗。   “夜遊神聽令,將御史王子其帶上堂。”應小憐聽見這句話眼中射出兩道紅光,陳夢生知道這是鬼煞之怒氣。   陳夢生輕輕的對應小憐道:“小憐姑娘,今日不能讓王子其死。”   “爲什麼?判官大人,王子其與應氏一門有着血海深仇,小憐每天都恨不得能生啖其肉爲我們應家報仇。判官大人難道也是畏其權高位重嗎?”   “哈哈,小憐姑娘你錯怪陳夢生了,如果今日讓王子其死了那就太便宜他了。你家的滿門之禍難討一個公道了,那王子其陽壽就不過還有十多天了,你等了十幾年了難道這十幾天都等不了嗎?”   “小憐知道了,但憑判官大人做主。”   王子其正與自己新納的第六個小妾十八歲的秋菱,魚水之歡後昏昏睡去,不知不覺就感覺自己的脖子被什麼東西緊緊套住了,睜開眼自己都嚇了一跳。一個半人高的紅臉小鬼正拉着鐵鏈拖拽自己一路前行,腳下踩若虛棉。   “王子其帶到。”野仲一聲高喝,把王子其摜在地上。   “王大人,我們又見面了啊。擾了王大人的清夢真是過意不去啊。”   “你你不是死了嗎?”   “是啊,我死了纔敢來找你王大人嘛,你看這裏都是死鬼啊。”   “啊你怎麼也在啊?”王子其手指應小憐,嚇得渾身瑟瑟發抖。   “老賊,我說過死了也不會放過你的。”應小憐十指成爪一把抓住了王子其的肩頭,指尖深深的插入了王子其的皮肉之中,張開嘴咬向王子其的後背。   王子其看見應小憐那青面獠牙的樣子連連告饒。“寶兒,饒命啊”   “呸,寶兒也是你叫的。”應小憐吐出一口血肉。   “小憐姑娘你且退下,王大人這抬頭三尺有神冥。你想你當年恩將仇報落井下石,殺了應氏上上下下三十餘口此爲不義。大宋對你不薄而你卻不思恩典謀反作亂此爲不忠。你這種不忠不義之人日後到那陰曹地府將會受盡陰司十殿之刑。”   “哼,老夫當年寄人籬下那應天雄仗勢要我兒子入贅他家,我王家三代單傳從此絕後。我曾經發下毒誓一定要出人頭地,大丈夫爲其目的不擇手段,我錯了嗎?那應天雄不識時務,先帝要誅滅其一家,我能說不嗎?那丫頭當年來我御史府之時,老夫已經是打算放她一馬了,可是她卻不知好歹去那大理寺告發於我,老夫殺她又有錯嗎?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自古江山就是以能者而居之。”   陳夢生笑道:“王子其啊,多行不義必自斃。逆天而行只有害人害己,你手裏欠下了太多枉死的冤魂了。來啊,陰火棍伺候王大人”   “啊,老爺你這是怎麼了?”小妾秋菱被王子其驚醒,只感到自己的大腿處一陣冰涼,一摸竟然是王子其尿牀了。再看那王子其青筋暴起,臉色紫黑牙關緊咬,雙手成拳瑟瑟而抖。   “老爺,老爺,你醒醒啊,你這是怎麼了?”   “別再打了,別打我了。饒命啊”王子其在不住的哀號掙扎,半日後才被秋菱推醒。緩了口氣幽幽道:“咦?那些鬼呢?這又是哪裏?”   “老爺,這裏是御史府啊,哪裏有什麼鬼啊?我是秋菱啊,老爺你做惡夢了啊。妾身這就給你去端人蔘茶給老爺壓驚。”   “等等,我怎麼渾身這麼痛啊,哎呦呦。你扶我起來看看。”秋菱挑亮了燈移到牀頭,掀開錦被。不由的嚇了一大跳。   “老爺,你怎麼”秋菱只看見王子其肩頭綢衫是一片血肉模糊,脫去綢衫後背上還有明顯被咬噬的痕跡,全身上下被打的青一塊,紫一塊。   “快,去吩咐下人去準備轎子,我要去清陽觀。”   “老爺,現在還是大半夜的啊,不如等天亮再去吧。”   王子其甩手就是一個巴掌打在秋菱臉上:“老爺做事還用你教嗎?”   “是,賤妾錯了。”秋菱伺候好王子其穿好衣衫,就去外面叫人準備轎子了。王子其從屋子書架上隨手拿起一件也忘了是誰送的價值萬兩的翡翠鑲金如意,找了個錦盒轉身捂着肩膀出了門。   月黑風高夜一頂四人大轎,打臨安城北門而出直奔瓜山。守城的兵丁一看是當朝御史人的大轎,開了城門忙不迭地恭送御史王子其。   到了瓜山天色已微明,山林裏的霧氣漸漸散去,煙雲不斷地在空中聚攏成一片,一股股清幽的野花香氣均勻地瀰漫在空中。樹林高大粗壯,挺拔婀娜,樹下一條石階蜿蜒盤曲而上。山頂青煙靄靄有着一座古樸地道觀,道觀的匾額上有宋徽宗趙佶親筆所書的瘦金體“清陽觀”三個大字。   清陽觀中觀主劉民祈是張天師第三十代傳人張繼先的弟子,宋徽宗賜號張繼先爲“虛靖先生”,武宗封其爲“虛靖玄通弘悟真君”。張繼先得宋徽宗恩寵,卻志在沖淡,喜在山中曠逸自怡,清靜修道,他收的弟子吳真陽,王道堅,劉民祈等有名於世,劉民祈是個得道高人,精通五行八卦,奇門異術能有呼風喚雨的手段,但是他有着一個不好的嗜好——財迷,所以一直不爲張繼先所喜。   王子其親叩觀門,一個七八歲地道童睡眼迷濛的來開門:“無量壽佛,施主是來上香的?還是來還願的?”   “小師傅,我是專門找劉天師的,還勞煩小師傅去通傳一聲。”   “施主,現在五更都尚未到啊,太師傅這會兒還沒起身呢。施主不如進觀飲茶等候吧。”   “那好吧,請小師傅前面帶路。”王子其將轎伕留在觀外,一個人跟着小道童進了清陽觀。觀中地道士大部分都還未起,只有伙房之中有着三三兩兩地道士在忙碌。隨着小道童到了花廳之中,王子其拿出拜帖交與道童道:“等劉天師起身後,有勞小師傅把這個交給天師。”   道童稽首告退,花廳之中只留的王子其一人。王子其現在是心急如火但是又無可奈何,細細想昨日之惡夢不禁又是一陣心驚肉跳。   王子其不停地在花廳中來回地踱着步,無數次的在門口張望。日上三竿後才聞的花廳外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聲:“御史大人大駕光臨,劉老道怠慢了貴客,恕罪恕罪啊。不知道御史大人今日來所爲何事?”打廳門走進了一個身穿葛黃道袍,鶴髮童顏滿面紅光的老道。   “只因王某人昨夜被夢魘所困,特來求教劉天師。”   “呵呵,天師劉老道可是自愧不如,王大人折煞死老朽了。王大人想老夫給你解夢?”   王子其看着四下無人,從桌上拿起了錦盒:“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劉道長笑納。我正是想請道長解夢。”   劉民祈輕啓錦盒,眼睛一下子放光了。“王大人,你這也太客氣了啊。呵呵,老夫這受之有愧了啊。王大人,將你的夢告訴老夫待我算來。”王子其將夢中之事除了自己謀反,完完全全的告訴了劉民祈。   “衆鬼纏身,那八個小鬼無疑是夜遊神了,那女鬼又是被殺的朝廷欽犯。只是那黑漢子不知道是什麼來頭,王大人可否將生辰八字告之?”   王子其忙將自己的生辰八字報上,劉民祈掐指算了算。眉頭擰成麻花,嘴裏不停地嘆氣。“王大人,你今年將要做件大事吧?”   “道長,大事可成否?”   “命盤之中四柱變數太大,大事成敗運數是一半。但是老夫卻算出王大人的陽壽將盡了啊。”   “啊,道長可有辦法?”   “借壽改命倒也是不可以,只是要勞動幽冥司了。這個嘛”劉民祈道長一臉的難色,手指不住的搓着下巴。   “道長,不是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嗎?”   “哈哈,王大人可曾聽說過藏命折?”   “藏命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