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孩子不幸·水草有毒
喬拉·莫爾蒙在帳篷外不停的走來走去，表現得非常不安。
麥因輕笑：“喬拉爵士，我覺得應該去通知一下卓戈·卡奧。”
喬拉眉頭一皺。
麥因看穿喬拉心裏的醋意，不以爲意：“喬拉爵士，卓戈·卡奧可是孩子的父親。”
“他現在是紅神的佈道者。”
“紅神的佈道者也一樣可以擁有家庭，巫師也是可以結婚生子的，他們可不是守夜人，也不是舊鎮學城的大學士，更不是御林鐵衛，他們無須一生不近女色。”
喬拉說道：“我不會去。”
“你應該去。說不定現在的卓戈·卡奧已經具有幫助丹妮莉絲的能力，她現在急需幫助。難產的話，會有生命危險的。”
“你……去吧！”
“我不會去。我是丹妮莉絲的貼身侍衛，我不能離開這裏。”麥因微笑道。
喬拉·莫爾蒙看出麥因的堅決，麥因的身份和劍術非同小可。請他這樣的人出手去殺一個人的價格是個他無法想象的數字，何況是請他來貼身保護丹妮莉絲。如果有人要對丹妮莉絲有暗殺，麥因在這裏是最安全的。
喬拉·莫爾蒙的劍術連艾莉亞都抵不過，更別說麥因這樣的超級劍術高手了。
“好，我去！”
麥因微笑：“我就知道你會去的。”
“哦？”喬裏·莫爾蒙站住了腳步。
“你別掙扎了，你爲了丹妮莉絲，連性命都可以不要，我能看得出來。”麥因搖頭。
喬拉老臉微微一紅，快步去了。
……
卓戈·卡奧的帳篷內，裏裏外外，跪坐滿了人。這些人神情虔誠，都是眼望帳篷內，就好像向日葵面對太陽。
帳篷正中，鐵三角架上，銅盤，燃燒着一盆炭火。
卓戈·卡奧光着上身，渾身的肌肉和傷痕，在盯着這盆炭火在輕聲佈道。喬拉·莫爾蒙聽了一下，一句不懂。卓戈的話語好像在低吟，音節特殊，單音節居多，喬拉雖然聽不懂是什麼意思，卻知道這是高等的瓦雷利亞語言。
高等的瓦雷利亞語言已經失傳，僅有某些歌曲、巫師咒語、還有一些古籍書上，傳承並保留着這些語言，但也僅僅是少數人還能說這種語言。從語言學的傳承上來說，還應該感謝巫術的傳承，才得以讓高等瓦雷利亞語言不止於滅絕。
喬拉·莫爾蒙從坐得密密麻麻的人的腿中間見縫插針的走進去：“卓戈·卡奧，你跟我出來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說。”
卓戈·卡奧目不轉睛的盯着炭火，喬拉也順便瞧一眼炭火，他看見了炭火中有人在燒殺搶掠一些村鎮，但火焰搖晃，火光水波一樣的盪漾，那些景象就好像一個泡沫，一晃就破滅，再也看不見了。
喬拉·莫爾蒙以爲自己看錯了。這些神神祕祕的東西，就好像人的幻覺。
“卓戈，跟我出來一下，我有很要緊的事情。”喬拉稍微提高一點聲音說道。卓戈·卡奧這才轉頭看着他，說道：“我不去，孩子……”他搖了搖頭。
喬拉心裏一跳。
卓戈怎麼知道是找他談孩子的事？他爲何搖頭？他不肯認這個孩子？但這個孩子是他的無疑。一個草原上最厲害的英雄，一旦信仰了紅神，就變成了一個心智不健全的人了？
“你得去。”喬拉冷冷說道。喬拉對丹妮莉絲實在是情根深種，無法自拔。他對卓戈·卡奧的情緒複雜，醋意大於一切。但再大的醋意，也得讓位於丹妮莉絲的安危。
喬拉知道丹妮莉絲的心中有卓戈·卡奧，卻並沒有他。但他和丹妮莉絲，是他自己離不開丹妮莉絲，不是丹妮莉絲需要他，是他喬拉需要丹妮莉絲。只要跟在丹妮莉絲的身邊，看着她的笑，喬拉心裏就很滿足。
“我不會去，你走！”卓戈·卡奧說道。他不再看喬拉一眼，繼續看他的銅盆裏的炭火，並開始唸唸有詞。那火焰在他的聲音中開始發出風一樣的聲音。
喬拉真想一拳打過去，但他忍住了；他又想破口大罵，但也忍住。他決定還是保持着爵士風度再勸說一次，剛張開口，就突然感覺雙手一緊，已經被人扭住了手腕，不等他做出任何的反應，他的雙腳腳腕也是一緊，接着身子一輕，就被人舉了起來，跪坐得密密麻麻的人羣立即讓開一條通道，就好像被刀從中切開的一樣整齊。
喬拉被四名聖火之手給舉了起來，擡出了卓戈·卡奧的帳篷，等他落腳站穩，面前擋住了十幾個聖火之手。他們沒有帶任何武器，只是瞪着喬拉並擋住了去路。
喬拉恨恨的看了一眼大帳篷，他已經看不見帳篷裏面的任何情形。
一個連自己的孩子出生都不管不問的傢伙，他憑什麼佈道給別人聽？是教導人們去做一個無情無義的冷漠的人嗎？紅神信仰不是爲了一個普通的凡人能活得更好心靈更純粹的嗎？如果不是，紅神信仰就是邪惡的，如果是，那爲什麼卓戈·卡奧變成了一個冷血動物。
等喬拉·莫爾蒙回到丹妮莉絲的帳篷，麥因在外面守着，表情輕鬆自在，而帳篷內，丹妮莉絲的叫聲驚天動地。
“要生了？”喬拉·莫爾蒙擔心極了。
“聽起來情況不妙。”麥因說道。
“你說什麼？”
“丹妮莉絲的氣息越來越弱。”
喬拉懷疑的眼神，因爲他聽見了丹妮莉絲的喊聲，聲音很大很響，哪裏有氣息越來越弱的情況？
“我聽見了，丹妮莉絲的氣息是真的越來越弱，生命力在急速下降。”
“生孩子很辛苦，不都這樣的麼？”
“並不是。”麥因說道。
喬拉知道無面者和紅神信仰的卓戈·卡奧一樣，都具有一些他無法瞭解的能力。麥因的話使喬拉更加的不安。
雖然丹妮莉絲的喊聲很大，但帳篷周圍都很安靜，沒有任何閒雜人等聽見喊聲過來看個情況。有麥因和喬拉·莫爾蒙在這裏，大家都很放心，也不敢隨便過來。
“卓戈·卡奧怎麼說？”
“半句話。”喬拉恨恨說道，“我不去，孩子……”
“孩子什麼？”
他就說了這半句，然後搖頭。
麥因心裏咯噔一下，於是沉默不語。
喬拉心裏也突然咯噔一下，難道卓戈·卡奧看見了什麼？人們都說卓戈·卡奧能從火焰中看見一些預言，難道他的搖頭是指孩子已經——不行了？
是孩子不行了還是丹妮莉絲不行了？
如果是孩子不行了——喬拉並沒有感覺到有任何的悲傷，但只要一想到丹妮莉絲不行了，喬拉的心裏就是一疼。
丹妮莉絲的喊聲終於漸漸的變小，間隔時間變長，到最後，沒有了聲音。帳篷裏的其他聲音倒是一直在響，不過也是越來越輕。
也不知道過了好久，醫生出來了，她是個慈眉善目的隨軍醫生，因爲丹妮莉絲對醫生、巫師、修士和太監等人很尊重，醫生的地位在軍中就變得很高。
“醫生，怎麼樣了？”
“孩子……死胎……大人……沒事。”
……
第二天一早，喬拉·莫爾蒙進帳篷裏去，他看得出丹妮莉絲的眼睛紅腫得很厲害。可能昨晚丹妮莉絲哭了一夜。
喬拉心中疼痛，他昨夜也是無眠，一直瞪着眼睛到天亮。
丹妮莉絲很神傷，她現在可能最想要卓戈·卡奧的安慰，但是沒有。卓戈·卡奧都根本不來看她。喬拉心裏很不是滋味。
“喬拉爵士，我要在這裏休息幾天，我給你一萬騎兵隊伍，你率領他們做先鋒，先去彌林。”丹妮莉絲說道。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喬拉能從丹妮莉絲的聲音裏聽出悲傷。
喬拉很想留下來陪着丹妮莉絲，但他更知道丹妮莉絲希望他去打個大勝仗。
“是，女王陛下。”喬拉單膝下跪，“我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彌林，和海王取得聯繫，爭取儘快拿下彌林。”
“不，你可儘快趕去彌林，和海王取得聯繫後，我只許你屯兵在彌林城下，仔細查看彌林城的優缺點，爲我來攻城做好前期的軍事情報的收集、分析，並制定出攻城的具體措施。記住，除非彌林人來進攻你，你不可攻城。”
喬拉心中不服，但他不想丹妮莉絲不開心，她心裏正充滿無法述說的疼痛，他不能加重她的思想負擔。
“遵命，女王陛下。”
丹妮莉絲似乎就很放心了：“喬拉爵士，你軍事經驗豐富，做事又謹慎小心，有計劃有謀略有英武，我派你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是，女王陛下。”
“好，你快去吧。”
“是，女王陛下。”
……
喬拉起身，擔心的眼神無法掩飾，他又看向一旁的麥因：“麥因將軍，請您照顧好她。”他深深的鞠躬下去，麥因微笑，做出讓他放心離開的手勢。
喬拉又拜託三位侍女好好照顧丹妮莉絲，這才轉身出去。麥因和三位侍女，還有丹妮莉絲本人，都看出他眼神中的痛苦和不捨。
“丹妮莉絲，他不肯離開你。”
“我知道！”丹妮莉絲口氣有點虛弱。
“你不該讓他去帶兵，派阿戈另本部騎兵三萬人出去打先鋒正好。”
“不，麥因將軍。我不想喬拉爵士陪在我身邊緊張、痛苦、擔心、不安，讓他帶兵出去打仗，他就會忘記掉憂愁，這對他反而更好。”
……
喬拉領軍爲先鋒軍出征，這令軍中的將軍們無不羨慕。僅僅半個時辰，喬拉的軍團就集合完畢，這個速度是很驚人的，一萬人出征，涉及到很多的均無協同，比如喫和住，就需要後勤的保障。
雖然多斯拉克人能在馬背上睡覺，但是喫飯問題可不簡單，一萬人一天要出多少糧食，這些東西都要帶上。
由此可見丹妮莉絲的軍隊準備得很充分，隨時都可以拉出去打仗。
喬拉的萬騎隊伍緩緩走出一眼看不見邊的行軍營帳。
喬拉始終不放心丹妮莉絲，他再次騎馬去到卓戈·卡奧的帳篷門口，下馬，進去，卓戈·卡奧這次沒有看火焰，是在給一名戰士治病。
“卓戈·卡奧，我希望你能去看看丹妮莉絲，你在他的心中一直是丈夫，她現在非常脆弱，他需要你。”
卓戈·卡奧說道：“喬拉爵士，你要去攻打彌林，要多帶糧食，彌林方圓百里的水和草，人和馬都已經不能食用。”
喬拉強忍怒火：“爲什麼不能食用？”
“彌林方圓百里的村鎮，已經被大賢主們燒光、搶光，無法燒掉的水和草，他們就投毒。水和草都已經是劇毒，除非天降大雨，徹夜不息，才能沖刷掉大部分的毒汁，對人和馬的危害才能減輕，但都最好別食用。”
“我可以相信你的話麼？”
“你自己判斷。”
“好，我相信你的話，請你去看看丹妮莉絲吧。”
“我知道了，喬拉爵士，不要輕易去攻城。”
“行，我記住了。”喬拉出來，翻身上馬，大喊：“卓戈·卡奧，去看看她，現在是她最痛苦最脆弱的時候，去安慰她一句吧。”
帳篷內並無卓戈·卡奧的回應。
喬拉心中憤懣，卻是無可奈何，馬鞭狠狠抽打在馬臀上，戰馬猛地飛奔起來。
……
喬拉半信半疑，晝夜行軍，喫住睡覺都在馬背上。一萬騎兵，兩萬戰馬，人馬不休息，終於來到了彌林地。令喬拉喫驚的是，他看見了一個一個的村子被燒燬，小鎮被燒光，到處是火燒過的痕跡，樹林小山都被縱火。
這令喬拉大喫一驚。這個場景，卓戈·卡奧曾預言過。
他下令人馬不得飲水，馬兒也不得喫草，大軍在距離彌林百里地第一次紮營。
喬拉命令人去小溪裏打來水，牽過一頭小牛來，讓牛飲用半桶水，水還沒有喝完，牛已經倒下，口吐白沫，四蹄亂蹬亂踹。一小會，小牛一命嗚呼。
將士們親眼看見，人人都冒出一身冷汗。
要不是喬拉將軍覺得蹊蹺，提前下令人和馬都先別飲水，馬兒也先別喫草，這才令大家逃過一劫。如果不是喬拉爵士料事如神，剛纔好多人和馬都已經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