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巨人無敵·苦橋歸順

　　侍衛隊長的劍是單手劍，馬上的雙手劍並不好使，主要是不靈活。並且騎兵都有一面小圓盾在背上，那是爲了在衝鋒的時候防禦箭矢的。 　　隊長的單手劍落在泰倫的眼裏，就是一把小玩具刀，還沒有狼林灰燼部落戰士們的原始骨刺來得有威脅。 　　泰倫巨劍拖在身後，奔跑中出手一拳，正中隊長的馬頭。 　　馬頭如奶酪一樣碎裂開，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銅牆鐵壁。 　　馬和隊長一起被前衝的慣性力量掀翻，隊長被拋飛空中，如一個稻草人，馬匹的前半身被力量壓制無法寸進，後半身就猛然翻轉過來，速度快捷無倫。 　　轟！ 　　馬匹翻個，跌落，馬頭碎裂模糊，四肢朝天，而泰倫已掠過。 　　巨人的鐵手套重拳力量，堪比銅牆鐵壁。馬頭一觸即碎，如一隻蓄滿血肉的水袋。 　　拖在巨人身後的巨劍猛然揮起，前來護主的騎兵無法近身，巨劍加上巨人的手臂，距離感超出了訓練有素的騎兵的習慣，明明距離還很遠，突然之間，寒氣襲體，巨劍已經來到面前。 　　疾奔的戰馬和士兵還在前衝，身軀卻已經被切開成兩半。等半截軀體從馬背滑落，敵人已經遠遠的衝在了前方。 　　幾個揮砍，泰倫·灰燼就在百名侍衛中砍出了一條毫無阻礙的大路，而手持長槍的加蘭·提利爾就在面前不遠。 　　更多的弓騎螞蟻一樣的向中間合圍，前來阻擋黑鐵怪一樣的巨人。勇武加蘭被十幾個將軍族擁着，迅速後退。他們勒轉了馬頭，身後的騎兵從兩邊分開，露出一條逃跑的通道。 　　清晨的陽光下，萬騎向中間合攏，中間一個巨人，手揮長劍，橫砍豎劈，左手鐵拳時不時出擊，把斜刺裏衝過來的馬匹一拳打飛。僅僅幾個心跳的時間，泰倫身邊空出一大片地方，地面全部是殘肢斷軀。 　　加蘭·提利爾打馬狂奔，掠過隊隊弓騎、槍騎，前面是步兵，長槍兵、劍盾手、弓箭手的方陣。他的心頓時一鬆，就聽見身後吼聲如雷，馬蹄聲雜沓，地面震顫。 　　“保護加蘭將軍！”好多百夫長和將軍在大喊。 　　身後，一巨大黑影突飛猛進，擋者披靡，劍光如電，掠過不斷撞上去的騎兵們。然而，螞蟻再多，根本無法阻斷大象的腳步。 　　加蘭·提利爾百忙中回頭，那巨人就在身後，越來越近，黑鐵巨盔的面罩下，那雙窄縫裏的眼睛如野獸閃閃發光，充滿了殺氣。 　　加蘭·提利爾和那目光一接觸，就知道自己唯有一戰。 　　那巨人的目光很清晰，他是來殺加蘭的，不管加蘭跑到什麼地方，非殺不可。 　　呯呯嘭嘭！那是殘肢斷軀不停從空中飛落的聲音。 　　馬蹄得得！那是護主的將士們悍不畏死的追擊的聲音。 　　慘叫此起彼伏！那是被殘肢斷軀砸中的將士們的聲音。 　　吶喊聲驚天動地！那是內圍和外圍的三萬人的齊聲吶喊怒吼，彷彿是在和千軍萬馬大戰一般，但其實他們的敵人，就只有一個！ 　　一個前所未有的巨人！ 　　一個迅猛、快捷、善戰、無敵、冷酷無情的巨人。 　　“戰！戰！戰！”加蘭大吼，戰馬在步兵方陣面前繞了一個小弧形，他勒馬回來，長槍揮出朵朵槍花，來戰泰倫。跟隨他的十幾個將軍大驚失色，紛紛上前阻攔。 　　突然之間，一道光華從前面射來，如一道太陽光的焰尾，明亮無匹，反射出變幻的太陽光。 　　這道光華穿過數名攔截的將軍，一路毫無阻礙，帶着尖銳無匹的嘯音和震耳欲聾的驚呼聲，正中加蘭·提利爾的胸膛。 　　加蘭·提利爾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人就從馬背上倒飛上了半空。 　　泰倫·灰燼把巨劍當做了投槍一般擲出，巨劍連斬數人，最後擊穿了加蘭·提利爾的胸膛，在半空之中，把加蘭劈成了兩片。 　　威名赫赫的勇武加蘭，連一槍都沒有機會刺出，成了兩片血污的殘軀從空中跌落。 　　咻——！ 　　巨劍在空中繼續飛行，飛進了譁然失色的長槍步兵方陣中，這個步兵方陣如一隻螞蟻窩般炸開，士兵們如小螞蟻一樣四散奔逃。 　　呼！ 　　巨劍力盡，落下，劍刃切過幾名被同袍推倒的長槍士兵，慘叫聲短促而尖利。 　　劍刃所過之處，鎧甲、軀體、武器，全部一分爲二。 　　數名勇武的長槍兵百夫長趕過來，一人伸手去提巨劍，卻無法握住劍柄。兩人合力，握住了劍柄，卻無法把劍從地上拔出來。劍刃鋒利閃爍着太陽照射的光芒，劍身如一大塊寒冰，散發出令人難以承受的寒氣。 　　腳步聲響，地面震動，有如巨象奔跑而來、幾名百夫長回頭，巨人如猛獸衝過來，身後跟着一支拉成了尖錐形的槍騎兵。一些弓騎兵神箭手在遠處點射巨人，巨人身高很顯著，正是最好的靶子。 　　然而，巨人的速度移動實在太快，箭矢嗖嗖的落在他的身後，時不時射中自己的同袍，慘叫聲幾乎沒有間斷。 　　衝在最前面的將軍長槍舉起，猛扎巨人的身軀，噹的一聲大響，槍桿折斷，將軍雙手虎口震出鮮血。巨人旁邊一閃，一拳，正中掠過身邊的戰馬。馬骨斷裂的聲音很清脆的響起，戰馬悲嘶，馬上將軍如彈丸一般飛上了半空，戰馬四蹄騰空，向旁邊摔出，撞翻了另外數匹戰馬。 　　泰倫轉身站住，面對追擊的數千槍騎兵一動不動。奔湧而來的槍騎兵紛紛勒住戰馬，就在巨人的身前數丈外，紛紛停下。 　　整個戰場，突然之間，陷進了一陣詭異的死寂。 　　泰倫·灰燼的身軀、鎧甲、鐵手套，不用巨劍，同樣令追擊的數千槍騎兵無法近身，近身者死。 　　加蘭·提利爾主將身死，護衛他的侍衛們全部戰死，十多位將軍戰死。另外戰死受傷的弓騎兵和槍騎兵不計其數。 　　那把令人畏懼的巨劍就在地上插着，卻無人能夠拔得出來。 　　巨劍重兩百斤，非巨人，無法揮舞得動。不是人族中的千斤大力士，要想拔出比長槍還長一點的巨劍，無疑癡人說夢。普通人中，千斤神力者，少之又少。魔山是一個，但他已經被火燒死。 　　對付泰倫這樣的天生巨人，勇猛絕倫的凶神，正面作戰，都是死路一條。魔山跟泰倫·灰燼相比就是一個小兄弟一般，要殺死魔山，用的也是火，並非人力對戰。 　　泰倫·灰燼轉身，大踏步走向巨劍，圍在巨劍旁邊的百夫長和長槍兵們轟的一聲退開。 　　數千槍騎兵看着這個遠古巨人一般的黑鐵怪物，再無一人敢上前進攻。 　　空氣中，血腥氣瀰漫，有如實質。 　　咻咻咻！ 　　弓騎兵和步弓手向大踏步前進的泰倫射出箭矢，叮叮噹噹，箭矢彈開，無法破甲。 　　…… 　　“耗死他！”一名滿身血污的槍騎兵將軍發出了命令。 　　他沒有想到用火，也沒有想到挖陷馬坑或者是引着巨人去沙灘地之類，他跟勇武的加蘭一樣的愚蠢。 　　在狼林山脈里長大的泰倫·灰燼，能在雪中臥一天一夜不動，就爲了守候一個羣狼。 　　耐力是泰倫·灰燼從小就具備的東西，與生俱來。幾天不喫不喝也行，暴喫暴喝也行。 　　泰倫·灰燼拔出巨劍，輕鬆挽出劍花，看得蠢蠢欲動的弓騎兵和長槍兵們都停下了身形。 　　泰倫·灰燼唯一畏懼的，是數千箭矢的射擊。 　　太多的破甲箭攻擊鎧甲，他怕最終令鎧甲出現裂痕。 　　要令弓騎和步弓手們不敢射擊，就是衝進長槍兵中去。 　　槍騎兵具有速度的優勢，但步兵和泰倫·灰燼比速度，那就是三歲小孩和短跑能手比跑步。 　　泰倫·灰燼一言不發，向步兵方陣衝去。 　　步兵方陣譁然，第一個步兵方陣就好像一面被重錘擊中的玻璃，頓時碎裂成顆粒，四散飛濺。巨劍橫飛，慘叫響起，血肉飛濺，人間地獄。僅僅幾個心跳時間，第一個長槍步兵方陣崩潰。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巨人所到之處，就是人間地獄。 　　弓騎面面相覷，如果無差別覆蓋式攻擊，將是對步兵的更血腥的屠殺。 　　槍騎兵也無法去壓進步兵中去，那是災難。槍騎兵無法對巨人造成傷害，卻能踩死踩傷無數的步兵。 　　嗚嗚嗚！ 　　嗚嗚嗚嗚！ 　　嗚嗚嗚嗚嗚！ 　　撤退的號角終於吹響。 　　最先撤退的是輕步兵和步弓手。 　　他們沿玫瑰大道瘋狂逃跑。 　　長弓、硬箭、長劍、短刀和盔甲扔了一地。 　　聰明的奔向田野，奔向水田的小路，那是巨人無法追擊的地方。巨人身軀，陷進水田，死路一條。 　　兵敗如山倒！ 　　再有雄心壯志悍不畏死的將軍，也無法阻擋撤退號角帶來的潰敗。 　　數千槍騎兵緊緊跟着泰倫·灰燼，決定出擊，把泰倫·灰燼圍起來，先得讓大軍撤退纔行。混戰中，踩死踩傷的人比被敵人殺死的還多。 　　一旦上萬軍團混戰，只要一方潰敗，被踩死的人往往超過被殺死的士兵。多數戰例都是如此。人數越多的戰役，一旦潰敗，死於踩踏的人數就是一個災難數字。 　　泰倫·灰燼好多年了也從未有過這次的酣暢淋漓，三萬戰士任他砍殺。衝向任何地方，那裏就立即潰敗，逃走的士兵如炸窩的螞蟻。 　　這是一場被載入了史冊的戰役，也是巨人血脈從此被有意引進人族來的一個開端。只是，這個嘗試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泰倫天生，無法複製！ 　　…… 　　天空中，威爾說道：“我們下去！” 　　地面，密密麻麻的士兵四散逃跑，撤退的隊列一個也看不見。 　　亂紛紛，驚惶惶，很多士兵都根本不會接觸到泰倫·灰燼，卻依然丟下任何沉重的東西急速逃走。 　　恐懼是會傳染的，尤其是軍隊。 　　一旦戰意被擊潰，潰逃的局面無法阻止。 　　錚！ 　　獅鷲一聲啼鳴，金石之音響徹雲霄。整個曼德河上空，充斥着這蕭殺之音，從遠方迴響過來。 　　錚！ 　　第二聲啼鳴疊加在第一聲上面，無數的戰馬陷進了驚慌中，開始狂奔亂跳，不受主人控制。 　　獅鷲，馬的天敵。 　　獅鷲最喜歡的食物：馬！ 　　獅鷲從天空現身，飛掠而下，啼鳴聲不斷，無數的騎兵被掀翻馬下，數千弓騎和數千槍騎頓時大亂。圍困泰倫·灰燼的美好願望全部化爲泡影。 　　不用任何人攻擊，數千騎兵崩潰得比步兵更快。 　　失控的戰馬亂踢亂跑，彼此衝撞，無數騎兵被掀落馬下，又被馬蹄踩中。 　　苦橋南岸的平原上，上演了一場慘烈的悲劇。 　　彷彿兩百多年前的那場大屠殺再次出現。 　　獅鷲飛掠低空，戰馬四散狂奔，再好騎術的將軍和百夫長也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戰馬。 　　烈焰舉爪落下，抓起一匹狂奔的戰馬摔了出去。 　　馬上騎士和戰馬一起如稻草人被拋飛，落進了人羣。 　　泰倫·灰燼放棄了追殺步兵，轉而來砍殺騎兵。 　　崩潰的騎兵成了案板上的肉。 　　唯一的遺憾，就是泰倫這樣的殺神太少，而敵人太多。 　　這一戰，最終殺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三萬提利爾士兵丟盔棄甲，死傷無數，數十里丟滿了盔甲刀劍和旗幟。 　　珈藍·提利爾駐守苦橋，三萬將士面對泰倫·灰燼一人，大敗！ 　　當泰倫·灰燼身背巨劍，和威爾、詹姆、艾莉亞、兩隻獅鷲來到苦橋東岸的城堡大門的時候，大門打開，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瘦小貴族在兩名不敢看人的貴族少女的推動下走出大門。 　　威爾注意到輪椅上的男子的家徽：白底持弓的黃色半人馬。 　　“卡斯威大人。”威爾說道。 　　卡斯威家族的封地正是苦橋——苦橋兩岸的土地，都是卡斯威家族的領地。這次戰役，正是在卡斯威伯爵的領地上開打！ 　　“首相大人，請原諒我不能起身下跪。” 　　“那麼你的家人呢？” 　　“這是我的兩名女兒，請首相大人饒恕我們的罪過，卡斯威家族從此效忠於首相大人和希琳陛下，永世不敢背叛。”卡斯威大人做出手勢，兩個女兒，城堡上下的士兵，侍女，夫人，師傅工匠，全部單膝下跪，低下了頭。 　　威爾知道卡斯威爲何會坐在輪椅上。 　　洛倫特·卡斯威的父親有四個女兒一個兒子，洛倫特自小恃寵而驕，在城堡裏容不得半點頂撞，其他侍從也不敢碰他的一根汗毛。他從小身體弱不禁風，卻在父親的溺愛下一步步當上了騎士。 　　洛倫特家族的城堡內有一個武器師父，這個武器師有個兒子名叫羅利·達克菲。 　　羅利十六歲命名日獲得了父親精心打造的一把長劍，但被伯爵的兒子洛倫特搶走了長劍，並告訴羅利他的手生來就不配提劍，只配使鐵匠的鐵錘。 　　這些羞辱的話引起了很嚴重的後果！ 　　羅利回家拿了錘子打斷了洛倫特的兩隻胳膊和半數肋骨，還有兩條腿，隨後爲了躲避老卡斯威男爵的追捕逃到了狹海對岸。 　　這個羅利·達克菲在狹海對岸加入了黃金騎士團，被當時同樣在黃金騎士團裏供職的瓊恩·克林頓看中，加入了假伊耿·坦格利安六世的陰謀復辟的團隊中。 　　假伊耿·坦格利安如今被威爾和丹妮莉絲關押在潘託斯城的地下黑牢裏，而羅利·達克菲轉而效忠了丹妮莉絲·坦格利安，他有個人人皆知的外號：鴨子！ 　　威爾說道：“卡斯威大人，你既然誠心效忠於我，可派出人去，讓附近的貴族都來歸降。既然是歸降，我需要你們的全部軍隊、糧草、戶籍、人口薄、還有城堡領地的文書，統統一律，都請先交給我。” 　　“遵命，威爾大人！”卡斯威伯爵謙卑而恭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