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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5章 誰更惡

  紅堡,神木林。   神木林裏面只有一顆心樹。   在北境人眼中的南方,是指出了北境的邊境地頸澤之外的地方都稱爲南方。   按照這個劃分,從河間地開始,其他六國,都是南方。   南方人信仰的是七神!   在七國的首府君臨,人們的信仰自然也是七神,七神聖堂在國王和王后居住的梅葛樓的後面。   首相塔的旁邊,有一片樹林,這片樹林被稱爲神木林,裏面有一顆被人們遺忘的心樹。   心樹是北境人的舊神信仰的祈禱對象,是信仰的寄託物。信仰舊神的人,都在心樹下進行祈禱,就跟信仰七神的都是在七神聖堂裏祈禱一樣。   在北境,魚梁木是心樹的唯一選擇。   而在南方,信仰七神的地方,魚梁木基本被砍伐乾淨。在君臨紅堡內,也沒有魚梁木作爲信仰舊神的人祈禱的地方,爲了權宜之計,紅堡的神木林中的一顆大橡樹被當做了心樹。   在維斯特洛大陸,北境人信仰舊神,鐵羣島信仰淹神,其他地方的人信仰七神。七神是六千年前安達爾人入侵大陸帶來的信仰,所以被稱爲新神。先民們通過心樹信仰的各種各樣的神靈,被統稱爲舊神。   安達爾人入侵大陸的時候北境人靠頸澤這個地方扼守住了邊境,未被安達爾人征服,他們也因此保留下來了先民的信仰。和新來的七神信仰相比,北境人的信仰之神就被稱爲了舊神,而七神因爲是外來征服者帶來的信仰,所以被稱爲新神。   首相艾德·史塔克是北境人,他的信仰就是舊神。在他的領地臨冬城,有一個神木林,裏面就有三顆年齡超過了萬年的魚梁木樹,也是史塔克家族的信仰心樹。   而在君臨紅堡,艾德·史塔克要祈禱,就只能在神木林裏的唯一一顆心樹下——大橡樹下。   艾德·史塔克約見王后瑟曦,就選擇在了神木林的大橡樹下。   他先來到了橡樹下,單膝下跪進行虔誠的祈禱,請求北方的諸神給他力量,讓他看見一些預兆,指引他渡過這艱難的首相生活,也爲目前的棘手事情給出神的提示。   在心樹下,艾德覺得更有安全感。   神木林是一片空曠之地,這裏沒有任何的建築,樹林的密度也很低,能看見很遠的人走動的情形,不用擔心‘隔牆有耳’。任何人接近這片樹林,都逃不開艾德的目光,這也是艾德精心選擇在這裏會瑟曦的一大原因。   瑟曦如約而來!   她讓獵狗和幾名紅披風留在神木林的邊緣,自己一個人走進了神木林,來會她眼中粗鄙的北方佬。   瑟曦經過了精心的裝扮,盡顯優雅高貴。   只是落在艾德的眼裏,盡是粗鄙和醜陋。   當艾德對一個人心中有了惡感,有了判斷並下了定論,對方精心的打扮只會令他更感覺到虛假和骯髒。   艾德認爲瑟曦和詹姆都應該被吊死,但是孩子們是無辜的:喬佛裏、彌賽拉、託曼。   艾德從祈禱的地上起來,瑟曦站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輕蔑的眼神看着他。   “我來了,什麼事,尊敬的首相大人。”瑟曦的語氣裏滿含着諷刺。   “我知道了你的祕密,罪惡不可饒恕。”   “哦?世人皆有罪惡,沒有人是高尚的,就好像我們的正直高貴榮譽的首相,也爲北境的史塔克帶回一個人盡皆知的私生子瓊恩·雪諾。”   瑟曦輕笑,她很開心看見笨拙的北方佬的臉色有了變化。   艾德沉聲說道:“瑟曦。——喬佛裏、彌賽拉、託曼都並不是勞勃的孩子,他們是你和你的孿生弟弟詹姆爲了滿足私慾而生出來的私生子,你也因爲這個原因殺了瓊恩·艾林,因爲瓊恩·艾林知道了你的這個祕密。”   然而,瑟曦的表現令艾德失望,他沒有看見瑟曦的驚慌失措和最起碼的羞愧。   “我愛詹姆,詹姆也愛我。我們兩個一點錯都沒有,錯的是世界。你的好兄弟勞勃心裏有誰,你比誰都清楚。艾德大人,你就別以教訓的口吻來說教我了,當一個青春美貌的少女的新婚夜裏,丈夫壓在她的身上,大喊着另外一個女子的名字,十六年時間裏也一直念念不忘,你覺得這個女人還有何幸福可言?”   “瑟曦,你可以選擇離婚!而不是背叛!你更不該殺人!”   “離婚?”瑟曦嗤的笑出聲,大笑,隨後漸漸笑聲停止,臉露深深的不屑。   “政治聯姻,要的是政治,而並不是愛情。勞勃娶我,爲了西境的兵力能幫助他坐穩鐵王座;我的父親把我嫁給勞勃,也是爲了藉助勞勃的權勢保證西境的安定,各取所需罷了。我倒是聽說,艾德大人心裏真正愛的人是星墜城的亞夏拉·戴恩小姐,可並不是什麼奔流城的凱特琳·徒利。他當年娶凱特琳·徒利,不過是了得到霍斯特公爵的兵力,好幫助他對抗瘋王的保王軍。”   “既然做出了選擇,就無權利進行背叛,更不能殺人。”艾德的聲音變得嚴厲。   “殺人?瓊恩·艾林?我倒是想親手殺死他,可惜七神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瑟曦走近艾德,伸手抓住他的手,手掌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摩擦,意含挑逗,“艾德,你聽信了誰的讒言,會認爲我會去殺了瓊恩·艾林?國王可在瓊恩·艾林的身邊,我有什麼機會?又用什麼手段去對付的那個老頭?”   艾德很仔細的看着瑟曦的美臉,他從這張美臉上看不見任何的懺悔和驚慌,反而充滿了戲謔和輕蔑,還有對自己的曖昧勾引。   艾德感覺到了噁心。   瑟曦以爲她能勾引他,然後讓他閉嘴,不把她和詹姆的醜事告訴勞勃。   艾德平心而論,瑟曦的確很美,風韻誘人。只是瑟曦越美,對他越曖昧,越令艾德充滿了噁心和反感。   艾德拿開瑟曦的手:“瑟曦,帶着你的孩子立即離開君臨,越遠越好。當勞勃打獵回來,我不想看見孩子因爲你和詹姆的罪惡而遭遇不測,孩子是無辜的。只是你一定要躲好,別張揚,我相信勞勃的怒火會燒到狹海對岸來。他會派出人來追殺你,你的時間不多了。”   瑟曦奇怪的眼神盯着艾德:“你叫我來,就是讓我帶着孩子離開君臨,去狹海對岸流浪?”   “我並不是爲了救你,你該被吊死,瑟曦。但我知道勞勃一旦發怒會是個什麼情況,他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的三個孩子。”艾德冷冷說道。   “我絕不會離開!”瑟曦的臉上笑容消失,也是同樣的冷冷說道,“我爲什麼要離開君臨,我又沒有做錯什麼?勞勃在全國到處播種,誰給他的權力?七神憎恨私生子,所以不給私生子父親的姓氏,那麼,真正的罪惡是在孩子身上嗎?當然不是,是在醜惡的男人的慾望上,而私生孩子是無辜的,可苦難卻由私生孩子來承擔,你知道爲什麼嗎?艾德大人!”   瑟曦昂起頭,如一隻好鬥的公雞。   “爲什麼?”艾德冷冷問道。   “因爲七神的眼睛是瞎的!舊神的眼睛也是瞎的,新舊諸神,不單眼瞎,心也是盲的!艾德,不管你要做什麼?我絕不會離開君臨!”   ……   在艾德和瑟曦於神木林交鋒的時候,在河間地,一支軍隊祕密渡過紅叉河,在樹林裏紮營。這支軍隊有兩個指揮官,其中一個,是大名鼎鼎的魔山。   另外還有一個兇殘狠毒不遜色於魔山但沒有什麼名氣的將軍:亞摩利·洛奇。   亞摩利·洛奇又矮又胖,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這顯得他大病初癒的樣子。亞摩利·洛奇很醜,他有一張豬臉,一雙非常小的像豬一樣的小眼睛。在他的鎧甲和武器上,都雕刻着一隻獅身蠍尾獸。這是西境洛奇家族的家徽。   伊耿歷283年,亞摩利和17歲的魔山一起,追隨泰溫公爵進入了君臨,泰溫公爵命令兩個人去屠殺王室成員,一個是亞摩利·洛奇,一個就是魔山。   魔山犯下了令人髮指的罪行:強姦了雷加王子的妻子——多恩的伊莉亞公主,然後捏爆了公主的腦袋,並把公主的還不能走路的小男嬰給摔死在牆上,這成就了魔山的惡名。而和他一起在王室裏屠殺人的亞摩利·洛奇比魔山殺的人更多,手段也不遜色於魔山。   雷加王子和伊莉亞公主還有個女兒,名叫蕾妮絲公主,當時僅有幾歲。   在亞摩利和魔山在王室的育嬰房裏行兇的時候,蕾妮絲公主躲到了自己的牀下。但她被亞摩利騎士給從牀下拖了出來,公主嚇得尖聲驚叫,這令亞摩利騎士覺得心煩,他抽出短刀,捅了小公主,直到公主嚥氣,不再喊叫和動彈。   在西境,惡名在外的是魔山,但真正令貴族們更心寒的,是亞摩利·洛奇騎士。他是個有產騎士,不愁喫穿,不用去做僱傭兵或者是誓言騎士,他做人的唯一樂趣,可能就是儘量多的傷害人,一直到對方死亡爲止。   魔山會一劍把人砍成兩片,而亞摩利殺人,只是想着應該怎麼多砍對方几刀,同時讓對方儘量長的時間存活。   泰溫公爵派出這兩個西境最令人膽寒的將軍出來,是因爲凱特琳·徒利抓了他的‘他自己想掐死的兒子’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   這就是凱特琳·徒利欠考慮的地方,只要她動了提利昂,而不是以國王的名義,這是蘭尼斯特無法接受的,戰爭必然會開始。   蘭尼斯特家族的信條就是‘有債必償’,這是家族的根基之一,不容任何人侵犯。凱特琳是以私人的名義定了提利昂的罪然後實行了抓捕,如果蘭尼斯特不站出來討個說法,泰溫的榮譽和蘭尼斯特的威信都將受到最嚴峻的挑戰。   這是蘭尼斯特無法接受的事情!   就算泰溫想息事寧人都根本做不到。泰溫的父親可就是因爲軟弱造成了西境的多年的混亂,最後不得不靠王室的軍隊入駐西境來幫助維護秩序。西境的貴族們紛紛凌駕於領主之上,不聽號令,甚至宣佈獨立。   泰溫派出魔山和亞摩利·洛奇,兩人各帶一小股的騎兵,但他要這兩個惡人行兇作惡,這樣一來,艾德就會接到河間地人的報案,他就會親自率兵來平叛。然後泰溫埋伏下騎兵,把艾德抓住,以便和凱特琳交換人質。   泰溫公爵的目的並不是要殺死艾德,而是交換人質,救回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小惡魔是泰溫最不喜歡的人,但小惡魔有個免死金牌:蘭尼斯特的姓氏。   凱特琳抓的是小惡魔,傷的卻是蘭尼斯特的姓氏。就算小惡魔要死,也是蘭尼斯特的人動手,是蘭尼斯特家族要他死,而不能是其他的任何人。   這次突襲河間地和王領地的邊境村鎮是泰溫公爵經過仔細考慮的。   魔山和亞摩利騎士兩支小隊伍,兩個人同級別,誰也管不了誰,泰溫希望看見兩個人爲了爭功而血腥屠殺河間地接近王領的邊境村鎮,突襲的時間定在晚上。   安營紮寨後,魔山帶着鄧森·克里岡、甜嘴拉夫·克里岡,波利佛·克里岡,隨行還有一個金髮金鬍鬚的巨胖——伊利里歐·摩帕提斯。   一行四人來到了亞摩利·洛奇的營地,進入了亞摩利的行軍大帳篷。   別人都怕魔山,但亞摩利不怕。他甚至還看不起魔山。   亞摩利一直認爲,要說到殘忍和血腥,他在魔山之上,可令他非常不舒服的地方是,魔山名聲之大,七國聞名,而他只在西境的貴族中有點小名氣,出了西境,沒有人聽說過他的惡名。   亞摩利一直希望自己有機會超過魔山,七國首惡的美名,本就應該是屬於亞摩利騎士的。要是當年,是他先一步進入伊莉亞公主的房間就好了,強姦並殺害伊莉亞公主的好事,就會落到他的身上,摔死王子的惡名也會成爲亞摩利·洛奇的傑作。   亞摩利一直不明白,自己連泰溫公爵都覺得太殘忍和血腥——公爵告訴亞摩利,下次這種情況,別用刀,應該用枕頭——但是,爲什麼他的惡名沒能在君臨城流傳開?爲什麼人們記得的僅僅是魔山?!馬泰爾家族記恨的也是魔山,而不是亞摩利·洛奇的名字。   這太他嗎的不公平!   亞摩利看見魔山走進他的帳篷心裏就非常的不爽。要說他心中對誰最不痛快,那就只有一個人:魔山。   “魔山,下次進來,請先通報。”亞摩利冷冷說道。他和魔山一樣大,軍權職務一樣,誰也不是誰的手下,魔山憑什麼想進來就進來?   魔山不答,大踏步走到亞摩利身前,伸手就把他拎了起來,呯的一聲,重重的摔在地上。   這一摔,摔得亞摩利五臟六腑都在大鬧天宮,難受之極。   “給我打!”他在暈厥的邊緣聽見了魔山冷冷的聲音。   然後,好幾個人的腳步聲衝他奔過來。   有人揮出了一記重拳,就好像一柄鐵錘擊中胸膛,亞摩利感覺自己飛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