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3章 渡鴉飛信

　　書房裏氣氛壓抑，有如鐵板壓在胸膛！ 　　洛拉斯·提利爾比兩年前的百花少年成熟多了，沒有說出讓我做先鋒的勇武：“首相大人，魔山威猛，不可力敵，只能佯裝答應他的要求，誆騙他進城來談，然後埋伏騎士圍殺。” 　　凱馮·蘭尼斯特面無表情，臉色冷硬：“魔山不會一人進城，洛拉斯爵士。” 　　“一個侍衛隊也救不了魔山。” 　　“也不會是一個侍衛隊。” 　　“不是一個侍衛隊進城，我們就有了拒絕他入城的理由。” 　　“那麼該如何設防？” 　　廢話雖然無用，卻緩和了書房沉重的氣氛。 　　凱馮真正想問的人並不是洛拉斯，而是科本。 　　他認定了科本是魔山的人！ 　　從科本的言行舉止，可以推測出魔山的一些有用的信息。 　　“國師大人，你先前的建議是錯誤的，如果我們沒有殺掉鴉眼的人，現在就有了一支對抗魔山的力量。” 　　衆人目光都看向科本，梅斯公爵目光中滿是責備。 　　科本輕輕咳嗽一聲：“各位大人，留下鴉眼的人，只會更加激怒魔山。提利爾大人，如果藍道·塔利不與魔山正面衝突，戰鬥就不會發生。海爾·亨特爵士說過，一路之上魔山至少警告了藍道·塔利伯爵四次以上，藍道下令砍斷魔山軍旗，必然激怒了魔山。” 　　“你在爲魔山犯下的罪惡開脫？”梅斯厲聲說道。 　　“並不是開脫！”科本慢吞吞地說道，臉上是一貫的親和微笑，“梅斯大人，我們要對魔山，就需要了解他的性格。” 　　“魔山是什麼性格的人？”凱馮澀聲問道。他知道科本的關鍵信息來了。科本再有任何關於魔山的建議，需要考慮反其道而行。 　　科本說道：“各位大人，人人都以爲魔山是個橫蠻、嗜殺、兇狠、殘酷、無情、霸惡的大壞人，可是很多人都不肯去想一個問題，爲什麼那麼多死士、惡人都心甘情願的跟着他，爲他賣命？” 　　衆人都複雜的眼神看着科本，心裏都不以爲然。 　　“我知道你們都認爲我對魔山的看法很可笑，但是我還是要說，魔山其實是個講道理的人！” 　　凱馮、梅斯、布隆、洛拉斯、哈瑞斯都看着科本，無人說話，書房裏都是沉重的呼吸聲。 　　魔山是個講道理的人？！ 　　七國、數十年來，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評價魔山。魔山——七國首惡，公認的七國首惡，他什麼時候開始是個講道理的人了？！ 　　“科本，你既然認爲魔山是個講道理的人，那麼，如何退敵？”凱馮冷然說道。 　　“和他講道理！”科本理所當然的聲音。 　　對付流氓，當然是耍流氓手段了。對付講道理的人，當然是真的和他講道理了！ 　　你噴，你隨便噴，噴到你服爲止！——我魔山只以理服人！ 　　“魔山不會講道理！”梅斯嘲諷的語氣。 　　“魔山可能不屑會和我們講道理，但有一個人的話他不得不聽。” 　　“誰？”梅斯冷笑。 　　“國王託曼·拜拉席恩一世。” 　　此言一出，凱馮心裏一動。他很警惕科本，但和上次一樣，科本的話令他覺得又是最好的策略。 　　魔山攻打君臨的口號之一：永遠效忠託曼·拜拉席恩一世。 　　至於魔山的另一句口號，凱馮選擇了無視。 　　“魔山不會聽託曼國王的話，能約束魔山的只有瑟曦。”梅斯彷彿是故意和科本作對。 　　“公爵大人說得對，但託曼能緩和魔山攻城的時間，如果託曼一世上城牆守城，誰敢攻城？魔山是絕對不敢攻城的，不敢攻城的魔山就剩下了一個選擇——談。” 　　凱馮被科本的話打動，但科本是魔山的人，科本不會做出有利於凱馮的事情。 　　但凱馮突然發現：他其實難以選擇。 　　科本的建議，爲何看起來總是最好的。 　　在沒有藍道·塔利的主力軍防守的君臨城，是很難擋住魔山的。魔山在君臨城的根基也不少，情報大臣伯尼的小小鳥、海務大臣瓦格納的海軍戰士，這些還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君臨貴族和魔山親近。 　　魔山黑水河大戰斬殺了史坦尼斯，惡了風暴地的貴族力量，但得到了王領地貴族的心。 　　君臨城就在王領地上！ 　　“託曼國王不可冒險。”梅斯大人斷然說道，“亂軍中，免不了有流矢！” 　　“我們會保護好國王陛下的。”凱馮說道。他決定讓託曼國王和他一起站上城牆，如此一來，魔山反對他，就是反對國王，名不正言不順…… 　　國王和首相親自守城，全城將士都會燃燒起士氣，只是有一點，託曼國王和瑪格麗王后在準備去御林迎接瑟曦，如果瑪格麗王后和提利爾家族反對…… 　　算算時間，魔山的主力要趕到君臨，還需要至少十五天的時間。魔山靠千騎，可無法拿下君臨城。 　　只要託曼國王出面，就能擋住魔山，拖延住時間，渡鴉傳信讓瑟曦儘快趕到君臨，能免除君臨的一場浩劫。 　　對於瑟曦的反應，凱馮並無信心，但他對詹姆·蘭尼斯特有信心。詹姆平時得過且過，沒有什麼追求，但他會在危機來臨的時候全力以赴。 　　只是，科本的提議，會不會又有什麼圈套。 　　凱馮決定等這場危機過去後，一定要找個藉口剷除科本。此人頭腦極有謀略，心向魔山，絕不可留。 　　…… 　　御林。 　　瑟曦的行宮緩緩而行，裏面有瑟曦和她的女兒彌賽拉·拜拉席恩公主，還有和公主一模一樣的奧莎蒙·蘭尼斯特。 　　四名白袍騎士左右護衛，四名白袍騎士分別是詹姆·蘭尼斯特、亞歷斯·奧克赫特爵士、巴隆·史文、奧斯蒙·凱特布萊克。 　　行宮的後面，是三個百人隊騎兵斷後。 　　前面，是三個百人隊騎兵開路。 　　瑟曦隨行人逾千人，紅袍侍衛五百人，其餘五百人，是宮廷學士、馬伕、廚師、侍女、流浪歌手等人組成。 　　前面開路的領軍將軍是一名皮膚黧黑身材剽悍的騎士：黑水河騎士波隆。他的身邊，是滿臉風霜的少年士兵：原小惡魔的貼身侍從波德瑞克·派恩。 　　波隆神情沉穩，目光銳利；波德瑞克老老實實，神情木訥。 　　一隻渡鴉撲扇着翅膀飛來，落在太后的隨行團隊的學士肩膀上，這名宮廷學士不敢怠慢，忙拿着信前來見太后陛下的主管：奧斯威爾·凱特布萊克。 　　“太后陛下，君臨來信！”在詹姆的陪同下，奧斯威爾向瑟曦太后稟告。 　　瑟曦並不掀開簾幕，聲音傳出來：“交給詹姆爵士！” 　　“遵命，太后陛下。” 　　主管把來信遞給了詹姆。 　　詹姆捏碎蠟封，展開信，臉色微變。 　　亞歷斯·奧克赫特注意到詹姆的異樣：“爵士，發生了什麼事？” 　　“魔山殺了藍道·塔利。”詹姆呼吸變得急促，“藍道騎兵全軍覆沒。” 　　“魔山攻城了？”亞歷斯喫驚道。 　　從得到消息的時間上來推斷，這也太快了吧。 　　“在距離君臨兩日騎程的地方，魔山攔截了返回君臨駐防的藍道騎兵，雙方交戰，魔山屠殺了藍道騎兵。” 　　“多少人對多少人？” 　　“一千對三千。” 　　亞歷斯頓時作聲不得！ 　　藍道騎兵都是老兵，而魔山的軍團，全部建軍時間也不過兩年餘。騎兵更是難以短時間訓練出來。 　　魔山的騎兵，如此厲害？！ 　　藍道騎兵，河灣地精銳之師，建立的時間和提利爾家族一樣的古老。 　　而藍道，更是七國名將。篡奪者戰爭時期，唯一戰勝了勞勃、艾德、艾林聯軍的名將。 　　亞歷斯不敢相信，魔山竟然敢殺了藍道·塔利。 　　…… 　　隊伍繼續前進，詹姆掀開了瑟曦行宮的簾幕：“太后陛下，魔山在距離君臨兩日騎程的地方狙殺了藍道·塔利將軍的騎兵，藍道伯爵和繼承人狄肯爵士都被殺死了。” 　　詹姆的聲音低沉，神情凝重！ 　　瑟曦張大了嘴難以合攏。 　　彌賽拉和羅莎蒙兩個小美女同樣喫驚。 　　魔山和藍道，都是七國赫赫大名。一個是七國首惡，一個是七國名將，兩個貴族女子都是從小受到了良好的教育，對七國名人、貴族都瞭如指掌。 　　瑟曦對藍道的死並沒有太大的觸動，她不敢相信雙方都行軍如此快，魔山還能迂迴到藍道前面進行攔截埋伏。 　　“魔山殺了藍道？爲什麼？”瑟曦想不通。 　　“藍道回防君臨。”詹姆言簡意賅。 　　瑟曦哽住！ 　　藍道回防就要被魔山殺死？ 　　魔山是要宣戰凱馮和提利爾？ 　　“魔山不肯和解，我們該如何做？” 　　“太后陛下，王室有事，御林鐵衛該奔去救援，懇請太后陛下允許臣率領本部人手連夜趕去君臨。” 　　“你能擋住魔山？”瑟曦帶着怨念的語氣。她不喜歡詹姆離她而去。詹姆在這裏，她的心非常踏實，晚上休息也非常充實的睡眠。 　　“太后陛下，我需要去和魔山談談。” 　　“你有信心？” 　　“我認識魔山超過了三十年，太后陛下。”詹姆沒有說自己有信心，他很久沒有和魔山見面，只能盡力去阻止魔山，他無法承諾任何結果。 　　…… 　　谷地。艾林谷。鷹巢城。 　　鷹巢城的月門大廳，高高的王座下面，擠滿了谷地貴族。 　　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坐在萊莎·徒利的身邊，他自己設計的仿聲鳥家徽閃閃發光，純金打造。 　　小指頭一身得體的禮服，剪裁得契合身體線條的禮服令他看起來非常優雅，他保持着貴族的假笑，儼然是鷹巢城的男主人氣度。這令谷地貴族們都很反感。 　　谷地貴族齊聚，其中的男性貴族，大多數都苦苦追求過萊莎·徒利。萊莎·徒利虛胖得令人喫驚，皮膚白得像牛奶，渾沒有一點血色。臉上身上皮膚鬆弛，脖子上的肥肉一層層的掛下來，令人不忍直視。 　　在她的懷裏，倦曲着她的獨子勞勃·艾林，孩子瘦弱得很厲害，一雙眼睛卻特別的大，明亮如湖水。他的一隻手在母親的懷裏，另外一隻手被小指頭培提爾·貝里席輕輕握着，揉捏，孩子很享受，對小指頭很信賴。除了母親大人，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小指頭了。小指頭之需要輕言細語的說幾句話，就能把勞勃·艾林逗得咯咯笑。 　　小指頭的到來，破碎了貴族們娶萊莎徒利的美好願望，這是貴族們都痛恨小指頭的根本原因。 　　“夫人！”學士輕聲說道。 　　萊莎·徒利笑容滿面的點點頭，今天是她宣佈和培提爾·貝里席公爵大人的訂婚消息。自從小指頭來到了鷹巢城，兩個人就同居在了一起。在宣佈訂婚的消息之前，還有一個令人歡悅的消息要先宣佈。 　　“各位大人，我們昨天接到消息，在君臨城外兩日騎程的地方，魔山殺了藍道·塔利，藍道的騎兵全軍覆沒。”學士唱歌似的高聲宣佈。 　　譁！ 　　大廳裏的谷地貴族們頓時就炸了！ 　　大家喫驚不小，議論紛紛，很多人感覺心情舒暢。 　　魔山曾堵住谷地血門的出入口，勒索了大筆金錢和糧食，谷地人很樂意的知道魔山這次又惹上了提利爾家族。在魔山的敵人名單上，恭喜魔山又多了一個新成員。總有一天，魔山會把自己作死。 　　…… 　　北境。臨東城。校場。 　　羅柏·史塔克張弓搭箭，拉滿長弓，手一鬆，利箭飛出，正中靶心。 　　一名侍衛急匆匆的跑進校場，把一封信遞到了羅柏的手裏，羅柏展開，目光一掃，頓時怔住。 　　羅柏把弓箭交給一名侍衛，對教頭羅德里克說道：“爵士，魔山在王領地上殺了藍道·塔利伯爵，繼承人狄肯·塔利也被他殺了。他以少勝多，以楔形陣擊潰了藍道的半月陣。藍道騎兵全軍覆沒。” 　　校場裏，侍衛隊長和教頭等爵士無不震驚！ 　　魔山一介武夫，竟然能擊殺藍道·塔利，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傳令下去，三天後，避冬市鎮的北境軍團南下，由大瓊恩做先鋒，收復河間地，並進軍君臨。” 　　雖然是虛張聲勢，單羅柏並沒有向旗下將士們說明。 　　很快，臨東城的學士塔裏飛出了渡鴉，渡鴉北上，飛向絕境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