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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4章 脣槍·魔山有睿智

  詹姆看着席恩,看了好一會,一言不發,翻身上馬。   席恩微微一笑,也翻身上馬。   前面,士兵開路。   數匹馬前後跟着詹姆,在士兵的吆喝聲中小跑起來。   詹姆向左邊望去,高大巍峨的城牆下是一溜依着城牆搭建起來的低矮木板房,那裏有他的一個‘家’。   “詹姆爵士,你來魁爾斯多久了?”席恩問道。   詹姆只是看了一眼席恩,並不回答。   “蘭尼斯特家的凱巖城你不打算回去了嗎?那可是蘭尼斯特家族的千年基業!”席恩繼續興致勃勃的問。   詹姆面無表情,沉默如冰。   “你怕國王陛下?”   “……”詹姆斜了一眼席恩。   “哦,你不會怕國王陛下。國王陛下曾經是蘭尼斯特家族的封臣……你的尊嚴和榮耀無法接受克里岡家族的崛起?一定是這樣,是吧!”   詹姆勒住繮繩,戰馬停下,數匹馬不得不一起停下。   “席恩,你做魔山的奴隸做得很開心的樣子啊!”   “我並不是做奴隸,詹姆爵士,我做的是魁爾斯海軍副司令。一個海軍副司令可不是一個奴隸身份的人有資格做的。還有,國王陛下和丹妮莉絲女王陛下取消了奴隸制。維斯特洛大陸和厄斯索斯大陸,都不再允許販賣奴隸。”   “做一條狗也並不會比做一個奴隸高尚。”   “你又錯了,詹姆爵士,我是魁爾斯的海軍副司令,並不是一條狗。我和你一樣,都是一個人。你是痛恨國王陛下而選擇了流浪的生活嗎?如果國王陛下並不計較你的愚蠢和無知,你會下跪臣服然後回到維斯特洛繼承凱巖城嗎?”   席恩這個鐵種說詹姆愚蠢而無知!   這令詹姆呼吸一窒!   詹姆最看不起的人,就是鐵種。一種極其野蠻的民族,靠劫掠他人的財富過活。鐵種們奉爲法則的那句話是‘強取勝於苦耕’,那就是赤裸裸的強盜精神,最原始的野蠻人,毫無文明可言。   “什麼時候,強盜也披上了貴族的外衣來炫耀自己的教養和文明瞭。”   “哦,詹姆爵士,我們早已經不再是‘強取勝於苦耕’的鐵種,我們最勇敢的鐵民成了君臨城黑水河港口裏的皇家海軍戰士,以前我父輩們的海盜式劫掠的日子已經過去。古柏勒伯爵管理着鐵羣島。鐵礦石、海鹽、漁業、商貿、當兵和做僱傭兵是鐵民們的最新生活方式。我們不再強取,但也沒有選擇苦耕,是國王陛下帶領我們走出了海盜生活。”   詹姆再次一窒!   他沮喪的發現,自己竟然被一個可鄙的鐵種說得幾乎沒有話反駁。   這令內心極其驕傲的詹姆心裏充滿了挫敗感!   蘭尼斯特家族纔是真正的大貴族,而鐵羣島上的葛雷喬伊家族則並不是。葛雷喬伊家族是反叛者、海盜、反覆無信的小人。他們以卑鄙和謊言爲榮。   “詹姆爵士,你對我和國王陛下充滿了仇恨?”席恩笑道,顯得沒心沒肺。   詹姆心中一陣刺痛。   他選擇遠離魔山勢力,就是因爲魔山殺了泰溫·蘭尼斯特,而泰溫,是他的父親。   “我聽說小惡魔提利昂·蘭尼斯特做了布拉佛斯的總督,這說明國王陛下對蘭尼斯特家族並無趕盡殺絕的惡念。”   詹姆冷哼一聲,一抖繮繩,戰馬繼續前進。   於是數騎馬一起前行。   ……   海軍港口,戰艦排列成隊,勻速出港。   東征的主要兵力就是以海軍爲主。   而海戰,也講究一個戰術和艦隊陣列。   阿莎·葛雷喬伊訓練海軍,就是要魁爾斯海軍具有陣列戰的能力。   國王魔山親自巡視海軍,他登上了旗艦,傳下命令,在嗚嗚嗚的號角聲中,衆海軍戰艦依次出發。   來到了海軍港口碼頭上的詹姆看見了黑壓壓一片戰艦,極目遠眺,出港口的戰艦已經去到了很遠的海域,幾乎看不見盡頭。   如此強大的海軍實力,詹姆也只能在這裏見識到。   曾經詹姆是君臨紅堡裏的御林鐵衛,負責保護國王和王后的安全。而國王和王后擁有的皇家海軍,戰艦不過三十艘。   而在魁爾斯,新國王魔山擁有的海軍戰艦,除掉可以在戰時改成戰艦的那些商貿船,專業的戰艦是一千八百艘。   一千八百艘戰艦對勞勃時代的三十艘皇家海軍戰艦,這種實力上的懸殊,不是任何勇氣和膽量能夠彌補的。   魁爾斯城是海港城市,也是東西方世界的一個最重要橋樑,這裏的海上貿易超過了已知的任何一個港口,全世界第一。爲了保護這種龐大的貿易生意,魁爾斯的海軍力量也就相應的發展起來,最終形成了一支最強大的海軍艦隊。   而魔山馭龍來襲,他征服了魁爾斯,也把魁爾斯的強大海軍一併收入了囊中。   不管多麼強大的海軍,在巨龍面前就是一堆潑了火油的木板。這堆木板不管多高多寬,只需要一個小小的火星。   ……   魔山和阿莎站在旗艦上,看着海軍戰艦成隊列出港口。   席恩·葛雷喬伊和詹姆來到海軍港口碼頭上,傳令官傳出訊息,站在旗艦上的魔山和阿莎回頭,就看見了碼頭上的數匹馬和馬上的詹姆、席恩。   旗艦距離碼頭並不遠。   海軍戰艦出海,旗艦督軍,並未出港口。   很快,傳令官過來要詹姆和席恩上船,去旗艦上見國王陛下。   ……   魔山看着詹姆走過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詹姆很落魄。   一頭燦爛的金髮已經有了灰白色,就好像打了霜。   滿臉亂糟糟的絡腮鬍須,那鬍鬚看起來很髒。   詹姆身上的皮革鎧甲也太老舊,上面到處都是劃痕。   腳上的戰靴磨損得也特別厲害,看起來用力過大腳趾就會破鞋而出。   詹姆的臉上皮膚也粗糙,黝黑,活脫脫一個被海風吹乾了水分的臘皮。   魔山注意看詹姆的眼睛。   那雙眼睛還沒有失去光彩,眼睛裏裝滿了平靜。   ……   詹姆看着魔山。   魔山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魁梧了一些。   一身鮮亮嶄新的鎧甲,後背上背上一柄巨大的雙手劍。那從左肩伸出的劍柄需要兩隻手才能勉強握住。但詹姆知道魔山只需要一隻手就能握住那巨大的劍柄。   一代國王,居然打扮得和武將魔山相差並不大。雖然氣勢威猛絕倫,卻並不匹配國王的尊貴身份。   國王就應該是國王,而不是一名武將。至少,國王在巡視自己的海軍的時候,沒必要還親自揹着自己的雙手巨劍吧。   魔山就是魔山,骨子裏,還是一個殘暴兇狠的傢伙。尚武、暴力、血腥,崇尚殺戮。   ……   “詹姆!”魔山說道。   “魔山!”詹姆不卑不亢,也不下跪。他要維持着自己岌岌可危的那點尊嚴和所謂的榮耀。   魔山,不過是蘭尼斯特家族的舊臣,父親泰溫的一條惡狗。   詹姆直呼國王的‘雅號’。   這是很不敬的行爲。席恩、阿莎和伊倫都知道詹姆和魔山的過往,也瞭解詹姆的傲氣,對此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但魁爾斯的高級海軍將領們卻是臉色異樣。   在魁爾斯將軍們的眼裏,國王陛下威權至尊,不可違逆,不可侵犯,他輕而易舉就滅了蠍尾堡和不朽神殿,猶如神一樣的存在。   然而一個獨臂僱傭兵,十分無理的直呼國王陛下爲‘魔山’,衆海軍將領們有些惴惴不安,擔心國王殺了傭兵後也許會殃及到他們。國王陛下心情不好,罵罵旗下將領們出出氣再正常不過。   ……   “康妮懷孕了?”魔山說道。   他看見了詹姆抱起孕婦的身影。詹姆在這裏,那孕婦就多半是康妮。這句話聽在常人的耳中沒有什麼,但聽在詹姆的耳中卻是飽含着威脅。康妮是他的家人,懷上了他的孩子,而和康妮在一起的,還有他的另外兩個孩子:託曼和彌賽拉。   詹姆自己天不怕地不怕,也早把生死看淡,但他的家人是他的弱點。   “那不是康妮。”   “哦!”魔山看向騎兵隊長戴米安·約克,“戴米安隊長,我要你去把那孕婦還有她的兩個孩子都帶到這裏來。”   “是,陛下。”多斯拉克人早就看詹姆很不順眼了,他盯着詹姆的目光就好像他的亞拉克彎刀。詹姆直呼國王陛下爲‘魔山’已經令戴米安隊長手心發癢,只想砍人。   戴米安·約克經過詹姆的身邊,臉上的神情很輕蔑,也有要把那孕婦和孩子像狗一樣拖過來的意思。   剛纔戴米安·約克奉命去找到了那孕婦,給了孕婦一袋錢幣,並把國王希望孕婦母子平安的祝福也送到了。但令戴米安沒有想到的是,孕婦的丈夫這個獨臂僱傭兵竟然對國王陛下如此不敬。   國王陛下沒有爲難那女人和孩子,送去的也是錢幣,而這男人,竟然對國王如此無禮,這令戴米安心中不忿。   多斯拉克人很野蠻,但如果他宣誓效忠某人,他就無法容忍別人對自己的領袖不敬。   詹姆從戴米安的眼中看到了威脅和殘忍。   他知道自己無力反抗魔山。   他根本不怕死,所以對魔山根本無所畏懼,但是康妮和託曼、彌賽拉,他們是無辜的。   “陛下!”詹姆單膝下跪,他終於彎下了英雄膝,“康妮,託曼和彌賽拉是無辜的,我的人頭你拿去,請放過他們。”   “你的人頭?”魔山看着詹姆,“你的人頭不值錢,我毫無興趣。”   “陛下,請看在過去父輩們的情分上,放過託曼和彌賽拉吧。”   魔山的眼神裏閃出奇異的光輝:“詹姆,你爲何認定我會爲難康妮、託曼和彌賽拉?”   詹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說不出原因,他只本能的認爲魔山會爲難他們。   魔山對走下旋梯的戴米安·約克說道:“戴米安,請康妮女士和她的兩個孩子來這裏作客,告訴康妮和兩個孩子,我有話要對他們說。”   “是,陛下。”戴米安在回答的時候目光穿過樓梯的間隙盯在詹姆的身上。詹姆和他的目光一觸,戴米安的眼神裏有鋒利的戰意。   詹姆先是倨傲,見了國王並不下跪,也不稱呼國王陛下,而是稱呼魔山,但他的冷漠平靜武裝起來的剛強外殼被國王陛下輕輕的一句‘康妮懷孕了’刺破。   詹姆的敵意大家都看見了,將軍也都能看出詹姆根本不怕死,但就是這樣的一個錚錚硬漢,在國王陛下面前,不過三言兩語,沒有大聲不惡語,就迫使傭兵主動下跪。很多的時候,言語的威力勝過了刀劍。   “詹姆,起身。”魔山說道。   詹姆站起來。   “你可以走了。”   詹姆一怔。   “我和康妮、託曼、彌賽拉的談話,你不必參與。你回去的時候,會碰上戴米安·約克,別和他動手,我以國王的名義和榮耀要你明白,我不會爲難康妮和託曼,還有彌賽拉。你走吧。”   詹姆想不明白魔山究竟要對康妮、託曼和彌賽拉說些什麼和做些什麼,他想留下來,但魔山要他離開。   “陛下絕對不會爲難康妮、託曼和彌賽拉?”   “絕對不會,諸神在天上看着,我的將軍們也在這裏見證,一國之王,一言如山。”   “好,我在家等着康妮、託曼和彌賽拉回來。”   “他們也許不一定會再回來。”   詹姆的神情一凜!   “陛下剛纔……”   “我說過不會爲難他們,但如果他們願意跟着我回去維斯特洛,我也不會拒絕。”   “他們絕不會跟着陛下回去維斯特洛。”   “是嗎,也許我們可以打一個賭。”魔山淡淡說道,語氣十拿九穩。   詹姆張開了口,卻猶豫了,過了好一會,他看着魔山:“陛下,如果你脅迫他們……”   “詹姆,你的話是對我榮耀的褻瀆。我要爲難你和康妮、託曼、彌賽拉,你能有什麼辦法嗎?你無能爲力!我已說過,我絕對不會爲難他們。你還是懷疑,就不配叫詹姆·蘭尼斯特這個名字,別讓我失去對你的最後一點敬意,在北境的冰天雪地中,我們也曾並肩作戰,詹姆爵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