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心練費神
白澤早就知道,軍隊的高層裏一直有人在替自己說話,而且上次他也在郭追口裏知道這人是總參的一位首長,只是那時候郭追說話始終顧左言右,也不肯和他多說,白澤也沒轍。
不過,白澤也是個能想得開的主兒,人家既然不願意露面,自己當然也沒必要苦苦追尋。像那種大人物,向來做事都不會無的放矢,總有自己的一番道理在裏面,現在不出來,不露面,不代表以後就一直不知道。
何況白澤現在對這人的身份也不是全然一無所知,把自己經過的事仔細想想,他最初和總參的人有過關係,就是總參西南局的莫高窟,那時候木道人要傳他劍法,一個電話打出去,就從遠在幾千裏之外的京城空運了十幾個特製的大箱子來……
從這點上看,那人就應該是木道人的關係。
當然了,這也只不過是白澤自己的推論,究竟事實如何,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說不定這裏面還有老爺子自己的關係呢,以白老爺子當初在軍中的人脈,最小的一個徒弟現在都是干城軍區的少將參謀長,天知道他還有多少的故交好友身居高位。
這些都是說不準的事情。
所以白澤隨便想了一下,便也不再多想,跟着裴大海就去了飯廳。
一盤黃瓜炒雞蛋,青翠翠,黃橙橙,一碟四川泡菜,脆爽可口,再加上一個蘿蔔條炒臘肉,清蒸武昌魚,一大碗的西湖牛肉羹,裴家的飯菜就是標準的四菜一湯,雖然很家常也很平常,但簡單清爽,營養豐富。
唯一顯得有些稀奇的,是一瓶剛除了塵不知道珍藏了多久的茅臺酒,陶醬釉的酒瓶看起來有些土裏土氣的,但瓶裏的酒液已經變成了純粹的金黃色,往外一倒,醬香撲鼻,就好像是粘稠的蜂蜜,輕輕一抖就拉出一道道的細絲來。顯然是很少見的東西。
雖然已經貴爲少將,可裴家的飯菜一直就這麼簡單,這還是有客人在,特意叮囑了廚房加餐,否則平常時候裴炎父子喫的也和普通老百姓沒什麼區別。並非是如同外人所想象的一樣,身位高官就一定要喫什麼山珍海味,魚翅燕窩類的東西。
不過,做飯的廚子手藝是相當不錯的,家常便飯的味道,喫的所有人都很舒服,尤其是裴大海和孔雀的大伯,乾脆是霸佔了茅臺酒的所有權,根本也不給別人倒,只是你一杯,我一杯,眯着眼睛小口小口的抿着,看起來滿臉都是愜意的享受。
“總算是喝着你的茅臺酒了,當年你的部隊駐紮的貴陽時,我就聽說你裴大炮從當地挖出來了一箱子茅臺,除了送給老爺子和葉帥兩瓶之外,誰要都不給,藏得和寶貝似的,沒想到今天卻叫我得償所願,倒是借了白澤一個光,呵呵,這酒喝着真舒坦呀!”
孔雀的大伯用筷子夾了一片黃瓜放在嘴裏,對白澤笑了笑。
“可惜,我是不喝酒的,要不然真想也試試滋味。看這瓶子包裝,這酒想來還是民國時候的陳釀吧?聞起來,味道真是不錯。”白澤點了點頭,隨即看了一眼一旁,正使勁往嘴裏啪啦飯菜,卻始終把眼睛盯在兩位大佬酒杯裏,一臉垂涎的裴炎,不由就是一樂。
裴炎顯然也是個好酒的人,不過這瓶茅臺可是裴大海珍藏了幾十年的東西,有孔雀大伯在,他也只能看着眼饞。
不過,從喝酒這件事上看,能有機會喝到這種酒的,光有錢肯定是不行的。這就像之前那兩位大佬喝的獅峯龍井一樣,物以稀爲貴,東西一旦稀缺到了極點,價值自然很難用貨幣的形式來體現了。除非是自家珍藏所有的,否則任何東西一旦現了世,很自然就會向集中在極少一部分的人手中,最終內部消化。
“到底是軍區首長一級的大人物,想要做點什麼事,只要一句話吩咐下去就行了,這就是佔據資源的好處呀!怪不得有那麼多人想要當官,這滋味也真不是普通人所能想象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到底是曾經經歷過上個世紀大苦大難的人,眼前這兩位大佬,身上還是保留了許多令人可敬的東西的,和現在的那些官員還是有區別的,至少看人家的生活就很簡樸嗎!這四菜一湯,放到外面,普通人下頓飯店喫的也比這好。當然了,這裏也有養生的原因在,像他們這個級數的領導身邊肯定都是有着營養專家在的,根據各自的身體狀況,喫什麼不喫什麼,都有最專業的指導。畢竟年紀都大了,腸胃也不還,天天山珍海味的,容易喫出毛病來。”
中國人重視養生,而且年紀越大就越重視,這個是不分身份和地位的,只是地位高的,享受的“資源”就越豐富罷了。
白澤自從踏進裴炎家的這個大院以後,看到裴大海和孔雀的大伯兩個人,對他們的印象中,第一個就是共同點就是“不是想象中的那麼奢侈”。不住別墅,生活簡單,住的也只是部隊的大院,進出也沒有名車相隨,開的都是部隊配備的專車,就連現在喫飯,也都是簡簡單單的四個菜一個湯。
享受的東西甚至都不如,外面一些所謂的“暴發戶”。
一般人看見這個樣子,心裏肯定都會十分的震驚,畢竟已經是將軍級的領導,生活上居然還會這麼儉樸,這和人們平常耳聞目睹的一些東西完全是兩個極端,甚至是不符合常識和現實的。
但白澤卻知道,他眼睛看到的這一切,心裏所感受到的這一切,都是最真實的東西。以裴大海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並不是沒有資格住別墅,開豪車,也不是沒有錢,更不是要故意在白澤來的時候,表現自己如何的清廉。
而是很自然,很坦然的把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面給展現了出來。
像他們這種層次的領導,眼睛看的,心裏想的,早就和普通人不在一個層面上了,所追求的東西,也更深入和宏觀。普通人有錢了,有權了,住別墅開名車,出入都講究個面子和氣派,但他們已經不需要在別人面前表現出什麼姿態了。
該享受的已經享受過了,他們現在的生活就彷彿是白澤練拳一樣,漸漸的趨於返璞歸真。
白澤低頭喫着飯,筷子撥動,喫相雖然看起來不急不躁,慢條斯理,但他的食量卻委實驚人之極。桌子一旁,全麥的粗糧饅頭,碗口大,二三兩一個,他一口咬住,三兩下就嚼得稀爛,消失在嘴裏。他自從功夫煉氣化神之後,精氣上行入腦,原本一天要喫十幾斤牛肉的飯量已經漸漸恢復到了正常人水平,但最近他練劍,已經摸到了幾分形劍的真髓,雖然不必像從前一樣,整日練功了,但時時刻刻心練腦想,精神消耗巨大,卻是又把從前煉精化氣時候的勁兒給重新翻了出來,胃口大的嚇人,每天喫飯都要進食許多高熱量的東西。
練功夫的人,一開始打熬氣力,抻筋拔骨,體力消耗的比正常人大的多得多,自然喫的也多,等以後功夫練到骨子裏了,整合渾身上下的勁兒,練拳時一拳打出去,往往就是全力以赴,幾分鐘下來若是兜不住那一股勁兒,頓時就要渾身冒汗,大汗淋淋。這麼巨大的熱量消耗,想要補回來,當然就要多喫,而且喫得還都是好東西,魚肉蛋奶稀鬆平常,條件好的甚至要不時以名貴中草藥,魚翅燕窩不斷進補纔行。
這在武術中,通俗一點說,就叫“煉精化氣”,煉的就是高營養,高熱量的食物。當然了,這個“精”肯定還是有一些別的意義的,這就涉及到了道教中性命雙修的理論,一般練家子沒有明師指點,是不太可能知道這些東西的。而不通練氣的手段,無法煉化自身體內的“精”,那麼想要補充體力,自然就要依靠最基本的進食了。
白澤現在每日“心練”,精神和腦力只靠練氣打坐顯然是無法全部彌補的,如果不大量進食,就很難再保持巔峯的體力,甚至會反過來影響他的修行。這種情況,如果放在普通人中間,就好像是社會上一些高素質的腦力勞動者和高考前孜孜不倦的學子一樣,長時間用腦過度,就會感覺渾身疲乏,四肢痠痛,很容易累,如果不注意休息和滋補,猝死都是很平常的事。
不過,白澤精通道家練氣術,明曉拳劍最上乘的功夫,以他對養生之道的理解卻也不會爲這個有半點擔心。他的功夫練到現在,事實上已經處於某種類似於瓶頸的狀態,單純苦練的效果並不十分有效,想要解決這個問題只有從內家拳養生的角度着手纔能有所突破。
只是這麼一來,漸漸的,裴大海和孔雀大伯,連帶着裴炎,孔雀看向白澤的眼神,就有些不對了。
因爲白澤喫起東西來,簡直就是個無底洞,饅頭喫了一個又一個,根本也不停嘴,一旁的警衛員已經來來回回,去廚房端了三四次饅頭,到了最後乾脆又通知大師傅重新蒸了一鍋。
這還不算中間,白澤喫的幾大碗米飯。只這些東西,算一算都夠部隊裏一個班的戰士在艱苦拉練後,敞開肚皮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