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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軍人的秉性

  “好了,袁飛,這下你該服氣了吧。”   就在袁飛打光了手裏的子彈,還有點失魂落魄,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的時候,孔雀和謝鐵蘭幾個人也從後面的安全區轉了出來。趙旭東更是連忙出來做和事佬兒,幾個人中只有他畢業後調到了京裏,做了武警總隊的教官,其他人不是遠赴國外潛伏滲透,就是到了雲南邊境緝毒,是以幾年下來人情世故也鍛鍊的比旁人要圓滑一些。   而且,他對於白澤的情況,知道的似乎也不少,尤其是在干城這一段時間,每次和人動手,不管主動還是被動,其結果對手全都是非死即殘,極少有全身而退的。他生怕袁飛被打擊的神智不清,一個不好,再鬧將起來,惹怒了白澤,那可就麻煩了。   “白教官,時間不早了,您還沒有喫晚飯吧,咱們不如一起去食堂開個小竈,反正明天才是正式培訓的日子,今天晚上還能喝點酒,痛快痛快,以後再想喝,可就不容易了。這一次,領導要你做我們的教官,說句老實話,我們幾個原來是有些意見的,但是你剛剛露的那一手,簡直神乎其技,也由不得我們不服,能被您指導訓練是我們的福氣!”   “另外,我們當兵的都是直腸子,就認您這種有大本事的人,今天的事兒,是我們做錯了,還請你多多原諒。”   “嗯,嗯!!”聽到趙旭東這麼一說,旁邊的孟德也連聲附和,一面使勁的朝着袁飛打着眼色:“對,對,趙老二說的太對了,今天這頓飯,就當是我們四個的賠罪酒,白教官你可一定要賞臉呀。袁飛,你還愣着幹什麼,還有什麼話,趕緊說呀!”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我還有什麼話好說的!!”看到袁飛仍舊站在原地,一臉麻木的表情,一邊兒上的郝建悄然抬起一腿,一腳蹬在了袁飛小腿肚子上,頓時叫他渾身一個機靈,隨即便醒悟過來,本來是想朝着白澤笑一笑的,但結果卻是隻咧了咧嘴,一臉的苦澀:“我的槍,能在五十米外,隨手擊中快速飛過的鳥雀,指哪打哪,從不落空,卻在二十步內,連開十五槍,連你的一根毫毛都碰不到,這身法,我服,是真服!!”   袁飛使勁的點了點頭,“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最後那一招猴蹲身的身法是從哪學來的?你的身法再快,怎麼可能快過子彈?”   “不是我的身法快過子彈,而是比你的手更快。你也是練了十幾年功夫的,應該知道拳法中有觀人之能,任何人發力,都要經由筋腱肌肉傳導,你動作再快,心裏剛有了一個念頭,手指頭還沒有扣動扳機時,我就在你手腕和小臂,肩膀上看出了你究竟要打我哪裏。我之所以能躲過你的子彈,只是我的反應比你們更快,聽力更好,動作更敏捷而已,說白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如果,你真的能把槍練的如臂使指,人槍一體,我也肯定躲不了。”   “人槍一體?那不是練大杆子的麼……”   “不管什麼槍,說白了都是人手裏的兵器,使用的方法不一樣,但蘊含的道理卻是一樣的。大槍練到最高處,人槍一體,縱馬間就能橫行沙場,十蕩十決,手下沒有一合之將,但槍要是練的活了,如臂使指,當然也一樣可以。”   白澤稍微解釋了一下,卻不肯多講了,這人器合一的道理是他在練習劍術時悟出來的真東西,也曾經見過木道人給他親身示範過,就算是日後有了徒弟,教不教還要考驗幾年呢,何況是袁飛這幾個人和他還沒什麼關係,說的太多就不好了。   另外,說到槍法這東西,白澤說話的時候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前幾天那個“艾德華”,這個人雖然是個“殺手”,但玩槍的本事卻顯然又比袁飛強了一些,至少在面對白澤的時候,白澤是不敢站着不動閃子彈的。   而且,他手裏的槍威力更大,射程也更遠。   科技發展到現在,火器的威力也是日新月異,功夫練得再高,就算能避過手槍的子彈,但還有衝鋒槍,機關槍,火箭炮,導彈,戰鬥機等等一系列威力巨大無比的武器裝備,無論什麼高手,碰到了也都是死路一條。   當然了,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像是白澤這種人,只要不是傻子,不被部隊圍住用大威力的密集型武器剿殺,想要把他殺死,也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就算真的到了那一地步,山窮水盡了,想殺他的人肯定也要爲此付出幾百條人命不可。   這本來就是人和武器的區別所在。武器爲人所用,能發揮出多大的威力,看的到底還是人,這裏面能夠影響效果的因素實在太多了。   “說的好玄,不過和我師父的一些說法有些不謀而合的地方。”孔雀也點了點頭、她的師傅是尹派八卦掌的大師尹空,武術界的傳奇人物,很多東西孔雀雖然不明白,卻是耳濡目染,聽過,見過。   “白教官,好功夫!!”   這一番空手對槍,和子彈飆速度,白澤在謝鐵蘭的眼裏,原本就是“深不可測”的評價,頓時變成了“高不可攀”,簡直就是神仙一樣的人物,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畢竟在現代社會,冷兵器早已沒落,火器稱雄,能夠正面閃避子彈,這事情說出去只怕都沒人相信。   這年月,雖然物質豐富,科技發展迅速,但人的思想卻還總有一部分停留在愚昧和無知上,這也無關乎學歷和身份,而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要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大學生,博士生,教授加入“邪教”,聽信某些人的花言巧語,被騙的心甘情願捐出家產了。   再比如上個世紀八九十年代興起的氣功熱,武術熱,一夜間就蹦出了多少大師,神人,號稱可以發功治病,隔空傷人,連帶着還可以開發出特異功能,和宇宙間的高級生命交流……簡直如同天方夜譚一般,也在某種程度上給本就沒落的武術,徹底的抹了一把黑。   但白澤是有真功夫在身的,剛剛他閃避子彈用的就是拳法中最爲上乘的身法,不是把骨骼,肌腱,韌帶,皮膜練到了堅韌無比的地步,又有一口至精至純的內家真氣充塞其中,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根本也不可能施展出來。   所以這一下施展,立刻就震驚四座,令衆人如見神人一般。其震撼力之強,幾乎可以比擬超大型的風暴。叫人不得不爲之拜服。   “至於剛纔我那一招猴蹲身的身法……”白澤看了一眼袁飛,接着說道:“我半年多前,曾在峨眉山和一位猴拳高手交過手,他的猴拳功夫已經練到了形神俱妙的地步,身法靈動,據說是當初爲了練功還和猴羣廝混了整整三年,我這只不過是簡單的模仿罷了,你也不要驚訝!”   “嗯?只是簡單的模仿麼?可是我看你猴形的身法,卻是已經得了其中的三味,只那一蹲身的動作,就比我強的多了。”袁飛眼神定定的看着白澤,眼神懷疑,顯然是對白澤的說法不太相信:“峨眉山多獼猴,有練猴拳的高手大家也不出奇,但不管是什麼流派的猴拳,總歸都是由猴而來,最基本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像是我們大聖劈掛門的五路猴拳,就重擒拿,講究刁打摳採,身法多變,而你的猴形身法,一蹲之下,身軀能縮小到原來的三分之一,這種火候,沒有十年功夫,說出來我都不相信。”   “你以前肯定是練過猴形一類的拳法的。”   “拳法武功雖然各有各的路數和風格,但說到底都還是拳腳技擊之術,內在的拳理相通,套用武俠小說裏的一句話,就叫做萬法歸一,你以爲我練過猴形的拳法,那只是你還沒有練到我這種境界而已。像過去民國的那些大拳師,大武師,能夠成名立腕,又有哪一個不是博採衆家之長的,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他們練功時也不是什麼功夫都從頭練的,而是要把一門功夫練到爐火純青後,再去以自己的理解借鑑別的功夫,最後才能熔於一爐,變成自己的拳法。”   “功夫一門一門練,結果肯定是樣樣通,樣樣松,可知其一,曉其二,從一門拳法入手,觸類旁通的,才能算真正的高手。我的確沒有練過猴形身法,但我能在和人交手中吸收對方的長處,事後再慢慢思考,融入自己的拳法中,這也沒什麼稀奇的。”   “聽你這麼一說,倒也不是不可能!”袁飛的眉頭漸漸鬆開:“我師父的大聖劈掛裏就有太極形意的影子,我也從猴形裏領悟了一點白猿通背的道理,但說到底還是十分淺薄的。我沒有想到,你的功夫居然比傳聞中還要厲害的多,只是見人用過猴形的身法,就能信手拈來,比我練了十幾年的火候還深。”   “好說,好說。”白澤擺擺手:“不是我的猴形火候比你深,而是你的心思沒有全都放在拳法上,有了槍在手裏,就能輕易殺敵致勝,不知不覺間你就懈怠了。拳法這東西,每天都要琢磨,都要演練,三天不學,就要退步的,不過你是軍人不是武術家,這東西還是要儘早做個取捨纔好,否則以後一旦碰到了瓶頸,不但拳法要退步,就連槍法都提高不了了。”   “這道理我也明白一點,知道心思不能太多,可現在我這情況也只能暫時保持現狀了,等到以後級別上來了,不用到一線執行任務,就能有大把的時間磨練拳法。今天和教官你這一戰,我心服口服,也知道了我們猴形的功夫練到精深處,卻是連子彈都可以躲過去的,輸給你,我也不覺得丟臉。”袁飛本來今天一敗再敗,心裏已是鬱悶到了極點,但是經白澤剛纔那麼一說,心裏也頓時舒服了許多。   連白澤自己都承認,他最後一招猴蹲身是從一位猴拳高手那裏“偷師”學來的,那麼自己輸給他,也不算丟了師門的臉,到底都是猴拳一路的身法,差的只是自己的功夫不行而已,卻不是大聖劈掛門的拳法不如人。   況且,他是個軍人,身上也沒有社會上一些成名拳師的架子,人又年輕,對面子問題看得並沒有那麼重。   像舊社會的很多老拳師,和人比武過招,一旦輸了就等於失去了一切所有,脾氣剛烈的甚至會自殺了事。對名聲的重視更甚生命本身。   “最後,我還有一件事情,想請教你!”袁飛平靜了一下心氣。   “什麼事?”   “我聽說,最近教官你和郭追郭老大交過手,還把他撂倒在干城了?不知道這是真是假?要知道郭老大可是我們的教官,當初沒少收拾我們幾個,我就想知道他現在的功夫到底到了什麼地步?”   郭追當初被借調到干城軍校做教官時,教學嚴格的近乎苛刻,袁飛這幾個人沒少在他手下受罪,這一次他們回來,心裏也都存了想要再去挑戰的念頭,但現在傳言中郭追卻敗在了白澤手裏,袁飛自然就要問一問了。   “這些都關你們什麼事?都是老兵了,怎麼一個個還這麼八卦?”謝鐵蘭聞言之下,狠狠瞪了袁飛一眼,連帶一邊睜大眼睛,豎起耳朵的孟德,趙旭東和郝建三個人都包括了進去:“郭教官是學校的前輩,現在也是領導,你們要注意組織紀律。現在已經到喫飯的時間了,再過半個小時食堂就要關了,咱們還是先去喫飯吧。”   “是,是,是,謝教官說的是。”袁飛和孟德三個人對望了一眼,頓時嘿嘿笑了一下,看着白澤似乎也把剛纔一敗塗地的心情徹底扭轉了過來:“謝教官說的在理,不過學校食堂裏能有什麼喫的,這個點不早不晚,乾脆咱們找輛車出去喫一頓好的,我請客,就算給白教官賠罪了。”   “那好吧!”白澤瞥了一眼邊上的孔雀,知道這位大小姐今天肯定是不會住在軍營裏的,當下便也點了點頭。經過剛纔的一番接觸,白澤也稍微摸清了這些軍人的性格,雖然血氣旺盛,心高氣傲,出身不凡,卻也絕非那種不講理的人,他們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不同於普通人,除非是敵對,否則一旦和人結交,認可了你的存在,那肯定就是真心的。   哪怕是袁飛剛剛遇到這麼大的挫折和失敗,心裏也很重視,但事後說開了,也能坦然面對,不至於始終對白澤耿耿於懷,甚至生出仇視的心理。   “那咱們就去城邊上那個農家樂吧,雖然不太高檔,但有野雞野兔一些野味,喫起來別有一番滋味,而且酒也夠勁都是自家釀的燒酒,絕非勾兌,我以前曾在那喫過幾次,感覺不錯。咱們現在就去換衣服,十分鐘後樓下集合,郝建開車快,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到了。”   謝鐵蘭猶豫了一下,本來按照學校的紀律,入學後不論學員還是教官都是進行封閉式管理的,進來容易出去難,但眼下這情況,白澤和孔雀身份都極特殊,要拿部隊的紀律約束顯然也不太合適。考慮再三之後,藉着回宿舍換衣服的機會,又向上彙報了一下,得到批准後,這才放心下了樓。   等她姍姍來遲,到了樓下的時候,袁飛四個人已經開了兩輛車過來。他們現在都是各地部隊的中層幹部,軍銜比普通學員高的多,加上又是學校的常客,所以說話辦事都很方便,調來的這兩輛車都上了地方牌照。   干城軍校是保密單位,建在深山之中,學員一旦有特殊情況外出,不是執行公務的,都不能開軍車,但爲了方便,他們這兩輛車的牌照都是以干城市政府的名義上的,配有特別通行證,在地方上享有一定特權。   白澤他們來的時候,謝鐵蘭開車用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但回去的時候換了郝建來開,一路風馳電掣到了干城郊區卻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油門到底,車速到頂,很快的就在一座樹林掩映間,門口掛了兩串大紅燈籠的農家樂門前停了下來。   再往裏走,院子很大,模仿的是過去大戶人家四合院的模式,前後有好幾進平房,青磚紅瓦,裝修的十分大氣古樸,顯然是花了不少心思進行設計。七個人在裏面找了個大包坐下來,打開空調,順着包間裏的窗戶朝外看去,外面的院子裏居然還有一個荷花池子,池子裏面蓮葉青翠,荷花嬌豔,涼風一吹,景觀竟是出奇的好。   “這裏的招牌菜是野味,我先點個紅燜野兔,再來十斤高粱燒,剩下的你們看菜譜自己點。”袁飛從外面叫了一個穿着藍底小碎花服飾的服務員進來點菜,自己卻坐在座位上,時不時的打量一下挨着白澤坐着的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