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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莫名其妙的理由

  練拳的人就不能怕死,只有捨生忘死,才能打出超越一切的拳來。這就是白家老爺子在那個“山河破碎”的年代裏,一步一步,經歷了無數槍林彈雨,從鮮血和人命中歷練出來的恐怖拳意。   在那個武術最輝煌的年代裏,大批的武者隨着時間的流逝,大都經歷了從如同綠林好漢般的“匹夫之勇,流血五步”,單槍匹馬橫衝直撞,到心憂家國,捨生取義式的變化。   但凡能夠活下來的人,拳法中都自然而然的帶着一股“重整河山待後生”的悲壯。   這種拳意直指人心,從裏到外都透出赤裸裸的殺氣,白澤雖然沒有經歷過那個年代,可耳濡目染之下,在他的拳法中卻早已在潛移默化中浸透了這股戰爭味道。而這種由精神附加在拳法中的拳意在實戰中的效果甚至超過了拳術的本身,也叫他的戰鬥力遠遠超出與他同級的對手。   凌厲的鷹爪,抓爆空氣,剛一抓出來就已經刺激的孫明光半邊腦袋頭皮發麻,眼皮亂跳,甚至在那一瞬間裏,他甚至在自己的鼻子裏隱隱約約聞到了一種只有在戰場上纔有的硝煙和血腥味。   那是濃烈無比的殺氣,只有手底下沾過足夠多的鮮血,如同這樣經歷過戰場考驗且皮毛感知都遠超尋常軍人的高手,才更能體會出其中所蘊含的恐怖。   捨生忘死,殺生取義。   只要心裏的念頭一定,就全然沒有任何的顧忌和羈絆。連自己的生死都完全拋在腦後!   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只有在戰鬥中,忘記了死亡,先一步就拋棄了活下來的念頭的人,才能笑到最後。   可這樣的人不是都已經死光了嗎?除了真正的戰爭歲月,爲了一個偉大目標而不惜生死,前赴後繼的那些軍中前輩們,承平已久的現代社會,這種人就算在軍隊中他也沒見過一個。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教出這個少年這樣的拳?   一瞬間裏,心念百轉,孫明光一下就知道自己碰到的白澤,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經歷過了剛纔的一連串變故,這個年輕人顯然已經是尋找到了自己拳法中的“義之所在”,自己所針對他的種種算計,到頭來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自作自受。   而孫明光現在當然也是絕不想死的,當下只得放棄任何抵抗的念頭,身體像是一臺猝然發動掛了倒檔的重型機車,虎吼着往後拼命倒退。   “哦,還想逃?”白澤眉眼一動,不由冷笑出聲,他如今念頭已定,殺心四溢,出手之間,頓時氣焰滔天。   白澤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與人交手,素來猶如獅子搏兔,敵強他更強,敵弱他也強,一旦打得興起,根本就難以遏制心頭產生的戾氣,非要隨心所願,達到目的不可。頓時全身一陣輕顫,便如同平日練劍一般,手臂齊眉高抬,上身不動,腳下卻閃電般的跟上,啪啪啪,接連踏出三步。   整個人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腳趾頭根根抓地,每一步邁出去都緊緊踩在孫明光後退的節點上,所以看起來就像是兩個人一退一進,緊緊的貼在了一起一樣,然而此刻,白澤的手臂卻齊眉而動,如大劍在手,五指捏成劍指,照着孫明光的眉心就刺。   齊眉劍!   這還是自從白澤練劍以來,第一次在和人動手的時候,以劍術對敵,但他最近降服脊椎大龍,吹氣成風,已經將定海針的劍架子基本練到了火候,是以雖然此刻只是照着齊眉劍的起手式,以指代劍隨便這麼一刺,卻快如閃電,宛如靈蛇出洞,劍勢籠罩過來,正在急速後退中的孫明光根本就無法躲閃。   而他身後幾步外就是牆壁,只得一面擰腰轉身,錯過正面,緊跟着呼的一拳自肋下長擊搗出,要接着兩人手臂相交的反震力量,掉轉身形,擦壁遊走,好接近門口,奪路而逃。   但白澤怎能叫他如意,手指一動,小臂順勢往下一落,根本不和他招數硬拼,飛快的讓過一拳,腰身一擺,腳下連晃,帶着手臂劍指一路就從孫明光的額頭挪移下來,嗤嗤破空,接連點動,一下就封鎖了對手的雙眼,喉頭,胸口,小腹。   內家劍法練得就是腰身,和人交手,白刃相鬥,卻絕不會相互糾纏,叮噹亂響,而是劍光遊動,尋機蹈隙,一劍封喉。白澤練劍的時間不長,但此時照着平日裏木道人的指點,依葫蘆畫瓢,以指代劍,卻也用的得心應手,狠辣非常。   接連幾刺,上下齊攻,已經受傷不輕,又失去了銳氣的孫明光哪裏還能抵擋的住。   只又往後勉強退了兩步,就被白澤嗤嗤幾下,一指尖點在了右手的手腕上,頓時咔嚓一響,力道透骨而入,腕關節頓時折斷。   緊接着再向旁邊一劃,指甲如刀電般劃過他的另一隻手,小臂往下血光迸濺,卻是切開皮肉,都看到了骨頭。   孫明光痛叫一聲,兩手瞬間被廢,戰鬥力一下全失。   不等他身體癱倒在地上,白澤已經上前一步,一把就扣住了他的喉嚨,砰的一聲向後狠狠頂在了牆上。   繼而手指一收,就要把這人的脖子一把擰斷了事。   也算出口惡氣,恁的爽快。   就在這時,審訊室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隨即大門被砰的一聲撞開,從外面踉踉蹌蹌跑進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孫蕾,孫妍妍和周杰三個人。   “不要呀,白澤!那人是我三叔……”孫蕾的臉上神色驚慌無比,看着被白澤一把抓起,兩腳都離地的孫明光,眼睛裏全是眼淚。   “什麼?”   剛剛一鼓作氣,積蓄到了頂點的殺氣,一下就被打斷。白澤心裏一動,扭頭用目光一掃,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些什麼,頓時就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難怪這麼長時間都不見這三人,沒有一點消息,原來他們和這個孫明光居然是親戚關係。這麼一來,這架打得卻是有些糊塗,卻不知這麼一來對自己會產生多麼重大的影響!   孰是孰非,何至於此?   有什麼話,面對面直接說的明白不是更好麼?   “你們都給我出去!”   眼神閃爍中,白澤心裏一片冰冷,一把扯過孫明光的身子,往門外一推,直接撞在孫蕾三人的身上,頓時一股大力平地湧起,三個人頓時向後跌倒,一路滾着出了審訊室。   隨後白澤用腳一撥,咣噹一聲又把大鐵門關上:“不想他死,就都閉嘴,休要哭哭啼啼,惹惱了我!”   最後一眼冷冷的看了一眼孫蕾,白澤轉身大馬金刀的坐在房間裏唯一還完整的一把椅子上,任憑孫明光偌大的漢子跌坐在地上。   外面已經通過孫明光辦公室裏的監視器的畫面,目睹了先前一切的孫蕾幾個人,此時眼見着白澤好似被激怒的猛獸,整個人都似乎變了模樣,想起下午時候自己幾人的所作所爲,孫妍妍沉默不語,周杰噤若寒蟬,只有孫蕾一個人在那哭的渾身哆嗦。   卻又生恐惹惱了白澤,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一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白澤呼出一口長氣,平靜了一下心神,再看一眼神色萎靡,眼睛裏難以掩飾恐懼的孫明光,嘴裏雖然不說話,但腦袋裏卻是瘋狂轉動,一下想到了許多東西。   他此時心中的殺氣已經不像剛纔那般熾烈,所思所想也現實了許多。   這個孫明光既然是孫蕾的三叔,那孫妍妍的那個省公安廳的父親就是他的親兄弟,都不是普通人,要真這麼明目張膽的殺了他,事情就再沒有一點挽回的餘地了。況且這麼看起來,似乎這事情裏面也不都是像我原來想的一樣,是官匪勾結,應該還有一些別的東西,是我不知道的。   白澤彈了彈手指頭,腦子動個不停。   練拳的人雖然血氣旺,受不得侮辱,但誰也不是赤條條一個人在這世上,長這麼大總有一些牽掛不能放下,如果不是事情糟糕到了極點,萬不得已,沒誰願意亡命天涯。   就算是梁山一百單八將裏,除了那些真心要反,恨意滔天的人,但凡有一絲希望,可以迴歸正途的,都是贊成被招安的。   有正規軍當,誰願意當土匪?   殺了這個孫明光很簡單,但是在當今這個年月裏,白澤肯定就要捨棄一切。   這傢伙絞盡心思,把自己關在這裏,先不聞不問,不給水米,然後又親自來面談,再有孫蕾說的那些話,其間肯定是有聯繫的。這寫東西都要先搞明白再說,因爲這涉及到他爲此事善後的一大堆問題。   如果是抱着善意而來,那一切都好,些許衝突都好說話,但若反之,是要治我的罪,那就沒什麼再要猶豫的了,殺了就殺了。   白澤畢竟現在只有十八歲,接觸的東西不多,雖然心意足夠堅定,卻還遠遠做不到捨棄家人,沒有一絲猶豫的地步。   而這時,審訊室裏發生情況也有一段時間了,不知爲何,整個這一層的警察局都沒有什麼警察過來,這也叫白澤心裏安定了許多,有足夠的時間考慮這件事情的所有利弊。   又過了一刻,把考慮兩下,便決定先把情況問清楚再說,若不懷好意,就殺出警局。   身子往前伏了一下,白澤的一隻手穩穩的扣在孫明光的腦袋上,“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既然是親戚,那上午的事情你也應該早就清楚了,爲什麼還要把我關到這裏,弄得大家都很不愉快。你應該給我一個理由,叫我不殺你!我想這對咱們雙方都有好處。”